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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儿……!”花满楼脸色刷的一白,他急转内息,甩开衣袖腾空而起,他身上先后习练了三种武学,如今倒是以先天功为主,王重阳的先天功乃是绝顶的武学,即便不曾练到深处,却也可使内力精纯,如今轻功运起来更是快了一倍。
众人只见又是一道身影急窜而过,小龙女便被人勾住腰,身形游转,也不过一刻的时候,便已被那人拢在怀里——正是花满楼。
他黑沉的双眼已经紧紧闭上,脸色布满后怕,没人知道,他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此时凉风吹来,冷得刺骨。
然而又在同一时间,小龙女手中长长的绸缎却被另一人扯住,只见漫着大火客房的一旁,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稳稳沉身落在地面,他手背青筋暴起,手中正紧紧的攥住方才击开房梁的白绸,而另一端则扔握在小龙女手中——想来也是抓的狠了,西门吹雪松开手心的时候,那一排修建到齐整、并不尖锐的指甲却因太过用力而将他掌心刺破,一滴两滴鲜血顺着手掌的纹络沉入地里。
但他似乎不曾有痛感,只是片刻便收回手,一双冷厉的眼睛略显柔和,身上的杀气也收敛了许多,他眼睛黑的发亮,定定的看着小龙女,即便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却能让人听出他语气的真诚:“多谢。”
小龙女点了一下头,便转头环住花满楼的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七童,不怕。”
——触手的脊背紧绷,脸色发白,他好像是真的吓坏了。
花满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把女孩的身体压进自己僵硬的怀里,抱得紧紧的——真想就一直这样拥抱下去,不再放开手。只有这个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能来得及护住她。
——好在,她一直都是很乖的。
陆小凤后怕的心跳加速,口中终于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脚下的地面已经陷进去一指宽,刚才若不是花满楼反应迅速,只怕就算他拼力冲过去也不见得能保证小龙女触碰不到一道火花。
西门吹雪冷漠的视线移到绿衫女子身上,身上不可抑制的溢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冷的神色也让人看不清,只是很凌厉的样子,就像他手中那柄漆黑狭长的乌鞘剑。西门吹雪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绿衫女子还未从方才的慌乱中反应过来,却见到西门吹雪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她微微有些恍惚,似乎不敢置信,但脸色却渐渐泛起红晕,她垂下眼复又抬起,漂亮的睫毛轻轻颤动,就像花园里振翅的蝶,“我叫孙秀青。”我是峨眉四秀的孙秀青,我知道你是西门吹雪,用剑很厉害的西门吹雪,她在心里这样说。
然而,西门吹雪眉间淡漠,只冷声道:“拔…出你的剑!”
孙秀青唇色骤然一白,她抬眼看了看小龙女,这才明白这人竟是想向自己发难,只是她的心是好的,为什么这人却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她知道自己差点害了那个姑娘,但也不过是虚惊一场,对方如今还好好的站着——她攥起手心,只觉得眼眶热的发疼:“我,我方才并非有意……我只是想冲进去救你……”
西门吹雪冷笑道:“传言峨眉剑法,独秀蜀中,莫非身为峨眉弟子的四秀之一,连手中的剑也不敢拔了么?”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另外三秀围了上来,站在孙秀青身边,大师姐马秀真冷哼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指向西门吹雪,同样寒声道:“峨眉剑法博大精深,要我们拔剑,小心尸首无存!”峨眉四秀并非没有杀过人,相反,能在江湖上传出如此名声,是一定要不少人垫在脚下的,所以即便只是峨眉弟子,她身上却明显带着杀气。
只是她剑刚出手,另一把剑却挡住了她的去路——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握剑的手是一幢极其漂亮修长的手,而手的主人却正是方才击落房梁的白衣少女。
马秀真顿时熄了火气,对方武力高过她太多,与这样的人动手实属不智。
岂料对方却并非特意来讨个说法,小龙女收回长剑,随手嵌入剑鞘中,目光淡淡的看着孙秀青道:“此事便罢了,我不怪你。”
花满楼揉了揉她的头顶,僵硬的身体渐渐有了几丝热气。
——他比谁都知道,她并非多么深明大义。西门吹雪即将出剑的那一刻,他已知道剑出人必亡,即使他不忍心见西门吹雪杀人的,可这一次,他心中混乱,却不想多言。只是,想来她还是感觉到了他心中的情绪,因而说出这样一番话。
花满楼不由得心生愧疚,对小姑娘更觉得怜惜。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转折了一小下~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更应该保护你。】
