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妒羡猜疑的目光聚到小乔身上,一向沉默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小乔成了焦点,很不适应。他怕明珏说出私密,苦着脸看向明珏,眼底隐含妥协哀求。
“因为……”明珏欲言又止。
“父、父皇,要、要付她银子吗?”小乔愤愤瞪视明珏,言语也有些磕绊。
“为什么不付?”
小乔知道逃不过去,神态恢复正常,“儿臣确实带有金银,只是觉得太贵。”
明珏目的达到,心理畅快,忙说:“六皇子不但懂经营,还善理财,真是……”
没等明珏把话说完,小乔就掏出一只二两重的金锭,丢在桌子上。他知道明珏会要钱,临来之时带上了不少金锭,可替这么多人买单,他还是很心疼。
“多谢六皇子,民女让人煮了葛根茶,皇上吃杯茶就进棚室采摘游览吧!”
“好,朕正想进棚室看看呢。”启明帝答复很痛快,又问:“葛根茶收钱吗?”
“葛根茶的钱含在这锭金子里了。”明珏拿起金锭冲小乔晃了晃,柔媚一笑,问:“六皇子是不是连进园采摘的钱也一起付了?”
小乔又丢出两只五两重的金锭,咬着牙问:“够不够?”
明珏把采摘的价格报了一遍,又说:“皇上和诸位贵人可以体验采收的乐趣,摘一些喜欢的瓜果蔬菜带走,游玩累了,就到岸边凉亭休息喝茶,还能乘船泛波,欣赏两岸风光,棚室对岸的林地里设有炉灶,还可以野餐,品尝乡野土味。”
“听起来不错,朕想先去棚室看看,摘些新鲜瓜果。”
“六皇子付了十两金子,我给你们折扣,允许你们进十二个人。”
这十二个人首先要包括皇上和两个随侍的太监,两位亲王和金主小乔,这就占去了六人。萧怀逸和秦临庄都是护驾重臣,必须跟着,这八人走在前面。
启明帝扫了众人一眼,众人恭顺的神态入目,他微微一笑,示意五皇子、七皇子、温显宗还有一位负责记录皇上言行的翰林官跟上来。
这些人都是小乔付账,其他人要想进去就要自己掏银子。十两银子进棚室只能摘一篮子瓜果蔬菜,这只竹篮充其量能装三四斤东西,要说亏那是一定会亏,可有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谁又愿意放弃呢?尤其是那些官职不高的朝臣。
明珏让张山保挂起牌子,棚室上午只能进五十个人,而且必须是朝臣,因为有皇上在,普通百姓暂不接待。没有人数限定不着急,听说只让进五十人,众人都变得很积极。一时间,收银子、发对牌的丫头及引领的人都忙碌起来了。
启明帝带人进到棚室,堵在棚室门的太监侍卫和宫娥彩女都撤走了。又进去了三十多个臣子之后,棚室的门就关上了,收钱发对牌的窗户也关闭了。丫头们摘了新鲜的瓜果拿出来卖,没进去的人都买了一些想尝尝鲜。
“诸位大人,皇上采摘游览之后,可能要到对面的林地休息野餐。”
听明珏这么说,没进到棚室的朝臣都争先恐后向林地走去。看热闹的百姓大部分人散去,一部分人也跟着去了林地,想继续看热闹。
看到人群如水如流一般向林地涌去,明珏暗自冷哼,温玉娥的戏码要在林地上演,不能没有观众助威。启明帝一行人就是不打算去林地,她也要动用三寸不烂之舌把他们引去,萧怀逸、五皇子和温显宗这三个关键人物必须到林地看戏。
人群散去,棚室外的敞棚里只剩了萧家主仆几十口。棚室内外安静下来,张山保指挥奴隶洒扫收拾,明珏和两个丫头在木屋里清点银子。
萧家的仆人凑过来套近乎,打听她们赚了多少银子,明珏毫不隐瞒,告诉她们仅半个时辰就赚了八百两。萧家上下被明珏赚银子的方法和速度惊红了眼,不分主仆,连尊卑的界限都淡化了,三个一群,两个一伙,聚在一起悄声议论。
萧老太看着棚室,想像着白花花的银子,心中憋气,眼里喷火。好像明珏挣的银子是从她手里抢去的一样,她恨萧怀迁夫妇败家,更恨明珏卖地。
