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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言忱先生过世。”言战双手撑在讲台上,“那一年面临的所有困境,直到今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历历在目。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在这里,我要感谢言忱先生在世时,给我的所有指点和鼓励,他言传身教的让我这个从贫民窟出来的孩子,知道如何做人,如何做事,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企业领导者。他是第一个肯给我踏入商界机会的人,他没有因为我是一个出身低的女性,就否定了我,他也是第一个肯定我,当着我的面儿告诉我,嘿,言战,我觉得你有天赋,你得好好运用你的天赋。”
这么多年过去了,言战在公开场合学言忱说话的恶趣味还是没有变,她这么一学舌,那些上了年纪的元老们也笑了,露出了有豁口的牙齿,言战总是学得那么像。
这时候言战笑着看向顾双城的方向,“我和言忱先生是一对诤友,我们经常吵架,他还在世的时候,我们经常在言氏明争暗斗,他也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我想,直到他过世的时候,依然对我抱着某种希望。希望言战变成真正的言战。我也非常怀念他,怀念那些,我们一起为言氏的未来共同奋进的日子。十分快意。我非常敬重他,也希望大家不要遗忘了这位对我们整个言氏都非常重要的人。”
话刚落音,现场就想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人喊着言忱的名字站起来,言战也拍了两下手。
接下来她又笑着细数了她十五年的商场生活,那些大事的惊心动魄倒是没在她心里留下多少波澜,她把那些全都拆成了笑话来说,现场笑声不断,跟每年开员工大会一样似的,沈嘉盛和陈祁东被调侃的最多,最终,言战开口道:“在此,我宣布,我将退出言氏。”
言战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她转了一口气,随即铿锵有力的说:“我将出任言战集团的董事长!”
一片安静的片刻之后换来的是爆发般的沸腾!言战的那些高层下属们已经控制不住的站起来,他们个个喊着:“哇哦!哇哦!言战,言战,言战!!”
“言战,言战,言战!”
程源、陈祁东相互扶着彼此站起来鼓掌,沈嘉盛和连如白则两眼泛红的站起来,望着站在讲台上双手颤抖的言战,记者们和所有合作伙伴们这时候都明白了,言氏集团将更名为言战集团,这个集团只属于言战本人,不再和原本的言氏家族有任何关系。
所有缅怀言忱的话历历在耳,但这终究标志着,从此,言战完全独立,不再受控于任何人。
反观那些元老们,个个脸色虽然不好,甚至有的发出低低的哭声,但大多数依旧为言战奉上了掌声和赞许的目光,看来,言氏家族内部已经完全默认了言战这场旷日持久的鲸吞蚕食,且根本再也无力阻挡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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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发言结束了。
现场早已充斥着狂欢和哗然,接下来的记者提问差点取消,不过还是妥善的进行了。
“言董,您接下来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商业秘密,我不能说。”
“言董,您为什么今天穿这套西装呢?是为了怀旧吗?”
“我想,大家或许都会记得自己迈向成功的第一步时的心情和愿景。我今天穿这套衣服,是希望告诉大家,我依然抱着那天的心情和愿景,去为今后的每一个梦想努力。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演讲结束后的言战表情放松,看上去心情也不错,记者们的提问一个接着一个来,她也一个接着一个的答,大家也越问越尖锐。
有记者问:“言董,您和言忱先生之间,是什么关系?对于网上的那些视频,您怎么看?”
言战喝了一口水,眉头微皱的说:“我和言忱先生……一直是合作关系。我们我们并不存在血缘关系。我们并不是兄妹,我本人,也和言家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亲属关系,但长久以来,我都是把家族里的所有人,当做是我的亲人,言忱先生也是我非常重要的家人。”
此话一出,媒体全都惊讶得张大嘴巴,言战这么力证自己和言忱没有血缘关系,难道就是为了说那些视频都是真的?……
正要进入下一个问题时,那名记者开口道:“对于网上那些视频,您还没有回答呢。”
“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不做任何回答。谢谢。”言战又吃了一块龙舌兰蛋糕,有人走上台来和她碰杯,她也抿了一口香槟,但仍站在记者们包围圈的中央,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有记者问:“刚才《金融街》的头版消息称,您今天除了去会展中心参加了会议,同时还接受了一次庭审,您是否真的性|侵|犯了一名幼|女?”
