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不是吓唬人的,说完後的没多久就用上了一次。那一次沐沈西被手榴弹的余波炸晕,醒来後已是过了三天。两个月後他又被近距离射击,子弹险险擦过右耳,耳鸣到根本睁不开眼睛听不到声音。
除此之外,七七八八大大小小的事还发生了不少。而沐沈西每一次都跟自己说,如果我真的要死,就让我亲自告诉他。
与他的情况完全封锁不同,陵尹竹的消息时不时的都会传入他的耳里。
递交了海湾大学的入学申请,在泓铭学习的非常努力,去到P城参加考试,成功录取,从泓铭顺利毕业,决定在首都开始大学的学习生活……
每当看见一条消息,隔天沐沈西在战场上就会越发的冷静决断,手腕却更狠厉不留情面。他并不是渴望和依赖暴力的人,只是可以上到战场,对於沐沈西这样的人来说,兴奋远大於厌恶。如今,却有一根弦,牵扯著他的神经,不停的将他往遥远的某地拖去。战争变得只想速战速决。
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占领了你的生命。
当战争结束的那一刻,沐沈西久久的望著远处灰蒙的海平面,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他竟然在渴望这种安谧的平静。
他并没有马上就回到P城,他仍然默默的处理著身边的一切,默默的关注著陵尹竹的生活。并不是不想见,也不是害怕见,而是他想在一切都就绪之後,再重新开启这一扇渴望已久的门。
而那时,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延续的,永恒的。
所以,在合适的时间,沐沈西回来了。
独自回到P城,见到那个虽然久违却又仿佛从未离开的人。
他看见了陵尹竹的眼泪。
那一刻,沐沈西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只对他说的对不起。沐沈西人生中的第一个对不起。
歉意之外,更像是对曾经的少年岁月的一个句点。
一句感叹,一句唏嘘……
而其内的深切意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真正的明白。
────────────────────────
沐先生的番外完结了。。。
番外。少年时光(一)
“阿竹,你是今天回来的吧,妈妈记得哦,只是我和你爸爸现在应该正在回程的飞机上。你不能当天就走,要等我们知道吗,妈妈给你带E国的好吃的。BI……阿竹,你是今天回来的吧……”
陵尹竹听著连续播放好几遍的电话录音忍不住笑著摇头。
他放下手里的行李,站起身看著没什麽变化的家里,还是一年前那些摆设与装饰,窗边还放著鲜豔欲滴的粉玫瑰,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浅浅的花香。干净的纤尘不染。
想到一会儿的约会,他匆匆的打理了一下衣服,就出了门。
还是几年前常去的那家非常普通的红茶店,一进店门就有两个女生频频向他招手。
“阿竹阿竹,这里这里!!”
陵尹竹还没坐下,美儿和晓闻就咋呼道,“啊呀呀大忙人,你可难找啊,几十年都见不了一面的。”
“哪有,我都有回来。”
已经出落成美丽漂亮的陈美儿仍是不改说话的调调。“哼哼,第一年最好,每个月都回来,第二年就一季度回来一次,第三年半年回来一次,你说,今年你除了这次有没有回来过啊?”
陵尹竹被说得无奈,撇撇嘴,“学校比较忙。”
他已经是海湾大学四年级的学生了,还剩半年就要毕业,而这四年里他的确不太常回P城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陪我们个够别想过门!”美儿刚一拍桌就被田晓闻顶了回去。
“不会是你一个人回来的吧?那位呢?”
