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他回去,明明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回家去,何斯冷再霸道也不敢去他家抓人,可他不想动。
大排档里来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把本就拥挤的空间挤得没有一丝空隙,带头的混混把所有人都轰出去,对老板说今晚他们把这里包了。九十年代的混混很把自己 当回事儿,当真以为出来混的就是老子天下第一,老板是做生意的倒也不敢得罪人,低声下气的把吃一半饭的人都请出去,就剩下莫启清一人。
要是平时,莫启清倒也会配合老板,可他今天经历的事太多了,多的让他有满肚子的火,聚集着前一个月的火更是让他牛脾气上来横起来不离开,他不能把何斯冷怎么样,难道还要忍受这些混混的气?
混混头子看莫启清不走,横着走到莫启清面前把莫启清拧起来,一副大爷样,“小子,识相的快走,老子就放你一马。”
“不走你想把我怎样?”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混混头子被莫启清的态度惹火了,拧起拳头示威。
莫启清也火了,端起一杯酒就往混混头子脸上泼,“把你的脏手拿开。”说着,扔掉手里的酒杯把混混头子的手打掉。
混混头子被辱,里子面子都丢了,抬起一脚就把莫启清踹出去几步然后拧起拳头想砸莫启清,眼看着拳头就要砸上莫启清的脸,被一只手给拦住,然后混混头子被一人踹出去老远。
这时莫启清才看到来人,是何斯冷。
何斯冷像是失去宝贝又再次获得般紧紧的抱着莫启清,声音更是颤抖,“清,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莫启清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混混头子拎着酒瓶砸来,他一把推开何斯冷,酒瓶子砸在他的手臂上,何斯冷看到莫启清受伤,红了眼,疯了心,不管对方是十几人就打起来。莫启清本就是个文弱书生,除了会下棋,拳脚功夫根本就没有。一对十几,明显处于下风。
混战中,何斯冷护着他让他不受伤害,可他自己的身上却被打了很多次。混混们恼了,拎酒瓶的拎酒瓶,拿棍子的拿棍子。
莫启清眼睁睁的看着何斯冷为了护他头上被砸了一个酒瓶然后又被一人的棍子迎上去,血血淋淋的流,莫启清彻底失控了,抱着何斯冷痛苦,而混混们也一时蒙了,那一棍子下手可不轻,可别闹出人命出来,然后所有人都逃开了。
莫启清记得他从懂事开始就没再哭过,这一次,看到何斯冷倒在他面前,血流成河,他眼泪决堤,想抑制也抑制不住。他突然害怕,害怕何斯冷出事,从未有过的 害怕,抱着何斯冷坐在地上,眼泪一滴滴的掉,他害怕失去,直到现在才明白,他心里有何斯冷,不管现在的感情是什么,但他心里有他。
病 床上,何斯冷苍白的面容刺激着莫启清,握着何斯冷的手,莫启清的眼红红的,所有的所有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惹了那些混混,何斯冷不会受伤。缝了十几针加脑 震荡,心疼的摸着缠着纱布的脑袋,止住的泪水又掉下来了,这个少年才十七岁啊!还没有成年,而他一个成年人却要被个孩子保护。
“清……”醒来就看见莫启清摸着他的脸哭着,何斯冷忍着呕吐感抬手帮莫启清的眼泪擦掉,“你有没有受伤?”
莫启清低着头摇摇,“我很好,你,你不要说话,要好好休息。”
“那你别哭了,我喜欢你笑。”
“我没哭。”擦掉眼泪,莫启清对着何斯冷笑着,就是那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你,你现在疼吗?”
“疼……”何斯冷撇下嘴,委屈的像个孩子,其实他现在本就是个孩子,“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瞎说。”嘴上说瞎说,但莫启清还是满足了何斯冷的愿望,红着眼,迅速的在何斯冷苍白的唇上轻啄一下。
何斯冷惊喜的抱住莫启清,声音虚弱而颤抖,“清,你,你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是不是?”
