北野颂低下头看文件,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的上扬。这个女人,一旦跟游戏联系起来,原来是如此亲和的。
北野颂看文件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很快,他就处理好了文件的事情。朝旁边坐着玩弄仙人掌盆栽的凉栩示意,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这次说到吃饭,北野颂没有决定要吃湘菜。上次跟凉栩吃是挺不错,但是那日晚上他回家让大厨做,那个大厨做的简直辣到了极点,使得他现在闻“湘菜”色变。
凉栩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吃湘菜了,不过没事,除了湘菜,嗯,还有别的好吃的。
两个人这一次去的是一家比较规范的餐厅。
据说,这是一家很Lang漫的餐厅。
这个,自然不是凉栩的决定。
不过,好歹是她请客,北野颂说哪里,便哪里吧!于是看着北野颂熟悉的要了个包厢,又点了几样菜,侍者便将他们带上了楼上的小包厢。
趁着菜还没有上来,凉栩踌躇着开口:“嗯,那个,听苏扬说,你……你在游戏中的ID是南航北骑?”
”嗯哼,你怎么知道?”北野颂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些奇怪。
凉栩不好意思的挪开了头:“额,因为,因为我的ID是好大一朵桃花。”
她的话被北野颂听入耳里,那丝不自然更是被北野颂看在眼中,北野颂不禁一笑:“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被那个傀儡给欺骗了吧?”
“诶?狂爷不是说你还有些不确定吗?”
“是啊,但是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确定了。”北野颂的眼神里有些戏谑。
凉栩不觉咬了咬唇:“额……那么,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北野颂认真的看着她;“你说的估计就是狂爷先前给我透露的事情吧!现在,玉树临风确实是没有想到我们现实会见面,于是你和我假意闹矛盾,你狠狠伤害我,达到求得玉树临风信任的效果?”
“没错。就是这样。”凉栩连连点头;“这样子,也可以帮助你早点脱离那什么该死的神罚者,哼,那些混蛋……然后,等到我找回我的身体,也帮你找回你自己原本的身体,一切便好了。”
凉栩说到这里,脸上不觉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那笑容让北野颂愣了一下,继而低下头,缓缓的答道:“嗯。”
这个时候,菜终于上来了。两个人不再说话,各自吃饭。北野颂是因为心中有事情在思考,凉栩呢,则是因为还是没法适应,所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到吃完,凉栩正要喊侍者买单,却听对面的北野颂说:“我可不能让你请客,不然就变成不体谅女人的伪绅士了,账单我刚才已经结了。走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要散散步,消化消化。”凉栩脱口而出。
果真看见北野颂皱了皱眉头,不过他还是点头:“那好吧,我陪你散散步。”
“不用不同,刚才Lang费你的时间吃饭,你还有一些文件没看吧,我不打扰你了。”凉栩还是坚持要求自己一个人走。北野颂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目送她离开。
等到绕进另一条小道,身后再也没有那炙热的目光,凉栩不觉松了口气。
是她现实连沟通都不擅长了么?明明游戏中可以跟妖孽合的那么来,为何现实……唉,好烦好烦!
靠在墙上看了会月亮,凉栩低着头继续往小道上走。
太阳早已落下,清冷的月光洒落,拉长了她的影子。她就那个样子托着下巴,时而皱眉,时而嘟嘴,表情非常的丰富。
黑暗之中,有个人的目光一直不动声色的跟随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非常的明显。
“栩栩……果真是跟我意料的一样可爱呢!”
不过凉栩是不会发现有人跟踪自己的,她大约走了一段路,便走累了,于是随意搭上了可以带她回家的公车。
刚上车,一个戴帽子的男子便从她身边闪了过去。
带起一阵风。
凉栩的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幸好,那个男子居然半途折了回来,正好将她扶住。
凉栩听见一道淡淡的询问擦耳而过:“你没事吧?”
微微歪头,正好对上男子唯一露出的那下巴的曲线,完美至极。
“我没事。”凉栩一怔,继而答道。不动声色的脱离男子的手,她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男子倒是紧追不放,在她旁边落座。
到家有三站的路程,这三站的路程里,旁边那个男子不再搭讪。凉栩估摸他之所以会在她旁边坐下估计只是这位置比较靠近下车的门,心中也稍微安心了些。
也不知道为何,这个男子,总给她很熟悉的感觉。这是错觉吗?直到下车,看见那个男子依旧低着头,被公车载着往黑暗中而去的时候,凉栩都在暗暗的想。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走进自己的别墅,管家早早的已经在那里翘首等待,一看见她,立即放低了声音:“小姐,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今天这么晚?”
