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毓秀催道:“快吃吧,小命保得住算是不错了。”
邵真哼道:“瞧你,不仅是乌鸦嘴,简直是乌鸦头了。”
说着,一仰脖子,把药丸吞了进去,翻翻眼,邵真这才想起,连忙道:“呀呀对了,柯大姑娘啊,您怎么也来了?”
话落,眼前一瞟,忽见“海煞星”也在这,诧讶道:“哎哟,原来朋友您也在这儿,失敬了哪。”
低着头,海煞星,吭也不吭……
邵真转向何月霜道:“柯姑娘,你手脚还蛮管用,如何,是不是他劫的镖车?”
柯月霜干脆也在坟堆上坐下来,当然,身后的十二太妹”也跟着坐下,柯月霜说道:“他否认,不过我还没到‘龙虎镖局’去见段镖头,待他鉴定那翡翠,便知道是不是了。”
邵真诧道:“你没去‘龙虎镖局’?”
明毓秀接口道:“她们刚一进城,便碰到了我,急急赶来看你的龙虎斗,连‘龙虎镖局’的门牌都还没看到呢。”
何月霜眨眸道:“可不是,我听‘大太妹’说,‘六魔煞’叫你整得像只兔子似的,所以我也想来看看你的威风。”
耸了下肩,邵真笑道:”想不到却叫你见了我狼狈样,倒霉啊。”
抿嘴忍笑,柯月霜转眸向地下那颗血淋淋、两眼兀睁的脑袋望了一下,起了一阵疙瘩,赶忙掉头道:“这可怜的家伙是谁啊?”
明毓秀将丝巾把他包起来,口中说道:“‘九指血煞’。”
吃了一惊,柯月霜脱口说道:“是‘九指血煞’?”
用力扯紧结口,明毓秀道:“是呀,有什么不对?”
何月霜眨着眼道:“我听‘酒痴’说过‘九指血煞’在甘年以前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武功厉害非常,不过此人嗜钱如命,专门充当‘杀手’,这等老辈高手,邵公子竟然有这个能耐杀了他,了不起!”
拱拱手,邵真笑道:“柯姑娘夸奖,不敢不当,不敢不当。”
一脸正经,柯月霜道::“邵公子,我是真心话,人说‘鬼见愁’有三头六臂于今我完全相信了!”
龇龇牙,邵真道:“三头六臂?那岂不把我说成了妖怪吗?”
话落,众人一阵娇笑……
凝视着他,明毓秀关注道:“真,现在感觉怎样?”
提了一口真气缓缓吐出,邵真微笑道:“好多了。”
欢欣的笑了笑,明毓秀柔声道:“那咱走吧,还有很多的事情赶着要办哩。”
于是人们离开“万人冢”,邵真和“海煞星”同乘一骑,明毓秀和柯月霜共坐一马,浩浩荡荡的进城去……
入了城,邵真和明毓秀双双下马,明毓秀朝柯月霜道:“柯妹妹,待我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我会到‘龙虎缥局’去看你。”
柯月霜点头道:“好的,明姐姐邵公子,咱回头见。”
说毕,振缰而去……
目送她们运去之后,明毓秀道:“真,咱是先回酒楼去看死要钱,还是先把钱送还小苑姑娘?”
微一沉吟,邵真道:“我看这样好了,咱分头办事比较快,你先回酒楼去看望一下小史,然后雇两轮马车,到‘洛阳钱庄’,把银子装载好,准备运送到武安去。我即刻送钱给小苑,你说好不?”
甜甜一笑,明毓秀道:“好的,快去快回。”
于是,邵真和明毓秀分头各办各的事去……
到了“舒心楼”邵真朝一名伙计道:“我要找小苑姑娘。”
那名伙计堆笑道:“公子爷,很是对不起,小苑姑娘今天身体不大舒服,请公子爷改天再来捧场好么?”
