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上前,推开挡在前面的上官蕙,着急想要扶起肖玲月。可他本意只是轻轻将上官蕙推开,却忘了自己是习武之人、有着深厚的内力。这一推,上官蕙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猛然弹了出去,身子撞上墙壁,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痛哼,她挨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座在地。
“蕙~”
、第396章 若他为我所爱
男人眼底瞬间涌起了愧歉之色,双脚一旋,便要去看看她怎么样。
洞悉他想法的肖玲月眼眸邃然幽暗,抢在他动作之前,发出一声‘哎呦’的惨叫。
凤邺北听了心中不由一窒,急忙近到她身前,满目担忧地询问,“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肖玲月略显苍白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我的脚,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这时,听到声响的青鸾和葎也一前一后地冲入房间,一看见上官蕙背靠着墙狼狈坐在地上,他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小姐……”
知道青儿是想问自己是否受伤,上官蕙勉强扯开嘴角,对她送出一记宽抚的浅笑,却发现嘴角僵硬,想来刻意勾出的弧度也定然十分难看。
“我没事!我们去找青儿吧,我担心她会是出事。”
青鸾看着强颜欢笑的她,苦涩滋味顿时涌上心头。她搀扶起上官蕙,正欲抬步往外走,已经被凤邺北抱起安置在了床上的肖玲月这时候却满含委屈地开口。
“上官小姐,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有要从你那里抢走北弟的想法。所以你也根本无需对我有敌意。”
适才房间里发生的事只有她与她两个人清楚。此时,她这么含泪委屈的一说,显然会让人浮想联翩。若是不了解上官蕙的人,此时一定会认为是她推倒了肖玲月,致她扭伤了脚踝。
上官蕙脚步停顿,侧眸,却并不是看向肖玲月,而是站在床侧那个卓然俊挺的男人。他深不可测的眸光叫她无法猜出他此时的心绪。
可惜呢,她还真想看一看他是否会中了‘肖玲月’的一番挑拨,对她心生怀疑。
末了,她扬唇一笑,没有再看向任何人,只是兀自说道,“若他为我所爱,便是仙女临世,也断不会动摇他半分。我又何以要担心他被人抢去?”
她走后,话音却依旧在凤邺北耳边,萦绕不去。他双手不自觉地攥握成拳,想起她那一瞥,似带着无数悲凉……心,好似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刺出无数个洞孔,那微微细细的疼痛几乎要把他折磨至疯。
“蕙儿!蕙儿!”
他慢了一拍地抬步追了上去,身后女子的苦苦叫唤则全然没听见一般,脑子里盘旋不去的唯有上官蕙那似透着某种决绝的眼神。
瞬间,心像是被掏空了,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远离他而去……
不,蕙儿一定是误会了!他并没有在她和月儿之间做出抉择,他并没有因为月儿的出现就抛弃她不管,他只是……只是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蕙儿!”
他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大喊,可是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一行三人走出客栈,原本背脊挺得很直的上官蕙在出了客栈后身形猛然一个踉跄。
青鸾赶紧将她扶住,不解地看向她的脸,却惊讶地发现她有些发白的唇角缓缓溢出一丝血迹。
“小姐~”
听出青鸾语气中的浓浓担忧,上官蕙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那将那丝血迹擦去,勉强勾了勾唇,声音十分虚弱,“我没事!”
、第397章 寻找青儿
又是这句!‘我没事’!明明看着就是‘有事’的样子,为了不让她们担心,小姐总是故作轻松地说她没事。
青鸾猝然冷下了脸。如今,青儿生死未明,小姐也受了很重的内伤,而这一切,都要拜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所赐。要不是她,她们本可以很平静很安乐地生活下去。
“青鸾~”
青鸾身上那瞬间散溢而出的杀气让上官蕙拧起了眉宇,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她所青鸾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因而她一眼便看出了青鸾所想。
“不要那么做,不要再去肆意杀人。”她轻轻握住青鸾的一只手,淡然而道,“这手,不该是沾满鲜血。”
一句话,竟神奇地瞬间泯灭了青鸾一双冰眸之中宛若幽冥之火熊熊燃烧着的杀意沸腾。她亦冷静了下来。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因为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小姐,人海茫茫,我们要到哪里去寻找青儿?”且是在不明青儿生死的状况下……
后面一句,青鸾终是不忍心说出来。曾经作为太子的手下,在许多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曾杀过人,也知道有些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应该被彻底的‘解决’。所以她才会觉得青儿此时活着的几率十分渺茫。
“你可有青儿的东西?”