“嗯。”不敢把身体重量都压在何斯冷的身上,莫启清双手撑在床上,头就轻轻的靠在何斯冷的身上,小声的说着。
“我可以让你追我,但,但要一步一步来……”
番外四 相爱(莫启清、何斯冷)
何斯冷的伤好的很快,在莫启清的要求下在医院住了两星期后他再也住不下去就出院了。期间莫启清对他照顾有加,让何斯冷觉得这次受伤也值了。
很多事情需要契机,包括感情。有的感情一直存在你心底,你平日毫无所觉,只有发生了事情,隐埋的感情才会冲破心里的枷锁,倾泻而出,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何斯冷对莫启清的情是外露的,毫无保留的外露,而莫启清对何斯冷的情是隐藏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何斯冷受伤时,他才知道他心底深处对何斯冷的重视,面临着即将失去时,才知道他自己的感情。
感情明了,那么相爱便容易。
莫启清接受了何斯冷,在何斯冷伤好之后,两人开始了正式的恋爱之旅。和现在的人谈恋爱一样,他们做了一切恋爱该做的事情,他们毫不避讳,除了对家里隐瞒以外,在外面他们肆无忌惮。
每天,莫启清教完何斯冷围棋后就是约会的时间,有时,他会拉着何斯冷去逛公园,两人手牵着手在公园里悠闲的散步,何斯冷会在去公园之前做好准备,带点水 和零食以防莫启清会渴会饿。有时,莫启清会带着何斯冷去听音乐会,他明白何斯冷将来的地位,有些东西不能少,何斯冷虽然不喜欢听那些有名的音乐名曲,但只 要是和莫启清在一起的,他都可以接受。
何斯冷知道莫启清爱玩,所以他会亲自去买莫启清爱玩的游戏,然后回来陪莫启清打游戏,莫启清玩 的高兴后会跳到他怀里欢呼,而他,就会趁着机会亲吻莫启清,莫启清从不拒绝,主动回应。两人的感情在生活中一点一滴的汇聚着,加深着,何斯冷应了莫启清的 要求,一步一步的追求着莫启清。
他送莫启清花,一天一朵,白玫瑰,纯洁而美丽,就像他对莫启清的感情,他带莫启清去看电影,那时候,影院才兴起,他会细心的做到所有事情,只为莫启清在看电影时看的欢畅。他会想尽办法带莫启清去香港,只为让莫启清玩一遍游乐园。
因为他了解莫启清,莫启清从小开始在莫之运的要求下学围棋,除了围棋,他没有一点额外的时间去玩,莫启清没有童年,所以,莫启清虽然二十三岁,心性却还是个孩子,想要被人宠的孩子,而何斯冷做到了,他把莫启清当成宝。
他们开始的时候不好,但相恋的过程却非常甜蜜,何斯冷冰冷的心因为有了莫启清而渐渐融化,莫启清因为有何斯冷的陪伴少了孤独。许是上天看不过他们太甜蜜,又或许是为了考验他们,他们之间出现了最大的危机,这一危机使何斯冷再度封闭他的心,莫启清伤心欲绝离家八年。
他们还太年轻,年少轻狂的结果就是分离。莫启清虽然是成年人,但他的生活一直很单纯,何斯冷还没有成年,少了份成年人的稳重,所以,在东窗事发之时,他 们只是手牵着手向家人宣布,他们相爱,这辈子不会分开。在他们心中,两人相爱不关其他人的事情,其他人包括父母都无权干涉。
可是,他 们想错了。于老爷子把何斯冷带回家是为了什么?为了继承于家,为了于家的香火,先不论两个男人相爱有多惊世骇俗,单单这一点,就是何斯冷以死相逼,于老爷 子也不会同意。而莫启清的身份是围棋国手,莫之运更是一院之长,莫之运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独生子的身上,他不会亲眼看着莫启清毁了他自己的前程也污了他的 名声。
在两人情最浓时被迫分开。何斯冷被于老爷子关在家里,莫启清被莫之运也关在家里。相爱的人不能想见,心里有多痛苦其他人不知 道。莫启清只觉得是度日如年,何斯冷觉得少了莫启清,活着只余一副躯壳。但,他们再痛苦,家里人都不会想去理解他们,家里人只会认为他们伤风败俗,只想把 他们拉回正途。
“可,什么才是正途?”当莫之运对莫启清苦口婆心的规劝时,莫启清反问。“我听从你的安排,一路走上棋坛,舍弃童年,是正途?还是以后我一直听你的安排,在棋坛上取得成就,然后娶妻生子就是正途?”
