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梅早些天离开了九华谷,可惜她走得太快。玉芙蓉听说已被襄阳的翟家所掳,已成了败柳残花,不值得佛爷眷顾了。”
“你的消息不可靠,她仍然是个黄花闺女。”
“什么?你好像知道呢。”
“当然知道,玉芙蓉并未落在翟家。”
“哦!你知道她的下落?”
“当然知道。”
“说来听听。”
“有条件。”
“你得说,不然……”
“我只要求你多给我一天期限,明天我一切依从你,决不食言。”
“哼!佛爷……”
“你有这么多比我娇媚的女人。同时,你又不是一辈子没见过女人的和尚,何必急在一天?”
“喝!你想用缓兵之计!”
“我告诉你玉芙蓉的下落,如何?”
欢喜佛点点头,奸笑道:“也好,依你。”
“你可不能食言。”
“一句话。”
“那天你在雷少堡主手中将我掳来之前,先一步在江边偷走了我获得的两个人。”
“对,但先前佛爷并不知是你的人,只是恰巧碰上,看那两人年纪轻,人才出众,因此顺便带走。”
“那黑小子就是玉芙蓉假扮的。”她实说了,希望获得宝贵的一天光阴,以便让冲天风带人前来救她,牺牲别人来成全她自己。
欢喜佛一阵狂笑,笑完说:“佛爷在女人堆中打了一辈子滚,你以为佛爷连男女都分不清?可笑极了。丫头,你的诡计落空,来,投人佛爷怀中佛爷让你快活,让你欲死欲仙……”
“哦说的是真话,你可以把她带来看看。”她急叫。
“废话!即使她真乔装成男人,反正她已在佛爷的掌心中,明天再找她并不为晚,今晚佛爷要和你参欢喜之礼,你还不投过来?快!佛爷欲火已升,等不及了。”
“你……”
欢喜佛手一伸,便将她拖人怀中,上下其手,一面向身旁的美女叫:“去叫人到囚室,验看那黑小子是男是女。”
“是,奴婢这就传话下去。”美女站起说。
蓦地,“膨”一声大震,右面的明窗突然倒塌,绣帘掉落。
微风飒然,灯火摇摇。
欢喜佛将赤裸的银菊一推。伸手一掌拍出。
破窗内,站着一名佩剑老道,冷冷一笑,一掌斜拂。
欢喜佛拍出的掌劲竟然引偏,“蓬”一声大震,击毁了床头的一张长案。
老道逼进,冷笑道:“欢喜佛,你的菩提掌力似乎并未长进多少。”
欢喜佛一跃而起,赤条条地跳下胡床。
美女们尖叫着,向外间急逃。
第二个抢人的是雷少堡主,其次是冲天风、千手猿、铁腕银刀、莫庄主……共是大大小小九个人。
欢喜佛从容将红绫掩住下体,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神机天师,难怪无声无息地深人佛爷的密室,果然不同凡响,哈哈!你来得好。”
神视天师冷冷一笑,背手而立说:“你那些警哨八人中无一幸存。贫道此来,道兄当知道原故了。”
“不错,冲天凤把你请来了,佛爷要好好接待你们,你们九个人一起上吧。哈哈哈……”
“和尚,你的口气好大。”
“你不服气?”
“贫道不想和你计较,且先替你引见一个人。”
“咦!你不是他们的主脑?”
神机天师向雷少堡主举手虚引,说:“这位才是你的主客。”
和尚咭咭笑,目空一切地说:“这小子乳毛未干,佛爷从他身后掳走一个庄丁,抢走了他的银菊西门秋,他却一无所觉。哈哈!佛爷认为他不配做主客,哈哈哈哈……”
雷少堡主脸色冷厉,阴森森地说:“你笑吧,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哈哈!年轻人居然说大话呢……”
“你有兵刃么?”
“哈哈!佛爷对付小辈,从不用兵刃,你不妨拔剑,佛爷在三招之内,要夺你的剑,上啦!”
外间门倏张,涌入十余名男女,领先抢人的是位豹头环眼中年人,一声虎吼,挺剑飞扑面上,剑出“长虹经天”身剑合一猛扑神机天师,剑发龙吟,内力御剑火候老到,一看便知是内外交修的剑道高手。
雷少堡主一闪即至,剑奇快地出鞘,剑光乍现,人已接触,风雷骤发,双方即行雷霆一击。
“铮!”双剑相接。
剑气撕裂声刺耳,剑光流转,人影倏止,生死已判。
中年人的剑被震出偏门。雷少堡主的剑,一半剑身贯人中年人的心坎要害,锋尖直通背部。
中年人一手抓住雷少堡主的剑身,掌缝有血流出,僵立在当地,张口欲叫叫不出声,眼球似要突出眶外。
“当!”中年人的剑脱手坠地。
雷少堡主阴阴一笑,徐徐拔剑。
“嗯……”中年人终于叫出声音,身形一晃,脚下大乱。剑终于离体,鲜血激射。
“砰!”中年人摔倒在地。
欢喜佛大惊,脱口叫:“霹雳剑术。”
神机天师冷笑道:“名不虚传吧?”