嫉妒容易让人丧失理智,就象此时的萧老太。她不去想这块地原是洛家的嫁妆,只是被萧家强占。她也不去想这块地原来颗粒不收,是别人辛苦操劳,才有产出,才能赚银子。她认为这块地归萧家所有,银子理所当然也归萧家。
她嫁到萧家没几年,就主持中馈,打理家族庶务,近几年,她才把当家的权利分散出去。萧家是大秦皇朝第一旺族,表面赫赫扬扬,实际的收支情况远不象表面那般风光。家大人多,年年盈余有限,有时候一年下来还有亏空。
孙男孙女这一辈连同萧怀逸在内,还有六七个未娶未嫁,再过三五年,重孙一辈也要议亲成亲。差多少银子她没细算,但她知道这窟窿很大,很难添平。
萧怀逸此次又立下战功,启明帝赏了他黄金万两,折合白银十万两。可那些银子归萧怀逸支配,白夫人认为是大房的收入,也想据为己有。除去萧怀逸打赏亲随手下、人情往来和个人花费,最后归到公中帐上的只有一万两。
萧老太唉声叹气,苦思良策,思虑着怎么把这块地抢回来,把明珏赚的那些银子全部装进她的口袋。她本想趁启明帝来此游玩借机行事,启明帝并没有因为明珏要钱气恼,反而很开心,这令她窝火更甚,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烧化了。
“去,把那个江小乔给我叫来。”
明珏点清银子,记了账,就让丫头去叫梁成和护卫。她要把这些银子送回梅隐居,等下午再有收入,就送到连州城换成大秦皇朝境内通行的银票。
此次陪皇上参加乐农节的是温贤妃和贾淑妃,萧贵妃要打理后宫事务,没有随行。来参加乐农节顺便踏青游玩的贵妇小姐不少,能随侍在两位娘娘身边的人只有王公权贵和名门士家的女眷,其余的人都分散在各处游赏了。
后妃贵妇和千金小姐们对皇帝游玩的地方兴趣极大,人群散去之后,她们就迫不急待过来了。虽说只有两位宫妃和几大家族女眷,主子奴仆也有数百人之多。
看到棚室里的新鲜瓜果,众人都惊奇不已,尤其是草莓和圣女果,这是她们以前没有见过的,都大开眼界,还想一饱口福,对采摘更是兴趣盎然。
听说这片棚室是水木先生的女学生江宇慧所种,连启明帝和皇子宠臣品尝鲜果、进棚游玩都按人头付了银子,她们对敞棚出租、高价买新鲜瓜果、进棚采摘要付银子就无话可说了,都乖乖掏银子,积极踊跃。
萧家两个丫头过来传话,说萧老太要见明珏,让她马上过去。明珏嗤之以鼻,告诉丫头她很忙,一会儿还要去林地给皇上当向导,就将萧家下人打发了。
萧老太听说明珏不见她,又一次气得咬牙切齿,五脏六腑好像被毒虫噬咬一般难受。只是当着诸多贵妇小姐和两位娘娘,她不便发作,只能忍气吞声。
明珏让张山保写牌子公告:下午未时初刻开园,名额仅限五十人,可以提前预订。牌子挂出,几乎在转眼间,五十个名额就被抢光了,没抢上的人摇头兴叹。
“下午不能进棚采摘游玩的人,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丫头,让她们给你们摘。”明珏缓了一口气,又说:“这里共有四十八间棚室,今天开了三十间,明天增开十间,后天增开八间,大家有兴趣,可以预定明天或后天的名额。”
众人听说要预订,兴趣不小,也有犹豫和顾虑,不知道明天怎么安排。
明珏知道众人的心思,笑了笑,说:“今年的乐农节就在南郊和北郊两镇,我们这里是洛家村,就在两镇的交接处,明天皇上挖土洒种还会在这附近。明天和后天进棚仍有限额,今天预订每位只需八两银子,明天仍恢复十两。”
听到明珏这番话,今天没抢到名额的人兴趣大增,尤其便宜二两银子,诱惑力也很大。明珏又适时宣告,预订明后天名额者,凡进棚采摘人数超过五人,赠瓜果一篮。众人商量一番,不再犹豫,都拿出银子准备预订。
“我家老太太预订明天上午十个名额。”一个婆子扔下两个金锭,神态倨傲。
“请问您是哪一家?”
