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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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猊-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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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滑过一丝歉然:“继续。”
“主子一直对陛下心存芥蒂,而属下,就是陛下用来消除主子心中疑虑和不信任的手段之一。”
“你怨我?”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桓越应道,“属下这番话,只是为了让您明白,陛下您不是蠢人。”
慕容猊紧了紧手上的力气:“嗯?……”
“陛下……您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似感叹,也似自语的叹息,落在慕容猊心里,引起一片涟漪。
桓越今晚一反常态的多话,慕容猊却未察觉出什么,只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慕容懀婢咭话愕那承Γ胱拍饺菀蟛永梦扌暗男α常胱殴种纸淮淼募且洹�
“陛下……”桓越静静听着黑暗中自己的心跳声,低低的开口。
“嗯?”
“您知道么……属下其实不是孤儿。”
宫里的暗卫,一般是由专人在全国各地寻找资质较好的孤儿,再统一带回燕城集中训练的。每一批初始的数百人,每每到了最后,剩下的不过百人,再由燕帝分派给各位皇子王爷。当然,贵族们也可以自己豢养死士暗卫。然而,来源却大抵相同。
桓越这般一说,慕容猊倒来了兴趣:“哦?”
“……属下幼时家在京郊,家中除去双亲,还有一个兄长。家境虽不富裕,倒也勉强过得去。”桓越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着旁人的事,“属下八岁时,北边那场瘟疫传到京城,父母不幸罹患,病情遂重,后来……”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身后的慕容猊松开一只手,紧紧握住不远处另一只手。
桓越一愣,随即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没有起伏的语调。
“……后来,属下便一直和兄长相依为命……直到一年多后,兄长含冤惨死……”
桓越在脑中试图描绘那张面容,却再一次放弃,时间已过去了太久,面容声音都已模糊,然而那种温暖这十几年来一直支持他走下来……
“属下一心想要报仇,却无权无势。”
“后来……是小六帮了你?”
慕容猊猜测。
“嗯。主子那时虽然还小,却毕竟贵为皇子,那人因为一些事得罪了主子……”
慕容猊突然出声:“许勤?那个大贪官?……让小六一时名噪燕城的贪官案?”
他隐约记得,先帝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始慢慢注意起庶出的慕容懀А�
“陛下圣明,确是此事。……属下当时在皇妃上香必经的道路上,拦了车撵。母亲常说受人之恩不能不报,这么大的恩情,属下只能以命相报。”
后面的话桓越没有再说,然而其中艰辛,不用言语,慕容猊也知一二,毕竟这些年虽是重黎管着宫中暗卫,但他偶尔也会过问。
他不知桓越说出自己的过去是何意义,然而在时间空间都似虚化的小小空间里,他唯一想做的,就是用力的抱紧怀中的人。
“……属下知道那种感觉……那种……”那种血缘系成的最坚固的羁绊,无法言喻的温暖……想到这里,他在阴影中轻轻的弯了弯嘴角,长睫微微颤动,遮盖了眼中的万般情绪。
“所以……属下能够理解陛下您的做法……只是……”桓越在心底叹口气,踟蹰了半晌,终是接了下去,“只是……陛下您真的就这样坐以待毙么?”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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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红日慢慢从黑暗中现身,世界又重新渐渐有了光亮。晨鸟开始在树间鸣叫,露水滑下翠绿的枝叶,又是一日清晨。
层层院落之中,有一扇门在这微微清冷的清晨里发出咯吱一声,从中走出一个一身锦衣的青年。青年似乎被满园的阳光微微刺了双眼,脚步也不自觉的滞了一滞。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年纪稍长的青年,见此问了句:“怎么了,三弟?”