“他是……”
“天下第一堡的雷少堡主。”
雷少堡主转向欢喜佛,举剑逼进冷厉地说:“在下雷奇峰,毒剑雷奇峰。”
仅有蝉纱掩体的银菊蜷伏在一旁,掩面叫:“雷少堡主,救我……”
雷少堡主向欢喜佛森森地问:“你还想以赤手空拳接在下的剑?”
内功火候如不精纯,兵刃上不可能发出龙吟虎啸,更不可能发出剑气,能发剑风已是不错了。
雷家堡以霹雳剑法威震江湖,所练的气功内劲号称武林一绝,御剑时功力越纯厚,霹雳声却相反地减弱。
火候不够者如晴天霹雷。令人心惊知所趋避,反之,声如天际传来的隐隐风雷,对方反而容易上当。
欢喜佛是行家,自然暗暗心惊,从床下取出一把戒刀,笑道:“佛爷走了眼,忘了自古英雄出少年的古训。呵呵!久闻雷家的霹雳剑术为武林一绝,佛爷今晚要试试到底绝在何处。”
双方的人向四面分开,宽敞的秘室足以施展。
一刀一剑遥指,双方运气行功,虎目怒睁,雷少堡主原就丑陋的脸孔,因愤怒而扭曲,益显得狰狞可怖。
鸦鹊无声,气氛一紧。
双方并不绕走争取空门,遥遥相对逐寸移进。
剑吟,刀啸,双方皆全力御刃,准备生死一决。
移进,又移进。
同声沉叱刀如猛虎,剑似游龙。
终于接触了,但见光芒乍张,劲气四合,剑涌出千层浪,刀幻起万重山,风雷隐隐,电芒流转。
双方同时抢攻,各显神威,快速如电的冲刺、移位。闪挪、封架,片刻间人影依稀,险象横生,疯狂的迅疾搏击令人目不暇接。
锋芒扫过台面,十八尊宝贵的欢喜佛碎裂成屑。
“啪砰!”胡床头的长案崩裂。
罡风如潮,灯光摇曳,劲气扑面生寒,一场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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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绝处逢生
棋逢敌手,势均力敌。
一口气各攻了三四十招,进退如电险象横生。终于,刀剑第一次接实。
“铮!”刀剑交击声震耳。
人影倏分,各向侧飘出八尺外。
欢喜佛的裸体大汗淋漓,呼吸紧迫,脸上红光闪闪,举刀的手依然坚定。
雷少堡主脸色冷厉,也是大汗透衣,举剑的手稳定如铸,虎目中冷电四射,怨毒的火在眼中燃烧。
剑指出了,滑进,再滑进。
刀向前指,和尚庞大的身躯前移,再前移。
“你真力不继了,和尚。”雷少堡主冷冷地说。
“你后劲告乏了,小辈。”欢喜佛针锋相对地说。
“呔!”雷少堡主先攻,年轻气盛气吞河后,用的是直迫中宫的狠着“雷震三山”,一招三剑分三方连续进攻,这是霹雳剑法中颇具威力的夺命追魂杀着,无可克当的绝招秘学,他毫无顾忌地下毒手了。
“铮铮铮!”欢喜佛封住了三剑,斜身切人,戒刀一闪,“浮光掠影”反击他的左胁,还以颜色捷如电闪,刀尖以分厘之差,掠过他的胁下。
双方相错而过,他的剑锋也以一发之差,掠过欢喜佛的左颈侧。
双方皆从死神的指缝叫。溜出来了,各惊出一身冷汗,谁也不敢大意,谁也不敢有丝毫疏忽。
双方再次对进,准备再行雷霆一击。
双方都耗掉不少真力,都不打算再用虚招了。
吼声震耳,刀剑又合。
囚室内,印佩行功正紧,已开始从汗中排出毒物,酒气与异臭充满室中。
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彭姑娘的心,随脚步声而猛震,心已提至口腔,不住暗中念佛:“菩萨保佑,保佑看守不进室查看,菩萨保佑……”
菩萨如果真有灵,世间便不会有恶人。
门外传来看守的语音:“五哥,怎么啦?你像是见了鬼似的……”
“师父的静室被围,有人来救银菊。”五哥匆匆地说,语气甚急。
“有何变化?”
“不知道,未接信号咱们不能妄动。”
“那我们……”
“咱们得先把囚禁的人移人地下室,以策安全。”
“好,这就动手。”
室内的彭姑娘急得要吐血,印佩这时如被移动,真气走岔走火入魔,不死也得终生残废。
而她,自然也是死路一条。
心中一急,她银牙一咬,决定舍身以救印佩,毅然走近门旁。
灯光人目,门推开了。
她当门而立,亮声道:“不用你们移至地底秘室了,我跟你们走。”
“你……”看守讶然问。
“来人是来救我的,我随你们前往,打发他们走。”
“咦!你……”
“我是玉芙蓉彭容若。”
“什么?别开玩笑。”
“你不信,本姑娘的化装易容术极为高明。”
“你……”
“少废话!带我去见你们师父。”她沉叱。
“这……”
“你敢不听?”