“额,跟朋友去吃了一顿饭,然后在小道那边散步消化,紧接着坐上公车,就回来了啊。很晚吗?”凉栩可记得以前自己还有更晚回来的时候呢,那个时候管家都没有说什么,怎么今天……
仰头,她蓦地看见那亮着的灯火,还有窗户中反射出来的那个人的影子,她的脸色顿时冷漠下来:“那个老头,怎么来了?”
“这个,老爷说,夫人的祭日快到了,想要……嗯,想要在你这里住上几天。”管家擦了擦汗,声音有些颤抖的说。
果不其然的看见自家小姐那不耐烦的,毫不掩饰的写着讽刺的表情:“呵,这是同情吗,还是刻意装出来的假惺惺?我可记得,我妈妈的忌日,还是我那所谓继母的爹爹的生日吧。那个家伙不是一直很想讨好继母的爹爹吗,怎么过来这边,难道不怕——”
“栩栩。”
突然插进来的沧桑的藏着悲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那个老头,就站在窗户边,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06父女关系
那是一个叫做薛桓的男人,是她的名义上的爸爸。
凉栩仰头看着他,目光冷漠。
多久不曾看见过了,认认真真的,隔着这段距离。那个男人,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个样子那么的精神抖擞,活力十足。那头发染了又染,依旧阻挡不了那黑色一点一点的退化成白。
额头,眼角,皱纹一点一点的侵蚀,不过四十多岁,就已经像个老头子了。
他看着她,看的却不是她。而是在透过她那像极了妈妈的脸,怀念曾经辜负的那个女人。倔强的,高傲的,刚烈的,坚持的,还有……在他背叛之后难过、绝望的不堪一击的。
凉栩忽而一笑。
妈妈,其实你是幸运的。你依旧年轻,你永远年轻,但是这个负了你的人,他却必定要在剩下的这段岁月里煎熬,在与时光的战斗中无声无息的,老去。
“小姐。”管家站在她的身边,低低的叹了口气。
“准备两杯咖啡,给我送书房里面去。今晚,我有些话要问那个老头。”凉栩收回了目光,声音冷淡的道。一面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夜有点冷。是因为有霜的原因吗?
进门,换上自己喜欢的鞋子,凉栩自顾自的先上了楼,路过那个男人的时候,眼神也丝毫没有什么改变。
倒是管家看见薛桓那黯然的眼神,低声的劝道:“都那么多年了,小姐不可能那么快就可以释怀的。方才她说一会要在书房中跟您聊聊,您不妨先去书房里面等。小姐估计也就是上去换了件衣服,毕竟夜深霜重,衣服可能湿了。”
“多谢。”薛桓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书房而去。管家还在原地发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居然跟自己道谢?
等到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薛桓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凉栩确实是上去随便换了件衣服,因此没有费多长的时间。很快就下来了,书房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凉栩走过去,在薛桓的对面坐下,先是拿起勺子搅拌,喝了一小口,感觉到温暖渐渐的充盈身子,这才沉声开口:“说吧,为何这么突然的来找我。”
看见薛桓动了动唇要开口,她却又补上了一句:“不要用什么我妈妈的忌日当做借口。我知道,那天你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唉。”薛桓叹了口气;“栩栩,你难道就不能原谅我吗?我知道这些年一直对你不闻不问是我的错,我辜负了你的妈妈,更加没有照顾好你。可是,我是真心的很希望能够认回你这个女儿。”
“所以呢?”凉栩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很是平静的问话。
薛桓试探着的想要抓住她的手:“栩栩,跟我回大宅吧,我已经决定要将你的存在告诉许晴了。”
许晴,正是她的继母。那个凭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借刀杀人将她妈妈赶下正妻之位的……恶毒女人。
凉栩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接话:“然后,让那个女人像以前对付我妈妈的那个样子,把我也给暗地里解决了?好让别人永远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女儿,让你后半辈子过得安心些?”
“栩栩!”薛桓打断了话,表情里有着哀伤;“难道我在你眼中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吗?当初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真实面目,让你妈妈蒙受了委屈,一直到现在都无法沉冤得雪,是我的错。可是,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现在的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这一次,只要你愿意,无论那个女人再如何反对,我都会护好你的。”
“不需要。”凉栩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白皙的指尖沿着杯子的边缘,一圈一圈的重复着;“我不相信你,薛先生。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大可以直接跟那个女人离婚,然后跟许氏集团闹个不欢而散,但是同时的,也告知世人真正的薛夫人是我妈妈,可是,你为何没有?”
