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主子现在笑容也是多了许多呢。”身旁的巧莲说道。宋芸媣朝她们挤出了一丝无力的笑,说道:“这几日,是妹妹失礼了。”“你肯来见我们,这是好事儿。”乌喇那拉瑾惜说道。也许吧,她想。这是宋芸媣第二次仔细打量着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就算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她是嫡福晋啊,自己又能有什么能力可她抗争?
“嘿嘿…”身旁老嬷嬷怀里的弘晖对着宋芸媣笑了笑。宋芸媣走了过去,掐了恰弘晖的小脸蛋,说道“他要是我的孩子该多好,想着,我的孩子若是长大了,也会这么听话懂事的吧。”宋芸媣死死的盯着小阿哥,乌喇那拉氏微微一怔,说道:“嗨,小孩子罢了,怎能看出他懂不懂事?妹妹若是想,也可以把晖儿当作是自己的孩子啊。”宋芸媣扭过头去,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可是他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早已经没了,还死的不明不白。试问这天下,还有哪个孩子能替代自己的孩子,在她的心里,她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可是,她还是没了。
她不想再面对她们,便急急的离开了,想来那李氏也是个苦命的人,生下来的孩子,不会哭也不会闹,可是与别人相比,自己岂不是更加悲惨,自己的孩子生生被人害死,她却不得手刃凶手。
“主子,大人过几天就要进宫了,您去吗?”巧莲问道,她说的自然是她的父亲了。
“德妃娘娘宣的?”宋芸媣问道。
“是”巧莲答道。
“想来,也该是她了……”宋氏复而缓缓说道:
“既然阿玛都去了,我还能不去吗?”她是要去了,虽然很不想去,可是她也知道,她的父亲一举一动皆在乌雅氏的掌控之中,她又有什么权利选择呢?自从她嫁给四爷以后,她就再也不能再过平静的日子了。她知道自己处处都在受着他人的钳制,而挣脱不开。就算是自己什么都不怕了,难道还要弃父亲于不顾吗?她怎么能做到,父亲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啊。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即便不是身在深宫之中,她的命运也由不得自己掌控,谁让自己只是一颗可悲的棋子而已啊。
也许这棋子的身份,会陪伴自己一生了。
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这风,都可以随时把她吹倒一样。“嘶……”她打了个寒颤,把身上的披风围的更紧了一些。“主子,咱还是回吧,这天气渐渐变凉了,担心身子。”巧莲道,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关系她,宋芸媣看了她一眼,朝她点了点头,现在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丫头是忠心与她的,在这深宅大院,她都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她可以相信的人了,也许自始至终,忠于她的,也只有巧莲一个了,她感到处处都充满了危机,仇恨和痛苦,在无人的黑夜里始终会时不时的出现,侵蚀着她的内心,她苦苦挣扎,而找不到光明,什么时候,才能是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筹谋
自从那日李卫在酒楼见过四皇子胤禛之后,紧张的的心情一直未平复,这种事情,就算是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的,更何况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这却是真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有时候就会想,这一切都不是梦吧?
气场十足的四皇子,风度翩翩的十三皇子,这一切都不是梦吧?他死死的掐了自己的脸一把,哎呦,还真是疼,看来这真不是一个梦。若是自己从此能跟着四皇子,是不是就能飞黄腾达了,可是他正浮想联翩的时候,又被自己的想法儿拉回到了残忍的现实,唉,如今皇上百年之后,四皇子最多只能是个王爷罢了,他就算是有再多的政治报复,也是白搭啊,除非…他是皇上!他又狠劲儿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自顾自的说道:“李卫啊,李卫,你发什么疯病呢?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就算是有好事儿,也轮不到你啊,你可还是安安生生的吧。”他的妻子,马佳雅尔檀,身体不好,所以他总是很细心的照料她。
说起她的妻子,因为她阿玛的事情而受到牵连,被打了几大板子,只剩下了半条命了,可还是被他李卫花重金从死牢里救了出来,外头报的是马佳氏之女因在天牢内因患急症而暴毙身亡。所以他现在才致如此落魄,穷困潦倒,妻子抱病在身,家庭中几乎没有什么钱财来源,他只得跟人做些杂活讨生计。马佳雅尔檀因为丈夫每日的细心照料,而内心更加的愧疚,因为她的父亲曾经因为嫌弃他的出身低,而把他驱赶出府,连带着要跟自己断绝父女关系,可是他现在却为着自己和阿玛的事情四处奔波,试问,这天下可还有这么重情义之人了?