“温顺侯府,真没见识。”
“哦,是贵府上,呵呵,这位嬷嬷,请您转告老太太预订银子是不退的。”
明珏满脸陪笑,顺着婆子的目光望去,在看温顺侯夫人正跟萧老太说话。温老太婆去年在水木山庄野餐时中毒,惹来一连串的麻烦,消沉了许久。温玉嫦和萧怀逸订下亲事之后,她扬眉吐气,又敢在京城贵妇堆儿里露面了。
但愿明天温顺侯府的女眷还有心情游玩采摘,但愿温老太婆明天还能抬头见人。明珏暗自握拳,对欺负过她的人绝不客气,肯定让她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婆子沉着脸斜了明珏一眼,“哼!谁让你退了?我们府上不差这几两银子。”
“是是是,谁不知道温顺府如日中天,家大业大,小人见识浅,嬷嬷见笑。”
明珏点头哈腰,一副小人唯诺姿态,收下婆子的金子,亲自提了一篮瓜果送上。婆子颐指气使,边说话边拿草莓和圣女果往嘴里塞,来来回回拣贵重的果实换了几样,最后又偷着抓起两根黄瓜塞进裤腰,才心满意足离开。
“多送几个香瓜会死呀?真小气。”温顺侯府的主子和奴才都一副嘴脸。
“改天改天,嬷嬷慢走。”明珏把温顺侯府的婆子推走了。
“我们家预订十个名额,也要明天上午的。”一个打扮齐整的媳妇过来。
明珏看出这媳妇在平氏身边伺候,故意问:“请问您是哪家府上?”
“平北侯府。”
“呵呵,不好意思,你就是搬一座金山来也恕不接待,这是侯爷交待的。”
“胡说,侯爷什么时候交待的?”
萧家主仆眼馋她赚的银子,对她又妒又恨,萧老太还想把这块地据为己有。不能让她们进棚室,以免惹出祸事,这黑锅就要让萧怀逸来背。
“刚才,不信你只管去问侯爷。”
“你……”媳妇无话可说,气冲冲回敞棚回话了。
远远看到元宝和岳芽儿人岸边跑来,冲她摇绑着菜花的桃枝,明珏大喜,大鱼上钩了。她跟岳嫂子和张山保交待的几句,扫了温家人一眼,兴冲冲离开。
第三卷 侯门深怨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佟榱诽�
一个锦衫华饰、头戴帏帽的女孩带着两个婆子和四个丫头匆匆走来,穿过麦田,进到林地,她摘下帏帽扔给身后的丫头,露出一张盛怒的脸,是温玉嫦。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二小姐,这是不是有人故意挑拨呀?”一个婆子语气凝重,面露担忧。
温玉嫦思虑片刻,重叹一声,低声说:“奶娘,你多虑的,这不是挑拨。”
丫头私下得来消息,说温玉娥想在乐农节邂逅萧怀逸,表露爱慕之情,破坏姐姐与萧怀逸的亲事。温玉嫦得知温玉娥的心思,很生气,决定来“捉奸”。
她早就知道温玉娥喜欢萧怀逸,她即将嫁给萧怀逸,却不认为自己抢着妹妹中意的男人,反而认为温玉娥居心不良,要破坏她的婚事。
几经打探猜测,温玉嫦认为最适合温玉娥行事的地方就是这块林地了。今天,她们姐妹本来陪温顺侯夫人一起侍奉在温贤妃身边,温玉娥以身体不适为由,中途退场。温玉嫦知道温玉娥要施行计划,跟踪而来,果然追到了这块林地。
“六小姐真有这心思?唉!她也太不懂事了,你们是亲姐妹,您跟萧侯爷的亲事是侯爷和贤妃娘娘做主,还有二十天就要成亲了,她还捣什么乱?”