邵真微微一怔,正想说话,忽见昨天接待他的伙计迎上来,含笑道:“公子,您就是昨儿来的那位邵公子是么?”
邵真点头道:“是的,我就是。”
伙计连忙道:“请您跟我来c”
点点头,邵真跟着他上楼梯,绕到后院,伙计在回廊停下,伸手指道:“邵公子,左边第三间,使是小苑姑娘的闺房。”
从袍中抓了一把散银给他,伙计堆笑称谢而去。
邵真缓缓走到上苑姑娘房门口,举起手来正想敲门,忽
听房里隐隐传来琴声,好生熟悉——
“五里一反顾,六里一徘徊、吾欲衔汝去,口噤不能开……”
当邵真听到这两段歌词之时,他立刻知道那就是他平素最喜欢听的《孔雀东南飞》。
凝神,屏气,邵真竟也着了魔似的附在门扉上倾听,那哀怨,忧郁,悲愁,听来使人回肠荡气,愁肠百结的婉转戚凄歌声,邵真入神得痴迷……
忽然,那珍贵的男人眼泪,竟然儒湿了他的眼眸!
噢,邵真哭了?是的!
他哭了!
他制止不住的哭了!
他转过身子,掩首伏在栏杆上,他只觉得他此刻忽地变得非常软弱,软弱的可怜!
北风吹干了他的泪水,他仰首吸口气,想提提神,定定心,但寒风灌进他的脖子里时,他却打了个冷颤!
他的心依然抖颤着,摇荡着……
《孔雀东南飞》,是一首民间很流行的通俗诗歌的歌名,它的原本真正意思,虽是说一对孔雀不能相携行,但后来却被引用成“焦仲卿夫妇”双双殉情自杀故事的开头。
邵真所以喜爱这首诗歌,当然是因为被故事所感动,可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也有相同的处境——
他爱明毓秀,但由于他母亲的缘故,他却不敢大胆的去爱!
所以,他不知不觉的爱上这首歌,每每苦闷之时,常常独自吟唱,尤其每到小苑!”娘这儿来,他更要她弹唱这首歌,借以抒情怀伤……
,现在,他听到小苑姑娘独自唱这首歌,他却有了不同的感受——
不是拿自己对明毓秀的感受,而是自己对小苑的感受
他发现自己很残酷,把小苑造成了另一只“孔雀”!
她不仅得不到自己的爱,反而为了自己,而牺牲青春,即将下嫁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为妾!
那是残酷的,非常残酷的!
他往佛看到了小苑幽怨哀伤的仰望着苍天,但她那样温驯的人,是不会向苍天抗议的,她只是无语问苍天……
不!
那是不公平的!
非常不公平的!
咬咬牙,邵真平静自己的情绪之后,擦擦眼角,理理衣襟,转身轻叩门扉。
琴声倏然停止,隔了一会,朱红色的门扉才缓缓开启
当小苑看清邵真之时,显然她又惊又喜,一面闪身让邵真进来,一面道:“小邵,你这么快就来了?是否事情都办完了?”
邵真含笑道:“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小苑,累你久等了吧?”
用袖子掸掸梳妆台旁的圆椅,小苑道:“不,我以为你最快要到晚上才来呢,你通常是晚上来的,不是么?”
一顿,小苑把圆椅搬前来,接道:“小邵,你坐着,我沏壶茶……你最喜欢的‘红蜜茶’,我可没记错吧?”
一股温暖立刻包围住他,邵真这时候才发现,每次自己来的时候,小苑都细腻温情的迎逢自己的喜好,他也这时候才发现,小苑将来必定是个温柔而又体贴的好妻子
似乎是过度兴奋,使小苑看起来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剥了两个“雪桔”,另外在茶几上还摆了一碟花生,然后蹲在火盆边煮茶。
一边倒去茶梗,小苑一边道:“小邵,房里又小又乱,你别见怪。”
溜目浏览了一下房间,邵真认识小苑已有三年之久了,这是第一次到她的闺房来。
他发现房子确实是稍嫌小了点,但可决不乱。
只见房里的布置极端美雅,收拾得有条不紊,七弦琴,线装书,梳妆台,桌椅,茶几—…·
等等,都摆放的井井有序,恰到好处,即连床上的被褥也折叠得端端正正!