一道男声的突然介入,让青鸾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双目噙满了难以置信地望着突然‘开口’的葎,好半晌才重新找回声音的青鸾低喃般地说,“原来你会说话啊。”
不但会说话,且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很多次的样子。
葎此时也无心理会自己的身份会暴露。青儿失踪了。虽然只是一个婢女,可他太清楚这个婢女对上官蕙的重要性。倘若青儿有个闪失意外,只怕她会崩溃……
上官蕙想了想,立刻道,“客栈里应该有青儿的衣裳。”
葎点点头,忽然冲着天边吹了声口哨。
上官蕙与青鸾同时不解地朝着天边看去,就见一只浑身毛色呈墨黑色的飞鹰以一副‘空中之王’的姿态滑翔而来,准确地落在葎抬起的右胳膊上。
葎用另一手抚了抚它的羽毛,回头望着不解挑起眉宇的上官蕙,淡淡解释道,“它才是真正的‘葎’。这只飞鹰的嗅觉十分敏锐,可以凭借味道寻找到人的踪迹。”
上官蕙瞬间了然,怪不得他问自己有没有青儿的东西。不过就算他要‘隐姓埋名’,又何必要借用一只鹰的名字?
若在平时,她怕是早已笑了出来。只是此刻,在青儿生死未明的前提下,她能笑得出来才怪。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赶回了客栈。青鸾从一个包袱里找出了青儿的一件裙衫,递给葎。葎扬手撕下裙子一角,系在了黑鹰的脖子上。
就见毛羽纯黑的飞鹰,脖子上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巾’,说不出的滑稽。
滑稽虽然是滑稽了点,不过却是最有效的一个办法。这样一来,只消黑鹰一低头,就能闻得到青儿身上的味道。
葎拍了拍飞鹰的小脑袋,似鼓励,更似一种命令。黑鹰扑腾了几下翅膀,便飞出了窗外。
“快,我们跟上去!”
、第398章 线索
葎担心上官蕙的身体吃不消,本想留她在客栈里面休息。可转念一想,她这么担心着青儿,阻止她参与进寻找青儿的行列中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二者,留她一个人在客栈,他也不放心。
就这样,青鸾骑一匹马,葎则与上官蕙共乘一骑,三个人追随着天空中飞翔的黑鹰向着近郊飞快驰去。
到了郊外一带,两匹马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她们此时正身处在两面山峦的夹缝中,前面的路被山顶滑下的巨石所阻,偏偏左右两面又是高高的山峦。也就是说,她们无路可走了。
“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黑鹰带错了路?”
上官蕙皱着眉头,不无担忧地问。
“不可能!黑鹰的嗅觉十分敏锐,尤其是对人身上的气味,在特殊的训练下,更是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精敏度。你不知道,在战场上,我曾被敌军抓了去,就是黑鹰,引领着我的手下在夜里潜入敌营,将我解救出来。”
“你们看那是什么?”
这时,青鸾忽然惊呼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顺着她指出的方向,上官蕙看到地上有一个十分闪亮的东西。
她下马走到近前一看,所谓的‘十分闪亮的东西’正是青儿戴在耳朵上的耳坠。她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当初她把这对罕见的用粉色珍珠制成的耳坠赐给了青儿时,那丫头甚至感动地落下泪来。自那时起,这对耳坠几乎日日戴在青儿的耳朵上,鲜少看她摘下。
“青儿真的来过这里……”
弯下身拾起那支丢落的耳坠,收拢右手,牢牢地将之攥在手心。
葎和青鸾也都翻身下马,三人同时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前路被巨石所挡,人要想从那高约五六米表面异常光华的巨石上翻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会轻功。
上官蕙再次摊开了手,看着手心上的耳坠,凝眸沉思。这耳坠,青儿十分喜爱珍惜。如若不是在非常仓惶的情况下,她断然不会将它丢失。以此看来,青儿当时定是十分惊惶失措……很可能是在逃避着什么人的追赶。
“我们上山!”
上官蕙很快做出了决断。前路被巨石所阻,青儿不会武功,是翻越不过去的。那么唯一的路径便是两面的山峰。
事不宜迟,担心青儿会有危险的上官蕙指示青鸾去对面的山峰,自己和葎则上这边的。虽然明知上了山后可能会遇到危险,这时候把葎和青鸾两个会武功的分开,着实欠妥当。可这样做,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到青儿。担心青儿会出事,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一步险棋,也只好走一走了。
青儿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自昨天夜里逃出来后,她就一直跑一直跑。到现在,天已大亮,她却还在跑。尽管她两条腿又酸又痛,尽管她一度有了呕吐的症状,可她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后面那两个穷追不舍的人抓住。
、第399章 穷途末路
她气喘吁吁地朝向山的最高处爬去,几次摔倒,却都坚强地又爬了起来。此时,她不禁暗恨起自己的冲动来。若非她昨天傍晚那么不管不顾地跑出去,若非她发现那个与玲月小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小姐,若非她冲动地欲同女子理论,也不会为自己招来杀机,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说到底,是她自作孽不可活,自作自受!
