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禁军迅速赶来,刚好路过的皇后、武秀妃、东龙泱等人也闻声赶来,后一些来的还有慧真娘娘,她抢过宁平公主的尸体,紧紧地搂在怀里,不停呜咽,游姝月此时跪下朝着慧真娘娘扣了三个头。转而对皇后等人行礼,他们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这个上溪知府姚璟还能如此淡定。
“姚大人,你竟然敢在皇宫中谋害公主。”武秀妃严厉道,上次她算计自己儿子的仇总算可以报了。
“娘娘,有些事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游姝月淡定道。
“是他!就是姚大人,奴婢看到他想凌辱公主不得所以杀了公主。”晴儿推波助澜。
“晴儿,你说话可要有真凭实据。”游姝月道。
“姚大人说的对。”皇后道。
“皇后娘娘,奴婢是公主的贴身婢女断然不会害公主,刚刚奴婢想要如厕,回来时就看到姚大人抱着死去了的公主,公主的衣衫已经散开了,姚大人身上也无缘无故沾了灰尘,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为我们家公主申冤啊。”声泪俱下,在场之人莫不感受到她的忠心。
好细致的心,原来第一箭并不打算杀她,只是为了弄脏她的衣服,造成凌辱公主不得脏了衣服的假象,难怪那杀手后来还解开了宁平公主的腰带。
“皇后娘娘,臣并未凌辱公主,而且她只是看到微臣搂着死去的公主,并未看到微臣杀了公主。”
“有道理。”皇后道。
武秀妃凌厉道:“这宫中守卫森严,而且这儿较为偏僻,难道还有其他人出没?”
游姝月不理她,直直对晴儿道:“晴儿,你可知宫中就在本官入狱时死了个太监,叫小德子。”她怎么会不知道,她们的主子都是一个人。
“奴、奴婢不知道姚大人在说什么。”晴儿口齿不清,伏在地上发抖。
“晴儿,你知道那太监是怎么死的吗?若是自然死法也就罢了,听说…这死法有些渗人呢。”
“姚璟,你胡说些什么?你别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武秀妃紧张道。
“娘娘着急什么,难不成那小德子是娘娘宫中的人?那娘娘应该更清楚他怎么死的,要不要您亲自给大家讲讲?”
“你、你少胡说,他才不是本宫宫中的人。”
“听娘娘的口气,像是认识这小太监。”
“本宫从未听说过他,你少诬赖本宫。”武秀妃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你是如何迫害宁平公主的吧。请皇后尽快定夺,若是皇上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盛怒下迁怒无辜的人。”
第9章 第九章
才说到老皇帝,老皇帝就来了,和京的动作真快。皇后明显没有帮她的意思,若是皇帝不来,没有人肯听她辩解,有证据又如何?老皇帝身后跟着夏黄公和和京,和京看这场面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何事?”龙袍加身,天子威严,不怒自威。
“回皇上,姚璟凌辱公主不得反而杀了宁平公主。”武秀妃道。此时老皇帝才注意到被慧真娘娘搂着的宁平。慧真娘娘几乎哭的晕厥过去,意识有些不清醒。
“娘娘,休要胡说。”游姝月道。
老皇帝对于宁平的遭遇早就不满,听到武秀妃这么说,心中自是极怒。
“姚璟,你…”
“皇上圣明,容微臣解释。”
晴儿又趴到老皇帝面前把刚刚说的话说了一遍,游姝月又道:“晴儿,小德子怎么死的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你住口!跟本事无关的事你休要胡说!”武秀妃表现得正义凛然,其实恨不得上前去给游姝月几个巴掌才好。
“娘娘,皇上还没有开口,您是不是逾越了。皇上,请容臣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东龙泱拉了拉自己的母妃,让她注意下情绪,不管她游姝月怎么说,打死不承认,人反正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好,你说。”老皇帝闭目道。
