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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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双城-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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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么想的。”郑陆歪着脑袋看向了厨房,只能听到里面的炒菜的声音。然后他把客人独自丢给了电视机,跑到厨房去帮陶承柏。

“饿了?”陶承柏将一盘土豆牛肉盛进了一个大碟子里,“马上就好了。把菜端出去,再烧一个汤就行了。”

郑陆捏起一块牛肉送进陶承柏嘴里,这才将菜端了出去,转脸又回来了。帮着端饭拿碗筷。

陶承柏做了四菜一汤,开了一瓶果汁。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待客的规模了。

这顿饭沈林虽然吃得彬彬有礼,但绝对是吃得撑了。到最后临走的时候沈林简直是非常不好意思了,郑陆将之前用保鲜袋装的零嘴都给他提着了,他不但空着手来吃了一顿好的,还连吃带拿的。

一个星期之后,某天中午下课,沈林等在郑陆回教工楼的路上,给他递了一封信。信纸上的字迹全是歪歪扭扭的,和信封上的明显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亲爱的大哥哥,

我是樊名,谢谢哥哥送的小人书,我们魏老师也有看,还教我们认上面的字。

我是刘小海,你还记得我吗?去年你来的时候我才一年级。上体育课wai了脚的那个。

我是同志治,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来,还能给我们上课么?

我是小米,我也想长大了能到北京读书,能每天看电视吃肉,穿漂亮衣服。

……

信里一共有二十位小朋友的字迹,然而和郑陆有关系的只是最后这一句,就是信封上的那位魏老师的娟秀字迹:沈林谢谢你,毛衣真的很暖和。祝一切顺利。

寒假里沈林将自己不用的一些文具和旧书给村里的小学校送去。见到了那位支教的魏老师,回家后,沈林就将郑陆的羊毛衫给她送去了,小姑娘一看就是没穿暖和。人家跑这么远来这穷乡僻壤的大山里教娃,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很不容易。

只是这个谢字沈林受之有愧。他把郑陆送他的东西又给了别人,想来想去还是给郑陆说一下比较好。

郑陆站在路口拿着信静静地仔细地看完了。

 58五十九章

看完信;郑陆为这些可爱又可怜的山区孩子们叹了一口气。郑陆从小到大虽不敢说是锦衣玉食;但是绝对是那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加上身边还有个百依百顺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好东西都送到他手上的陶承柏,所以对于物质匮乏这个词其实从来没有近距离地体会过。

陶承柏回来的时候郑陆正在卧室里翻自己的旧东西。桌上的电脑开着,网页搜索上显示的文字是:支援贫困山区教育相关慈善机构。陶承柏问他找什么呢?郑陆蹲在书桌下面拉开的抽屉跟前;仰起脸跟他说了中午的事并很认真地说了自己的想法:想给山区的小学生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对于郑陆的事;陶承柏自然是全全赞同,何况这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之后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陶承柏和郑陆开车去了一趟附近的大型文具批发市场;给茶山大伙村大民小学全体二十名学生买了一箱子文具,包括两百根铅笔一百块橡皮一百个三线格一百个田字格一百个算数薄一百个图画本二十套三角尺二十把削笔刀二十盒水彩笔二十支笔袋。东西看着多真的是足足一大箱子,抱起来都有点费劲。其实批发的价格真的是不贵。

学校外面有一个很小的邮局点;车子开到的时候沈林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魏老师的那封信。

写地址的时候,郑陆要写沈林的,沈林站在一边期期艾艾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愿意,“那怎么行,明明是你送的,就写你的地址好了,不行。”沈林正说着,忽然挫败似地哎呀了一声,郑陆已经把他名字写在单子上了。

郑陆把单子从窗口递给了工作人员,回头跟沈林说了一句:“写谁的名字还不都一样。”

沈林听了这句话直楞了几秒钟,心里忽然一阵感动,他觉得郑陆这是把他当朋友看了。他打从一开始送外卖那次就知道了,郑陆是个非常好的人。果然是这样。

回去以后,沈林立即给魏佳敏老师写了一封信,信上说:有一件非常开心的事要告诉你,有人给学校捐了一大箱文具,收到就知道了真的是抱都抱不动的一大箱。他是我在学校的朋友名叫郑陆,上次给你的那件毛衣其实是他送给我的。该谢的也是他……

一个星期以后这封信在包裹之前先到了魏老师的手里。之后的几天,同学们无时无刻不怀着一种心心念念的期盼,小心翼翼的兴奋。终于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在邮递员的摩托车后座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翻山越岭地到达了大伙村大民小学。

不久之后回信直接寄到了郑陆的手里。信纸有二十张是很厚的一踏,每位同学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无比虔诚地向郑陆道了谢,用他们有的还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郑陆将信一页页看完,虽然也有一种被人需要的成就感,然而更多的是觉得有点难过,长久地坐在了沙发椅里不言不语地想事情。

“怎么了?”陶承柏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搭,从后面将郑陆的脸扳起来仰靠在椅背上。低头亲了他一记。亲了郑陆满嘴的薄荷味。

“承柏,这些孩子真的蛮可怜的,一点点东西他们都珍惜地不得了,千恩万谢的,简直让人承受不了。”郑陆将信递给他。

“那以后咱们就经常给他们寄点学习用品好了,权当是做善事了。”陶承柏接过信,坐到床沿上,一张张地浏览。

“你说ZF都干什么去了?”