这个时候,她的妹妹马佳齐布琛也来送药,她看着姐姐,没想到,人真的是可以落魄至此地步。若不是,当日阿玛狠心的将自己去除宗籍,自己怕现在也该没命了吧,就算是能活着,要么是被变卖要么就被发配到偏远的地方去,还如何活命?她犹记得,那一日,平日里坚强的阿玛,忍着泪,生生的划去了她的宗籍,把她驱赶出府,她甚是不解,难道阿玛真的不想要自己这个女儿了吗?她还怨恨过,可是谁知没过多久,阿玛就被关入了死牢。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无妄之灾,栽赃嫁祸,一夜之间,阿玛如何能填平这么大的亏空?
她越想越气,“啪”的一声,把药材甩到了桌子上。
“琛儿,一起吃个饭吗?”李卫问道。
“不了,我还有事……”马佳齐布琛说道。
其实她的心中难道不清楚?若不是她一直和格尔芬纠缠着,他们会允许他们在这里苟延残喘的活着?
“若是,我不同意,格尔芬也不会放过我的!”马佳齐布琛说道“我死了不要紧,可是姐姐可怎么办…”
“琛儿,留下吧,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上次见到的贵人是谁吗?”李卫道,也许,他就是说出了自己的经历,也不会有丝毫的转机吧。说不清是因为姐姐的缘故,还是李卫的一句话,她,马佳齐布琛竟然决定留了下来。这是上次一别之后,他们一家人又一次聚在一起,可是已然是天差地别,物是人非了。不过,李卫他知道,这个女孩,聪明伶俐,并非池中之物,他原是管家女子,曾也是富贵荣华之身,却不料遭此衡难。也许那一劫,是她躲也躲不掉的。
“姐夫,你说的那位贵人,可是…。。”马佳齐布琛问道。
“他就是当朝的四皇子了!”李卫道。他也不怕直说了,因为像他这种平头小民议论一番皇家的事儿,本是平常,更何况这里也没有外人。
马佳齐布琛被他的话生生的愣在了那里,很久以后,她才慢慢的张开嘴说话:“姐夫,你说的,可是真的?”“那还有假,我可是真正的见过贝勒爷真容。”李卫道。
“那,贝勒爷可有给你说什么?”马佳齐布琛试探的问道。
“说了许多的话,说起那四贝勒,可真的是正人君子啊,连说话也很是有气量!对人丝毫没有贵贱之分的架子,反而对那些繁文缛节甚是讨厌…。。那一日他说了许多话,似是说,要为我们平冤昭雪。”他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姐夫,没个正经的。
“贝勒爷,怎么会看上了你?”马佳齐布琛问道。
“不知道…。兴许是听了坊间的一些传言罢了吧!”李卫低着头说道。
“看来你的名声也不怎么好,要么怎么连贝勒爷都知你?”马佳齐布琛打趣道。
“怎会,若是我是那样的人,你姐姐又怎么会跟了我?你这小丫头片子,逮着个点子就要嘲笑了我去”李卫拿筷子敲了敲马佳齐布琛的额头,道。说罢她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妻子,不禁叹了口气。“姐夫,我是开玩笑的了,谁人不知,姐夫可是正人君子!”马佳齐布琛俏皮的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可要把握好啊!”马佳齐布琛道。“罢了…就算是一时间的欣赏,四爷也不会看得上我这样的小人物!”李卫道、“姐夫,你怎就知道你会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说不定你将来能做大官?”马佳齐布琛说道。
“谁说的?”
“我说的!”
“好吧,就算我李大人,拗不过你个小丫头!”
“姐夫…。你可知四爷见你的真正目的?”马佳齐布琛问道。
“不知,难道是看上我奇货可居?”李卫问道。
“呵,姐夫,你可真有趣!”
“……。”
“那是…。。?”李卫问道。
“四贝勒现在,怕是还不能对索额图赫舍里氏下手,本来,确实觉得你胆色过人,可是无意间,他却发现了我们和赫舍里氏之间的仇恨恩怨,换句话说,你们能相见是缘分,更像是上天安排好的!”马佳齐布琛说道,她年纪虽小,但却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你的意思说,四贝勒他?”李卫问道,难道,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了不成?;
“现在,一切都好不好说呢!”马佳齐布琛道:“但目前看来,是的,姐夫你不知因为索额图是想着东宫的人,欲要除去东宫,必先扳倒索额图赫舍里氏。”“所以说,要姐夫你多上些心!”马佳齐布琛说道。
“什么是东宫?”