‘峨眉四秀’是独孤一鹤的徒弟;独孤一鹤既然来到山西;峨眉四秀在此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对于四个心高气傲的女侠来说;西门吹雪如今的行为;委实是在打她们的脸——她们对小龙女的示弱是源于方才对她武功的直观感受;而与小龙女相比,名声远扬却未被峨眉四秀见识过实力的西门吹雪,她们倒是不怎么惧怕。
大师姐马秀真对着西门吹雪哼了一声;拉住身后一位师妹的手转身便走,孙秀青怔在原地,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般僵硬的地步——她欲言又止的看向西门吹雪,只是当她的目光接触到对方冰凉而充满杀气的视线,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掩下满腔心思;她扭过头去,也迅速跑开了。
四秀走了三人,最后跟在后头被称为小师妹的蓝衫女子却犹豫了一下。她轻轻看了花满楼好几眼,好奇的意味居多,似乎又有些惊叹和崇拜——这世上会武功的人多如牛毛,可当真有所成就的却少之又少。
花满楼身上展现出的一点轻功都叫她望而兴叹。少女心中总是梦,一个既好看又武功高强的人,比之话本里温柔专情的男主也不逞多让。
石秀雪甚至觉得这锦衣公子的功夫,连自己也师父独孤一鹤也比不上。
她这般想着,脚下也不知何时停住了步子,只是还未等她再看几眼,炙热的目光却冷不丁对上一双黑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犹如当头浇了一头凉水,也在她心中滚下一注冰凉的水花。
明明对方没什么情绪的眸子,但看在石秀雪眼里却意外的叫她有些心虚——好像她正在觊觎一些不该得到的东西,这种突生的感觉,令她想要落荒而逃。
远处传来呼喊声,石秀雪心中一惊,连忙提着手中的剑,步履匆匆的往三个师姐所在的方向跑去。
……
客栈有酒,但客栈并非有好酒,陆小凤扯着店小二的衣领哥俩好的下了趟酒窖,将酒店里珍藏的佳酿给搬了两坛子,一个人坐在屋顶独饮。
翠翠站在窗口,歪着脑袋看他,既不说话也不飞过去,好像是生怕被拍扁了,一人一鸟面对面保持着长远的距离。
西门吹雪已派人去查纵火之人,陆小凤不知该为那些人的勇气赞叹还是为他们的结局而默哀,如果西门吹雪真是那么好烧死的,也就没有万梅山庄的名头了——万梅山庄的财富可堪比花家,万梅山庄的庄主更是天下间少有的高手。
“唉……”陆小凤摇了摇头,遥遥的冲翠翠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烦恼只是一时的,好在身边还有美酒,还有朋友。
“花满楼,来喝不喝酒?”
“是不是走到哪里你都能找到人家店里的酒?”一道人影跃上屋顶,花满楼走到陆小凤身边,接过酒杯,阵阵酒香传入鼻翼。
“长夜漫漫,怎么不去陪美人,反而来找我这个孤家寡人啊。”陆小凤叹息一声,回头看了眼他的神色,眉头一挑:“还在为今天的事烦恼?”
花满楼神色一动,眼中露出几分晦暗之色,他摇了摇头,唇边勾起的笑容也变得淡了些:“不是烦恼,而是——心有余悸。当时,只要差一点……”他就抓不住她了。
“我不明白,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陆小凤沉吟道:“如果换了我是龙儿姑娘,你也会像现在一样,失意成这样么?”
花满楼肯定道:“不会。”
“……”陆小凤一噎,差点把酒杯都吞进嗓子里。
花满楼笑了笑:“因为你是陆小凤,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
陆小凤缓了缓,摊手无奈道:“好吧,其实我想说……就算龙儿姑娘根本没什么危险,你也是要担心的。”
“如果我能够预知到这些危险——”花满楼说到这里,轻轻一笑,这世上能算准世事的人又有几个呢?他想了想说:“就算不能预知,也想让她在有危险的时候,只要躲在我身后就好。”
——他清俊的眉峰微微皱起,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更暗淡了许多。
他还不够强大,保护心爱的人。
陆小凤费解的摇了摇头,“龙儿姑娘身后还有两个护犊的长辈,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你这哪是心疼夫人,分明是养了个女儿才是,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养了个女儿……
花满楼很少板着脸,但他现在不光板着脸,还冷冷道:“是啊,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
——
阎铁珊躲起来了,他的府邸还是原先的模样,仆人也都还在,只是身为阎府当家主人的他自己却不见了。独孤一鹤一大早赶去阎府的时候,没有见到阎铁珊,却恰好遇到手执乌鞘长剑的西门吹雪。
其实也并非是恰好,因为西门吹雪早便希望和独孤一鹤一战。
追求剑道的人会有一颗勇而无畏的心,他虽已经从苏少英那里看到了其初入门径‘刀剑双杀’,也同样见到了这剑法的缺陷,但他仍想看看当这剑法被独孤一鹤使出来是什么模样——一套剑法,由创造者和继承者使出来,总是不一定的感觉。
能创出‘刀剑双杀’的人,有自己坚持的剑道。西门吹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独孤一鹤也不会,两个人的性格心思全然不同,却都有一颗强者的心——这就是独孤一鹤几乎豪不考虑便接受比剑的理由。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你是说在你之前,独孤一鹤便已经被人所伤?是霍天青?”
