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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八坐在大桌子的另一方,正好与游姝月相对,他朝游姝月笑笑,游姝月偏过头去不理会他。
蓝衣男子作完画,搁笔,吹干墨。雅楼的管事把他的画挂在了横梁上,那男子抱拳谦虚道:“在下郭汜,献丑了。”众人掌声不断,游姝月也跟着鼓掌,西禄脸上隐隐挂着笑意。那副画绝对是上上之作,可见西禄手下还是有些能人的。
燕八偏偏不买账,大声道:“确实是献丑,还不如我府上的丫鬟。”
郭汜还是有些名气的,尤其是他的山水画,浓淡相宜颇为逼真,即使只是用粗细不同一种颜色的墨笔他也能画出真假难辨的山水来。郭汜听了燕八的话面上有些挂不住,他自诩山水画第一人,竟然有人敢说他画的不好。郭汜略带不善道:“不知公子府上的丫鬟可否赐教一番?”
燕八对着另外一个温婉的美女道:“美景,既然有人想请教你还不快来教教他如何作画?”这个叫美景的女子有种江南水乡的温婉,与良辰的美是截然不同的,眼角眉梢都带有淑女的姿态,一袭锦衣罩纱宛若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美景听到燕八唤她前去作画,轻声道了句“是”便重新摊开一张宣纸,以纸镇压之,舔了几许墨,开始作画。
美景作画的时刻游姝月大致观察了一番。整层楼可以容纳百余人,但敢坐着的总共就十几二十个人,老皇帝坐在他们中间,西禄坐在一干人的中间,还有几个身材较为魁梧的人,应该是草原人没错,中间也坐着一个满脸胡渣看起来很豪爽又有领袖风范的人,还有其他身形较为强壮的人也是这样众星拱月的形式坐着,中间的人想必就是他们的首领了。燕八被几个仆从围在中间,他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美景已经作完了一副山水画。比郭汜的速度要快很多,但快不代表赢。管事的把美景的画也挂在房梁上,两幅画一对比,众人心中都有了结果。郭汜的画美则美矣,逼真当中失了山水画的灵气,而美景的画不仅逼真还颇有灵气,有意境。
都说字如其人,其实画也是一样的道理。郭汜骄傲好胜,而美景心中不在乎输赢,所以画出来的东西空灵许多,再加上她画技了得平常勤于练习,熟能生巧,这幅山水画一点也不失真。
郭汜自知比不上那唤美景的女子,握握拳什么也没说,美景淡淡一笑露出两个酒窝,随后自觉走到燕八的身旁侯着。众人自然而言的开始评论,最后把掌声送给了美景,但游姝月却没有鼓掌,燕八黑着脸。
草原人应该是不太在行这些的,所以就没有吭声。剩下来的就只有他们东龙国了,众人的目光都朝他们这边投来。游姝月在东龙常安耳边低语了几句,东龙常安走到书桌前也开始作画。
要论画功东龙常安是怎么都超不过美景的,不相上下还是没问题的。既然这上面赢不了她,那就别出心裁。
东龙常安画画也很快,平常他没什么爱好,唯作画而已,所以很上手。东龙常安的画被挂起来又是一阵掌声,游姝月也淡淡地笑笑,确实画的很不错。
若论意境,“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绝对不输给美景,但东龙常安的画旁还有一首诗,那首诗也是绝佳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两两相生,更胜一筹。
东龙常安谦虚地朝众人福福身,而后回到老皇帝身边坐下,老皇帝脸上阳光明媚,燕八的脸黑的像包公,厉声厉色到:“美景,你的画大失水准,回去领罚。”众人心中都诧异,画成这样了还叫大失水准?美景却没有一点不服气,恭敬道了声“是”便飞下雅楼。
其实美景的画并不差,不过是输给东龙常安那锦上添花的一笔,这一笔是游姝月添上去的。
管事的站出来道:“各位,不过是相互切磋罢了,不必动怒。三位的山水画都是上上之作,挂在寒楼蓬荜生辉。我现有一架破琴,还未找到主人,爱琴者得之。”也就是说谁弹的好琴就是谁的了。
雅楼最角落有红布蒙着一架琴,有人将琴取来。红布掀开,倒真是“破琴”,琴的右端被烧焦都成了碳,而那一块碳被雕成了凤凰,这就是传说中通人性的焦凤尾,若是一般人弹之与普通琴声无异,若是琴技登峰造极的人弹之便有不一样的感觉。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体会到呢。
还是刚才的顺序,西禄喊了声“吉鸿”,他身旁的男子走到焦凤尾的前面,试了几个音之后开始弹奏,游姝月只觉得好听,但弹的什么她也不知道。众人也觉得好听,但是并未有传说中什么特别的感觉。
