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就算了!”拉斐尔即便人在屋檐下,依旧牛气哄哄,“要饭我也饿不死,大不了继续干老本行,躺着挣钱来钱更快!”
“少爷,要不给他一次机会,他的这个补给图不像是假,存放粮草的地点布局合理,有几个我之前也隐约听说过,而且这里面把整个地中海大大小小的礁石浅滩都标注的清清楚楚,的确是不可多得之物啊”
“你跟着上船吧。”伯格斯统终于松口,“不过事先我要说清楚,“如果上船后你敢耍花样,我不介意将你碎尸万段!”
“知道了知道了!”拉斐尔冷冷的蔑视他,丝毫不因为即将形成的上下级关系而改变颐指气使的态度,“装什么装,等我离开阿尔及尔,你就是抬着八抬大轿请我上这艘破船我都不上!”
“到岸趁早滚蛋!”在一旁一直风骚的打着酱油看热闹的霍华德突然从马车里钻出来,“一个低贱的吉普赛疯婆子已经够烦的了,如今又要上来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叫花子,船长,你这里是收容所吗?”
伯格斯统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我迟早把你们几个通通都赶下船!”
“喂!你怎么卸磨杀驴啊!我在船队可是有百分之二的股权的!”霍华德冲出马车跺脚大骂。
“你他妈骂谁是小叫花子!你给我说说清楚!”拉斐尔也跟着起哄,“你他妈又是谁?在这里装蒜!”
“哟!这里好不热闹啊!”克里斯汀娜站在桅杆上向下眺望,水手头巾迎风飘扬,“看来以后船上的生活越来越有意思了!”
伯格斯统表情麻木的躲过一阵阵唇枪舌剑,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约翰则一脸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船上的生活以后怕是再难平静了吧?
傲娇
蔚蓝的天空和同一颜色的大海,倘若有一天它们得以相爱;即使无法牵手拥抱;即使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甜言蜜语;它们依旧可以用亘古未有的光阴;来证明这份爱的浩瀚伟大。
同样;伯格斯统和约翰在经历了那样一场荒诞的肌肤相亲之后;两人原来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回到船上后;伯格斯统依旧独自住在船长室;约翰也一如既往住在他的副官室;一切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他们没有像一般情侣那样立即投入爱河;也没有因为尴尬难堪而变得冷漠疏离。
不过,虽然两个人都可以清楚的将性与爱划分开来,但他们的内心却感受不尽相同,约翰安之若素,伯格斯统则隐隐有些挫败感。
眼下,伯格斯统所要解决的最棘手的问题,并不是他那转瞬即逝的爱情,而是船上几位主要船员各自为政、互相敌视的情绪,尤其是霍华德。
伯格斯统刚走进医务室,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儿就扑面而来,一具骷髅架子立在门口,担架上倒是干干净净。那个刚刚上船的海贼王的小男宠,此时正哇哇大哭,捂着下半身从里面跑出来,他裤子上是殷红的血迹,血液顺着裤管滴滴答答往下流。看到伯格斯统后表情痛苦抽涕着说:“我被这个狗娘养的王八蛋医生给腌了!”
伯格斯统当然马上就明白了这是霍华德的恶趣味:曾经有那么一阵,很多消极怠工的船员为了躲避干活跑到他这里佯装伤病,结果他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结果不到半天功夫,那些伪病号就一个个哭的如丧考批似的从医务室跑出来。于是,医生在整个船队的名声大噪,船员们再也不敢肆意挑衅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斯文男人。
当然,有惧怕者就有无畏者,拉斐尔自上船后,因为提供了海贼王的补给图,再加上原本傲娇的性格,更是尾巴翘上了天。船上不养闲人,拉斐尔又除了床上那点本事之外,并无一技之长,只能做个出苦力的下等水手。甲板上的工作枯燥而无聊,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呆在那里,想了半天才找了个装病的法子,他还暗自佩服自己了半天。
拉斐尔到了霍华德那里,就被灌了一记不足量的麻药,醒来的时候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磨刀霍霍的霍华德在他的下身动刀子,他喊得嗓子都哑了,可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
伯格斯统也懒得跟拉斐尔解释,乐得看着他在一旁泪眼朦胧、哭抽抽了的样子,狡黠的扬起嘴角完成好看的弧度。
成功戏弄了令人厌烦的小混蛋之后,身着白大褂,里面穿着绣花衬衫的霍华德显然心情不错。他一边做着动物实验,拎着两只兔子耳朵把那活蹦乱跳的活物摁在手术台上固定好,一边叨咕着自己新创作的小神曲儿:“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小牛蛙,肚皮白,进针毁脑挂起来,肚皮上面贴盐酸,骚骚爬爬真可爱。 小白鼠,白又白,一只笼子关起来,吊完尾巴做电击,忧伤抑郁真可爱。 小鸽子,白又白,左胸右胸捏起来,剖完胸腔剖腹腔,鲜血淋漓真可爱……”
“喂,你给那小子做包皮手术了?”伯格斯统揶揄道。
“怎么,你还以为我真的会阉了他?”霍华德没有停下手上解刨兔子的实验,继续进行手上的动作,“难道船长也像那帮无知的蠢货们一样认为我把他们给阉了?”
