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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宸蕊心头一阵恶寒,原本还想辩解下,在看到有几家已经探了头出来偷瞄时,就不想再纠缠让人八卦了,她冷冷的回了句:“我先回家了,婶子说话要注意分寸,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可是收不回去的。我年纪还小,经不得婶子这么敲打,更何况这也不是我一个女孩子该想的事!”抬起脚刚想走,手就被旁边窜过来的一个妇人抓住了,那妇人尖着嗓子直接冲着刘屠夫的娘子而去,“大嫂,不是我说你,不就是儿子学着识点字吗,搞的跟做了官老爷似的,防这防那。我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是你们家大仔缠着人家蕊儿的!这还没考中秀才呢,就摆秀才娘的谱给谁看啊?”声音阴阳怪气的。
这刘家老二的媳妇看着像是在帮戚宸蕊,其实只不过是刚好找到这么个机会下自己大嫂的面子而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刘家分了好几大家,就这刘屠夫的爹吧膝下有三子,大儿子是个屠夫,日子过得还挺红火,老三是个种田的好手,又在后面有钱人家的庄子里帮工,日子也不差。只有这老二家媳妇懒,老二奸,地不好好种,老是干些偷鸡摸狗的行当。这日子一长,老二媳妇就记恨上了老大媳妇,而且刘屠夫娘子嘴巴又不是省油的灯,平时也没少嘲讽老二媳妇。
刘屠夫娘子被这么一堵,气上不来,痰堵在了嗓子眼,难受的脸通红,刘家大仔看这样忙上前帮母亲顺着背,嘴里责怪道:“娘又跑出来干嘛,明明是我叫住蕊儿的,看你说的那些话!”脸色很不好看,有些失意。刘屠夫娘子听了这话心口堵得更难受了。
戚宸蕊看到挽着自己手的妇人一脸尖酸的笑着,头皮一麻,这算不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使了个巧劲挣脱被抓住的胳膊,道了声谢谢就往家去。谁知那妇人竟然跟了上来,腆着一张脸说:“篮子里是什么啊,婶子可是问道一股香味!”眼尖的瞅着篮子。
“是油饼,婶子要吃还剩两个都给婶子吧?”戚宸蕊也不小气,直接从篮子里舀了那两个油饼出来塞到刘家老二媳妇手里,其实这种贪小便宜的人最好打发了。
“这怎么好意思啊?”说着这话,刘家老二媳妇脸上堆满了笑,手里却是紧紧抓着两个油饼不放。她看了看四周没人,又凑到戚宸蕊耳边,一脸神秘的说:“我家男人说那李秀秀是被镇子里的姜牙婆买走的,你哥要是想找就去姜牙婆那问问。”
戚宸蕊脚步一顿,心下讶然,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如果没有人提可能自己也都忘记这茬了。想到李大红去时,自己和哥哥答应的事,忽然涌起一片烦乱。
“不过,我觉得你们即使找去了,那李秀秀也一定不会回来的,你看她姐死了,爹娘又消失了。更何况那姜牙婆做的都是大户人家的生意,保不准她现在正吃香的喝辣的呢,以前啊我瞅她那副样子就不是个安分的,更何况长得颜色又好,做了那老爷少爷的姨娘,穿金戴银,好不享受!”刘家老二媳妇挤眉弄眼,深情并茂的叙述着她的观点,眼里尽是掩不住的羡慕。
戚宸蕊支吾着终于将她给甩开了,堵着一口郁气,就这么回了家,等她回去才发现自己放在厨房里的饼和小菜都被老道士给吃完了,现在他竟然大大咧咧的坐在院子里,敞着肚子睡觉,身边是一片狼藉。
火气瞬间飙升,从怀里摸出那个荷包,上前站在老道士面前重重的咳了两下,可是人家愣是动都没动,戚宸蕊眼扫了一圈,绕到后面,伸出手想把破剑□,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那把剑就是纹丝不动,这下她明白了这剑就是装饰品,实用性为零。
其实阿日斯兰是在假寐,他想逗逗戚宸蕊,耳朵敏锐的听到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果断的睁开了眼,一脸笑模样。
火气一下子没了,这张皱巴巴的脸笑起来实在是太讨喜了。“拿着,回去给萧三!”她将素色荷包递了过去。
阿日斯兰也不好奇,直接就放进了怀里,可怜兮兮的看着戚宸蕊,“你不会现在就要赶我走吧?”