燕八未开口,吉鸿弹完了之后良辰紧跟着走到焦凤尾面前,良辰的琴声悦耳动人,也算的上是好听,但也没有让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草原人中间的那个男子道:“琴声我们也略通一二,婵儿,你也上去试试。”
耶律婵在草原长大,比一般女子多了分豪爽,长的高挑却不壮,笑起来干净清爽,也是个让人赏心悦目的美人。她的琴音与前两人大有不同,奔放豪迈,不愧是草原儿女。耶律婵的琴音雄浑大气却也没有给大家什么特别的感觉。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游姝月一行人的身上,期待他们能带给大家不一样的感觉。卢安侯和夏黄公是都不会上去弹琴的,和京更是不会,东龙常安已经作了画,于是大家都看着游姝月。游姝月想打马虎眼,不是她不愿意弹,也不是她不精通怕输给他们。她是一点都不会,抚琴的标准姿势她都不会。
老皇帝咳嗽了几声,提醒游姝月赶紧前去弹琴,老皇帝以为她这样的文人要弹首曲子一点问题也没有,夏黄公以为一个女儿家弹琴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只有和京知道,他跟了游姝月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她碰过琴,原因只有一个,她不会弹琴。
游姝月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照例,自报家门,别人报姓名是是为了出名,她报姓名是为了丢人。“在下姚璟,弹的不好,各位多多包涵。”游姝月伸出食指,从琴弦的第一根拨到最后一根,反复三遍。众人以为她要故弄玄虚,不料拨了三次就抱拳弯腰说是弹罢了。燕八似笑非笑地看着游姝月鼓掌道:“姚公子真是弹的一手好琴!妙,妙,妙。”一连三个妙字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鼓掌,西禄也微笑着鼓掌道:“姚公子的琴技果然是不同凡响,吉鸿不如姚公子。”西禄身旁的人也都跟着鼓掌。
草原人最为随性自然,中间的男子丝毫不掩饰,哈哈大笑,也鼓掌说:“我家婵儿比不得姚公子。”还对游姝月竖起了大拇指。耶律婵也大笑着为这个有趣的男子鼓掌。慢慢地大家都放开了大笑起来。
大家虽笑话她,却不是嘲笑,游姝月便在这一片掌声夹着笑声中回到原来的位置。和京动动嘴角还是忍住了,游姝月气定神闲不看众人的表情,反正让她弹琴的是老皇帝,丢人也是丢他的人。
管事出来说几人的琴技相当,但还不是焦凤尾琴的主人,这把琴还要留在这儿了。管事分明是胡扯,游姝月那也能算的上“琴技”么。
气氛被游姝月变的轻松起来,众人再也不像弦上的箭一般紧绷着,都开始随意走动同不同的人攀谈起来。
其实这里的人基本上彼此都认识,但仍旧装作不认识,因为身份特殊,所以都不点破。
也都外出许久了,两场比试过后有些人开始离场了,老皇帝起身,游姝月等人跟在后面,道别后他们准备回景明楼。
街上往来的人多,结伴行走的也有,他们几个人也不算特别起眼,老皇帝道:“常安,你那幅画儿上的诗当真题的不错。”
“老爷,那是姚璟的诗。”
“我说呢,也只有这小子才这么机灵,呵呵。”
游姝月见老皇帝没有为刚刚她丢人的事发怒便放心了。和京提醒游姝月往后看,燕八等人跟在他们后面,一记冷眼跟着老皇帝进了景明楼,燕八他们不知何时搬到了景明楼隔壁。
吃罢饭都各自回房,皇后身边的婢女差游姝月前去,游姝月猜到她不过是想问问上午的事,皇后为女眷,所以老皇帝就没有把她带出去,不像草原上不在乎这些。游姝月简单把上午的事描述了一遍,和京机警地在皇后门外守着,生怕皇后对她怎么样。
包兴晚膳后到每个房里知会一声,大理寺的接他们的和尚来了,让大家都各自准备下,明天一早就要启程。
观津在大理外围的山脚下,要想去大理寺还要翻山越岭,高山好过,只有一座,最难的就是上大理寺的阶梯。大理寺在山顶上,从山脚下有阶梯一直修到寺庙,为了表示虔诚所有人都必须走上去,即使是天子也不可以用其他方法上去。
西禄和燕八不过二十来岁,都是年轻有为的帝王,要想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耶律部落是马背上的名族更不用说,东龙苍这一把老骨头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爬上去。
游姝月在房中韬光养晦为明日的跋山涉水做准备。夜里寒风呼啸,游姝月走到窗前准备把窗子关上,天空满满繁星不见月亮,游姝月停下关窗的手,真想去屋顶看看。来了景明楼每个人一间房,和京住在她隔壁,但她不想去打扰他。
窗户的对面又开了一扇窗,露出燕八的笑脸。游姝月正准备关窗他已经跃进了游姝月的房间。
“半夜潜入,你想干什么?”