来的共有五名看守,居然被她疾言厉色唬住了,盯着她发怔,事出意外,五个人傻啦!
她冷哼一声,叱道:“还不带我去?等会儿本姑娘告诉你们的师父,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领路!扶我走。”
五个看守如受催眠,顺从地扶了她出室,锁上了室门,留下一个人看守,四个人扶了她奔秘室。
夜凉如水,三更末。
“佩哥,来生再见。”她心中狂叫。
正在行功排毒的印佩六识仍在,只急得心中一震,真气几乎停滞,经脉一阵收缩。
幸而他尚能把握自己的意志,勉强定下心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将停滞的真气加以催动。
如果不是他定力够,控制得住心神,后果不堪设想。
他知道,只有迅速将毒物排出,方能救人与自救,紧要关头,他必须自救方能救人,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时如果控制不了自己,他与彭姑娘必将同归于尽。
他对彭姑娘的看法,经此一来完全改观,不再鄙视她是黑道巨魁的女儿,不再计较她在白河的娇纵任性,不再拒她于千里之外。
留下的是深深的感激,与初萌的情苗。
对一个在急难中,能舍己为人牺牲自己的人,还能计较什么?苛求什么?
秘室中,一刀剑已到了生死关头。
室外已被欢喜佛的徒众所包围,雷少堡主的九个人似乎毫不在意。
两人已拼了百招以上,真力耗损甚巨,招式已慢下来了,快速的攻袭虽已成过去,但一招换一招的逐招狠拼反而更为凶险,更为猛烈,每一招皆可能结束这场武林罕见的恶斗,生死危机相对地增长。
两人都大汗如雨,身上每一条肌肉皆发挥了作用。
雷少堡主年轻力壮,似乎略占上风,久斗劲道的递减量下降率不大,可从呼吸中估计他约占一成优势。
欢喜佛经验老到,虽则真力已逐渐衰竭,但仍能沉着地应付,雷少堡主想在短期间将他毙于剑下,事实颇为由难,戒刀的招式未呈丝毫乱态,每攻出一刀,雷少堡主仍感到威胁未减。
一声暴吼,刀剑再次疯狂接触。
雷少堡主用的是毒招“雷轰电击”,这一招仍以直线进攻中宫,一招三剑,一剑比一剑迅疾,风雷声隐隐,剑虹疯狂地吞吐如电,无畏地豪勇地进攻。
“铮铮!”戒刀崩开了两剑,和尚在千钧一发中向侧急闪,总算避开了正面,及时还以颜色,反击一招“大地龙旋”闪避,旋身、反击;移位,一气呵成,姜是老的辣,显然要挤个两败俱伤,迫雷少堡主变招自保。
可是,雷少堡主成竹在胸,身形疾转,第三剑仍然凶狠地攻出,招动未尽,力道反增。
“唰!”刀风刺耳。
“嗤!”劲气撕裂声惊心动魄。
剑锋掠过和尚的右外肩,赤身露体的和尚肩侧皮破肉伤,鲜血如注。
刀尖也危险地拂过雷少堡主的右胁肋,衣衫破裂,也有血沁出。
两人都挂了彩,但伤势甚微。
人影倏分,双方各飘出八尺外,立即稳住马步,刀剑遥遥相指,再次重新迫近。生死间不容发,刚才两人的一条腿,已踏入枉死城,幸而皆能及时拔出来了。
雷少堡主脸色一变,这是他破大荒第一次受伤,不由怒火中烧,一面迫近一面厉声说:“和尚,在下今晚必定杀你。”
欢喜佛更是心惊,但不现词色,沉着地说:“彼此彼此,进人本寺,你进得来出不去,佛爷将要活剥了你。”
“在下要刺你一千剑。”
“佛爷要剁你一万刀。”
站在秘室门的千手猿突然叫道:“少堡主,咱们一同动手吧,杀绝这些狗东西,放下一把火先烧光他们再说,属下听候吩咐。”
欢喜佛竟敢分心叫道:“你们如果妄想有人加人,佛爷守在外面的弟子,将一拥而上,你们将被刀剑分尸。”
雷少堡主冷笑道:“你那些屋外的爪牙,休想有一个人活命。在下的朋友,已将贵寺包围了,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杀入寺中,鸡犬不留。”
“你少做梦……”
话未完,雷少堡主已一闪即至,剑芒如电,排空而至,一道淡淡虹影奇抉绝伦地袭到。
欢喜佛一刀急封,向侧急闪。
可是,剑芒急退急进,第二剑以电光石火的奇速,从封来的刀隙中切人,一闪即至。
“哎呀!”欢喜佛惊叫,飞退丈外。
在一旁观战的人,在人影顿止时方可看出,欢喜佛的大肚皮脐上方寸余,出现一个剑孔创痕鲜血缓缓流出,深度大概在三四分之间,并不严重。
欢喜佛横行天下一甲子,号称魔中之魔,一向自命不凡,一生中甚少受到挫折,今晚却两次伤在一个年轻人的剑下,不但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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