陵尹竹轻笑,“嗯,他和我一架飞机,现在有些事要去办。”
“啧啧啧啧,幸福啊。”美儿作怪。“我发现,这麽些年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从外表到说话的样子,还有你和沈西的感情,羡慕死人啊。”
这话可不是恭维,一晃已经四年,陵尹竹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了,初看也的确有了翩翩青年的架势,然而只要再多接触那麽一点点就会发现,他从上到下依然透著青涩,笑容和缓,眼神清亮,仿佛还是依稀的那个少年,时光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两人拉著他聊了很多,美儿还混迹在某个三流大学里也快要毕业,而晓闻则早早的有了自己的工作。
“你不会真要做科学家吧?”晓闻不可思议,看看这都学的什麽啊,半点也看不懂。
“不是啊,很多环保机构的观测工作或是统计收集天文资料等等都需要我们啊。”
这话得到的只是面对两人的白眼,陵尹竹也浑不在意的搅著杯子里的红茶。
“喂喂你们看!是不是要打架了?”美儿忽然指著窗外街角的一群人道,“啊呀呀,那不是泓铭高中的制服嘛。”
陵尹竹和田晓闻顺势看去,果然那里围著好几个高中摸样的少年,其中一大部分都是穿著天蓝色的泓铭高中制服,另一边却是某个不知名的学校,正在推推搡搡著。
美儿见了这种情形好像自己还是学生一样的情绪跟著起伏,“这什麽破烂学校啊,见了泓铭还在那里傻站著干嘛啊,找抽吧!还不快逃。”
泓铭的学生到底气焰比别人高一头的,没说两句动起手来後对方正中的那个男生就被压著打了。而泓铭这边陵尹竹注意到大部分的学生都听信站在最後面的一个高个子的少年。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他的眼神办事。
此时,晓闻却面向著反方向,轻轻喊了他一声。
“阿竹……”
陵尹竹回过头,然後顺著田晓闻呆呆的视线见到了不知何时站在红茶店门外的人。
高挑的身形,利落的短发,精致又深邃的五官,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冷冽压迫的无比气势。
见到是他,陵尹竹向著那边露出柔软的笑容。
而男人则回以了一个淡淡的挑眉。
“沈、沈西吗……?”美儿也把目标调转了回来,傻傻的看著那人很久才呐呐,片刻又忍不住惊叹道,“又变帅了,太帅了……”
晓闻也摆出认真的表情,反复感叹。“阿竹,你要小心啊。”
陵尹竹莫名。
晓闻指著店里的人,“你看看她们。”
陵尹竹这才发现,沐沈西不过才出现,几乎这个环境里的大部分目光都随了过去。很多都目不转睛。几乎还都是女生。
噗……
陵尹竹不知为何非常想笑,但脸上还是维持著平淡的摸样。
而沐沈西往那里一站,自然离的不远的那群少年也发现了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最为敏感,特别是对力量对强者总有一种心痒难耐的挑战欲。而显然沐沈西的气势既震慑人,也挑衅人。
泓铭的好几个少年都看了过来。
番外。少年时光(二)
少年们大多都注意到了沐沈西,纷纷看了过来。而沐沈西依然目不斜视,只叉著手做出等人的姿势,难得一派放松悠然。
被泓铭压著打的男生却趁众人分心之时,猛的摆脱了钳制,撒腿就向红茶餐厅飞速跑来。他想从前门窜到後门再逃走,然而才脱身就被泓铭的少年们察觉一路跟著追了过来。
一行人将红茶店坐著的客人吓得不轻,大部分还都是他校放了学的学生,被他们追追打打的架势搞得一片尖叫,一时只见碗盘乱飞,茶水倾溅,桌子都倒了两张。
陵尹竹他们自然被波及,陈美儿还被泼到了一身的红茶,忍不住跳起对著那行少年就骂骂咧咧了起来。她这大嗓门不喊还好,一喊正巧吸引了被追的少年的注意,那少年竟朝著她跑来,一把伸手想将陈美儿拖出去挡住身後的追兵。
站在一边的陵尹竹忙急急的要冲上去,然而有一个人比他出手还要更快,陵尹竹脚步才动,陈美儿已经被人从另一个方向轻巧的扯开了,直接让那男生扑了个空。
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後门口,半倚著墙,挡住了所有人的出路。
男生和泓铭的学生都停了下来,楞楞的看著他。
沐沈西却没有回视他们,他拿出一根烟叼在唇边,然後俯下头,慢慢点燃。
“走……走开……”男生挪著脚步,警惕身後的人随时扑上来,却似乎又非常的慑於眼前男人的气势,只能干干的喝道。
然而得到的除了无视还是无视,沐沈西只抽著烟,头都没有擡。男生又没有胆上前,抖著身体急的脸都成了猪肝色。
泓铭的少年们见男人只是拦了他们却没有采取什麽行为,心知他绝不是善茬,但目前先把眼前的小子解决了再说,於是两人上前利落的就将那男生按在了地上一顿好打,打的他立刻就没了反抗的力气。
泓铭那位高挑的少年慢慢走出人群,用纯白的球鞋踢了踢他垂下的头,淡淡道,“真会跑,让我们好找。”他又踩了踩那双腿,想了想道,“给我打断了,免得下次还这麽麻烦。”
泓铭的学生点点头,“是,会长。”
那几个少年将那男生拖行了一段距离,放在餐厅正中的空旷处,然後其中一个少年慢慢提起一把店内的椅子,缓缓的向地上那个没有知觉的人走了过去。陵尹竹看著他擡起手,朝著那男人的腿就要狠狠的砸下去!
这些合金的椅子虽然不名贵但非常的重,如果真的这样接触到那个孩子的话,一定会残废的!搞不好瘫痪都有可能!
“住手——!”
在来不及做任何思考的时候,陵尹竹就冲了出去。
哪怕他再怎麽保留著不爱管闲事的性格,可见到熟悉的制服,熟悉的环境中有如此残忍的事情让他实在不能眼睁睁任它发生。
而拿著椅子的少年也反应极快,意识到有人靠近,他迅速的转过身,对著朝他而来的陵尹竹就要将手里的椅子向他砸去!
