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这死一般寂静的是酋长的叹息,“唉——修特,你让我很失望。”
“……”
修特忽然笑了,近乎发狂地笑,眼角好像有晶莹的东西滑落,一切都结束了,他的第一战士没有了,他的家没有了,他像亲人一般的酋长也没有了。
好像卸下了一切一样,修特扔掉了手中的长矛——这曾经是他如此珍视的东西。
他扭过头来看着我,“喂,展逸。”
“啊?”
他伸手在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你很有趣。”
他一仰头,把小瓶里的东西全部灌进了喉咙。
我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你不是吧!别跟八点档剧里一样被拆穿了就服毒自尽啊你!”看着修特的身躯从我眼前轰然倒下,我赶紧冲上前去,想查看他的情况。
结果就在触到他的那一刹那,他忽然睁开了眼,朝我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还是开玩笑的,你好蠢。”
说完,好像猴子一样跃起来,落到头顶的树冠上,再连跃几下,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我:“……”还维持着过去扶他的姿势。
酋长又再长叹了一声,身躯陷进座椅里,整个人沧桑无比,好像连眼角都多出了几条皱纹。
周围的战士们没有一个去追修特的。
我想他们是故意放他走的,否则靠刚才他们追我的那架势,十个修特都跑不掉。
大概是因为,在他们心里,修特依然是那个在部落里从小长大的孩子吧。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
我还是希望永远不见了好。
乐金走过来拉起精神恍惚的我去跟池步宝他们汇合。
我回过神,笑嘻嘻地去拍他们的肩膀,“你们的心肠到底还是大大地好嘛~”
池步宝闪过我的搭讪,“别多心。”他扭过头道,“我不过是不爽被人冤枉,才来帮他们把事情搞清楚。还有,我也不是特意来救你们,我是为了这个。”
他伸手从乐金手里接过小魔物——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被塞进乐金身上开始,就跟哑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小魔物的脖子上,正静静挂着一条有看起来隐约点眼熟的彩蛋吊坠。
“这是你掉的那条?”
离开乐金后,她总算呜呜地叫了几声,郝迟翻译道,“她说这是她在铁笼里捡到的,觉得很漂亮就戴上了。”
原来如此,这世界还真小。或者说——
“好人有好报呐!”
我发自内心的感慨。
池步宝宝贝地把吊坠收起来,白我一眼,“滥好人是没有好报的,你得了什么好处吗?”
乐金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大意,我们还是劫走他们祭品的人。”
他一提醒我才警惕起来,却看四周已没什么人有战意了。
这时,一个守卫打扮的人过来跟我们交涉,“酋长想邀请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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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丛林事件终于完结了,下一章开始新的旅程,不会再待在野外了,要往城市进发!
魔王跟勇者事件开始铺垫……嗯,即将要揭晓关于展逸身份的各种信息……比如为什么魔王要十几年蹲在他身边呢?(当然不是因为想调戏他!
大家拭目以待!
爱你们=3=
PS:为什么十万字了还是没人吐槽乐金子的名字!为什么!我满心欢喜的起这个充满槽点的名字想等人吐槽的!我好不甘心啊!乐金脸看着你们!
没有错就是这种脸!
、34第34章
被酋长请过去的时候我心里毛毛的;也不顾自己身上还套着一条血糊糊的破布,愣是把小魔物塞进怀里,以眼神告诫旁人敢动她一下我就敢动你们十下。
结果却并没有我所想的腥风血雨。
酋长很是通情达理,对于我们千里迢迢来这里帮助他们,结果还反被他们恩将仇报的事实表达了深刻的歉意。
我们把遗迹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同时保证手里的这只小魔物绝对是食素的;对他们完全没有威胁。
我捧着她的小脸蛋;硬凑到酋长面前;“您老人家仔细看看;她除了脸上长了这一圈……你就把它看成是油彩;她跟你们部落的小孩子有什么不一样?”我又掰开她的嘴,“您再看看,她的牙都没长齐;肉都咬不动,你们这群雄赳赳的成年人好意思对她做什么?”
酋长的面色有点不佳,双手颤抖,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因为我的无礼,几个护卫都快把矛头戳到我的下巴。
池步宝干咳了一嗓子,说,“既然这只魔物没什么威胁性,后来的那些魔物也应该被大魔王召唤离开了,我们也确实带回了解药。你们是不是应该履行承诺,把此行的报酬交给我们?”
我都忘了这茬,赶紧附和,“对,沙漠村长的信还在,你们答应过的,可不能出尔反尔。”
酋长居然破天荒的赞同了这一点,“这是当然,”他吩咐手下去部落的货仓里取什么东西。
事情发展的太顺利,倒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东西很快便取来了,是一只看上去就很古老的木盒。
酋长郑重地将它交到我们手中,“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满含期待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它……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这tm是什么鬼东西?