伯格斯统抱着膀子,玩味的说:“那到没有,不过这个小混蛋显然被吓得不轻,人家可是凭借着下半身吃饭的,你这不是断人家财路吗?”
“我这小手术不耽误他赚钱,再说,就他那样,就算我真把他阉了也不耽误他被人压!”霍华德提溜起被他开膛破肚的兔子,当着伯格斯统的面揪出内脏,又把那内脏向剁肉馅一样用手术刀剁得粉碎,咬牙切齿的说,“可惜那个疯婆子不长老二,否则我一定让他比小混蛋更惨!”
“好了好了。”伯格斯统打断他的捶胸顿足的咒骂,“我这次来特地来就是跟你谈这件事的,我希望你可以和其他船员和平共处。”
“凭什么?”霍华德暴跳如雷,手里鲜血淋漓的兔子差一点就要摔到伯格斯统的脸上,“小混蛋还好说,那个疯婆子让我被一群海盗轮番欺负,那帮无赖臭流氓把我当人肉沙袋打来打去的帐,通通都要记到她头上!我就不明白了,她出卖了咱们,让你和约翰险些送命,你们为什么还要收容她?”
“克里斯汀娜虽然有错,但却是不可或缺的人才,近身肉搏、跟敌人拼刺刀,咱们那一个人能上,是你还是我?”伯格斯统一贯雷厉风行,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逼问他,“你这么怕死,如果没有她在甲板上挡着,一旦敌人杀进船舱,你还有命做你的动物实验,唱你的变态儿歌了吗?”
霍华德气鼓鼓的站在一边,怕死的软肋让他不敢再和伯格斯统继续纠缠,只得撅着嘴愤愤地说:“我可以当她不存在,但她如果受伤,别找我给她看病!”
一直跟着船队南征北战的迈克远远便看到甲板通往船舱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一头齐肩的金发披在脑后,脸颊深深埋在抱着膝盖的臂弯里,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发出呜呜的哭声。
“你是谁?为什么坐在这里哭?”迈克因为一直坐着翻译官的工作,很少来甲板,当然不会认识新入伙的拉斐尔。
“你别哭啊?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和你一起想办法。”迈克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友善的安慰道。
“谁要你多管闲事!”拉斐尔因为被人看到糗态,更加气愤,起身狠狠朝迈克的胸膛推了一把,“滚远点儿!我不需要你同情!”
“你不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迈克支起身子苦口婆心的解释,“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别撤了!我真真是上了贼船!感情挨刀的不是你,在这里有闲心说风凉话!”拉斐尔哭的更加起劲儿,眼睛红的跟霍华德解刨的兔子差不多。
“挨刀?什么挨刀?”迈克好心的问,“你被截肢了吗?手脚不是好好的吗?如果你被截掉一只胳膊在这里哭哭啼啼我还可以理解。”
“比那个还严重!”
“那你被割了哪里?有什么比割了四肢还严重!”
“老二被割了还不算严重吗?”拉斐尔朝他声嘶力竭的大喊,也不顾是否会丢了面子、被人嘲笑。
“啊?你怎么这么惨!”迈克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听船医说被割了那里不能吹风,这里海风这么大,你快随我回船舱吧。”
“你少管我,还是让我死了算了!”拉斐尔见迈克真心想帮自己,态度缓和了许多,收起了蛮横,“我在这里自生自灭,死了倒是清净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即便被割了老二,也不过是裤裆里少了个物件,至于去死吗!”迈克义正言辞的教育他。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没了它我还能干什么!”拉斐尔气得直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跟人上过床吗,知道那玩应是干什么用的吗?”
迈克一脸茫然的摇摇头,他自幼以乞讨为生,在他的眼里还有什么比吃饱了活下去更重要。“虽然我不懂,但是你也别难过了,你住在水手舱,人多环境差,还是办到我的单人间里,由我负责照顾你好了。”
“咱们萍水相逢,你为什么要帮我?”拉斐尔不解,“我现在被阉了,只能用后边做。”
“你说的‘后面’什么的我听不懂,不过你放心,在你伤好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于是,迈克把半推半就的拉斐尔安置在自己那个不大的、连窗户也没用的单人间里,给这个曾经娇生惯养的小男宠端茶递水、跑前跑后。
迈克这才发现,安静下来的拉斐尔漂亮的像个小姑娘,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毛茸茸的,身材骨骼小巧,皮肤的白皙程度跟船长伯格斯统有得一拼,他还没过变声期,正是那种难辨雌雄的样貌。而且他还发现,拉斐尔本质并不像一般人看到的那样得理不饶人,他只是对外界充满敌意,对自己却越来越友善。
迈克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跟船医霍华德的关系也不错,他特意跑到医务室要纱布,结果霍华德在问明来意后一口回绝。
没办法,迈克只能把自己攒了半年金币,才舍得买的新衬衫撕成布条给拉斐尔让他垫在裤子里。
拉斐尔结果来,看着迈克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时,眼圈似有些酸涩,他使劲儿眨了眨眼,装作心不在焉的说了句:“怎么这纱布透气性这么差,你不知道我下面每天垫着东西都快糊死了吗!”
