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衡君传(异世重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兰衡君传(异世重生)- 第6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心中所想被老人亲口证实,兰泙顿时怔然当场。

“五年前,兰小兄弟与兰衡君一同造访眉山时,老夫要为你卜算命格也正因为此。”老人继续道:“老夫当初知晓良玉可事之主竟然是兰衡君时亦十分诧异,后观星象,行占卜,方知晓兰衡君命格竟为人所改,且那人数月来一直长随他身旁,故而初识兰小兄弟之时老夫曾询问是谁一直伴其身侧左右。”

“那我的命格……”兰泙直觉接下来的话与眉山老人千方百计遣人寻他来此的目的有关。当年老人替他卜算之时所言那番话似乎并不如自己开初所想那般简单。

“兰小兄弟的命格亦十分奇特。”老人面露凝重之色:“是老夫近百年来所遇第一非常之命格。”

“……”

“老夫曾言及,兰小兄弟的命格呈断裂装,偏藕断丝连,绝处逢生,乃是死而复生之象……换言之,老夫之意,兰小兄弟其实并非半路而来,乃是死,而复生……”

兰泙脑中轰然一响,混沌杂乱的思绪中却飞快地划过一个念头,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不由双目圆瞪,满目不可思议地盯着眉山老人。

“老夫也是第一次遇到此种情形,虽然卦象上这般显示,却也不敢随意妄下论断,故而多方探问兰小兄弟是否有原先这具身体的记忆,所谓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何境况,凡此种种。后兰小兄弟离开之后,老夫又多方卜算,夜夜探观星象,想要弄清此间事实究竟如何。结果所有的一切,皆皆指向老夫先前所断,也就是说,卦象所示并未有误。”

“非但如此,老夫只能从卦象上得到兰小兄弟的过去,却根本无法窥探到你未来的命运。换言之,兰小兄弟乃是天意既定之外的存在,是整个大陆最大的变数……”

兰泙面色惨白如鬼,脑海中如同有万千只蜜蜂在拼命四处乱飞乱撞,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中终于抓到那最关键的一根,嘴唇颤抖着道:“你是说……我是死后又……复生……兰泙实际上……就是我……我其实就是公子泙?兰澧……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正是。”

“这,这怎么可能……”

“老夫虽然亦觉此事十分奇异,但事实确实如此。”

“可,可可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这怎么可能?!!”兰泙终于失态,猛地自地席上立起大声吼了出来。

“这也正是老夫一开始无法立即下论断的原因所在。”面对激动的兰泙,眉山老人眉间浮上一层隐忧,但还是稳稳端坐于席上缓声道:“兰小兄弟经历奇特,本不是寻常之人,即便不论其他,单有一只世所罕有的五梅灵猴儿便是奇事一件。想这五梅灵猴儿乃是天地灵物,如何会甘愿为人所豢养?甚而舍身救主,为兰小兄弟寻访灵果。如若不是因兰小兄弟乃是非常之人,如何会有这般际遇?”

“再者,虽道天意不可违,但世间却确有执念感天动地乃至强自扭转乾坤之人,老夫数年来每思及此,总心生感慨。”看兰泙渐渐安静下来,眉山老人暗舒一口气,继续道:“兰小兄弟之际遇确实世间稀罕,但会否也是因心存执念而于无觉间强自扭转天意而复生?若兰小兄弟非死而复生,如何会有身体原本的记忆?所谓人死如灯灭,记忆如何会独独留下?若果真小兄弟乃是半途而来,断不会还有公子泙本身的记忆。 ”

“只是老夫现在还无法勘悟出兰小兄弟如何会多出一世的记忆。不过天意本莫测难窥,老夫多少年潜心探究,也不过是仅得皮毛而已,相信其中必有一番道理存在……”

执念……执念……执念呵……

“执念”二字如同钟鼓般在兰泙脑海中不停激荡,令他自错愕激动混沌中慢慢清醒过来,脑海中思绪翻涌,心中却渐渐通透起来。

忽而想起许多过往。

前世的自己性格淡漠冷清,是家族的异类,亦是那个现代世界里的异类。不知自己存活于世的意义何在,总是以一个看客的眼光冷眼旁观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心却找不到可寄存之地。

然后是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在做的梦。

似丢失了什么的钥匙,又似在寻找什么……梦中的自己,那般焦灼难安,那般心急火燎,即便是急得醒了过来,那种焦急到心痛的感觉却依然鲜明。而奇异的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个纠缠了自己二十年的梦却突兀地消失了。

难道,自己一直在潜意识中寻找的,竟是来到这个世界的路途么?会是想法设法想要来到这里的方法么?