“我确实接受了庭审。而庭审结果就是,我站在这里。”言战看向那名记者,那名记者心想,是啊,她要是真犯了事,哪里还会在这里同他们说话,早就逮进牢里了。
另外一个记者问,“那么请问,这次庭审只是空穴来风吗?”
“抱歉,我刚才已经回答了很多关于庭审的问题。下一个问题,谢谢。”
“言董,请问您是同性恋吗?您是恋|童|癖吗?”
“……”这个记者问完,其他记者全都看向她,一时间竟有些安静,言战看向那名记者,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我已经有爱人了。”
场面立刻失控,记者们疯狂的扑上来,小贾不得不最终停止记者们的自由提问,言战最终只能说:“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卸职发布会,这么多年来,言战让大家费心了。希望能常和大家见面。下次见。”
海啸般咆哮的问题从多家记者的嘴里蹦出来,言战都没有回答,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布会结束了,天空飘起了洁白的雪花,她吸吸鼻子说:“各位,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了。半步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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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终与始
积雪覆盖在言宅小阁楼的瓦片上;风轻轻一吹;就落下来几片。
那摇曳的雪花缓慢坠落,静静的砸在搬运家具的工人肩头,深蓝色的工人制服很快印上了一些水印;顺着肩头的勋章缓慢滚落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有的滚进脖子里;刺得人发凉,工人们却都无暇顾及,他们成群结队,有条不紊的将那些价值不菲的旧家具往外搬;打包好的行李也全都塞进老式的雕花木柜里头;一件不落的让这些工人搬进大卡车。
来来回回的工人仿佛停不下来,这一下午的功夫;像是搬不完。
言式微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指挥着这群工人,免得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言宅里,不知怎么调度。
这一大箱一大箱的衣物搬出去,这一整柜一整柜的用具搬出去,望着望着,言式微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慢慢搬空了。
在眼前晃着的工人渐渐没有了,言式微打了个小盹儿又醒过来,女佣在她耳边说:“三小姐的东西都搬完了,双城小姐的东西也全都码到车上去了。”
言式微这才张开眼睛,她恍然的站起来,摆手道:“那就让她们走吧,都走吧,留我一个人,看家。”
正摆着手,小贾就走进来,拿出一张旧旧的房产证,迎着光一瞧,更像是一张老地契。
小贾说:“言董吩咐过了,这老宅子就是式微小姐你的,包括郊外的果园农庄,都包含在内。言氏祠堂外头那块果林子……”
“行了。不用说了。告诉姑,我知道了。我都会打理好。”言式微裹着长长的毛毯,问小贾道:“我听说东部刚刚开发出来,海都露在外面,山谷子里头连公交车都没有,姑这就急着搬到东部去,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找好了一处小洋楼。”小贾轻轻咳嗽了一声,“以后言董得长期留在东部了,我们集团的总公司分部以后可能也会搬去东部。”
言式微眼神一黯,“那我,就不出去送她们了。”
言式微转过身去,对女佣说:“送贾秘书出去,关门。”
小贾缓慢的退下去,他的脚步轻轻的,怕是惊扰了背影中透着深深孤凉的言式微。抬起头去,看这徘徊在光影中的回廊圆柱,看那些悬挂在墙壁上的斑斓名画……退一步,看一步,大厅里处处是景,处处是情,处处都是昔日的人们穿梭来去的影子,小贾又看向站在言式微身边的那些不满十六的小女佣们,她们,在今日成了言宅最好的点缀,也只有眨着无辜双眼的她们,才让言宅找回一点生气。
小女佣们都好奇的看向小贾,小贾退着退着就站住了,侧耳一听,二楼的回廊上只飘下来一点风声,旁的,就再无其他了。
那些从云端忽明忽暗的洒落在窗口的光,也慢慢聚拢再慢慢涣散,言宅里点了灯,但还是照不亮今天这惜别的白昼。小贾知道这堂皇的言宅内,曾发生过多少故事,而此刻,从前的故事就这么在他眼前翻滚,他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他无数次踏足的地方,他满怀敬畏的摘下头上的黑色礼帽,不由分说的,低下头去,冲这深深的大宅鞠了一躬。
这之后,他就扣上黑帽,一步一步走出去,而在他身后——藏满心事的言宅被缓缓合上。
坐上车以后,小贾转过头对言战说:“已经交代了式微小姐。”
言战点头,她没有掀开车帘看一眼言宅,只是问小贾道:“双城的车开了吗?”