“当地ZF可能是财力有限还没有顾过来。”

“不是有很多慈善机构么?”郑陆趴到床上,拱着脑袋枕到陶承柏大腿上,把脸贴到他的腹肌上磨蹭。

“大概山区这样的学校太多了。”陶承柏腾出一只手去胡撸他的脖子。

“哎~~”郑陆哀而不伤地叹了一口气,然而叹完也就算了,并没有因此生出更多的想法。

天气一天天暖了起来,眼看着已经是三月底了,郑陆的生日就要到了。陶承柏本来计划着要给郑陆好好过一个特别的生日的,然而计划最终没能实行,这天下午回K大的路上,陶承柏接到陶承业的电话,一个晴天惊雷:姥爷不行了,让他赶紧回家。

陶承业声音听着很干涩,仿佛之前狠狠哭过,说姥爷是突发性脑溢血,医院刚才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快回,晚了就怕要见不着了。陶承柏愣在了当场,直着眼望着前方的绿灯,在一片喇叭的疯狂催促下才回过了神。陶承业电话里交代他不要自己开车,坐飞机回。然而当天晚上郑陆没有等到陶承柏回家吃饭,陶承柏当时直接拐上了高架顺着京沈高速一路往锦绣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陶承柏午夜的时候回到了锦绣,然而并没能见上姥爷最后一面。他刚进环城路就开始打电话,陶承业接了电话只是一个劲呜咽着不说一句话,陶承柏心中一凉,就知道是晚了姥爷没了。一路上紧瘪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劲地吐了出来,他把车斜靠在路边,人歪在椅背上,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慢慢地抑制不住,终于趴在了方向盘上,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伤心地大哭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是郑陆,他一路上怕陶承柏情绪不稳定开车有危险都不敢给他打电话,中间只打过一次,安慰他:不要急,姥爷会好的。

陶承柏接了电话,一出声就是泣不成声:“郑陆……姥爷没了……我晚了一步。”

郑陆立马就红了眼睛,还要去安慰他:“承柏,你别难过。”说完,郑陆眼泪就掉下来了,跟电话那头的陶承柏一起哭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地让他别哭了。

姥爷虽然不是郑陆的亲爷爷,但是从小就在他跟前长大的。特别是小学的时候,经常去姥爷家吃饭睡觉,暑假更是一住就是好多天。现在跟着陶承柏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亲姥爷看待。

以后就看不到了让他如何能不伤心难过。他尚且如此,陶承柏此时是个什么心情就可想而知了。郑陆听着陶承柏在那头哭得伤心,心疼地眼泪直掉。此时便再也坐不住了,从床头柜的小盒子里拿了一沓纸钞塞进钱包,收拾了自己的小包,拿上充电器手机钥匙出门了。

郑陆拦了出租车直开火车站,买到了凌晨三点钟的一班车票。在安静冷清的候车室里,郑陆等了两个小时,中间给陶承柏打了五个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陶承柏已经在医院了,那边乱哄哄的看来是有很多人,但是陶承柏的声音至始至终都是那么悲伤,用伪装出来的坚强跟他说:我没事,别担心我。太晚了,你睡一会。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和陶承柏一样一夜未合眼的郑陆到了锦绣。下车之前,他给辅导员打了电话,内容请假。然后给金成渝打了一个电话,让李孟铎给陶承柏请假,时间大概是一礼拜。

陶承柏坐在自己的床沿上,眼里全是红血丝,本身就有点怔怔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到门口的郑陆就更怔了。郑陆走过去,将他揽进自己怀里,用手摩挲他的脑袋。

陶承柏抱住他的腰,贴进他怀里,半响轻轻地对他说:“姥爷没了。”

郑陆想起了小时候,爷爷没了,那时候自己还小什么都不懂,哭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哭。那时哥哥对他说:别哭了,以后我让姥爷疼你。郑陆弯下腰,一腿跪上了床沿,将脸贴上了陶承柏的头顶心:“别伤心了,以后我疼你。”

家里人都呼天抢地地哭过了一通,特别是大姨简直要哭死过去。陶爸陶妈也连夜从H市赶回来了。郑陆在一堆人里还看到了失踪已久的陶华清。几年不见,她和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留着清爽的短发,穿一双柠檬黄的平跟休闲鞋,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仔细看确实是有了。

