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苏紫霏愣了一下,却倏然睁大了眼睛,声音也大了起来:“徐潇?”
徐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我和承昱是来帮唐家的。”
唐苏紫霏了然的点点头。就在各大门派要围攻唐门的时候,他就知道唐承昱一定会出现,果然,今天让她碰见了徐潇。对于徐潇,她自然是知道的,尽管她一直把他当做女人,但不可否认,她觉得徐潇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不近人情、心狠手辣,自然也对徐潇说不上讨厌。只是外面盛传徐潇心狠手辣,而自己的父亲又丧身在赤目之毒之下,想来想去也觉得此时蹊跷。
唐苏紫霏立即压低了声音,道:“我只问你一句,赤目之毒是不是你做的?”
徐潇摇摇头,道:“我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但真的不是我!”
唐苏紫霏看了想,道:“我相信你。”朝远处看了一眼,继续道:“现在唐家情况很危急,你们回来自然是好的。但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都是承天和掌门在弄。”
徐潇点点头,想了一想,继续道:“最近应该会有两个伙夫来唐家,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混进来,但求弟妹宽容一下。”
唐苏紫霏知道事情重要,于是答应道:“没问题,厨房的事我会交代。”又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我怀疑唐家的天险和机关都已泄露……”看了看脚下昏迷的女子,唐苏紫霏的眉头皱了起来。
徐潇却笑了:“弟妹不必担心,本来他们是来围攻的,矛头指的自然就是我们,名门正派可不会把屎盆子扣在无辜人的头上。倒时候就看我和承昱的吧!”
唐苏紫霏面有忧色:“你和大哥……”
没想到话未说完,徐潇却打断她的话,道:“放心吧,没问题的。这两人你还是按家规处置吧,现在我们摸到了点苍派的把柄,倒也算个收获。”
唐苏紫霏看到徐潇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的重担也轻了不少,当下也就说道:“望你们好运。”
徐潇点点头,飞身上树,还说了一句话:“弟妹快走,唐承昱会来找我,你在这里就不好了。”
、第 42 章
唐承昱来找徐潇时,徐潇已经几乎要睡着了。把昏昏欲睡的徐潇抱在怀里,唐承昱趁着夜色离开了唐家。
还没睡几个时辰,却被那齐少天和秦墨言叫醒。
“快快快!快易容!我们要混进唐家!”齐少天的大嗓门在门口叫嚷。唐承昱睁开眼睛,却看到身旁的徐潇把头钻进了被子里,不老实地扭来扭去,嘴里还嘟囔着“吵死了”。无奈地下床起身打开门,齐少天就一马当前冲进来揪住了徐潇。
徐潇被提出被窝,一睁眼就看到齐少天,起床气爆发,挥拳就往齐少天脸上揍去,却被齐少天轻轻巧巧捏住了拳头。徐潇大怒之下,脚也开始踢起来,还不自觉带了几分内力。
连忙把徐潇和齐少天分开,唐承昱颇有些无奈,这两兄弟的性子倒有些相似,尤其是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两个小孩。
徐潇看到要打齐少天必须越过唐承昱,这才不再乱动,白了齐少天一眼,若无其事躺在唐承昱怀里……继续睡。
齐少天刚想发作,却看到徐潇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地往唐承昱的两腿之间摸。
连忙转过头来,听到后面唐承昱的训斥:“别闹,办正事!”
窸窸窣窣好一会,后面终于传来了徐潇的声音:“我说哥哥,你背着我干什么?”
齐少天七窍生烟,这徐潇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好不容易徐大掌门在起床气中完成了易容作品还顺带问候了秦家的祖宗十八代,齐少天秦墨言二人为终于可以离开这里而感到庆幸。急急忙忙跳出门去,后面徐潇的声音传出来:“记住,唐家女主人会帮你们的!”
齐少天心中暗骂“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腿上却拉着秦墨言火速离开。
看到那两个人像着火一般的跑掉了,徐潇笑的直不起身来。拍了拍头疼的脑袋,唐承昱终于还是无力地发言了:“昨天你见到了苏紫霏?”