游姝月对晴儿道:“小德子是被人剥皮疼死的,一整张人皮完完整整的剥下来了。”晴儿听的怔住,游姝月继续道:“一整张人皮剥下来可是不容易的,听说是放在铁板上烤熟了剥的,这样才能剥下一整张人皮。”在场的有些人开始怖惧了,这样的死法真真是骇人听闻。晴儿怎么都是一死,只能挑个痛快的死法,游姝月在她犹豫之迹又道:“听说他死的时候身无分文,可怜了一辈子的贫穷命。”宫中的下人不就是求些钱财,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不如多保些银子,宫外的家人还能过的好些。
此时太医过来掐了慧真娘娘的人中,她差不多清醒了,放下宁平公主的尸体,上前跪言:“皇上,臣妾相信姚大人断然不会迫害宁平,晴儿这奴子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竟然诬陷姚大人。”
众人都暗暗佩服慧真娘娘,中年丧晚得的佳女,还能如此镇定,识大体,游姝月也不禁佩服,这样的情况下慧真娘娘还能保持头脑清醒,如此维护自己。她知道,若是姚璟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可以给自己的女儿报仇了,她也不想放过这个幕后凶手。
“娘娘,奴婢有罪,奴婢有罪。”晴儿本来还抱有希望,就算武秀妃放弃了自己,自家娘娘不知其中曲折,看在死去的宁平公主份上还能留下自己,现在这样分明是不可能了。
“你有何罪?”游姝月问。
“大人,是武秀妃指使奴婢陷害您的啊,奴婢受了她的金银,鬼迷心窍。”青石板上血迹斑斑,可宫女性命微贱,没有人会怜惜。
“皇上,她血口喷人!臣妾没有啊。”老皇帝细细想想,刚刚武秀妃表现有些操之过急的感觉,心中立马有了疑虑。
东龙泱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也没想到,慧真娘娘竟然还会帮游姝月说话。“父皇,儿臣唯恐那婢女是怕死,想拉了母妃垫背,父皇莫要被蒙了眼,母妃素来疼爱和皇子公主,于姚大人也不相识,又怎么会迫害宁平妹妹陷害姚大人?”这番话缘事析理,颇能使人信服。慧真娘娘抹泪道:“可惜了姚大人的一番爱意,宁平福薄,再也无福消受姚大人赠珠之恩了。”
游姝月拱手道:“皇上,这小宫女说的一点也没错,就是武秀妃所为,微臣猜的没错,宁平公主的夜明珠已经失窃了,武秀妃爱珠不已,此时应该就带在身上。”
刚刚慧真娘娘那番话就是为了提醒游姝月夜明珠不见了,早就听说宫中妃嫔为了夜明珠争的头破血流,所以老皇帝才把这玩意抛给游姝月。武秀妃也是很想得到夜明珠,苦于皇上已经送出,转辗到了宁平公主手中,本来她的计划中就要杀了宁平,不如顺便让晴儿偷了夜明珠出来。她爱珠心切,本就是偷来的东西,藏哪里都不放心,女人永远也忍不住想要炫耀珠宝的心,但她又不敢拿出来,所以游姝月断定,夜明珠就藏在她身上。
“臣妾没有,姚璟你血口喷人!”武秀妃看到老皇帝眼里的不信赶紧跪下喊冤,东龙泱当然了解自己的母亲,嫌贫爱富是她的本性,否则当年也不会抛下青梅竹马进入这金碧辉煌的牢笼。
现在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只要搜一搜武秀妃身上有没有夜明珠一切了然,但这是多大的耻辱啊,堂堂皇妃竟然被当众搜身,不光她丢脸,武丞相也跟着丢脸,这叫什么,这就叫自取其辱。
老皇帝一时间不好定夺,难道真的要当众搜身?武秀妃笃定泰山老皇帝不会当众搜她的身,越发理直气壮。皇后以后宫之首的姿态漫步过来,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微微弯腰扶起跪着的武秀妃:“武妹妹这是干什么,别伤了自己的身子,清者自…”清。提溜一颗墨绿色隐隐泛光的珠子从武秀妃衣袖里滚出来,铁证如山,不是遗失的夜明珠是什么。要是旁的珠子一般妃嫔拥有也不奇怪,可这南海夜明珠统共只有三颗,另一颗在别国。
众人看着这颗珠子惊诧不已,而有些人只等老皇帝下命令了。“武秀妃,你还有何话可说?”老皇帝质问道。杀了他的爱女,若是暗地里就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这朝前还有武丞相这座大山,但是她也真是个蠢的,非要自己挑明了,老皇帝怎么还会放过她。东龙泱跪下磕头求情,游姝月却没有从他眼里看出一丝担忧难过,这男人俊秀出奇,可与畜生何异?