陵尹竹只见迎面有一个黑色的物体遮住了视线,心道不妙,只是他来不及动作,脚也像粘在了地上。眼看就要被击中的时候,一个力量拉住了他手臂让他歪倒了好几步,然後倒入了一个怀抱中。才刚被紧紧揽住,只听耳边一声巨响炸开。那椅子飞过好几米後直接把一个桌子砸出了一个大坑。
陵尹竹惊魂未定的看著抱著自己的沐沈西,沐沈西伸手理了理他翘起的头发,慢慢向那群人看了过去。
他眼神未变,站姿未变,态度也未变,然而那种散发而出的压迫气势却猛地加重了起来,被他盯住的少年们只觉手脚一瞬僵冷,仿佛面前站著的是丛林中目眦赤红的凶兽之王,而自己,就是那不堪一击的兔子老鼠。
为首的少年最先反应过来,他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镇定。用还算礼貌的口气道。
“这是我们学校的事情,希望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只是看著面前两个人,少年没来由的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他们,脑中转了一圈却又一时想不起了。
陵尹竹怎麽会不知道这些小子们做事的遗传风格是哪一套,可是曾经还觉得正常自然见怪不怪的事情,随著时间的蜕变此刻竟然难以接受起来。当年这里面到底存了多少被压迫的无奈只有自己知道。所以经过这麽久再见,更像是彼时的那些倒带播放一般,将陵尹竹带回了那段过去的场景。
而他却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
番外。少年时光(三)
陵尹竹在少年说完後并没有如要求这样不管闲事,他反而走出沐沈西的怀抱,来到地上的那个男生身边。在场的人一时不明白他要如何,泓铭的少年皱起眉看著他,见陵尹竹蹲下身检视了一遍男生的伤,并没有大碍後,勉强将他扶了起来。
男生莫名的回视,踉跄的站稳身体。就听陵尹竹道,“你走吧。”
不止男生一楞,所有人都一楞,泓铭会长来不及说话,陵尹竹又重复了一遍。“快走!”
泓铭的少年会长不乐意了。
“站住!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他眼露煞气狠狠的瞪著陵尹竹,已经几乎和陵尹竹平视的身高让他的确看著非常的有气势,如果倒退几年,陵尹竹也许会被他吓住也不一定,可是现在他早就习惯身边某个人天天散发的强悍威压了,面前的人还差的远呢。
陵尹竹淡漠的回以冷眼,“找一帮人替你打架很威风吗?不以暴力解决问题你们还有什麽办法?”
少年会长面色一变,陵尹竹继续道,“也许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普通的学生的命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可是你们倚仗的除了四大联校之外还能有什麽?这些真的属於你们吗?是你们努力得来的吗?你们挥霍的从来都只是别人给你们的东西,如果这些没有了,你还剩什麽?你还能好好的活下去吗?也许,你连他们都不如。”陵尹竹指著远处被欺负的男生。
他说完,周围很安静。
泓铭的少年们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著他,连红茶店的众家学生和陈美儿田晓闻也是一脸呆愕,只有沐沈西面不改色。(满:不愧是大爷……= =)
陵尹竹咬著下唇,闭了嘴。他要说的就是这些,并不是今天有沐沈西给他撑腰才特别不怕死,又或者是故地重游心情激荡的有感而发。这些其实一直就存在於他的心里,从在湘篾,到明湖,再到泓铭。受尽了各种欺辱,冷落,又经受了许许多多的转变。
他忍不住的想,这个环境这个社会的确肮脏污秽,可是又有多少的悲剧都是由他们一手造成的。他们都懂事了,有了自己的思想,知道是非了,为什麽还会这样不分轻重,欺善怕恶,恃强凌弱呢。
四大联校,听著多风光张扬的名字,可这就像是一张刷了金漆的少年监狱门牌,比起後索未必好上多少。
他也知道自己很无趣很傻瓜,像个卫道士一样的愤世嫉俗起来,可是这些话他忍了太久了,终於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哪怕根本没有什麽用处。
少年会长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并没有露出嘲笑或是鄙夷的态度,而是眼神反复的在沐沈西和陵尹竹之间游移。最後停在沐沈西的身上。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两个人是谁了!
“西罗……沐祈?”
他想了想,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沐沈西没有反应,倒是陵尹竹一怔,还有泓铭身後的一群少年们,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尽管三四年过去了,可是四大联校每一任的会长副会长都是四大历史上的一抹辉煌,他们的照片和名字会被记入本校的纪念校刊上一直存放,照片也会陈列在学生会的纪念墙上。而对於西罗的沐祈,就算没有见过照片,但是他的大名直到今天,也是四大联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而西罗更是将他奉为传说一样的膜拜著。
他真的是沐祈?那个做了一年西罗会长後去到後索然後回校,紧接著上战场,立了一大叠的战功之後进入军校,此刻已是国家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