“还没有。”小贾沉了沉嗓子,“要不要,我过去问问阮秘书?”
言战摇头,说:“反正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谁先开,谁后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小贾点头,顾双城那列车队是向着顾宅开得,言战这列车队是向着高速路开得。
确实,谁先开,也没什么干系。
两列车队就这么停在言宅门口的两侧。
阮晶晶回过头去,问顾双城道:“他们的车都不动,要不,我们先走吧?”
顾双城手中捧着一沓纸,她看向车窗外寂寂如雪的言宅。
也不知道是不是言宅的年头确实有些老,生活在宅子里的时候,很少能看到宅子外那么灿烈的阳光,顾双城弯起嘴角,她望着言宅,对阮晶晶说:“开车。”
引擎一动,顾双城向前一倾,眼前一花,一揉眼睛,仿佛就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言宅里,透过黑漆漆的栅栏,顾双城细细一看,她就认出了,这是小言战。
而小言战并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她牵着另外一个小女孩的手,顾双城坐在车里,随着车的缓慢前行,她眯着眼睛,看向另外一个小女孩——那就是她自己。
站在阳光下的小言战和小双城手拉着手,在言宅里玩,她们望着将要离开的顾双城,仿佛也浑然不在意,她们互相拥抱着彼此,两个人都在笑。
在阳光下,咯咯得笑。
顾双城又弯起嘴角,她对阮晶晶说:“开慢一点,再慢一点。我终于看到她了。”
“看到谁了?”阮晶晶不解的朝外看,可言宅里没人走动。
“一个我一直想看到的人。”顾双城眨了眨眼睛,只见——玩耍中的小言战好像看到了她眸子里的眼泪,于是,她便拉着小双城,风也似的跑到了门口,顾双城好像听见小言战对小双城说【我去追双城,你去追言战,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玩了】
可小双城却不依的说【我不要去追言战,我只要和你一起玩,我刚刚才在法院揭露她的罪行呢!】
小言战耐心的说【我们得分头去找她们,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玩了,走吧,快去追吧】
……顾双城闭上眼睛,泪水簌簌的流下来,她使劲揉了两下眼睛,摆摆头,无奈的笑了,她对阮晶晶说:“快点开。”
阮晶晶看向后视镜里的顾双城,“你手上捏着什么?我看你在书房里,只拿了这一本东西。”
“是半步猜写得《姑姑,你被捕了!》,我一直想等着言战回来,然后一起和她看这个结局的。现在,我想一个人看了。”顾双城翻开那些或是残缺,或是被雨水打湿了有些蜷缩的纸张,正要翻开最后一页的时候,车进入了一个路口,顾双城整个人上下颠簸了一下,不小心撞上了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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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顾双城痛叫出声,于此同时,她也睁开了眼睛,“晶晶,怎么了?”
阮晶晶回过头来,“顾董,路上有个小坑。”
“这还叫小坑。”顾双城摸摸头顶,她的手中仍旧捏着一沓纸,车窗开着,窗外不再是
小说里的凄冷冬日,而是一派春暖花开。愈往前开,愈是繁花虬枝,美不胜收,顾双城眯了眯她细长的眼睛,她觉得刚才她还在小说里,而就是这么一颠簸,她又乍然从小说里出来了,是小说太过逼真,还是眼前的一切太过逼真,她一时分不清楚,只见她的眼角微湿。
“我才睡了十分钟吧。”顾双城整了整衣服,“去半步猜家的路有这么陡吗?我记得上次我去她家的时候,路很平的。”
“她搬家了,为了更好的写您交代她的小说,搬去言董从前生活的贫民窟了。我们现在是去贫民窟的路上。”阮晶晶有些热的脱掉了外套,“顾董,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怕又被颠醒。刚才我梦见我一个人翻开了最后一页。”
“你把她最近的稿子看完了吗?”
顾双城点头,她仍旧揉着混沌不堪的头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