“你还想赖在这里不成,白吃白喝,那先付银子!”戚宸蕊伸出一只手,歪着脑袋,凭直觉他肯定拿不出来。
刚想说不就是银子吗,给你,可是马上阿日斯兰就反应过来身边没有侍卫,这身伪装根本就没来得及带银子,他瞪了眼戚宸蕊,小小年纪,太贪财了。哀叹一声,银子难倒国师,这是什么世道啊。看了看时辰,也差不多到自己说定汇合的那个时辰了,“走就走,此处不留本老道自有他处留!”甩了甩手里的浮尘。
“别甩来甩去,全是灰尘。还有一事要萧三公子相帮,不久之前我大嫂的妹妹被镇上的姜牙婆给买走了,望萧三公子可以帮忙查找一下她的下落。小女在此先谢了!”戚宸蕊郑重的上前施了一礼。
说出这段话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心竟然放松了下来,说实话她不想找到李秀秀,毕竟以前可以容忍她是因为李大红和哥哥的关系,现在这些制肘都已经不存在了,即使找回她也会令大家更尴尬,她原本可以装作忘记了这个承诺,可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阿日斯兰点了点头,看戚宸蕊也不愿意再多说,他也没有深挖别人秘密的习惯。就做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戚家。
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戚宸蕊才回过神来,将碗筷都收拾回厨房洗掉,就锁好了大门去了三奶奶家。
先写了两篇大字,戚宸蕊伸了伸腰,戚三奶奶端了碗蛋羹过来,将蛋羹放在了桌子上,从袖子里掏出手帕伸长胳膊擦掉了戚宸蕊脸上的墨迹,一脸慈爱的笑着:“这写字都写到脸上了,我们蕊儿可是要做女状元啊!”这段时间戚宸蕊的表现,戚三奶奶很满意,这孩子是自己带大的,现在学东西又不浮躁,这份心性是很难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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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见!
☆、桂花飘香打麦忙
戚宸蕊甜甜一笑,“我可不想;蕊儿要一直待在水塘村;陪着三奶奶和哥哥!”她很自觉的扔下笔,端起那碗蛋羹;用汤勺舀着一口一口的喂到嘴里;眼眸波光流转,掩不住的开心。
吃完了东西;三奶奶也收拾好了书桌,戚宸蕊自发的跑去厨房里洗了碗;出来看到晾在簸箕里的金桂花瓣;她朝院子边的小花园看了眼;那些开了花的金桂都应该被三奶奶给摘了下来;“这些花摘下来是要做桂花糕吗?”七八月是桂花开得季节;前两天她来三奶奶家就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
戚三奶奶狭长的眼睛一弯,嗔笑道:“小馋猴,这是准备做桂花酒的。”每年这个时候三奶奶都会做几坛子桂花酒,然后呢埋在树下,味道够的就会拿出来,送给族里的人尝尝,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毕竟一个寡居多年的妇人能这么平静的度日,没有娘家的帮衬,多亏了族里平时的照应。
想到一股桂花清香,入口甘甜醇绵的桂花酒,戚宸蕊动了动喉咙,她知道桂花酒有健脾胃,助消化,活血益气的功效,想到自己空间里的花海,一脸讨喜的上前摇着三奶奶的胳膊,“今天先不学刺绣了,我们来做桂花酒吧?”