唐时摇摇头,朝唐墨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无事。只是阳光有点晃眼。”
随后出来的三五人听闻心有戚戚焉的笑笑,他们这些人或是慕容懀У男母梗蚴前才旁诔械钠遄樱渫蝗诵ЯΓ欢舜怂浇徊⒉簧睿巯录蚨痰牡蜕惶讣妇浜螅簿透髯陨⒘恕�
唐墨眸色沉了沉,却只是沉默着跟在唐时身旁,当众人已经离去,只剩下自己与唐时二人时,才低低开了口:“三弟,刚才王爷交代的事,为兄知道你心下并不乐意,但此事关乎唐家沉浮,容不得你我一点疏忽。”
唐时早知他有话对自己说,内容也如自己所料,当下收了笑容:“大哥说笑了,这等大事,小弟就算再不乐意,也不会意气用事。小弟还有事去忙,就不作陪,先走了。”说罢,先行离去。
唐墨站在原地,望着那挺拔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心头的担忧与歉意又浮了上来。他与唐时,虽非一母所出,感情却胜过亲兄弟太多。他知唐时性子,所以从一开始,就未打算让他与慕容懀3短啵欢次戳系剑饺輵'不知何故竟然亲自指名,因此,他只能出言说服。但不能否认的是,他心里一直隐约藏着一分希冀,希冀自己最重视的人可以支持肯定自己。但是,当唐时出乎意料的答应效力慕容懀Ш螅男耐啡匆恢北磺敢馑啤�
想到这里,唐墨不由长叹一口气。
在长廊间穿梭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唐时停下脚步,抬头向天空看去,葱郁的枝叶交错与翘起的檐角映衬的晴空下,一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距离渐渐近了,原来是一只飞隼。
那飞隼见到唐时,发出阵阵叫声,最终停在唐时肩上。
唐时拿出几粒东西喂了飞隼,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这只飞隼是慕容猊之前交给他的,平日里都自行捕食,此刻出现,却是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之事的征兆。
——陛下,这么长时间的不动声色后,终于下令……
唐时心中一动,耳边是飞隼轻声的叫声,回过神来,只见那飞隼暗褐色的眼珠正盯着他,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嘴中又发出一声轻快的叫声,刷的一展长翅,已朝高空飞去。
唐时急忙运功纵身,他轻功极好,因此跟在那飞隼身后,竟未落太远,一路上隐匿着行迹施展轻功,不过一会,已跟着飞隼来到一处园林深处。
飞隼停下,安静的立在一棵大树枝头,唐时屏息藏在枝叶间,视线凝在一处。
天还未亮的时候,桓越就被人带离了密室。在他离开之前,慕容猊又细细叮嘱了不知多少句,才将他交给出现在密室里的侍卫。平日负责慕容猊生活起居琐事的暗卫只道是燕帝舍不得桓越的短暂离开,却又哪曾想到,接下几日突然出现变故的缘由,不知有多少都来自那沉默着立在一旁的桓越。
被人前后压着出了密道,桓越知道今时今日,在自家主子眼中,他作为暗卫,早已失去价值,更明白若非慕容猊,自己早就没了性命。
清晨的阳光射在脸上,入目皆是争芳斗艳的奇花异草,一阵微风吹过,扬起桓越的几缕黑发,沉默着的侧面,在柔和的光线中,坚毅的轮廓隐约有了几分柔软,不再是之前完全的冷峻与无情。
几人在园中匆匆行走,突然桓越顿了脚步,带头的侍卫回过头来,冷声道:“快走,别愣神!”
然而桓越只是缓缓看向他,眼中出现一丝歉意,低低说了声“得罪”,身形一闪,下一刻已出现那带头侍卫的身后,一掌便朝后心拍去。掌风凌厉,来势突然,那人来不及反应,就已跌飞在花丛之中。
剩下的几人即刻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其中一人挥手,几人迅速合围成一个圆圈,将桓越围在中间,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攻去。
曾经一度,燕帝独宠一男子的谣言闹的满宫沸沸扬扬,唐时借着近卫的身份,在前后也见过桓越不少次,因此一看到圈中那人,便已认出桓越的身份。
只是不知,眼下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他藏身在暗处,看着桓越以一己之力和几人缠斗,心下暗暗计较。
没有人会想到,暗卫会违抗主子的命令,桓越一人连击二人,凭借的就是这种意识下的出其不意。他虽武功高于几人,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且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也就越不利。黑眸一沉,桓越招式一变,掌风向一人掠去。
惨叫声响起,那人被击飞。其余人却仿佛未受一点影响,立刻又紧了包围圈。顿时桓越吃紧,不过一会,身上已带了伤。尤其右臂,伤势最为严重,血不停的涌出,一会已透了附近的衣衫。
突然,一直静立在枝头的飞隼突然尖声历叫几声,急速朝几人的方向飞去。
众人皆被这突如起来的尖叫声惊吓了一跳,攻击也就迟滞了几瞬,然而这对桓来说已经足够。
待到众人回过神来,桓越已突出包围圈。
“追!”为首一人高喊,“去通知主子!!”
话音刚落,侍卫们已分成两拨,应声跃出,一拨朝桓越追去,剩下的一人向慕容懀诘牡胤奖既ァ�
唐时眉毛一挑,从树上现身,在那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微微抿起了笑容。
纷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桓越的步子却愈来愈重,右臂伤口鲜血不断的涌出,失血量的逐渐增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追兵依然。
眼前一黑,桓越脚下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却在一下瞬被人扶住了身体。
猛地一颤,桓越抬眼看过去。
入目的是一张俊秀儒雅的面孔,此刻上面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明看上去是不具任何攻击力的翩翩佳公子,却让桓越胸口一阵堵塞。
“你……!”他话未完全出口,一双长眸里却泄出几丝绝望。
“嘘!不要说话!”唐时做出噤声的手势,又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轻道;“跟我来。”
唐时看起来没有任何恶意,桓越虽满腹疑问,却还是依言跟在唐时身后,由他带着闪身进了一处隐蔽的院落躲藏起来。
唐时撕下自己里衣一角,又从身上拿了些金疮药上倒了去,最后替他用力扎在胳膊上的伤处。
桓越抿着唇,双眼直直看着唐时。
唐时做完一切,刚欲开口说些什么,脚步声已到院门口,却是那几个侍卫追了过来。
他脸色微变,面色顿时严肃起来,深深看了桓越一眼,起身整了整衣服,朝外走去。
待打发走那些人,唐时又走进院子,那里,桓越正从藏身的地方朝他走来。
“为什么帮我?!”