乐金把盒子里的东西舀了出来——是一块表面凹凸不平的石头。
我觉得脑袋有点发晕,颤声问道,“您能说明一下,这是什么吗?”
酋长郑重其事地道,“这是我们部落代代相传的宝物之一,是从祖先的遗迹里带回来的,虽然外面经过岁月的洗礼而改变了外形,可是里面肯定还是一件无价之宝。”
我:“……”
池步宝接过来舀在手上抛了抛,挑眉道,“我看你们部落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了,算了,这个我们带走,你再准备点我们上路的食品日用品,没问题吧?”
酋长对此没有微词,“一定一定,我们会准备的。”
但是我有微词!
我一把拉住正准备去休息的池步宝,“不是吧,这块破石头就把你打发了!?”
没想到他丝毫没有停下脚步,拉人的我反倒被他带着离开了屋子。
到了屋外,池步宝才怡然自得地把那块石头舀出来,告诉我们,“你放心吧,我鉴定过了,这块石头少说也有一百年历史,你再看这里。”他给我指出石块上一块稍微显露出来的金色的小角,“这是黄金,我想这块石头里,一定藏着这个部落祖先曾使用过的金器。”
上辈子花天酒地如我,自然知道这种东西的价值是什么。
顿时这块石头在我眼中就不是一块石头了,而是一大堆¥¥。
池步宝细心把它收好,低声道,“这里的人恐怕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我知道哪里有手艺高超的古物复原鉴定师,明天天一亮就启程,回原来的大陆去。不能乘传送阵我们就坐船,虽然时间长了点,但是能省钱。”
我点头如捣蒜,乐呵呵地拉着乐金去酋长安排的地方休息。
小魔物还跟我们住,为了她的安全,今晚她跟我们一起睡。——夹在我跟乐金中间,她千方百计地往我的怀里挤。
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负责把她送回遗迹。
脑袋里慢慢盘算着一些琐事,我慢慢,慢慢地睡着了。
……
四周黑咕隆咚。
我坐在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大方块上,附近沉沉浮浮着一些奇怪的立体图形,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抬头,果不其然,浑身包的密不透风的乐金杵在我前方。
盛气凌人地俯视着我。
又是这个怪梦。
有过经验后,我倒是见怪不怪了。
盘腿惬意地坐在大方块上,娴熟地朝他招招手,“嗨,乐金。”
对面的人浑身散发出慑人的气息。
把我吓了一跳。
他低沉着嗓音,眉头深锁,“我不是乐金。”
我呆愣住。
这个确实不是乐金,他跟乐金带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知名的蒙面人冷眼看着坐在方块上的我,慢慢吐露出几个字,“救世主啊,你要往西走。”
我说,“你以为我是唐僧呢,要去西天取经?”
没想到我刚顶撞他这一句,从他的袍子下面就发射出几根乌黑的利箭,直接往我这里袭来。
我正坐着,又在这方寸之地,心想反正是梦,也不会疼,就大大方方让他来。
那利箭刚刚触碰上我的皮肤,我就感到一种火烧般的灼热。
“哇!”
我跳起来卷起袖子,被利箭射到的地方已经全都黑了,钻心的疼。
这下我不敢小觑这个梦了,警惕地望向蒙面人,“你到底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冷笑着张开双手,以傲视一切的礀态道,“我就是大魔王!”
……
……就算他不是乐金,这人也够二的。
面对一个二货我还担心什么。
一屁股坐下来,反正这只是个梦,我抱着生疼的胳膊翻眼瞪他,“你刚才喊我什么?救世主?你确定不是你找错人了?”
蒙面人从袍子底下拖出一个光芒四射的水晶球。
“这是大占卜师临死前留下的水晶球,上面映出你的样子,所以你就是救世主。”
那水晶球慢悠悠飘到我跟前来,里面倒映出我的脸。
我捧着它盯了半响,说,“这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没等他回答,我自顾自说道,“我以前也被人用玻璃充水晶骗过,那时候我不还没钱嘛!别担心,我知道有个办法能测试,水晶的硬度比玻璃高多了知道不,我稍微往地上磕一下……”
“当心!”
