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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什么来头啊……”看着床上的翘楚,翡娘自语道。
第28章 而我终于见到了你
正如翡娘所说,如果翘楚继续留在青楼,那她的待遇一定不错。但很可惜,第二天,她就离开了青楼,被带回了锦衣的宅子。
尽管被锦衣折磨了很多次,但翘楚并没有被他在衣食住行上亏待。宅子里,翘楚所在的房间面积很大,奢华又舒适。然而,翘楚却对周围的环境没什么兴趣。这几日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惊吓让她身心俱疲,内心变得脆弱无比。越脆弱越难过,她就越想起沐清风。在过去孤单无依的时候,沐清风让她可以随便依靠,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而现在她的无助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让她觉得身心都难以支撑下去,沐清风所给予她的美好就更像黑暗里的明灯,让她充斥着无限的向往。
可是,她大概再也抓不住那盏灯了。
他以为她背弃了她……所以就一定不会来找她了吧。而她现在又被送回了锦衣的宅子,又怎么可能找的到他?所以她没有机会向他解释,更没有机会让他带她走了……
也许……她大概再也见不到沐清风了吧。
翘楚把脸埋在松软的被褥里,慢慢地,觉得自己的脸颊底下湿了一片。
翘楚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正消极地觉得再也见不到沐清风的时候,沐清风却已经拖着满是伤口的身体,赶到了锦衣的宅子。
上次来到这里是偷渡和硬闯,这一次,沐清风却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没有比这更像圈套的情景了,可沐清风却还是一个跃身,没什么犹豫地就冲入了宅院的大堂。果不其然,锦衣正端坐在大堂内,端着一杯茶,轻轻地啜饮着。
“她在哪儿。”稳住了身子,沐清风静静地站在锦衣的面前,开门见山道,“怎样肯告诉我她在哪儿。”
“哟,这么狼狈啊。”锦衣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看着他,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沐清风一身血迹眼底青黑,又急于赶路风尘仆仆,的确显得极为狼狈。
其实,沐清风也明白自己该好好养精蓄锐才有可能把翘楚带出来。锦衣此人,多疑惜命,是以每年东厂网罗的各路高手中,最顶尖者都会被直接任命为锦衣本人的贴身护卫,与他形影不离。在这种情况下,平日里的沐清风若是想把翘楚带出来,很难,却可以拼上一身伤做到。可是现在,沐清风从骨头里都能渗出疲惫不堪,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想把翘楚带出来就也变得万万不可能了。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根本没有养精蓄锐的时间。
乔安说,他看到翘楚正受种种酷刑,又说,锦衣要他带话,明日之内不到,就再也不用到了。他深知乔安为人,乔安也没有欺骗他的理由。他更知锦衣此人阴狠毒辣,说到做到。那么,谁知道他晚一步,翘楚会被锦衣怎样呢?
沐清风站在大堂门口,担忧之下,心中又对自己有着说不出的讽刺。翘楚应该是根本就没有真心对待过他的,可他却还是忍不住为了她,不要命地冲到了这里来。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比起因再次被她欺骗而丢掉性命,他更无法对翘楚的痛苦或是死亡坐视不理。
沐清风觉得自己是疯了,疯得彻底又不可理喻。然而,感情这种东西似乎天生就是不可理喻的,是以他还是无法控制地继续疯了下去。
站直了早已不堪重伤和疲惫的身体,沐清风看着锦衣,眸色冷冷,道:“说条件……怎样能让我见她。”他要见到她,问她愿不愿走。只要她愿意,他就愿意伺机而动,拼了性命让她走。
只要她有一点点后悔,他就可以原谅她。
沐清风的问话刚落,隔壁的房间就忽然传出了女子痛苦的尖叫。听着熟悉的声音,沐清风蓦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叫道:“翘楚!”说着,他倏忽起身,向尖叫的声源跃去。
在同一时刻,几个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高手一同动身,堪堪拦住了瞬间发力的沐清风。再然后,身体状态极差的沐清风便被几个高手倾力制住,无法随意动弹了。
而隔壁,翘楚痛苦的尖叫还在继续。
沐清风从没有这么难受过。他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几乎都要张裂。
“说你的条件!”几次三番仍无法挣脱数名高手的桎梏,沐清风对着锦衣高声叫道,“只是为了折磨我?!你何苦对个女人动手!和她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就直接来找我啊!”歇斯底里。
头一次见到沐清风如此歇斯底里,锦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居然急成这样……”他轻声道。说完,他看着沐清风,从袖中掏出个黑色的药丸,扔到了地上。
“那么着急?那么着急的话,就吃了它。”锦衣一双桃花眼牢牢地盯着沐清风的表情,说道,“放心,不是毒药……却胜似毒药。”说着,锦衣的表情瞬间恶毒了起来,“只要吃了它,你就是我的奴隶……就是我的狗!生死赏罚皆由我做主,永远不可违抗。我就是你的主人。”比死更痛苦的是做仇人的狗,而沐清风面临的正是这样的抉择。
