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妾 作者:泪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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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妾 作者:泪依-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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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任先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能把水月城整治得那么好,可以说,唐师爷功不可没,唐师爷是我一生中,见过最博学多识的人,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都可以用他的学识来解答,只可惜,这么个文人,却烂赌成性,惜赌胜命。
伍任先说的是,烂赌成性,惜赌胜命,一个如何对赌成瘾的人,才能用惜赌胜命来形容呢?伍子微以前想不懂,现在,更是想不懂,眼前的这个长衫朴素的人,除了一卷暖人的内敛书气,怎么就成了一个赌徒了?
夕阳西下,衙役寻人未果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吹遍水月城的每个角落,有人冷眼旁观,有人但求多福,自求己安,当然,也有人还抱有希望,希望不会真的,又消失了两个人。
醉月楼的厢房内,箫沐背身而立,听着他身后的女子,一一汇布,天玄宫也出动人找了安季晴他们一天了,同样是没果,箫沐嘴角上扬,冷然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除了万年林,已经没地方可以容着你们一天了,安季晴,你这个傻瓜,你还是不听我的话了。”
暮色渐深,竹林里静得只听见段风涯的均匀呼吸,还有,安季晴时不时肚子发出的声音,一天未进食,她是饿坏了,她盯着段风涯熟睡的样子,他舒眉吐气,一点都不像刚病发的人,更别说,是个命不久矣的人,印象中,段风涯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发病了,可是,他还是逃不过此劫吗?
想到这里,安季晴心口如压着巨石,这巨石,可能只与生死有关,又可能,与爱有关,至于是怜命,还是惜人,安季晴想,没多大区别吧,她只是还不能接受,段风涯会突然的不在了。
残阳越渐暗下,安季晴也不敢贸然叫醒段风涯,黑夜来袭,微风清冷,让她一个女孩子本能的,都会害怕,她只好去试图捡些干柴,点起火来,说也奇怪,诺大的竹林,竟然而枯竹都没有,难道真的是说,万所林,万年青,万年不落叶,万年不枯一竹么?
安季晴踌躇前行,又不敢走太远,一步三回首,总得看到段风涯在视线之内,才放心,一方面,她担心熟睡的段风涯有不测,另一方面,她也害怕自己迷路。
安季晴再转身时,被眼前的一小片枯竹唬住了,在残阳下,这片竹只有十来根,密密麻麻,而又枯黄如残阳,没有一点存活的迹象,为什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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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是否,死能同衾

安季晴想不通后,就没有再想,而是折竹为柴,无论在现代,还是到了坠落了的安家,或是富可敌国的段家,安季晴都没有做过粗重工,所以当她抱了一捆干竹时,纤细的双手都刺满了碎竹,黑夜如约而至。
安季晴顾不了自己那么多,抱着竹枝,学着电视剧里面的人,磨石生火,可能是技术不过,又可能是力道不过,两颗小石在安季晴手上,只能擦出小火星,根本就生不成火。
段风涯悠悠的睁开双眼,摸了一下还有点隐痛的后脑勺,邪恶的闪过一个念头:那么用力,没痛死,让你打死了。
然,他看到安季晴如此笨拙的生火后,又觉得好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了好一会才说,“谁教你这样娇柔的生火的?”
“我学……”安季晴突然跳起来,咽了口口水,“你什么时候醒的,又不说话,吓死人了。”
“没发现你胆是那么小的。”段风涯捡起两颗小石,轻而易举的,就把竹点起了,干柴烈火,烧得噼啪作响。
安季晴也累的靠在旁边的竹上,侧目而视,她也不知道,自己看着的,是段风涯,还是烈火,一团熊熊的火,在左右摇曳,燃烧着它的最旺的生命力,而透过大火,是段风涯轮廊分明的脸,就算此时此刻,他的专注,只为火把。
安季晴勾起嘴角,浅浅的笑,迷离不实,安季雨用最后一舞,奠念了平乐,还说,平乐既不离,她定也不弃,生相惜,死相随,她做到了,她成了滇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讨论的烈女,那么,如果自己和段风涯真的出不了万年林,也算做到了,生虽未同衾,死也同穴了,在外人口中,自己是否也可以做一回烈女,为爱坚贞的烈女?
安季晴把头伏在屈起的膝盖上,笑意更浓。
段风涯站起来,拍了一下身上的尘迹,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被困,他在安季晴对面,靠竹而坐,“在想什么,看你笑得贼贼的。”
“我在想,是不是,我们真的出不去这里了。”
“你后悔了?”