面对儿子的质问,莫之运怒火冲天,不顾莫母的反对再度把莫启清关在房内并且让莫启清在家人和何斯冷之中选择一个。
选择,永远都是选择,永远都是让人无法选择的选择。
莫启清关在房里三天,不吃不喝不说话,莫母心疼儿子,抹着眼里进去规劝。
“启清,别跟你爸爸较真,把那孩子忘掉,和妈妈一起好好生活,妈以后帮你找个漂亮的媳妇,启清,妈知道你现在还想着那孩子,可两个男人在一起真不是一回事儿啊!而且那孩子是要继承于家的,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莫启清在这几天里想了很多事情,他虽然单纯,但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许多事情的利与弊他都分析得出,他知道他妈妈说的是对的,可是,只要一想到他要和何斯冷分开他就心疼的要死,少了何斯冷他根本没法活下去了。
他沙哑着嗓子,含着眼泪要求莫母把他放出去,“妈,你让我出去,我想去看看他吧。妈,你不知道他,他爱我比我爱他爱的深,他性子烈,我怕他会出事,妈,求你了,让我去看看他,求你了……”
莫母不像莫之运那么心硬,他最疼的就是他的儿子,面对儿子第一次求他,他含着泪终是点了点头,打开门让莫启清出去了。
何斯冷的确是出事了,他反抗无果被于老爷子打了一顿,吊起来打的那种,直把何斯冷打的奄奄一息。但,就算如此,何斯冷也不松口说放弃莫启清。于老爷子在 商场上混了那么久,自然知道如何抓住一个人的软肋,他对何斯冷说,“你是我儿子,我才给你选择,要是你还和莫家小子有联系,我会毁了莫家小子,要是你答应 我以后和莫家小子断绝关系,莫家小子依然可以在棋坛上耀武扬威。”
何斯冷想笑,可浑身上下都是伤,嘴角根本就动不了。儿子?他只是一件工具而已,选择?他有的选择吗?莫启清真心喜爱围棋他岂能不知?要让莫启清放弃围棋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围棋是莫启清生命的一部分,他宁愿莫启清少了他也不愿莫启清少了围棋!
莫启清找来的时候,于老爷子接待的他,于老爷子告诉莫启清,何斯冷不会再见他,于老爷子一脸得胜的对莫启清说,“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不会再见你?我给了他 两个选择,一是,他和你在一起,我毁了你。二是,他和你断绝关系,你安然无恙。莫家小子,我把他接回于家可不是让他毁了于家的,你要想在棋坛上继续混下 去,就给我把脑子放清明点。”
莫启清不知道他是怎么出了于家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家的,回到家之后,闷头睡了一觉,再起来时,莫母 发现他家的儿子变的很正常了,和以前一样。莫启清对莫母说他想哪些哪些菜,莫母高兴的出门买菜。可等她再回来时,已经没有了莫启清的身影。莫母急疯了,怎 么找也找不到莫启清,她和莫之运大吵了一架,然后不管不顾的跑到于家质问,而这时又是几天过后。
何斯冷能下床行走后,来到楼下就听到莫母对于老爷子的质问声,这时他才知道,莫启清失踪了。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于老爷子面前,声音颤抖的质问着,“你对他做了什么!你答应过我不会动他!”
“我没动他。”于老爷子毫不在意何斯冷的崩溃,一脸的笑意。
何斯冷又质问莫母,莫母坦言相告,何斯冷听完后,再无力气站立,一下子瘫软在地,他的世界,塌了。
等他再次站起来时,面无表情、无情无爱,只余下一副躯壳。
莫启清心灰意冷后,带着简单的行李奔走于各个城市之间。父母让他选择,何斯冷的家人让何斯冷选择。他不想选,选了父母,失了何斯冷他不愿意,选了何斯 冷,失了父母他也不愿意,在他没有想好的时候,何斯冷帮他选了,为了他,何斯冷放弃了他。他成了累赘,他成了何斯冷的绊脚石。怨吗?他不知道怨谁,父母不 能怨,何斯冷更不会怨,他只能怨自己,怨自己的无能。所以,他一个都不选了,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他,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经历这事之后,他成熟了,终于像个大人样了。他在上海定居下来,开了个围棋班教孩子围棋,买了一套小楼房,没有人管他约束他,他一人活的自在,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人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的明白何斯冷是为他好,可他怨何斯冷,围棋与何斯冷,他不用选,他再爱围棋,和何斯冷相比都不足一提。为了何斯冷他甘愿放弃围棋,可何斯冷他自私的为他做了决定……
所以他才一气之下丢下父母,放弃围棋,这些,他都不要了。他在心里暗暗约定,他等何斯冷十年,十年内,何斯冷不找他,他再也不会和何斯冷想见……
他在上海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等到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何斯冷终于出现了。八年,他舍掉了他最灿烂的八年等来了他的爱情……
番外五 相守(莫启清、何斯冷)
八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了,却改变不了莫启清在何斯冷心里的地位,何斯冷用了八年时间聚集了自己的势力,在于氏,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他终于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莫启清。而这一次,他不会松开莫启清的手,至死方休!
八年,把莫启清磨成了一个既成熟又单纯的男人,少了年少轻狂,多了份温柔。八年,把何斯冷磨成了一个既冷漠又成熟的男人,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挑起他和莫启清之间的风雨。八年,磨掉了莫之运的戾气,终于软下心肠接受了莫启清喜爱一个男人的事情。
八年之后,两人终于拨开乌云见月明。
那一天,何斯冷看着感情受挫的宁逸离开他家的时候,他从后面紧紧的抱住莫启清,在莫启清耳边轻语,“清,我们结婚吧。”
莫启清呆呆的看着走远的宁逸久久说不出话,他和何斯冷之间的爱情谈不上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