隔壁,翘楚的叫声在锦衣的示意下停了下来,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锦衣的下属从地上捡起药丸,送到沐清风的嘴边,等待着他的抉择。而随着翘楚的痛苦的停止,沐清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嘴边的药丸,扯了扯嘴角,苦笑着低声道:“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说着,他张开嘴,把那东西咽了下去。就这么交出了自己的自由,他却显得没什么犹豫。身旁,锦衣的下属按了按他的喉咙,检验出他真的咽了下去,就向锦衣点了点头。
锦衣默默地盯着沐清风,一双桃花眼沉沉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半晌,他忽然轻笑起来,道:“真没意思……我还当你要多做纠结,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你明明就是那种,为了自己谁都可以抛下的人,这回,逞的是什么英雄。”说完,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去了隔壁,道,“原本,我还想让她看看,她做的事有多不值得呢。”
已经依言吞下了药丸,沐清风也就被解除了禁锢。一被周围的人放开,沐清风就马上就纵身一跃,瞬间掠去了隔壁。锦衣没再看他,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半晌,他忽然笑出来,自语道:“居然输了……”
这样的游戏,他玩过无数次了。让所谓的至亲或是挚友面临利益之争,他总赌他们会反目,然后就每次都会赢,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在利益面前,所谓的感情根本一文不值!他就这样一次次地观赏至亲挚友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反目的戏码,并显得乐此不疲。
可是这次,他输了。明明很努力,可是他输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因为一文不值的感情而放弃一切的疯子存在。一个明明疼得快疯了也不松口,宁愿被狗侮辱也不反悔,另一个则明明以为被背叛还巴巴地跑过来,宁愿做别人的狗也要带背叛者走。
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锦衣闭着眼,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沐清风打开隔壁的门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情景。
按乔安所说,翘楚受尽了酷刑,此时该是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且就在刚才,她还痛苦地尖叫了好一会儿。可是现在,尽管气色不算太好,翘楚却坐在松软的大床上,全然没有受过什么刑罚的样子。
看着翘楚一副平安至极的样子,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沐清风的心瞬间堕入了寒冬。嘴角带出一抹苦笑,沐清风低下头,不再看翘楚,只是低低地自语道:“原来……又是在骗我啊。”
就在沐清风低着头满目寒凉的时候,坐在床上的翘楚却忽然站起身来,向他扑了过来。不管经历过什么,沐清风的身体都早就适应了翘楚的存在,是以仍旧对她的突然袭击仍旧毫无过激反应。
翘楚一把抱住沐清风,把脸埋入了他的胸口,“呜哇”一声就大哭了起来。她一面哭着,一面张口,到了嘴边的“你怎么才来啊”蓦地转了个弯儿,变成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啊混蛋!”。把脸从他的胸口抬了起来,翘楚扯扯他破了口子的衣服,心疼地看他身上的伤口,忍不住一巴掌又打到了他的头上,又说了一遍:“混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啊!”说着,她红着眼圈,照着他的头用力拍了好几下。
被翘楚自然而然地暴力相向的少年轻轻地僵着身子,低头看着她。半晌,他忽然轻轻地回抱住她,像过去那样伏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没事……”说着,他把她抱得更紧,一如从前。
就算明知道只是欺骗,他也不愿意打破这样的虚假。他把头轻轻地埋进她的肩膀,而她正在他的怀里挣扎,嚷着要给他处理伤口。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像过去一样。
沐清风觉得自己的眼眶发起热来。
如果她不是在骗他……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第29章 再危机也可以秀恩爱
如果她不是在骗他……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啊……沐清风这样想着。
而沐清风的伤感并没有持续很久。
在关心完沐清风的伤势之后,翘楚很快就想起了自己一直想对沐清风解释的话,忙抓着他的胳膊,道:“你……扎的那里,疼不疼了?沐清风你听我说!我当时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你知不知道蛊?锦衣会用蛊,能控制我的动作,让我完全办法抵抗的!”