“你就将就一下吧。”迈克也不是一味纵容,“我这还是看在你受伤的面子上呢。”
“切!我又没求你帮我,是你自找的!”拉斐尔一脸傲娇道。
“是我贱骨头!”迈克白了他一眼,撇嘴道,“真是怕了你这张得理不饶人的臭嘴了!”
表白
伯格斯统自得到了海贼王的补给点航海图之后,在帕夏返航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以逸待劳的打了个翻身仗;用他之前花重金购置的上百门加农炮;将跟西班牙拼的弹尽粮绝的对手打得落花流水;直到海贼王的主舰快要搁浅才鸣金收兵。他并没有赶尽杀绝;因为即使侥幸干掉帕夏;那么独自与西班牙人周旋的就只有他一人;而以他现在的实力;无疑是以卵击石。
地中海一战以少胜多;伯格斯统重复了他在北海留下的“打不死”的神话;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欧洲,就来瑞典王室都惊动了。
当国王的信使带着瑞典海军元帅的头衔降临到伯格斯统头上时,连伯格斯统本人都觉得,时来运转的命运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然而,当他兴冲冲的将这个消息告诉约翰时,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本该出现的兴奋喜悦,取而代之的却是他长时间的沉思与沉默。
伯格斯统一时有些看不懂约翰了:船队发展壮大,不是一直都是他们所追寻的么?伯格斯统并不是沽名钓誉之徒,瑞典海军元帅的头衔虽然诱人,但他并不垂涎,他看中的只是从皇室可以得来巨额经费,这对现如今捉襟见肘的船队来说,完全是一种雪中送炭。他不明白约翰究竟是在犹豫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马上回复你。”约翰充满歉意的苦笑了一下。
伯格斯统开始仔细端详眼前的男人,约翰有一张过分端正的脸,若不是他飞扬的神采与那双英气而炯炯有神的眼睛,这张脸未免要归于古板。眼前的约翰穿着藏青的全毛西服套装,暗色斜纹领带,比起曾经的的木讷呆板,更多了三分沉稳与内敛。
“没想到你会对这件事这么不敢兴趣,我本以为能让瑞典王室拨冗一见,你应该深感荣幸才对,尽管你是日耳曼人。”为了避免气氛尴尬,伯格斯统有些半打趣地说道。
然而话一出口,约翰就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一微小的举动,恰到好处的被伯格斯统捕捉到。
伯格斯统并没有急着劝服对方,他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做出最为正确的抉择。
船长室内的火炉烧得很旺,伯格斯统脱下外套,将它搭在椅背上。单穿一件衬衫的样子让约翰回想起他的青年时代。室内柔和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银白色的刘海柔软的搭在额前,略长的发稍垂下来,遮住了柔和的脸部轮廓。约翰突然很想伸手,替他拢一拢头发,就像约翰曾经常常为他做的那样。
“你在怪我在那次床第之欢后……那么久都没……?”他柔声问道,说到难以启齿处,脸颊绯红,他紧张地交握双手,样子因紧张而十分可爱。
这些日子,每当闲下来,伯格斯统一直都在考虑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们都深深眷恋着彼此,却又都需要一个出口,或是得到一个讯息。显然,自己作为上位者,更应该选择主动。
在伯格斯统看来,约翰沉静稳重的外表下,是绝不输于自己的天赋与睿智。只是他的性格内敛,并不愿意过多的表达与自己相同的见地,他总是把风头让给自己,而他本人则永远站在聚光灯永远照不到的地方。但每当自己出现任何闪失,第一个出来支撑局面的却往往是他,最沉重的担子他的分担也往往多过于自己。还有什么,比有这样一个与自己默契且十分优秀的男人默默守护着自己,更叫人心安?他又怎么不会在潜移默化之下,慢慢向他敞开心房?
除此之外,约翰长得也很帅。
并不是叫人一见惊艳的帅气。初见之下,约翰并不引人注目。犹如品茗一般,他的英俊是需要慢慢品味的。沉静稳重的气质,温文尔雅的举止,给人以如沐春风的感觉,在这个急功近利的大航海时代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这样的男人,又有谁会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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