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身着宝石蓝长衫的人,浓眉大眼、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犀利目光驻留在任飘萍的脸上,道:“兄台便是任飘萍?”
任飘萍道:“正是,看来在下好像不太招人喜欢!”
常小雨呵呵一笑道:“老狐狸,看来又有活干了,只是怎么跟你在一起就没有清闲的日子过呢?”
那蓝衫青年也是一笑道:“这位朋友是快刀飞雪常小雨?!”
常小雨挺起胸膛道:“不错,兄弟好眼力!”
蓝衫青年又看向筱矝,却是急敛目光,微微俯身道:“筱矝姑娘好!”
再看其他七人亦是齐齐地一躬身道:“筱矝姑娘好!”
看来蓝衫青年时这‘兴庆八骏’的为首之人了。
任飘萍和常小雨的眼睛立刻看向筱矝,已经羞怯地离开任飘萍的怀抱的筱矝依然双手握着任飘萍的右臂,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八人,道:“你们是谁,怎会认识我?”
蓝衫青年似是不敢正视筱矝,道:“在下穆子默。”说完目光一扫其余七人。但见膀大腰园、披头散发的一青年,道:“在下陆展鹏。”又有一开口就露出起满嘴的参差不齐的牙齿的青年道:“在下刘浩轩。”陆续报完姓名,分别还有:贺季晨、楼玉堂、于贝溪、嵇天宇、尉光远。
筱矝已是放开握住任飘萍的双手背在身后,绕至八人的面前,一边走,一边贝齿微露,道:“可是我还是不认识你们,不过穆、陆、贺、刘、楼、于、嵇、尉却是北魏孝文帝拓跋宏让族人改汉姓的著名的‘鲜卑八姓’,而其依次对应的鲜卑姓氏为丘穆陵、步六狐、贺兰、独孤、贺楼、万忸于、纥奚、尉迟,诸位,不知小女子说的可对?”说话间筱矝步履姗姗若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自信满满信手拈来。
任飘萍和常小雨微微一愣,未曾想到筱矝居然是一个大才女。
思忖间,穆子默道:“姑娘博览群书,博闻强记,在下佩服!”
此时筱矝一回头看向任飘萍,光艳逼人,顾盼生辉,风鬟雾鬓,继续轻启朱唇,道:“而大夏王朝景宗武烈皇帝李元昊自称是鲜卑后裔,尔等自称‘兴庆八俊’,大夏当时便定都于兴庆府(今银川),莫非尔等是大夏王朝的王族后裔?!”
任飘萍现在心里对筱矝的才识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穆子默已是惊的无语,却见一个虎背熊腰脸颊右边有一块鸡蛋大的红色胎记的汉子大踏步走向筱矝,正是刚才自称尉光远的那人,嘴里大声道:“老大,不必废话,拿了这厮便是!”说着一双巨灵手掌便是劈头盖脸罩向筱矝。
穆子默本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心里自是不能得罪筱矝,不仅因为燕云天先前有命令,更因为他实在是有些怜香惜玉,毕竟筱矝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此刻正好有尉光远站了出来,虽说这小子总是爱惹事,却也正好为自己解围,可是却未曾想到尉光远的目标居然是筱矝,心下骇然,喝道:“八弟,不可鲁莽!”
任飘萍和常小雨也是未曾想到尉光远看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却是嘴里说是擒拿任飘萍,手上却是袭向筱矝。
任飘萍正要出手却是见眼前突然九道耀目的金光分上中下三路劲射自己而来,任飘萍来不及多想,身形怒退,提气,人已在空中,那九道金光堪堪子脚下掠过。再看时,贺季晨、楼玉堂、于贝溪三人手中亮铮铮的弓上引而待发的箭头竟是金色。
常小雨本打算一刀断去射向任飘萍的九支金箭时,常小雨的刀不可谓不快,然而刀飞至半途,他的右侧和前方便是两杆枪,枪长丈八,枪头银光闪现间,已是各自挑出九朵枪花,常小雨心下凛然,回刀飞起一片寒霜,铮铮十八声过后,常小雨竟是被震得身形倒退三步。
而与此同时尉光远的一双巨灵大手方兴未艾之时,穆子默的双掌已是急速地格挡,同时嘴里喝道:“老八,你疯了!她是燕七爷的女人!”
那尉光远却道:“知道这秘密的人必须死!”又要向筱矝冲去,穆子默一怒之下突然自背后急点那尉光远的要穴,那尉光远巨大的身躯便砰然倒地。
任飘萍和常小雨似是也未曾想到事情会有此突变。虽说先前任飘萍便已猜到燕云天和筱矝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却是未曾料到那穆子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已是怪怪的一种空荡荡的失落油然而生。
身形飘飞后退尚未落定的筱矝脸色难堪之极,回头一瞥任飘萍的脸,身形已是如箭平行于地面向那穆子默射去,怒道:“你敢胡说!”娇躯仍自在空中时,九天绣凤的丝带已是化作九条怒鞭,直向穆子默狂笞而去。
第二十九章 黄沙百战穿金甲(中)
孰料那穆子默竟是不闪不躲,硬生生地挨了整整二十七鞭,先前的九鞭是筱矝盛怒之下而为,衣片翻飞碎裂之处穆子默身上立时九道血痕迸现,后来的十八鞭想必是筱矝见其不躲闪也不运功抵抗,是以一鞭比一鞭的力道轻,直至后来已是全无力道可言。
筱矝停手问道:“为何束手挨打?”