戚三奶奶精明的扫了眼冲着自己撒娇的戚宸蕊,这小丫头是自己想学了吧,她看了看时辰,摇了摇头,“这桂花摘下来啊,不能用水洗,将花瓣上的灰尘找块干净的棉布擦拭净了,要放在阴凉处晾6个时辰,现在还不到时间。”解释完故意走到院子中央大树下,坐在了石凳上,招手让戚宸蕊过去。
小嘴嘟着,戚宸蕊一脸失望,也就没有发现三奶奶嘴角的笑意。磨磨蹭蹭的挪了过去,这几天各种针法已经讲完了,今天是要学习搭配绣线和配色。
“等桂花风干后,在每斤桂花里加入四两白糖拌匀,放入酒缸内任其发酵两,三天,加入四斤米酒或高粱酒,这加入的酒的度数最好在三十五度以上。密封起来,一般人家里是没有酒窖的,我就会在树下挖个坑将它埋起来,一般一年后就可以饮用了。不过最好的桂花酿贮藏时间得五年后。记住了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学习!”三奶奶朝着戚宸蕊笑了下,眼角有细微的皱纹。
戚宸蕊怔了下,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三奶奶教自己呢,连忙回忆了一遍前面的话,确定自己记住了才开心的点点头,眼睛里充满了光彩。学下等将来自己的计划实现了,各种鲜花酒都可以试试!
麦子收完后,戚大成就赶着牛车将一摞摞的麦件拉回到了族里的麦场里,大家帮忙将麦件拆开摊在了麦场中央的空地上,一圈一圈的摊平。等戚宸蕊到的时候已经开始碾了,戚大成用自家牛拉着一个石碾子,戚大山牵着族长家的牛拉着一个石碾子,两个人绕着麦圈转。
每年族里都是这样,农忙几天出力的出力,有牛的出牛,戚家的麦子摊得薄,这样子碾起来也快,等这场完了下一家继续。
碾个几圈,牛和拉牛的人都会下去歇歇,旁边舀着麦叉的人就上去将麦秆子翻个,一会再继续碾。这个过程倒还好,戚宸蕊最怕的就是碾完扬场的时候,尘土飞扬的。女人还好些,可以找块纱巾或布头将脸捂住,男人家一般都没有这个习惯。
这几天晚上戚宸蕊都是在忙着做自己的简易口罩,刚好上次大哥回来时给了自己些白细布,她裁好,两张布中间铺上一层薄薄的棉花,将细布条缝在两边,一个简易的口罩就完成了。
她刚回家就是去拿这几天做的东西,又提了一壶水过来。等她把东西戴在哥哥耳朵上,刚好可以捂住口鼻,旁边的众人都纷纷夸她有主意,心灵手巧,她也就装作有些羞涩,让哥哥将剩下的发给了族里其他的人。妇人们都上前研究了一番,看了看很容易做,都说晚上回去有时间做做看看。
戚宸蕊讪讪一笑,其实她知道这些妇人模仿能力很强,谁不会点女红,这口罩说到底不是什么精细的活计,所以大家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碾完,戚宸蕊也想上去帮忙,可是大家都不让她上去,她看了两眼自己瘦削的胳膊和腿,叹了口气,是没有参与劳作的机会了,只能在一边看着。
大家上去用麦叉将麦秆子挑起来,在麦场一角准备用来放各家麦垛的地方扫出一片空地,将麦秆挑到那里一层一层的垒起来。中间还怕麦垛是虚的容易垮,这时候那些调皮的小孩子就会被大人扔到麦垛上使劲的蹦着跳着将麦垛压实,再继续往上垒,再压,继续垒,直到麦秆子都挑完了。
剩下的就是层麦粒和土,这是妇人们就会用扫帚将麦粒扫在一起,当然还有土,各种杂质。
男人们开始顺着风口的方向,用麦掀将麦粒高高扬起,土和杂质会被风吹到下方,而麦粒是沉的,就直直的落下,依次复始,知道将土和杂质扬干净,这是就会拿出麻袋将麦子装好,运回自己家。