沐清风眨眨眼,马上理解了她所表达的意思,却不太能明白。这种事听起来太过玄乎,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未听说过类似的。可是,这是她说出来的,她的表情那么真,容不得他不信。
或者说,只要是她说的,他就忍不住去相信了。
沐清风微微睁大了眼睛,抓住翘楚的肩膀,看她的眼睛,道:“真的……?”
翘楚以为他不信,忙急起来,道:“我知道这种事好像很不可信的样子,可是是真的啊!”说着,她想起这些日子的遭遇,又委屈起来,“而且还特别疼……我第一次知道人能那么疼……我都疼昏过去了。”说着,像小孩找到了可以撒娇的大人,她扁扁嘴,又想掉眼泪。
沐清风的眼睛微微睁大,脸色蓦地一变,忙一把用力抓着翘楚的肩膀,上上下下地看她,道:“伤在哪儿了!”他显得很激动,连带着语气都冲了起来,脸色更是能称得上是“惊惧”。说完了,他又一把把翘楚撞进自己的怀里,用力抱着,手里还不忘上下轻轻摸,语气仍旧很不稳定,道:“昏过去了……?那么疼吗?伤到哪儿了……还疼不疼!——锦衣!我必定要——”翘楚从未见沐清风这样激动过。
他浑身都是煞气,让翘楚第一次相信,他真的曾是杀人如麻的。
可是,见他这样带着暴虐性质的反常,翘楚却全然没什么害怕之类的意思,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她就知道她没有错,只要见到了他,她就一定能满足起来了。只是,见沐清风这样,翘楚就也不敢说她在青楼的遭遇了……她真的担心他一时冲动就带着这么一身伤去找锦衣算账。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翘楚拿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语气不自觉地撒起娇来,道:“回去再跟你说好不好……我一秒钟也不想在这——”她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又注意到鼻端沐清风身上血腥味,便猛然觉出自己说话的不妥来。沐清风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很难从锦衣这里安全离开,她却还在说这么任性的话,这样引得他为此而过分逞强,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是她有预感,沐清风真的会这么拼命地逞强来纵容她的任性——实际上,现在的他以这个样子来到她的面前,也就是正在拼命逞强了。
这么想着,她马上改口,道:“不过其实也不是一定要马上走……所以你不用太拼了,外面的人都很难缠的,没必要和他们浪费精力。”
沐清风低着头,看着翘楚一脸的关切,无比暴戾的内心忽然就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忍不住极温和地抚摸翘楚的脊背,心里也慢慢清楚,现在绝不是和锦衣硬碰硬的时候。且先不说锦衣喂他吃了什么,就说他现在的状况,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和锦衣身边的人长久抗衡的。
实际上,以他现在的状况,正常来讲,同样也是不可能成功地把翘楚带出去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却有自己能成功的自信。这大概是因为……
沐清风低着头,把自己的下巴抵在翘楚的额头上,和她贴得紧紧的。
这大概是因为,只要事关翘楚,他就无所不能。
他还真的是不知不觉地就陷了进去,再也爬不出来了。
“我没事。”他说着,拍了拍她的脊背,然后一把把她打横抱起。“抱紧我,别被伤着了。”他这么叮嘱道,然后脚尖一点,果断地就要向外掠去。
可下一刻,他就猛地一顿,蓦地落到地上。靠在一边的墙上,他喘息着,差点倒在地上。
“怎么了?”翘楚忙问道,抬头去看他。这一看,她才发现不知为何,沐清风正皱着眉,紧紧地咬着牙,汗珠一粒粒滚出来,显出十分痛苦的样子。
“怎么回事!是伤口疼吗?”翘楚忙从他怀里跳下来,着急地拉着他一个劲儿地检查,“是哪里疼?”
她正急着,轮椅转动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她扭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锦衣又摇着轮椅滑了进来。沐清风听到锦衣进来,忙忍着疼,一把翘楚护到了自己的身后,用身子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身为我的狗,怎么能这么不乖。”锦衣勾着唇角,进了屋,说道。看着沐清风一脸痛苦,锦衣脸上笑容更甚,道,“没关系,不会死的,这只是个小惩罚。我只允你见她,可没允你带她走。”
沐清风揪着胸口的衣服,眉头紧紧地皱着,若不是身后还护着翘楚,他早就疼得站不住。硬撑着站直,他一面紧紧握住翘楚的手腕,一面抬头对着锦衣,眼神凌厉道:“你……做了……什么!”
而一旁,翘楚也回过神来,忙从沐清风的身后闪出来,一把扶住他。“你吃他给的药了?”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焦急道:“那个就是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