薛桓沉默了一会,半响,为难的开口:“栩栩,你知道,我再怎么恨,我也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得不得罪许氏集团的事情,而是……栩栩,你的妹妹雅雅,我不能伤害她。”
“借口!”凉栩一点都没有给面子;“你怕伤害她?笑话,既是如此,那你也无需劝我回去。毕竟你那个女儿,可是把我当成了情敌,一直恨不得派人暗地里解决掉我呢,假若我回去,估计死得会更惨。薛先生,请你不要以为我真的很蠢了。有我妈妈的教训,我再不聪明,也知道回去,究竟是对是错。”
说这话的时候,她那平静无澜的表情,终于一点一点的结成冰霜,冷漠无比。
没有恨。只因为,妈妈说过,恨一个人,就会记住那个人。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的忘记,起码,这样子那个人会愧疚,而你自己,却已经学会了释怀。
薛桓被她的话反驳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再一次沉默了很久,这一次,吐出的话更可笑:“不,不会的,雅雅才不会那个样子,她只是性子娇惯了些,栩栩,你做姐姐的应该多多体谅妹妹才是。而且,情敌?如果你就是你妹妹说的那个抢了尉司的人,栩栩,你就应该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我的身份还不光明,应该知道羞耻,不要跟薛幽雅抢男人?”凉栩感觉到有泪快要滑落,心中的怒火也一点一点的将她吞没,她蓦地站了起来,猛地将手中的杯子摔倒了地上,声音却很平静;“薛先生,请你不要将我对你的放纵当成放肆的资本,我再怎么眼睛不好,也不会跟你那所谓的雅雅抢男人,毕竟,我不是薛家的人。”
这几句话说完,她仰头高傲的一笑:“我是设计界内有名的设计师,我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家庭,我的家人,只有我妈妈。薛先生,从今往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不然,我会投诉你骚扰的。这张支票,是我跟你买下这栋别墅的钱,从今往后,我和你断绝父女关系。这一点,请你记住,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丑事说出去,因为,我很怕死的。管家,送客!”
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何尝不希望有个疼爱自己的父亲,何尝不曾希望父亲也能够认回自己?但是,那是有前提的。她有自尊,她不允许别人侮辱。本以为这个男人是真的忏悔了,如今看来,TMD自己是在妄想!
那个男人,老了更是怕死,怕失去权利,说是想要补偿自己,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巩固他现有的一切。他所在意的,至始至终,依旧只有许家的人。
既是如此,不如断绝了关系,这样子……起码,她的生活能够平静一些。
将自己房间的门紧紧的关上以后,凉栩感觉到自己的心中所有的防备,终于一举崩塌。
泪水更是在眼中打转,一遍一遍的差点流出来。
她快速的抓了条浴巾,迅速的冲进了浴室之中。
蓬蓬头打开,冲着自己的头发,温暖的水流一点一点流了下来,湿透了自己的脸颊。这个样子,便可以不用承认自己落泪,而可以全部归宿为是水的错误了。
凉栩将身子靠在墙上,手掌一点一点的揉着头发,世界里一片安静,她想起自己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三岁吧,三岁的时候,她的家庭还是幸福的。爸爸每日早早的去上班,回来后总是会跟她和妈妈一边看电视一边玩耍。
即使爸爸是倒插门进来的女婿,妈妈也不曾看低过他,公司放心的交给爸爸去处理,即使出了问题也不会怪爸爸,而是会帮忙想法子。
一有假期,一家人便会带上野营的用具跑去郊外的天地,然后支一个大大的帐篷,白天野营烧烤,晚上就看星星将牛郎织女的故事。
妈妈总会说。栩栩,妈妈不后悔跟你外公外婆闹翻,因为,妈妈很幸福。
只是,幸福只是镜花水梦,等到镜子摔碎了,梦醒了,幸福也就不负责的跑远。
爸爸有了外遇,而且,那个人是许氏集团的千金。他们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商业聚会,爸爸总是安慰妈妈说,凝眉,你要相信我,我和许晴没有什么,她只是我的有力助手。
妈妈很天真,明明知道不可能那么简单却还是信任了,后来现场抓jian,也死活不肯认了这现实,坚持要留在这个家中,受那个许晴的嫁祸栽赃,然后看着爸爸越走越远。
终于,妈妈出事情了,她被一辆车子撞到,再也没有醒过来。留下她,受所有人的冷眼。
爸爸到底娶了那个许晴,然后借口带她去好地方,把她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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