打麦的时候哺食都会回自己家用,所以戚宸蕊只要准备自己和哥哥两人的饭食就可以了。看着堆在廊檐下的一袋袋麦子,戚宸蕊心里一阵满足,这就是丰收的喜悦吧,她伸出手摸了摸,指下是一片饱满的感觉,抬头看了看天,希望明天太阳很好,这样就可以开始晒麦子了,打下来的麦子还都是潮湿的,只有在太阳下暴晒,那些麦牛才不会躲在里面将麦粒咬空。等晒完麦子,这一茬农活才算是彻底忙完,接下来就该忙水稻了。
李秀秀被带到雨烟的房间时,她还斜倚在靠枕上,大红锦被微微遮掩住胸口,看到碧水将李秀秀带进来噤身站在屏风边,她轻抬了下眼眉,用手一把将盖在身上的锦被掀开,穿着一件只能遮盖住大腿根部的水云沙吊带裙就那么直直的坐在床沿上,白玉般的莲足映入李秀秀低垂着的眼里。
李秀秀机灵的上前,将凌乱的躺在不远处的两只奇怪的鞋拎到了雨烟面前,蹲□,将鞋摆在雨烟脚下,谦卑的说:“请小姐穿上拖鞋!”
听到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雨烟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打量着半蹲着的李秀秀,一丝那个地方的气息都没有啊?雨烟纳闷的垂下眼,当时她刚来时很烦晚上起夜时还得穿上马靴或绣鞋,就让侍女做了这双酷似现代的棉拖鞋,当时下人还都很稀奇,李秀秀竟然能一口说出这两个字,难道她也是穿越的?
“你什么时候穿的?”雨烟眼睛紧紧盯着李秀秀的反应,看她只是一脸茫然的看了眼自己,然后又有些无措,她又想了下李秀秀来以后的举动,不,不可能是穿越的,难道真的是误打误撞说对了名字?
雨烟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轻轻伏下头,嘴角挂着浅笑,“你怎么知道这是拖鞋的?”放在床沿上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打着。
李秀秀掩饰性的低下眼,一抹复杂一闪而过,她想起了戚宸蕊,那个让自己又恨又嫉妒的人,她在姐姐和姐夫的卧房里看到过一双这样子奇怪的鞋,姐姐说叫拖鞋,是戚宸蕊做了给大姐夫穿的,还说这样在房里穿比较方便,脚一伸进去就可以了,不用像其他鞋那样有后帮,还要用力蹬进去。
“我也是一时瞎想就叫了出来,小姐你看这鞋没有后帮,在房里的话很方便穿,可是要穿着它走路那都是靠前面拖着走,叫拖鞋不是很形象吗?请小姐饶恕秀秀的擅作主张。”把心一横,李秀秀搬出了自己从姐姐那听来的理由。
雨烟怀疑的看了眼李秀秀,她还是不相信有这么凑巧的事,不过想到这个人以后都会在自己手里握着,也就装作认同的说:“你很聪明!”有点像夸奖,可是李秀秀身后的小丫鬟碧水却打了个寒颤,她想起了上次很久之前小姐夸奖过聪明的那个女子最后的下场。
李秀秀眼里跳动着兴奋的光,心里剧烈的跳动着,自己终于要摆脱那件小黑屋了吗?半蹲着的腿有些支持不住的晃了晃。
“起身吧,先说说想了这么多天你的想法吧!”雨烟慢慢起身,顺滑的吊带裙显露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天鹅般欣长的颈部支撑着的下巴高傲的抬着。脚上的拖鞋发出踢踏踢踏的响声。
碧水早已很有眼色的拿出一件披风披在她肩膀上,端上准备好的温蜂蜜水双手递了过去。雨烟眼里溢出满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