徐潇早已经又躺下,却被唐承昱拉起来。又躺下,又拉起来,拉拉扯扯之间,唐承昱的脸色就变了。徐潇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知趣地叹了口气,得了,没得睡了。
事毕,唐承昱低低喘着气,看着徐潇略显疲惫的脸,也有些心疼。没想到徐潇凑过来,轻轻吻了他一口,未睡醒的眼半开半闭,媚眼如丝,说不得地诱惑。硬忍下心中又燃起的那股子邪火,唐承昱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小潇,昨天我听了掌门的计划,觉得这次唐门还真是倾巢而动。”
徐潇轻轻靠在他的胸前,耳朵听着他胸腔的里的心跳声,嘴唇弯起一个弧度,小声说:“如果你要是奋不顾身为唐门而战,你就算我一个。”
唐承昱心下百感交集,轻轻为徐潇梳理着头发,慢慢说:“十月初十,唐门会摆出几十年都没有再用的阵法抗敌,可是阵法一开,必定伤亡惨重。我想……”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们就露面。毕竟人人喊打的是我,不是唐门。”徐潇平静地说道,却不自觉地使唐承昱的呼吸乱了。
“小潇,我们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唐承昱低下头去,闻着徐潇发丝传来的味道,轻声说:“今晚你陪我去见掌门。”
徐潇点点头,却趴在唐承昱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唐承昱笑笑,轻轻搂住他,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用过晚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白日里睡足了的徐潇精神百倍,看着越来越浓的夜色跃跃欲试。唐承昱无奈地看着精神百倍的他,静静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等到天色已经浓的化不开,街上的灯光也渐渐消逝成为一团漆黑,二人才从屋子溜出,直奔唐门。
唐守一这时正准备就寝,这几日的布置的确使他有些力不从心,毕竟是年纪大了,可惜唐承天又不能独自挑起大梁,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的大儿子,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敏锐捕捉到了一丝风声,唐守一面色一凝,暗器出手打破窗子,低声道:“什么人!”
窗子翻开,翻入一黑衣人,烛光映照之下,唐守一也不禁呆住。
“你来干什么!都说了你不在是唐家人!”正是唐承昱!
唐承昱直直跪下,道:“掌门恕罪,现下唐家有难,还是因我而起,弟子不敢袖手旁观,只愿以自身绵薄之力化解此灾!”
唐守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跪在身前的唐承昱,时光一分一秒流逝,二人都没有说话,却被另一个人的出现给打破沉默。
徐潇从窗子翻入,扶起唐承昱,不满地嘟囔:“地上凉,跪了这么久也就差不多了。”
唐守一又可气又可笑地看着徐潇,清了清嗓子,这才吸引了徐潇的注意力。
“不知徐掌门在此有何指示?”这一番话,当真也是说的无情,连唐承昱的内心都凉了三分。
“唐门有难,承昱一定要来,我也没办法,权当孝敬公爹了。”徐潇一席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唐守一却尴尬无比。
唐承昱一见这场面,出言打破这尴尬:“不瞒掌门,弟子和小潇真心希望能为为唐门挡灾,希望掌门成全!”
唐守一轻轻叹了一口气,坐下,挥了挥手:“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趟浑水,你们搅进来也自身难保。”
唐承昱一听此言,知晓事态严重,当下也就试探道:“弟子以为只要把事情说开,那些门派就不会再纠缠唐家。再不济弟子以命化解此难,也是还了唐门养育之恩。”
徐潇不满地在后面揪他的衣后摆,小声说:“什么命不命的!不吉利……”
那边唐守一却摇摇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连你们也都是一颗棋子,真正的,还是这唐门几十年的一场劫难啊。你们并不是真正的原因,不要太自责了。”
唐承昱心下也疑惑,唐门向来独来独往,虽说不是没有敌人,但如此大张旗鼓的公开寻仇,也是绝无仅有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唐守一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承昱,作为一个父亲,我是希望你幸福的。听我的话,你走吧,这场劫难,不是你能够阻止的。你不要自责。当年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是唐守一第一次与自己父子相称,唐承昱有些不习惯。这时的唐守一,似乎是褪下了那份唐家掌门的强硬,而有了更多的父爱柔和光芒。
“掌门……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唐承昱下定了决心,又一次跪在了唐守一面前。
徐潇在唐承昱的身后不住地思考着唐守一的话,却感觉他好像在隐瞒着什么,心下疑惑的同时又在感叹为什么齐少天不在这里,这样就不用和唐守一这个老狐狸纠缠这么久了!
心念之间,徐潇还是发话了:“唐掌门似乎有什么隐瞒的?”
唐守一身体一颤,又很快站的笔直,摇摇头:“有些事你们不应该知道的太多。”
“包括唐承昱的身世?”徐潇这一言,也是误打误撞。唐承昱的身世一贯是个谜,自己当年就知道,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在这个上面挖苦唐承昱。现下载这个光景里提出来,不知会收到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此言一出,唐守一就有些站不住了,连唐承昱的情绪都有些不稳定。
“小潇……”唐承昱握住他的手似乎有点颤抖。这个问题自己多次在怀疑,而这次徐潇公开在唐守一面前提出来,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期待唐守一的答案的。
唐守一僵硬地坐下,默默喝了一口水,神情似乎有些痛苦。长叹一声,唐守一仰头一笑:“我就知道还是瞒不住的!承昱,我只希望你知道,无论你的身世如何,你都是我的儿子,是我唐守一亲生的儿子!”