郑陆当然没有实现当初的诺言,见她一次打他一次。时间久了,谈不上如何让痛恨了,但绝对不会是原谅。

伤心归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丧事很快就办起来了。人当天就送去火化了,骨灰捧回家放进棺材,灵堂很快就布置好了。

人没的当天算一天,隔天后烧回头纸,陶承柏带着孝帽在灵堂一跪就是一天。郑陆别人不管就照顾陶承柏一个。有时候没到饭点,也要跑到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有就要弄一点给他,用小碗给他盛了米饭,饭上夹上尖尖的肉菜。饶是如此,陶承柏就这两天,眼见着脸上是少了肉。

半夜,守灵的家下亲戚们已经吃完了饭开起了牌局。郑陆开车将陶承柏带回家,催着他洗澡睡觉。两人洗完澡,光着身子搂在一起,抱头痛睡。

陶承业静静在走道里站了一会,听着屋里是没什么动静了,这才默默回房了。

姥爷走之前回光返照了一次,有经验的老医生当时就知道人肯定是不行了。姥爷隔着呼吸机,对围在床边的儿女们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话,到最后也没有等到心爱的外孙。姥爷最后的话是跟陶妈说的:他两……承柏……郑陆……你……

没人知道姥爷要说什么,只知道姥爷最后是想见承柏和郑陆的。然而陶承业分明看清最后姥爷没说出声的那一个字的口型是:别。

 59第六十章

陶承业在走廊站了一根烟的功夫;回到床上的时候身上有点凉。王晓璇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摸到了他微凉的手臂;便伸手抱住了想给他捂一下:“干什么去了?”

陶承业关了床头灯,躺好以后将老婆搂进怀里。

半响,黑暗里传来王晓璇快睡着的声音:“别乱想了;妮妮那么小说的话哪能当真。”

陶承业吻了吻她的头顶心;低声附和着嗯了一下,“睡吧。”

妮妮今年已经两周了,早就会说叔叔、亲亲这些词了;小孩子嘴里吐石锤子,陶承柏知道小宝贝那句叔叔在里面亲嘴肯定不是乱说的。想到了姥爷临走时没说完的话,姥爷莫非是早就看出来了?当时他想说的是什么;别为难?还是别同意?

恋人之间的那种亲密的感觉有时候是不经意就会从一些眼神和小动作里流露出来的。以前两人回家就分开还好也不能经常在一起,这回却是在姥爷去世的时候,心情一悲伤要掩饰的警觉心便没那么强了。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疼爱关心对方的种种全落进了已经起了疑心的陶承业眼里,怎么看怎么要让他皱眉头。

伤心事和烦心事碰到了一块,陶承业睁着眼心情沉重地躺在黑暗里,纷至沓来地想了很多,几乎就是一宿没合眼。五点钟天刚亮,索性就起床了。刚出房门在走廊里迎头就遇上了一样早起的陶承柏。

兄弟两个一前一后沿着护城河电影院公交总站老武装部一路跑进了宏坤武校,皆是大汗淋漓。进了大练功房,陶承业一抬胳膊将毛衣秋衣全扒下来了,赤。裸着上身一边做着简单的拉伸踢腿动作一边往中间走,“过来。”陶承业向陶承柏勾勾手,要和陶承柏过几招。

两人上次过招还是几年前的事,不用说陶承柏那时候自然还不是陶承业的对手。

陶承柏现在累是有点累热得一头是汗,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慢慢地也把上衣脱了随手甩在地上,轻轻地颠了几步,下了几个腿,张胳膊扩胸,就在陶承业出声刚要催他的时候,陶承柏忽然一个矮身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陶承业的腰,下盘用力瞬间将人冲倒在地。陶承柏紧跟着出肘想锁住陶承业的脖子,此时陶承业已经反应过来,一手钳住了他的胳膊肘,猛然用力一推,人已经就地滚了出去,一个鲤鱼打挺迅速利索地翻了起来。

“好小子跟我使诈。”陶承业翻起来回身追上来就是一拳,他今天是存了心想揍弟弟一顿的。拳出得快力道也狠。陶承柏险伶伶地侧身躲过,顺手拿住他的胳膊,一回身弯腰猛然用力就要给他一个过肩。陶承业立即抬腿硬是用膝盖将他的腰顶直起来,往后一带,手上脚上同时用力,陶承柏闷哼一声被放倒在地,耳里听到陶承业的一声嗤笑,紧跟着就有一拳落到了肚子上。

两人拳来脚往地打了有一刻钟,到最后是陶承业占了上峰,将陶承柏狠狠捶了一顿。

清晨的阳光从大窗子里照进来,被窗棱子分成很多小方块。两人就一齐赤膊盘腿坐在一个方块里。两人经过一场“激战”,虽然气喘吁吁,但是心里淤塞的地方仿佛都通顺了不少。

陶承业抬手抹了一把陶承柏结实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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