西门吹雪点点头。
——独孤一鹤死了,他手中的那份宝藏却杳无踪迹。
“看来你还是要去找你的朋友,霍休,这是唯一能为你解开谜团的人。”花满楼一边说话,一边给身边的小姑娘倒了杯温水。
“花满楼,你又知道了。”陆小凤笑了,“龙儿姑娘说我能将你的心思猜的最准,想来这句话倒过来也同样适用。”
小龙女看着他虽然笑着,眉宇间却有些愁眉苦脸,突然觉得这人朋友多得很,看上去自由自在,可成日里跑动跑西为朋友奔波却也忙得很,“你是怕他也被人杀死么?”
“不,霍休只要待在珠光宝气阁后的小楼里就不会有事,龙儿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陆小凤手指转着茶杯,挑眉笑眯眯问道。
小龙女摇摇头,“难道是个很好的地方?那栋小楼比七童的百花楼还好么?”
“比百花楼好太多了,龙儿姑娘要不要一起去?”陆小凤眨眨眼。
花满楼不满的看了陆小凤一眼,低头向女孩解释道:“霍休的小楼是个有着一百八十道机关地方——绝不是什么好去处。龙儿不要听他胡说,那里太危险了,你该乖乖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可是……”小龙女神色疑惑,她皱了皱眉,好像遇到了什么困扰的事情。她顿了一下,接着道:“你去哪里我便要去哪里,七童,我不是你的妻子么?——古墓里也有许多机关,我不害怕的。”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更应该保护你。”花满楼缓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开始认认真真的讲道理,他声音很低沉,像是直接从心里说出来的话一般,温柔而坚定:“一个男人,是要为身边的人扛起一片天的,他需要做的是宠爱和守护,而不是带着喜欢的人去涉险——你只需要平平安安就好了。”
小龙女定定的看着他,眼睛比以往更亮了许多,她笑了笑,与以往清清冷冷的表情相比,看上去能让人一眼就知道她很开心:“但是我也想保护你,我们都是一样的——如果你是我,你也一定不会留在这里,对么?”
作者有话要说:——
QAQ电影里霍休在珠光宝气阁
小说里霍休在珠光宝气阁后的小楼…
窝沉吟了半个小时…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只需要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霍休的小楼在珠光宝气阁后,即便骑马也要两日时间;然而未至第二日的傍晚;疾驰而来的暴雨就像针头一样倾泻而下;陆小凤眼尖的看见路边的一家小店;四人各自进了客房,将淋湿的衣服换下来。
小龙女将雪白的外衫挂在浴桶后的屏风上;骑在马上,她身上也全然湿透了;但并不觉得如何寒冷;毕竟古墓中的寒玉床比天上的雨水可要凉的多了;换上一身紧致的小衣,又罩上一件新的的外衫,小龙女坐在铜镜前慢慢用梳子将湿哒哒的头发疏开——直到门口传来轻声敲门声。
很有礼貌的敲门声,敲了三下,却力度适中。
这让人很容易想得出,门外的人一定是个温柔随和的君子。
小龙女停下动作,微微疑惑的起身道:“是七童么?”
“是我。”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白衣公子正眉目柔和的站在门外,小龙女垂下眼睛,看清他手里的东西,鼻翼中也糟糕的嗅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由得怔了怔,“这是什么?”想到之前在百花楼中喝道到的苦药,她心中难得的有些怯怯,但还是伸手要接过来。
花满楼侧了侧身挡下她的手,不赞同道:“不要碰碗壁,会烫,我来端进去。”
“这是姜汤,特意吩咐店家给你煮出来的——女孩子毕竟体弱,你刚刚淋了雨,还是要喝一碗姜汤才好,不然又要受凉了。”花满楼腾出一只手点点她的鼻尖,走到桌边将碗放下,黑黑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不要放太久,趁热喝了才有效果。”
他是在房间里听到隔壁水声渐渐停下后,才吩咐人做的姜汤,记得小时候他就是淋了一场雨便生了大病,有此经历,他自然不想小龙女步他的后辙。
小龙女乖乖的点头,却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