唐承昱的面色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尽管有的时候会怀疑自己的血统,但自己早已和唐家建立了家庭的关系,血统什么的自己也很少在意。现在听到这么一席话,没想到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一些欣喜的。
唐守一笑完,神色也有些落寞。静静望向窗外的景色,谁都没有看,便说出了一个深埋在他心里,鲜有人知的故事。
、第 43 章
“当年,我还年轻,也曾雄心壮志,仗着自己尚可的武功和唐门独有的毒药在武林横行。终归是年轻气盛。”唐守一的眼神渐渐迷离,那段老回忆以逐渐在他的脑中成形,透着迷蒙,隐隐心痛。
“我遇见了万河,那是在一场恶战中,他跳入战圈,救了我。我受了重伤,可是他还是治好了我。或许是命运,我们成了知己。”唐守一抓紧了扶手,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从他的脑中跳出。
“我们切磋武功,交流毒术医术,那是一段美好的岁月,可是又能怎样,我是唐家的继承人。”说到这里,唐守一微微有些颤抖,唐承昱和徐潇也面面相觑,难道在当年,万河和唐守一还有一段情缘?
“唐家叫我回去成亲,虽然我心高气傲,但还是不能拒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走的时候万河要去魔教挑战!那次的挑战!他几乎死去!”唐守一的情绪有些失控,甚至有泪光闪烁,徐潇心里一凛,原来万河那次自杀式的来访竟是由于这个原因。
“那次之后,我没有再见到他,却依言按照家里的吩咐成亲,不久之后,你出生了。”唐承昱听到这里,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自小从未见过母亲,现下听到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人,感觉相当复杂。
“就在你满月的那天,他出现了。他的状态不太好,我看出他武功几近全废。”唐守一空洞的眼神,就像在讲述他人的故事。“他提出与我进行最后的一战。赌我的毒与他的医术。我同意了。”
唐守一低下头来,似乎很不愿意面对这段往事,过了一会,他才喘着气继续说道:“我输了。但是我求他不要动唐门,我承担不了这份责任,我无言面对祖宗!于是他提出了把你带走教导十八年,从此不问世事的另一种选择。我不愿意,但我无可奈何!”唐守一低沉的声音满满都是痛苦。
“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你母亲因为你的原因悲伤欲绝,在承天出生之后也离开了我。我知道我是罪人,我对不起你们。承昱,你的出现令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我希望你一直无忧无虑地活下去,这次的劫难,都是我的原因!”唐守一的泪终于流了下来,他近乎死后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瘫软地坐在椅子上。
这件往事不论从谁的角度上来看,都是那样的无奈。或许当年的两个牵涉其中的年轻人,才能真正感受到那切切实实的无可奈何、撕心裂肺。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唐承昱想了很多很多,他的心很乱,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把以往所有的事说开,但真相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刹那,他倒反而希望这尘封的往事永远尘封下去。
这静默的气氛太过诡异,唐守一似乎用尽了力气,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只象征性的摆了摆手。唐承昱看着唐守一的疲态,轻叹一口气,与徐潇一先一后跳出窗子,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中。
唐承昱一宿没有合眼,唐守一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走马灯似的。自己的前二十五年人生,竟是这么一个故事。小时候看经史子集的时候,总是问师父自己的父母是谁,那时的师父总是不答。后来长大了,到了唐家,感觉这一切都是一个笑话。小时候珍惜的东西等到成年也不过就是可有可无。对此,自己也很少纠结。至于那些闲话,听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可是昨天夜里,似乎一切又都变了。
怀中的人抖了一下,唐承昱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一夜没睡?”徐潇的声音轻轻响起。
“嗯……只是在想点事,吵到你了么?”
徐潇摇摇头,抬起头来,直直看进他的眼底,然后轻轻一笑,说道:“你想不想听一听我的故事?”
唐承昱愣了一下,不知道徐潇这时提这个有什么用意,徐潇却已经开始说了:“小时候,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我的父亲每天都呆在房间里不出门,而一旦他出门,他就会在我面前杀人。我很怕他,因为每次他都告诉我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像对待那些人一样对待我。”
唐承昱知道徐潇的童年一定不寻常,可是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漫出浓浓的悲哀。
“我八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失踪了。他可能是死了,我很开心。可是,开心了没多久,我就发现这只是另一轮苦难的开始。”徐潇抓住唐承昱的里衣,轻微颤抖着,唐承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