穆子默忍痛望着筱矝,道:“在下说错话,自是应该挨打!”
筱矝的气已是消了一大半,道:“说话之前,你就没有用脑子想过吗?”
穆子默垂首低头默然无语。
筱矝见状忽地‘扑哧’一笑,从身上扔给他一小瓶药,道:“这是金创药,自己敷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那穆子默见此心头大喜,心道:“看来这顿鞭子挨得还是值得的,至少现在他对我已经没有恶感。”
先前突然击杀任飘萍的贺季晨、楼玉堂、于贝溪、和持银枪刺杀常小雨的陆展鹏和刘浩轩见状俱是默不作声,脸上却全是一副不屑的神色,而最先出来的那位阴阳怪气的嵇天宇则是阴阳怪气道:“我说老大,你可别忘了今日我等是来干什么的,别为了一个女人灭了‘兴庆八俊’的威风!”
退回任飘萍身边的筱矝本想说些什么,却是被任飘萍拦住。
常小雨已是笑道:“难道说你们什么兴庆八什么来着对敌都是一窝蜂地上,唉,好汉难敌四手啊,老狐狸,我看燕赵三十六骑也就这本事了。”
任飘萍当然明白常小雨的心中的计谋,兴庆八俊这些人虽然都很年轻,但是手底下的功夫却是不可小瞧,和少林寺十八罗汉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对方个个招数实用之极,竟全是只顾及杀人,全无中原武术的花架子。显然常小雨不想拼命,是以才言语相激。
果不其然,膀大腰园、披头散发的陆展鹏立时便应声道:“好啊,就让你看看兴庆八俊单兵作战的实力吧!”说罢跃至常小雨面前。脸上隐约可见黑发下的桀骜不驯,眼睛竟是比他手中的银枪泛出的冷光还要冷上十倍。
常小雨心细,高声道:“好,看来朋友是个英雄!”
那陆展鹏哼声道:“就看朋友你是英雄还是狗熊了!”
说罢,那陆展鹏横枪胸前,右手握枪杆末九寸处,右臂担住距枪头一丈处,道:“朋友,请!”
这时,穆子默见及道:“老二,小心为上!七爷说过,这些朋友在中原武林都算是极为厉害的角色。”
那陆展鹏道:“知道!不要总是提七爷!”
穆子默被一顿抢白,气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竟也是没有再言语。而此时刘浩轩、贺季晨、楼玉堂、于贝溪四人脸上俱是得意之色,道:“老二,加油!”
常小雨飞雪刀在手,垂下刀尖,还了一礼,道:“请!”
话音方落,陆展鹏的银枪已是展开,第一枪刺向虚空,竟是颇为礼貌的不肯占先的意思,随后的攻势却是漫天枪影一若狂风暴雨,竟是将枪的拦、拿、扎、劈、崩、挑、拨、带、拉、圈、架诸法用到了极致,漫天黄沙之中但见寒星点点,银光烁烁,已是将常小雨整个人围在了那枪影之中。
常小雨的刀法几乎是全无定式,一如羚羊挂角全无踪迹可寻,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不可思议之时破解陆展鹏的枪法,貌似惊险,实则从容。
一旁的任飘萍和筱矝在笑,而兴庆八俊的其余诸人已是脸上不见丝毫的笑意。
身在局中的陆展鹏已是感到飞雪刀拆解他的招式所荡起的阵阵寒意和越来越重一如泰山压顶之力,力,渐渐使他几不能呼吸。
常小雨心中冷笑,战,必胜,是他的宗旨,此刻必须迅速击败对方,以免后患。
刘浩轩,汗,已是满脸,手,握紧银枪,准备随时支援。
常小雨,一刀荡过陆展鹏的由中原武林‘横扫千军’招式变化而来的一圈,飞雪刀扬起满天的飞雪,雪花已是急速曼舞,方圆一丈之内已是能感受到丝丝寒意,曼舞的雪花迷离陆展鹏的双眼,枪式立时舞,密不透风,身形暴退。
常小雨并不急追,仍旧站在原地,却是飞雪刀自上而下劈出一刀,刀气如虹,那把刀似是突然变得无限大,天地之间似是只有这把刀,巨大的刀,刀光如雪,竟是使日光为之失色。
刀落,眼看陆展鹏就要血溅当场。
刀落还未落之时,刘浩轩自常小雨的右侧闪电般刺出一枪;
这一枪只有一个字:快!