武秀妃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就看老皇帝让她怎么死了,顾不顾全庙堂上之人的颜面。
游姝月捡起夜明珠走到宁平公主尸体前,将珠子塞进她的口里。死人的东西再不会有人抢了,希望黄泉路上有夜明珠给她照亮归去的路,她能少一点孤单。“娘娘早日让宁平公主入土为安吧。”游姝月扶起慧真娘娘,诚心道。
“多谢姚大人,为我儿明冤。”声泪俱下,这些日子的伤痛一触即发,如汹涌的黄河,慧真娘娘再也熬不住晕倒过去了。
这场戏也该收场了。皇后不是帮游姝月,是帮她自己,几个皇子里最有竞争力的就是东龙泱,三皇子虽然精通治国之道,但没有生育能力,不足为虑,四皇子东龙恭安母妃是柳淑贞,商贾人家政治斗争上没有什么依靠也不必忧心,六皇子已死,七皇子毫无心机,是怎么都斗不过自己的儿子的。
和京撕下自己的衣袖一角,简单包扎在游姝月受伤的手臂上,游姝月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已是血肉模糊,老皇帝走后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夏黄公见游姝月无恙也就安心了,和京搂着游姝月飞往太医院,唉,人家会不会说姚大人是个断袖呢。
前朝想稳,后院也要安分。如今武秀妃出了这样大的事,作为兄长,武丞相也有些坐立不安了,因为老皇帝明显对东龙泱也表现出厌恶,最近朝堂的事都少有让他参与,他的一些意见,即使是可行的老皇帝也故意避开。那些高官都不是吃素的,瞬间倒戈了许多,但是这样背信弃义的东西皇后不会要东龙泱也不会再收他们,于是一直保持中立的夏黄公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游姝月也是。
武秀妃被老皇帝赐一条白绫,众人眼里这算是“善终”了,武丞相和东龙泱都对游姝月和夏黄公恨之入骨,连带的一些跟随的朝臣也都私下唾骂他们,毕竟东龙泱失宠,他们的日子也没有以前那么好过了。东龙泱在外行事也没有那么方便了,上次老皇帝罚了他的俸禄还私下里收缴了他不少田产充盈国库,东龙泱现在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没有银子到处都施展不开手脚。
值得注意的是老皇帝新进的宠妃关荷,如今的圣宠只有当年刚进宫的刘清月刘贤妃可以与之相比,容颜易老,虽然刘贤妃风韵犹存却抵不上关荷年轻貌美真绝色。
所以,关荷现在成了众大臣明里暗里拉拢的对象,忠臣谏言怎么也没有枕边风来的厉害。四妃之一的卢霞卢德妃也经常同关荷来往。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年过四十的卢德妃近日容貌也有所改变,好像更加漂亮了,衣裳发型也都很新颖,颇像西凤国的妃嫔发型。人都是喜欢猎奇的,老皇帝近日来也常往卢德妃哪儿去。
游姝月在京城待的日子也够久了,不过孙阳来信上溪那边一切顺利,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再留几日再走也无妨,就算她不想留也会有人留她。
游姝月一直在太傅府静心养伤,不过夏黄公近来总是愁眉不展,朝堂上除了他的跟随者,好似都有意无意的排挤他,东龙泱那边瞬间又多了许多贵臣。看来鱼儿开始上钩了,不知道离开之前能不能清扫干净某人渣。
夏黄公不想游姝月忧心,所以并未开口提及。但心思缜密的游姝月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怎么能让义父烦恼呢。
太后抱恙,病了几日。游姝月好整以暇,应皇后的懿旨,进宫给太后抄写经书祈福,她的魏碑体在东龙国也是远赋盛名,要说有谁能与其匹敌,恐怕只有昙献法师了。
后宫嫔妃都聚集在一起,共同为太后祈福,卢德妃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不惑之年的人竟然敢着一身红裙,皮肤变得细腻了许多,衬起一身红裙一点也不突兀,反倒让人觉得耳目一新,这些大概都是关荷教与她的吧。
卢德妃身旁多了一个貌美女子,游姝月当然认得她,宋空死后西凤国的人都打道回府,那个箭术了得的白衣女子却留了下来,能想方设法留在卢德妃身边,也是她的本事,到底谁更胜一筹还要拭目以待。
祈福结束众妃都各自回寝宫,游姝月也可以出宫了,这次和京一起跟了进来。上次的事给了他教训,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也不肯留在宫外。上次他估摸着时辰不对,意识到游姝月可能出事了,赶紧回太傅府拉着夏黄公一同面圣。
“有人。”和京警觉道。
第10章 第十章
这是出宫的路,一路走来人比较少,越接近宫门人越少,有好一段路已是阒无一人,突然有了脚步声和京才觉得奇怪。游姝月知道这是谁的人,停下来等着那人出现。过来一个宫女,撞了游姝月一下,她手里接过一个纸条,对和京道:“走吧,快到午膳时间了。”
回到太傅府游姝月才打开纸条,鱼儿果然上钩了,她还让她小心辛眉,辛眉就是宋空带来的女子。辛眉想要对付她只能借他人之手,首选就是卢德妃,但卢德妃也不是傻子,不会任她利用。一个女子最大的资本就是容貌,那她的棋子就只是离她最近七皇子东龙玮了。不管她怎么耍手段,在游姝月面前都只是作茧自缚而已。
秋风萧瑟,宫里的花花草草也黄了不少,满地的树叶也映的皇宫有些凄凉。天黑的时辰越发早了,卢德妃同东龙玮一起用完膳,欲说些体己话,东龙玮匆忙跑回自己的宫殿。
“这孩子,总是长不大,近来也越发贪玩了,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卢德妃不解地喃喃自语,辛眉在旁全落入耳朵。
“辛眉,帮本宫摘了冠子吧,本宫过会儿洗漱就寝。”老皇帝今日又是宿在关荷宫中,卢德妃也就没必要等了。辛眉盘的一手好头发,样式新颖且独韵天成。卢德妃现在的年纪只能靠外物来美化自己,所以她就留下了辛眉。
“是,娘娘最近更显年轻了。”
“哪比得上你们青春貌美。”她指的“你们”包括关荷,关荷对于打扮之术也算是倾囊相受,卢德妃却语带嫉妒,后宫女人还真是个个自私,不带一点情分。
辛眉在卢德妃这里还是有些地位的,她有独立的房间。夜深人静,众人都熟睡之后辛眉来到七皇子的寝宫,两寝宫相隔不远。东龙玮生性单纯,辛眉年轻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