“美景如斯,我想邀兄台畅饮。”
“我要入睡了。”
“你不陪我去我就不走。”燕八无赖道。
“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你不会是好男色吧。”
“你若想知道为什么就跟我出去。”
“好。”
游姝月刚答应,燕八又翻出窗户从他的房间提了两壶酒,拿了两件披风过来,“你把披风拿着。”燕八道。
游姝月接过披风,燕八一把搂住她的腰带她跃上房顶,连跳了几个屋顶到了僻静处。这里可以望见大半个观津,山川河流在夜色的笼罩下都变得朦朦胧胧。燕八带她来这儿是因为静,没有人打扰他们。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你好像很讨厌我?”燕八递给游姝月一壶酒顺便问道。
“无谓讨厌,无谓喜欢。”游姝月打开酒酒壶饮一小口,这酒甘甜不涩口,适合女子饮用。
“不,我确定你不喜欢我。”燕八肯定道。
“我只是讨厌别人欺骗我。”
“我并未欺骗于你…你若说我没有告知你身份那也算不得欺骗,只能算隐瞒。”
“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知不是欺骗是什么?”中流国国君叫燕雪垠。
“我的名你应该也知道了,不过燕八也是我的名,小的时候娘亲总是这么叫我的。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她寝宫燕子窝里出生了七只小燕崽,娘亲说我和他们是兄弟,就叫燕八算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接近她。
燕八换掉嬉笑的面孔,正色道:“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姚璟你这样的人才得之国幸,第二个原因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是不能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任何人。”
“不强人所难。”游姝月搁下酒壶躺在楼顶上。
“你知道为什么每年每国的人都会来吗?”
“不知道。”游姝月来此有她的原因,他们来这儿也有原因。
“几百年前我们本是一国人,后来为了争夺一个宝物,皇室中人集合各自的势力占地为王,那些原本臣服的小国也趁机独立开来,所以国家就四分五裂了。只有我中流国才是正统的皇室,要说起来,东龙国和西凤国不过是我隔了几代的亲戚。”
“所以呢?你想一统天下?”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势所趋,无需我想。”游姝月不得不承认,这个漂亮的无赖也很聪明,看的很通透。
“那你们每年都不词劳苦来大理寺是为什么?”
“我的祖先担心王位被旁系夺去得了宝物,所以把有关宝物的密语分成三段,给了每个皇室一段,并且只有各国储君跟皇后知晓,若想得到宝物除非打败其他两国。”
“你的祖先难道不怕让天下统一的是别族人吗?”
“我也不知道,那时中流国慢慢衰退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赌一把。”
“所以你也是为了宝物来的?”
“非也,我六岁的时候我娘亲消失了,我娘亲并未封后,所以我不称她母后,我父皇说我娘死了,每年那天都祭拜我娘,后来有一年我娘的祭日那天我父皇也不见了,只留下了下一任国君和皇后应该知道的密语还有那令人生畏的王位。”燕八也闭眼躺下,语里有些从没有过的凄凉。
“你认为这一切都和那宝物有关吗?兴许只是你双亲出走四处云游。”
“我找了他们好几年,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好像凭空消失了,我希望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东西能帮我找到他们。”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会见过,听说是可以让人升仙的东西。”
“无稽之谈。”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
游姝月不语,燕八又道:“他们每年都来这儿是因为预言说有一年会出现能解密语的人。昙献法师解签很灵验,但是他也解不开那个密语。”
“不是说只有国君和皇后才能知道密语吗?”
“昙献法师不算任何一国的人,况且,是隆裕太妃告诉昙献法师的,不是西禄。”
“什么意思?”
“大概你不知道吧,西凤国上一任储君是西禄的叔叔,后来他叔叔暴毙他杀了所有皇子登上了王位。隆裕太妃不肯受封,逃到大理寺来削发为尼,西禄也不知道那密语,只有隆裕太妃知晓,也许隆裕太妃想报仇,只要统一天下的人不是西禄便可,所以她请求昙献法师为她解密。”
“大理寺竟然也收姑子。”
“大理寺有一万和尚两千尼姑,否则每年去大理寺的女眷由谁接待?。”
聊到这儿游姝月有了困意,于是坐起来道:“不早了,送我回去吧。”
“好。”燕八替游姝月系上披风,楼顶风都大,唯恐待会儿一路腾越大风伤了她。
两人快到景明楼的时候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那是刀剑相向的声音。
“快送我下去。”游姝月着急道。
两人落在景明楼的后院里,和京跟卢安侯还有一些老皇帝带来的护卫在同一群黑衣人打斗,东龙常安和包兴护着老皇帝和皇后,角里先生和夏黄公他们在一旁孤立无援,燕八抱着游姝月跳到夏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