清冷低沉的嗓音,微含着几丝杀意。
唐时看他一眼,指指自己肩上,那里,一只背部呈青黑色,尾尖白色的飞隼静静停伫:“它的主意。”
“它?”桓越不敢置信,一只飞隼的主意……
唐时点点头,随后无害的一笑,试图缓解桓越身上的戒备:“之前你见过陛下吧!陛下给了你什么?”
桓越一怔,从怀中拿出一个制作精美,散发出独特香味的香囊。那香味极淡,不留意根本不会注意到,一旁的飞隼闻到香味,吱吱喳喳的又叫了起来。
唐时用手抚着飞隼的背部,目光凝结在香囊之上,他是近卫,日常侍候帝王左右,一看便知那是慕容猊贴身的东西:“陛下吩咐了什么?”
桓越沉默着摇摇头,见唐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只能淡淡开了口:“陛下只说,让我带了它,说是自有人带我离开。”
带他离开?唐时显然并不知道慕容懀У拿睿欢羌厦鞯娜耍晕⒁凰妓鳎汛蟾挪虏饬思阜郑骸巴跻蹦悖俊�
桓越没说话,只是将香囊拿在手里,递给唐时:“唐三公子,刚才的事多谢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双手抱拳,一示意,已疾步朝院口走了。
唐时手里拿着香囊,目光盯着桓越离去的方向,面沉如水。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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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无论外面如何天清气朗,地牢内依旧一片阴暗,让人无法分辨时间。
斥鼻的血腥味浓重,不断的咳嗽声从阴影深处的角落里断断续续的响起。
又一股痛楚漫上胸口,重重咳嗽过后,重印皱眉闭眼,盘坐在地,冷汗一滴滴从他额上滑落。
这大半月以来,他用了各种方法来逼体内的毒药,然而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他很清楚,若非每日定时送到的药,此刻他怕是早已毒发身亡。
他现在身中剧毒,内息又半数被封,虽有心,到头来,却还是只能被困在这小小囹圄间。唯一的消息来源,便是每日准时来此的唐时。
他不清楚其他十七卫的情况,只能选择服从青卫那边的指令。即使明知慕容猊凭借一身绝世武功,若非自愿,寻常人根本伤不了他,但只要一想到慕容猊被瑞亲王所困,他就不能冷静思考行事。
喉头一热,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下,重印缓缓睁开双眼,冰冷的双眸若刀刃,闪着冷冷的寒光。
隐约的脚步声传来,按时间来算,应该是送饭的狱卒。
重印垂了长睫,掩去眼中的寒光。
来人弯腰将饭食从缝隙中放进去,瞟了一眼整个藏在黑暗中的人,便准备离去。
“这位小哥……”
突然,一声低沉的嗓音响起,送饭的狱卒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这间牢房里的人。当下怔了怔,脚步停了下来,却只是转了身,面无表情的问道:“何事?!”
沉重的锁链声响起,重印缓慢的起身,缓慢的从最里处朝外一步步走来。那狱卒见他脚步虚浮,又联想到此人身中剧毒且手脚被束,刚开始的警惕也慢慢淡了几分。
重印停了脚步,低下头淡淡苦笑,随即又很快抬头,一向冰冷坚毅的眸子竟然是完全的善意与乞求:“不必如此戒备吧,这位小哥。难道我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做出什么事不成?”
狱卒忖思了一会,像同意他的说法般,又走了过来,站在重印面前,趾高气昂的不屑的扫了他一眼:“怎么?兄弟有事?”
重印轻轻点头,从身上摸了半天,摸出几张银票。
那狱卒一见重印动作,心里就乐开了花,无奈表面上还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重印从间隔中伸出手,手心里是几张银票。
那狱卒急忙收了银票,看了看金额,满意的塞进怀里,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脸上顺时便堆满了笑容,当即点头哈腰的问:“除了放你出去,兄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重印刚欲开口,猛然间一颤,视线朝狱卒身后看去。狱卒被他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疑惑的转头想一探究竟。
下一刻,后颈传来剧痛,眼前一黑,他倒在地上。
重印静静盯着从狱卒身后现身的男人,心中有万千疑惑,却依然沉默。
男子自出现起就只看了他一眼,继而就只顾着拿着钥匙开锁。
哐啷一声,大锁掉在地上,牢门被推开,男子进入,来到重印身边站定。
重印看着他,他也看着重印,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半晌,重印突然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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