那个现代化的豪华的喧闹的拥挤的世界本就不是自己应在的世界,所以才找不到归宿感,所以会是个冷眼旁观的看客,而这里,方是自己原来的世界,才是生存目标所在的地方。

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叫做兰澧的人。

突然想起刚刚醒来之时,这具身体中所潜藏着的对兰澧那强烈的情感,连当时不知所以的自己都无法控制,这该是一种多么强大的执念!或许正是这种执念,令得本已死去的公子泙……或者说自己,自异世中将灵魂剥离,重新在这个世界睁开了眼睛,只因深爱之人身陷险境,无法独自抛开他而去。也正是因为这种执念,虽然自己已不记得这当中的纠葛,却第二次爱上了同一个人。

诸人都道自己与原先的公子泙性格迥异,完全是两个人,其实在对兰澧的心意上,却完全没有任何不同。而这种性格的转换……呵……如若不是变成今日这般性情,如何能救得兰澧脱险,进而登上王的宝座?这样看来,将原先的公子泙自我毁灭,变成今日这般的兰泙,将既敬且爱的父亲救出,成为他今后的助力,该是行将就死之时的少年最后的愿望吧……

这样的少年,兰澧如何不该去爱?即便他果真没有爱上死而复生后的自己,也该无话可说不是么?因为现在的自己确然不及原先那个单纯的小小少年……

再者,即便澧不爱现在的自己,心中依然只有以前的公子泙,那却又如何?他爱的总归都是自己罢了!四年的抗拒挣扎,却根本淡不去对他那强烈的执念与爱意,既然如此,就干脆想办法让他再爱上自己罢!整日这般自我折磨自我逃避又算什么男人!管他什么身份地位伦理纲常男男女女!管他的!

——总之,兰澧,是我的!

看着青年苍白的脸上渐而浮起的坚定之色,须发皆白的眉山老人唇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宽阔的官道上,远远有一个身着黑色武士服,头戴纱帽的颀长武士纵马疾驰而来,手中马鞭狠狠击在马背上,将速度绷紧至极致,恨不得能飞一般,马蹄卷起尘土碎石阵阵,如风儿一般一路风驰电掣向王都笃城驰去。

几日下来,兰泙已完全理清了自己的思绪,也终于想得通透明白,心中早有了决定。此刻,脑海中盘桓着眉山老人对自己说的最后一番话,胸中更是焦急万状,恨不得能腋下生双翼,即刻到得那人身边。

“兰小兄弟既然生生改了兰衡君的命格,不但令他得脱大厄,反得到我徒儿荀良玉的辅佐,从而登上衡王宝座,有了问鼎天下的机会,从此也便与他筋骨相连,息息相关。兰小兄弟与衡王本是双星相伴,相辅相成,可四年间小兄弟一直远离衡都,已使得衡王之星愈显黯淡无光。”

“前些时日老夫夜观天象,察得衡王情况极为不妙,星辉闪烁,渐有消隐之意。后老夫因此卜了一卦,卦象所示乃是大凶,间中隐有兵戈之兆,可第二卦却奇怪得很,卦象显示衡王兰澧日后将持神器,问鼎天下——竟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卦象!”

“老夫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又曾多次卜算,居然回回如此,大吉与大凶之卦数也基本吻合。因此,老夫心内揣测,这当中的关节所在大约就是兰小兄弟你了。天意便是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卦象,唯看小兄弟如何选择了……”

这也正是眉山老人急急遣人四处寻找兰泙的主要原因。

“星辉黯淡,渐有消隐之意……是代表澧……他发生了什么么?”

“正是如此,衡王他……情况堪忧呐。”

情况堪忧……情况堪忧……情况堪忧……几个字如同魔魅,令兰泙瞬间失了冷静,脑海中一片混乱,心底里满满都是慌张,什么也顾不得,将辛川暂且托付给眉山老人和相昊然,便带着猴儿连夜下山,急速赶往千里之外的衡都,往见兰澧!



97、衡国立储 。。。 
 
 
衡国王都;笃城。

寂然多日的长乐殿这日突然变得繁忙;来来往往间;人人皆神色肃然;眉间多有忧色,来往人数虽多;却都言语寥寥且着意压低声音,还不时有幽幽叹息自不知谁人口中发出;整个大殿气氛压抑而凝重。

此刻,一个身着靛青色锦绣深衣,腰悬羊脂美玉;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在外殿不安地踱来踱去,端正且英气十足的脸上满满都是掩不住的焦虑之色,细看其面容,正是前襄国国主,如今的卿襄侯康帏。

康帏今年已满十七岁。面孔褪去了少年时的秀美,变得英气勃勃,身材比同龄人要高大强壮得多,虽还未及及冠之龄,却无法令人忽视其身上逼人的贵气与似乎与生俱来的气势,只是此刻眉头紧锁,面色焦灼,却又无法可施,只能不时抬头向寝殿方向望一眼,显然心中担忧得紧。

“不要急。”长袖下的手突然被人拉住,一把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大王他会没事的。”

康帏脚步一顿,急躁烦忧的心绪居然奇异地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安抚下来许多,掌间温热的感觉令他心中一安,不由反手抓住那人的手,似乎求证一般道:“叔父他……真的会没事么?”