“就是太子。。。。”她答道。
李卫想了想如今的处境,又有些怕了,难道自己也卷入了这场宫廷的阴谋之中去了吗?可是,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血雨腥风。他是否可以掌控的了?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可是他却只是知道,四贝勒是个一言九鼎的人。
“姐夫,琛儿言尽于此!”马佳齐布琛说道,“时候不早了,琛儿也该走了,替我…。好好照顾姐姐。”说罢,她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姐姐,这刻骨的仇恨她又怎能忘记,是他,赫舍里氏害的自己如此,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可以报仇雪恨,也不枉家族惨遭陷害之后所受的屈辱了,阿玛遭受着酷刑,姐姐抱恙在身,自己也差一点沦落烟花之地,今日他们所承受的苦痛,来日必定让敌人加倍偿还,这是她马佳齐布琛所活着的唯一价值了。
“琛儿,日后,你要如何打算?”李卫突然叫住了她。
“琛儿,自从家族落败之后,本该以一死以明志的,可是这世间,还是有太多放不下的…。。”她说道。“那你和那二公子?”李卫问道。“我,马佳齐布琛,愿嫁与他赫舍里格尔芬为妾!”她道。李卫一时间有些神情恍惚了,看她这么言之凿凿的说下这话,他颇有几分无法接受,她马佳齐布琛是个心气多么高的人啊,怎么能容忍给人做一个妾室?不管实事如何变化,他都不想她们受一点委屈,可这原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也是不愿敌人奸计得逞。可是他也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要牺牲自己,接近仇敌,这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决定把自己嫁与格尔芬做妾室?
“不可!”李卫决绝道。“我李卫,就算是拼上了身家性命,也要护你姐妹俩周全!”他道。马佳齐布琛,摇摇头,说道:“姐夫,你现在还是这么的天真吗?琛儿可是白白的说了这么多话了。“他不解,她继续说道:“你以为,就算我主动送上门,人家就会娶吗?索额图那个老狐狸若是知道我的身份,我们可都活不了了。我现在,已被除去宗籍,不是马佳氏的女儿,可是以后难保不会被查出来,我们所剩的时间,可不多了啊,阿玛还在牢里,等待降旨,我们走的本就是一步显棋,可也,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李卫一时愣在了那里,呆滞的坐着不再言语,难道真的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吗?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吗?“姐夫,你好生珍重。”马佳齐布琛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说道:“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姐姐。”然后支身的走远了。
这个时候,马佳雅尔檀也醒了,李卫赶紧凑了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李玠,你何必对我如此之好?”马佳氏说道。说罢,她甩开了他的手,说道:“我本,不配你如此对待啊!”“你这说得又是什么胡话?”他嗔怪道。
“你我之间,一日夫妻百日恩,自从你嫁与我那日起,就值得我如此对待!”他说道。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他紧紧的搂着她,许久,她说道:“我记得,我十二岁时就嫁与你了,对吗?”“是啊,你还记得…。”她再也无法拒绝他,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李玠,若是哪一天,我去了,你该怎么办?”马佳雅尔檀说道。
“说什么傻话?”
“认真的回答我吧。。。。。。”
“那我定当跟着,死生不复相弃。”李卫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为了妹妹,也为了你自己,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最优秀的,答应我…。”她坚定的说道。因为她相信她的丈夫,可是却不想他为了自己,白白耽误了大好年华。
“答应我好吗?”虽然满满的不舍,但是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好,我答应你!”李卫道。“可是你也要答应我,若是你先去了,可要在奈何桥上等着。”
“好”
“我们可是有过约定的,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他道。
连就连,你我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禁锢
十二月的寒冬,恰逢正逢飞雪漫天,雪花一线连天,仿佛是织成的一张网,把人罩住一般。只见一个神色匆忙的美妇人正行走在宫内的石板路上,身旁还跟着一个小丫鬟。
宋氏芸媣身穿一件浅色海棠刺绣小袄,下身穿着流云百福底纹长裙,外搭着一件兔毛披风,发丝用几支精雕细刻的美玉发簪轻轻挽起,上面坠着一条珍珠花钿流苏,她今天是去拜访德妃乌雅氏的,而她的父亲,主事金柱儿,今日也在宫里,也许在她的父亲心里,德妃的此次召见,已然是他最大的幸运了。他也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女儿竟然可以嫁给四皇子做侍妾。可是往往,这世间的事情总不如他所预想到的这般美好,他算了算,总共有七八个年头,他与女儿未见一面了。
“父亲,兴许你还不知道,这背后所隐藏的一切吧”宋芸媣缓缓的说道。这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却是由阴谋织成的网,你挣脱不开,也逃脱不掉。
待她行至永和宫时,一眼望见的,就是父亲。他坐在一旁,死死的瞅着自己的女儿。宋芸媣也看了一眼他,无奈的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