“没有,”安季晴摇摇头,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不算美艳绝伦,但在这样寂静胜夜的情况下,这一恬静的笑,有如一注清泉,清澈恰好,“这样挺好的,风涯,那就算生你未和我同衾,死也注定同穴了,你注定躲不过我了。”
“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有一股酸味的。”
安季晴敛眸,不答话,反指着段风涯腰间,半壁玉佩,青紫色的玉,暗暗里泛着一点逼人的凌厉,却又似沉重,“风涯,我好像从一见到你,就看到系着那玉佩了,从不离身,很名贵吗?”
段风涯取下玉佩,端倪了好久,又好像,他的目光游离,根本就没放在玉佩上,脸色带有几分凝重,转而取而代之的,却是玩世不恭,“你不知道这玉佩?”
安季晴想也没想,理所当然的说,“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你也知道的,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也就是你给我的那支孔雀金步摇。”
段风涯惊异的对上安季晴明净的眸子,把玉佩扔给安季晴,“我们指腹为婚的信物,你居然一无所知,那当初我叫你还金凤额,你也是在敷衍我了,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有可能。”安季晴低语,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借着火光,她开始细细的打量着这半壁玉佩,沉紫色的中间,有一小块紫红,上面刻着“夏”字,她突然想起,在出嫁之前,霓裳给她的那半块红得通透的玉,也刻着半个字,原来是关于身份的,想必,那玉的主人,也是名门之后吧!
“看你陌生的表情,就知道你没见过了,连自己指腹为婚的信物都不知道,我想也只有你才敢说要嫁给我了。”段风涯站起来,一手从安季晴手中夺过玉佩。
安季晴一下子,吃痛的缩了缩手。
段风涯惊异,“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没事。”安季晴连说两个没事,看着段风涯还不休不的样子,又补充说,“一点小事,捡柴时,就不小心,碰了一下下。”
“什么叫一下下,把手给我。”段风涯在安季晴面前蹲下,用一种近似命令的口吻说,语气却又让人听上去,有点怜惜。
见着安季晴细滑的手掌,扎满竹刺,段风涯不禁深锁眉头,侧目看了一眼安季晴,“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真不知道,如果我不在,你要怎么照顾自己。”说完,作势要帮安季情拔刺。
安季晴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眼里一阵麻痒,她抽回手,鼓着腮子说:“就算你在,也从来没有照顾过我。”
段风涯并不是不知道安季晴为何生闷气,可是,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况且,她是安季晴,对她,他做不到纵容家里那几个女人一样,娇纵无度,所以,他只能沉默,然后,还是拉过安季晴的手,一根一根碎竹的拔出来。
静夜无息,除了安季晴和段风涯微弱的呼吸声,时不时,就是竹子被烧时,发出同样微弱的声音,像在做无声的叹息。
一轮分外明亮的月亮,高高的挂在空中,隐在月亮里边的,若隐若现的有一影子,兴许,是传说中的玉兔呢,段风涯轻轻叹着口气,闭上眼睛,和安季晴背对背的靠在同一根竹子上,无声无息。
段风涯想,他就算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也会和安季晴这样,没有争吵,没有话语,和平相处,以前他以为,是因为安季雨那句恳求,后来,他忘了,为什么没有对安季晴恶语相向了。
“安季晴,你睡着了吗?”段风涯轻声说,声音像一阵风,吹过安季晴的耳边,微痒。
“没有,睡不着。”
“还记得吗?我们成亲那天,月亮也是这么明,这么圆。”
“当然记得,可是,听闻那天下了滇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可能,连老天爷也觉得,我执意要嫁给你,本身已经是个不可挽回的错了吧!”安季晴也闭上眼睛,长长的眉毛在风中,轻轻抖擞,她的话语,在寂而清冷的夜里,透着荒凉,渗着无奈,又杂着灰白。
到底是错嫁,还是逃不了的指腹为婚,或是,安季晴说的,执意要嫁,这个问题,其实在后来,段风涯有细细的想过。


、79。 害怕,颠沛流离

那一晚,洞房新夜,段风涯尚未入眠,然,安季晴蜻蜓点水般的,偷偷的吻了他一下,他就开始纳闷了,她不爱他,她没有理由爱他,她不会爱上他,这都是段风涯最后得出的结果。
就算很久以后,段风涯都不明白,他如此待她,安季晴怎么会爱上他,甚至以命来爱!
段风涯轻笑,温声说,“我还记得你当初理直气壮说,嫁我,图富不图贵,求奢不求安的,要后悔,你也得等下辈子了。”
“下辈子,呵呵,风涯,你信人会有下辈子吗?”
“会吧!”少顷,段风涯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会吧,他希望会,至少下辈子,没病没痛,他才能像正常人一样,好好活一场,“如果真有下辈子,我就不从商了,我要学医,做个济世华佗。”
安季晴喃喃细语,“好伟大的下辈子哦,我就不行,济世华佗,受世瞩目,多累呵!”
“那你呢?”