“唉!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温玉嫦与温玉娥一母同胞又怎么样?温家的女儿以给家族带来荣耀为己任,只有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女儿才能享受各种待遇,否则就会成为家族的弃子,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而女孩要想让家族重视就要嫁一个好夫婿。
温家是侯爵,在朝野有一定的声望势力。五皇子这储君的最佳人选又与温家关系紧密。可温家一直以来都文不文、武不武,没有萧家的军权,没有水家的财富,没有清流的声誉。将来夺嫡之战打响,温家用什么来支持五皇子?
真正的文阀大家、清贵之流不屑于温显宗的为人,对温家敬而远之,来投靠者往往是浪得虚名。水家远在几千里之外,汝阳郡主出身高贵,又刁钻有名。水家的财富八成以上归水木所有,水木贵为帝师,也不是温家轻易能巴结的。
萧老太也想靠联姻来巩固萧家的势力,与温家不谋而合。萧怀逸是萧家这一代的家主,年轻有为,立下战功赫赫,而且皮相响当当。别看是一个妾室成群且克死几个老婆的老男人,嫁给他就是一品侯夫人,当然热门抢手。
“二小姐,你想怎么做?尽管吩咐奴才们。”
“我来找六妹,就是想跟她讲清利害关系,把她带回去交给祖母。”
“二小姐,你太仁慈了,要是六小姐碰上同样的事,绝不会手软。”
“六妹年纪还小,我又是她的亲姐姐,怎么能跟她一般见识呢。”
听温玉嫦这么说,丫头婆子都替温玉嫦鸣不平,指斥温玉娥。温玉嫦暗自得意,她只告诉下人说温玉娥要破坏她的婚事,绝不会跟下人说她也做好了安排,必要的时候会毁掉温玉娥,反正已姐妹成仇,也没什么情面好顾了。
“二小姐,四小姐往这边来了。”
温玉嫦愤愤冷哼,温玉妨陪她嫁到平北侯府,这一直是她的心病。温玉妨比她长是漂亮,她怕温玉妨得宠,遮过她的风头,却又不敢违逆温显宗的决定。
“我倒是要看看她为什么而来。”温玉嫦愤愤冷哼,指着两个丫头,说:“你们俩守在外面,时刻观察情况,随机应变,其余人跟我来。”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林地里桃红柳绿、草茸溪清,风光大好。
绽兰穿着一身棉粗布衣服,提着一只竹筐,装模做样挖野菜。看到温玉嫦主仆朝这边走来,她折了两枝桃花,绑上几束油菜花,学了几声猫叫,扔到土坡对面。听到土坡对面传来猫叫,她松了一口气,边挖野菜边等客上门。
温玉嫦给丫头使了眼色,丫头笑着朝绽兰走来,“小妹妹,挖野菜呢?”
“噢,是。”绽兰看了看温玉嫦主仆,忙跪地磕头,“给贵人们请安。”
“起来了吧!挺精神的。”温玉嫦让丫头打赏了绽兰几块碎银子。
绽兰谢了赏,又说:“你们在林地里玩,千万不要过这道土坡,看到那边的棚子吗?皇上一会儿要带王爷侯爷大人们在棚里野餐。林地的主人说不让任何人过去,土坡那边有侍卫,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