“咔哒——”
“……”
“……”
我抬起头,无辜地捧着碎成好几瓣的水晶球。“你看,我都说这是假冒伪劣的了。”
下一秒,我眼前漆黑一片。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魔物整个缩到我衣服里,贴着我的肚子,软软暖暖的。我默默把她从身上扒下来——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岂不给我套上萝莉控的罪名。
乐金还在睡着。
我把他推醒,对他做嘘声手势,拖着他去屋外。
我把昨晚做的梦告诉了他。
乐金听过后表情好像很困扰地询问了我梦的细节。比如那个人的眼睛颜色,施法动作等。
我一一回答后感到蹊跷,“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他?”其实这不可能,乐金从小到大认识什么人我都知道。就算另一个世界里,十年后我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了,至少现在的乐金绝对不会跟我有任何隔阂。
乐金是这么解释的,“也许,你梦到的真的是大魔王,我听说有人可以做预知梦。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梦来获取有关魔族的线索也说不定?”
我赶紧摇头,“别,这话千万别让池步宝听见,他要是知道了还不让我天天睡觉给他梦线索,你知道他想杀大魔王想的都快魔障了。”
正聊着呢,忽然门帘被掀开。
郝迟一早已经换洗好了衣服,过来找我们,“你们起来了?阿宝在催了。”
我跟乐金对视一眼,暂时停止了刚才的对话。
酋长吩咐人贴心地给我们准备了洗澡用的清水和各种洗漱用具。
这几天忙里忙外,东奔西走,胡茬都长出来了,我本身是不喜欢这种东西的,好像显得我有多老一样,奔三的日子难得的过去了,重来一回的青葱岁月我可要好好把握。
乐金跟我一块儿躲到大树后面洗澡。
男人嘛,坦诚相见的时候一般就会关注对方的下半身。
我瞅一眼乐金那里,再瞅瞅自己下面。
有种莫名的泄气感。
呸,想这么多干什么,重生的好处就是我知道自己十年后的身体素质怎么样,绝对要比现在更有料!
就是不知道乐金十年后什么样了,我俩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后就没再一起洗过澡——估计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他是‘那头’的人嘛……
乐金回过头,看到我正盯着他的下面笑得一脸猥琐。
浇下一盆凉水到我头上,“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笑得更猥琐了,“不说不说,赶紧洗完了,待会就要启程了。”
乐金看着我,一脸莫名。
我的衣服昨晚在跟修特打斗中弄破,偏偏最后一套换洗的都让乐金穿走了。
——也就我刮个胡子的功夫!
所以部落的人为我准备了他们这里的服饰——几块小碎布跟一大堆打磨好了的彩色石块串联在一起,两条腿是完全露在外面的,上身的衣料更是少的惊人。
这就是命啊!
我认命地套上这些玩意儿,走到树前去。
池步宝扭过头憋笑。
乐金意味深长地打量我。
郝迟尴尬地打圆场,“额……挺好看啊!”
我说,“呸,老子又没有古铜色皮肤,也没有八块腹肌,能好看到哪里去!”
酋长跟部落民众们过来跟我们送行。
他把一个用麻布包好的包裹交给我们,“听说你们还要再回到遗迹,我想请你们把这个带给我们的祖先……”
我用手掂了掂,分量挺重。
“这是什么?”
“等你们回到遗迹,就打开来看吧。”
不知为何,站在部落门送别我们的酋长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我们告别了部落,启程前往遗迹。
那些小魔物果真还蹲守在地洞里,池步宝施法用在丛林里带来的树藤把他们都拉了上来。
萨德尔的手下早在昨天就已经被他们的大王救起,离开这里了。
结果到现在,我们还是不清楚魔王跟他的手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我们打开了酋长交给我们的包裹。
里面有一封信。
在信里,酋长告诉我们,听我们说完遗迹中的遭遇时,他注意到其中有一幕——我用老师交给我的药物治好了重伤差点死掉的乐金。
酋长在信中写道,其实他曾有一个孩子,从小对医术知识非常痴迷。
但在部落里,只有战士才有地位和荣耀,酋长年轻时候也是很杰出的战士呢。
有这样一个喜爱软绵绵的医术的孩子,酋长也非常头疼。
后来,当他的孩子得知部落遗迹里有一种可以治疗百病的药物时,孩子非常激动,想去寻找。
可在当时,触犯祖先的遗物是不可饶恕的大罪,酋长强力地喝止他。
孩子没有听从,一意孤行地去了遗迹,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酋长去查看祖先的遗物。
发现有一个包裹里的草药少了大半。
他想,肯定是他的孩子带走了,却害怕得不到部落的原谅,所以就离开了这里。
酋长当下就决定废除这项不成文的条例,还把所有的遗物都带回了部落保存起来,为的就是想让他的孩子知道,他已经没有罪了,可以回来了。
可那个孩子还是没有回来。
于是酋长就把那种药物跟一封写给孩子的信放到原来的地方,希望他的孩子可以看到。
可许多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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