这一枪自下而上直挑常小雨的脚踝,却又不像是枪法中的‘挑’字诀,
然而就是这一枪,却把常小雨挑上了天空足有一丈之高。
常小雨刀落,飞雪刀飞的当然是血,雪化血出,血,是陆展鹏的血。陆展鹏至死也不相信刘浩轩的那一枪竟没有挽救自己的性命,因为他们二人合练这一招还从未失过手,所以陆展鹏临死前的一眼不是看向常小雨,而是看向刘浩轩,眼里没有恐惧,而是惊讶。
与此同时,空中的常小雨的身体竟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向地面坠落。任飘萍身形起,落在地面的任飘萍的眼里的常小雨竟是嘴角、胸前全是殷红的血。
常小雨的眼里竟也全是惊讶,他不相信刘浩轩的那小儿科的一枪竟震飞自己,而且身受重创。
任飘萍也不明白,其余的兴庆八俊也是不明白,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二人短短的一战竟是如此的结果,是以每个人都不说话,木立当场。
也许只有一个人明白,因为这个人已经说话。而且声音很好听,声音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筱矝道:“刘浩轩,你使用的是在世上早已失传的‘霸王枪’吧!”
刘浩轩回头看向筱矝,刘浩轩本是那种站在你面前就好似是你的面前是一座山的那种体格,只是刘浩轩此刻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渺小,惊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任飘萍已经开始暗自替常小雨疗伤,筱矝笑道:“因为你刚才使用的那一招根本就不是枪法中的‘挑’字诀,而是早已失传的上古用矛之法的‘提’字诀,小女子说的可对?”
适时刘浩轩已是抱住陆展鹏的尸体,闻声问道:“何以见得?”
筱矝道:“枪法中的‘挑’字诀使的是蛮力,旨在将对手挑飞再进而攻之,而这‘提’字诀却是使的是内家功法的绵力,看似轻而无力,实则力重千钧,旨在破气重创对手五脏六腑。”
刘浩轩又问道:“姑娘是如何判断这便是那世上失传的‘霸王枪’?”
筱矝莞尔一笑,看了任飘萍一眼,这才面向刘浩轩道:“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改鲜卑姓‘独孤氏’为‘刘’姓,而独孤氏的祖先本姓刘,是汉光武帝刘秀的后代,也就是说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你好像也姓刘吧!”
刘浩轩道:“这又与‘霸王枪’有何关系?”
筱矝答道:“想来没有人不知道那‘霸王枪’是与刘邦争夺天下的楚霸王项羽所创吧!项羽在巨鹿一战过漳水破釜沉舟,大破秦军以少胜多,九逐章邯,靠的全都是这套一见面不出三回合就取敌性命的枪法,再有,后来霸王在九里山前率领二十八骑冲出了韩信的十面埋伏阵,用的也是这种枪法。直至最后,项羽兵败乌江,这套‘枪法’就失传于世,下来的想来小女子就不用多费唇舌了吧!”
刘浩轩不语,却是怒视任飘萍和常小雨,道:“无论如何,今日我兴庆八俊已殁一人,你们必须血债血偿!”说至最后一个字时,牙齿咬得嘣嘣直响。
空气中除了血,似乎只有恨了。
恨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或是对方太过优秀的缘故,恨有两种,一种是恨别人,另一种是恨自己。
可是无论如何,一个人若是恨一个人恨到了骨子里,被恨的人自是不好过,可是恨的人就好过了吗?
刘浩轩的狠狠的恨恨的话音方落,穆子默开口:“老三,你别忘了上边是怎么说的!”
刘浩轩猛地回头,冷漠地看了一眼穆子默,道:“老大,你不要总是把燕七爷挂到嘴边,别忘了,这里全是二爷的人,死的不是燕七爷的人,你自是心里偷着乐!”说着眼睛斜了一眼那阴阳怪气的嵇天宇。
嵇天宇此刻似是对这一切置若罔闻,竟是用一把极为精巧的小刀很仔细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穆子默闻此怒道:“老三,你若是说这种话,便是妄为兴庆八俊的歃血结义的兄弟之情。”又一顿,目光湛然一一扫过其余兴庆八俊的脸,道:“不错这一年来,由于你、老二、老四、老五、老六、老八先后和二爷从往甚密,而我和七爷走得较近。是以我们各自心照不宣,可那是对内,今日是对外,我穆子默从来就没有忘过我们八人之间的情谊!”
那穆子默说至最后,情绪颇为激动,义正言辞之气势竟是令刘浩轩哑口无言。
孰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贺季晨突然站了出来道:“大哥说得好,那么请问当年歃血结义之时我们说过什么,不知大哥可还记得?”
那贺季晨生得尖嘴薄唇,三角眼,此刻眯着的看向穆子默,竟似是沙漠中的响尾蛇看着它的猎物一样。
穆子默似是无语。
鼻子塌陷的楼玉堂冷笑道:“还是让兄弟我来说吧,杀我兄弟便是杀我父母,血仇不报,万箭穿心!”
穆子默哈哈哈大笑,道:“这个我穆子默从未敢忘,只是仇当然要报,只是今日不能,别忘了,我们今日是执行上边的命令的。”
沉默半天的刘浩轩怒道:“去你的上边的命令,老子才不管燕云天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兄弟死不瞑目!兄弟们,为老二报仇!”
贺季晨、楼玉堂和于贝溪俱是大声道:“对!为老二报仇!”
霎时间四人已是对着任飘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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