“唔。”傅昔干净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本能地想要用力抽出被紧紧握住的手,可抬眼看到面前的青年一脸迷茫之色,如同迷途的孩子丢了回家的方向一般,心中一痛一酸——有多久没有看到他露出这种神情了?

没有再挣动,傅昔轻轻点了点头,似在安慰他,也似在说服自己,语调坚定道:“大王一定会没事的!”

手却突然被放开。傅昔只觉胸中一空,却见康帏轻轻摇了摇头,眉头重新锁紧,只愣愣盯着寝殿方向,没有言语。

——叔父是今日才刚刚回宫的,可自己奉召入宫之后却未能立即见到他,反是远远看到大医官蒲磐被人簇拥着急急入了长乐殿。叔父原本便是强撑病体出宫的,如今看到这般光景,自己如何能够心安?

“康……”刚出声便回过神来,傅昔忙忙把后一个“帏”字吞入喉间。虽然自康帏被封为卿襄侯后,傅昔便一直被要求叫他的全名,只是被要求的人却一直没有这么叫过,而今失神之下差一点脱口而出,令傅昔一阵慌乱,急忙收声,再抬头去看康帏,却见他眉间忧色深重,知他确然真心担忧兰澧,也便压下心中的失落,没有言语。

康帏他……确实长大了呢……

“傅昔,师傅他为什么不肯回来?”

思绪骤然被打断,傅昔愣怔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对于兰澧与兰泙之间的是非纠葛,傅昔虽然并不十分了解,但凭外界传闻及手中得到的消息也约略猜到大概,只是他虽一直跟随在康帏身侧左右,本分上却是兰澧的下属,对于主人的是非自然不会多言。不过康帏于他而言是特殊存在,故而听到发问便犹豫下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巧在此刻,一个胖胖的身影缀在大医官蒲磐身后自寝殿中小跑着出来,看到等候在外殿的康帏与傅昔二人便急忙赶上前来,施礼作揖后道:“卿襄侯、傅大夫,大王召二位入殿。”

康帏一听,一时也顾不得与蒲磐说话,急忙跟在沅方身后往寝殿而去。傅昔见状也忙忙提步跟了上去。

还未步入寝殿,已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甚而还能嗅到当中草药所特有的那股苦涩之气。康帏鼻端微耸,眉头顿时锁得更紧。刚一进殿,便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地上,正是车彦、荀良玉和周镜襄。

“叔父!您……您这是怎么了?”视线转向半倚在床上的兰澧,康帏只觉脑中轰然一响,思绪一片空白,喉头滞涩得紧,一时竟然再说不出一句话,膝下一松已然跪倒在地,双拳攥紧,大睁的眼中早已忍不住扑簌簌滴下泪来。

傅昔见状更是大吃一惊,愣怔半晌方才醒神过来跪下施礼,瞄眼看到车彦等人脸上的凝重之色,心中隐隐浮上一层不安。

只是数月未见,大王怎变成这般模样……

——他的头发……

“咳……咳咳……咳……”费力地咳了几声,兰澧瘦削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弯下腰贴在床头,兰澧伸手摸到一方黑色的帕子放到嘴边掩了,又重重地咳了一声,方才大口喘息着,放松身体倚在床头。毫无血色的唇上,却残留着一丝刺眼的猩红色,看来尤为令人心惊。

兰澧的咳血之症已持续了几年,期间断断续续,时好时坏,却一直未曾痊愈。为此整个王宫医苑不知耗费了多少珍贵药材,想过多少药方偏方,蒲磐大医官甚至连家族长年的私藏都尽数用了个干净,却未能收到预期的效果。

康帏刚到笃城时为此曾特意去寻过蒲磐,却见大医官一脸愁容,满面无可奈何,只道:“大王之症原本便是积郁于胸而起,并非药石便可痊愈,若大王肯放宽胸怀,下官或可有把握治愈,只是……唉……”

康帏并未轻易放弃,一面亦令人四处寻找兰泙,一面动用人手寻访名医奇药,无奈全无效果,不免也有些灰心。及至兰澧秘密南下济方城,便连康帏也升起了希望,盼得兰澧能找到兰泙,从此前嫌尽释,重归于好。

孰料时隔数十日后再见,叔父竟然变成这般模样!康帏顿时又惊又怒又痛又恨,却恨那寡情的师傅如何竟能这般狠心,令叔父陷入今日这般境地!

兰澧微微抬头,西坠残阳一丝橘色的光芒自窗格斜斜伸入帐内,直探到他不知何时染上点点寒霜的鬓角,便连阳光都似冷了下来。兰澧面色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唯有一双往昔时时流光溢彩的丹凤眼变得黯淡,眼角细纹暗生,似乎时间一瞬从他身上溜走十年,而生机亦自他身上一丝一丝抽离,慢慢,只剩一具躯壳。

康帏不知道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兰澧这般容色憔悴,眼窝深陷,病容满面,毫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