“我呀,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也不想做人了。”
“不做人,做猪做狗啊。”
“你才做猪做狗。”安季晴用手背捅着段风涯的背,“我要做一棵树,要做一棵参天大树,把根深埋于土地里面,任天地撼动,唯我不动。”
段风涯睁开眼,转身对着安季晴的背,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安季晴平静的侧轮,没有波澜掠过的脸,如同一泊静水,“安季晴,你在害怕什么?”
“说真的,我怕起颠沛流离。”说完,安季晴深吸一口气,然后同样脸无异色。
“这么说,你承认,我亏待你了?”
“也没有,不关你的事,我只是觉得,只有把根深深的埋进三尺土地里面,才会有绝对的安定,天地不移。”末了,安季晴又补充一句,“可能,我只是思安心切罢了!”
段风涯抱起双膝,嘴角含笑的看着安季晴一点都不真切的笑容,打趣的想,这丫头,思安心切,换而言之,就是觉得嫁给自己,她一点都不安定了,分明是拐个弯来说他亏待了她。
安季晴很快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段风涯脱下身上的长衫,覆在安季晴身上,大手覆在她娇小的脸上,拇指触在她颤动着的眉睫上,一种莫名的沉重压心而来,如若三年后,自己真的有不测,对这个女人,真的会没有一丝负疚吗?
段风涯敛眸,喉结微硬,他坐过火边,用长竹挑着熊熊的烈火,似乎,只有灼热的火,才能让他安静一点。
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总归是有缘分的,可能是良缘,也可能是孽缘,段风涯知道,他和安季晴,是走不到良缘的,突然,他也希望,这不会是孽缘,残害安季晴一生,可能,真非他所愿。
火把慢慢的烧尽,旭日苒苒的升起,金黄裹着一地,青绿的竹笋,隐约的发出一阵阵清新而好闻的气味,段风涯是在这种清新的气味下睁开眼的,很快,他就记起了,自己在哪里,摸着后脖子,伸了懒腰,他才想起安季晴。
段风涯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却在看到安季晴纤细的背影后,长长的吁了口气。
“你在干嘛?”
“风涯,你醒啦,我在看这片竹和其他的有什么不同,你看,这小片都干枯了。”安季晴也没抬头看段风涯,目光在干了,黄了,颓了的竹上打转,刚才她一睁开眼,突然的,就想到了这竹子,可是,探了好一会,她压根,什么也没看出个端倪来。
段风涯蹲下,地上有土明显是松的,应该是被挖过,他一手抓起一把土,放到鼻子嗅了嗅,没嗅出什么,他又抬头,同样是盯竹子,纳闷着。
突然安季晴觉得脚下什么东西,硬顶着她的脚心,她伸开脚,一只红色也算秀气的香囊赫然入目,安生季晴拿起来,香囊的布料十分软绵,触感很好,上面绣着精细的雏梅,安季晴想,定是出自大家闺秀的手,她打开,从里面滑落出两枚铜钱,铜钱间还有一道黄色的符串起来。
“是平安符,在我们滇城,一直有这么传统的做法说是在平安符上面铜钱,可以消灾避难,一般女子都会为出远门的心爱男子求一道的。”段风涯见安季晴看着符一脸疑狐,淡淡的说。
安季晴打趣的说,“风涯,这么说,你这次来水月城,姐姐们都为你求了这道符。”
“除了你,他们都给我求了,就连风仪也连夜去普度庙给我求一道了,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人妻子的。”
“我一向不信这个的。”安季晴嘟起小嘴叫屈,顺手打开平安符,突然眉心清凉,有股不安的惋惜感。
“怎么了,写什么了?”段风涯见安季晴没有接话,直接从安季晴手中拿过那道符,上面清晰的写着两行字:愿相公此番前往水月城,有惊无险,你会看到我们的孩子落地的。落款是乌赛依兰。
“是柳大人的,他才升官,和乌赛依兰成亲没多久,我听说,柳大人来水月城前一天,才知道柳夫人怀孕了,皇上还问他,要不要改变主意,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儿子不会有个贪生怕死的爹的。”段风涯紧紧的拽着那道符,用很小的声音在和安季晴说,又似乎在和自己说,昨天明明还是可以把酒言欢的人,明天,就没了,生命真的很脆弱,有时候,一个转身,便是一辈子。
“可是,柳大人的平安符怎么会在这里呢,除非他来过这里。”
段风涯点点头,脑光一闪,像想到了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开始一个劲的挖地上的松土,挖到一半他停住了,褐色的眼眸里,闪着寒光,冰寒迫人,凌厉凄绝,自言自语的说,”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我就知道的,要不是竹子的根都死了,怎么会有枯竹。”
“什么?”安季晴凑近头去看那个大窟窿,几只血迹已干的手和脚,乱七杂作的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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