呜,她昨晚就那么跑掉,蕙儿小姐一定伤心死了。枉她们主仆一场,蕙儿小姐待她那样好,几乎亲如姐妹,她却在听说‘前主子’还活着时掉头就走,把她孤零零地扔在那里,真是没良心。
也是她蠢。玲月小姐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她为什么还会被她活着的消息所骗?
呼,好累,她怕是坚持不下去了……
眼见前面没命奔跑的女子终于坐在了地上,再无力气爬起,后面同样气喘吁吁却明显比青儿好很多的两名男子也纷纷停了下来。
“怎么?小蹄子?跑不动了?”
听到这句污秽的话语,青儿眼中有一丝惊惶飞快划过,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两个男子,一抹绝望之感涌上心头。
难道她真的躲不过了吗?
昨晚,她被那个假扮成玲月小姐的恶毒女人用一个花瓶敲昏。待她后半夜醒来时,便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且手脚被绑。房屋里除了她,便是这两个男子在看管她。幸运的是,她醒来时这两名男子却都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知道机不可失,她便用牙齿咬着手腕上的粗绳。总算好心不负有心人,被她咬开了手腕上的绑绳。
解开绑绳后,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正欲往外逃走时,却因脚不小心绊到了桌脚发出声响惊醒了两个男人。于是便开始了这一整夜的你追我逃。直到现在,她实在是跑不动了,身上的力气如同被尽数抽走。
呵,早知这样,每天凌晨青鸾起来练功时,她也该跟着,哪怕锻炼锻炼体力也好……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啐,差点到手的鸭子飞了。妈的,老子可是花了五十两才把你买来,还没转手卖出去,你若是跑了,我跟谁要那五十两银子去?”
开口的男人形貌粗犷,一条刀疤狰狞地艮在眼角与嘴角之间,显得十分恐怖。
真是没有再比这荒唐的了。
其实逃难这一路上,青儿也不禁扪心自问,那个冒牌的‘肖玲月’既然怕她揭穿她的身份,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了事,反而还留着她一条命。
此时此刻,听见刀疤男这么一说,她方才恍然大悟。和着她是把自己卖给了这两个人。五十两银子?原来她就值五十两银子……呵,真是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了。
这时,另一个停在原地气喘吁吁的身形瘦长的男子对刀疤男说,“别跟她废话了,快把她绑起来,一会儿就送到百花苑去。我已经跟那里的****谈过了,二百两。”
一听到有银子可赚,那原本狰狞着怒容的刀疤男立刻喜笑颜开。嘿嘿,净赚一百五十两。这笔买卖之后,赚得的银子可够他们挥霍一阵子的了。
青儿离得不远,自然也听到了那瘦长身形的男子所说的话。百花苑?再笨的人,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眼眸一闪而过决然,要她堕落风尘,她宁可结束掉自己的生命。或许黄泉路上,还能与玲月小姐为伴……
、第400章 不能看着她死
“你别过来!”
冲着步步紧逼的刀疤男大喊。可不管她如何喊叫,刀疤男脚下的步伐仍然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青儿踉跄着站了起来,用无力的双腿支撑起瘦弱的身躯,看了看已近在眼前的刀疤男,又回首看了看身后的‘万丈深渊’,她忽而笑了,笑中却带着凄怆。
其实早在玲月小姐‘去’了的时候,她就想着要随她而去。可是就在她要终结自己的生命之时,却遇到了现在的蕙儿小姐。她对自己很好,常常让她感觉到她与曾经的玲月小姐有着许多相似之处。就这样,她逐渐地忘记了伤痛,一心一意地跟在蕙儿小姐身边,想要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旅程。
可是终究是她的异想天开……
想不到自己,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转眼间,那面目狰狞丑陋的刀疤男已近在眼前,伸手作势要将她抓住。青儿向后一躲。就是这一躲,已在悬崖边上的她一脚突然踩空,眼看着就要掉了下去。
刀疤男心下猛然一惊,快速出手,用力扯住了她的衣袖。
“想死?没那么容易!”
眼看要被他扯拽回去,青儿心一横,突然用力咬住了男人的手。
“啊!”
男人一声哀嚎,下意识松开了手。与此同时,青儿身子一歪……
正巧上官蕙与葎这时候爬上了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上官蕙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青儿!”
青儿的身子已跌下了悬崖。最后一刻,她闭上双眼,隐约中仿佛听见了蕙儿小姐的声音。
蕙儿小姐,永别了……
“不要,青儿不要!”
上官蕙几乎疯了一样地冲上前,葎则是三拳两脚便将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