这使人感到清新而有美感,弥补了房间窄狭的缺憾!
这也使人怀疑住在这儿的女主人,竟会是在风尘中打滚的女人,不是么,这房里,根本闻不出一丝儿的“风尘味道”,简直就像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的香闺哩!
邵真看着房间里的美雅,连小苑的话也忘记回了。
小苑惊讶的问道:“小邵,你怎么了?”
邵真方如梦初醒的道:“小苑,由你房间里的清静,就可看出你非一般之风尘女!这无怪小毓只听我提起你就对你推崇倍加!”
低垂着脸儿,小苑细声道:“谢谢小毓姐姐看得起我
陡然握住她的柔荑,邵真灼灼的凝视着她,沉声道:“小苑,你不该说这种话,你把你自己看成了什么?”
避开他的眼光,小苑抽回手,怯怯道:“小邵,茶沏好了。”
坐回椅上,邵真接过“红蜜茶”,可是他却喝不下去,他长长吸了口气,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凝视着小苑,正想开口,突然发现她眼圈儿有些红肿,诧异道:“小苑,你刚才哭过了?”
一惊,小苑连忙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强作笑容道:“方才闲得无聊,便独自弹唱《孔雀东南飞》那首曲子,也许是我唱得太好了吧,我自己掉眼泪为我自己捧场,小邵,你别笑我。”
抖动了下喉结,邵真只觉得心灵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喊道——
小苑啊,愁容强作欢颜笑,一点情无处诉,你熬得这般苦,为谁?为谁?苦涩的闭闭眼,邵真沙声道:“小苑,你真的要嫁禹子明?”
笑了笑,笑得那般无奈,小苑低声道:“为什么不?禹老头今天有要事和人接头,不过今天他已派人来,向鸨母还清了欠款,我准备最慢明天就回宋家村,等待禹老头接我过门去。”
一顿,幽怨的抬眼接道:“小邵,你会祝福我么?”
撇撇嘴,邵真生硬的道:“你知道,我不会的。”
哈哈笑了两声,小苑道:“你应该为我高兴,我小苑将是洛阳第一富婆……”
忽地,小苑站起来放声纵笑,笑得花枝乱抖,口中哺哺道:“哈哈哈哈!第一富婆,我有钱了!小邵,那三百万两银子不用还我了,我有的是钱,不是么?钱,钱!哈哈……”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捂着热呼呼的脸颊,小苑猛然醒过来似的,杏眼圆睁,小嘴微张,她瞠视着邵真,良久,良久,才低声道:“小邵,你打我……’”
瞪视着她,邵真冷冷道:“是的,我打你。”
满脸惊异,小苑哺哺地说道:“为什么?”
缓缓的透了口气,邵真答非所问的道:“小苑,禹子明帮你还鸨母的欠款是多少?”
惊奇,加上疑惑,小苑低声道:“七万八千两银子。”
掏出羊皮袋囊,邵真抽出一张钱,接着又抽出三张来:一张是禹子明的那张三百万银票,一张是四万,一张是三万,一张是一万。
邵真把四张飞钱折好,递给小苑,道:“这儿是三百零八万两银,多出的两千算是利息。”
怔怔的发了下果,小苑道:“我说过不用还我……”
邵真冷冷打断她的话,道:“不是还你,是还禹子明。”
愣住了,小苑迷惑的望着邵真,不解道:“还他?”
用力一点头,邵真道:“是的,钱还他,你就不用嫁他了,’不是吗?”
恍然的哦了一声,但小苑忽又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用的,我已写下了婚约书。”
眨眨眼,邵真道:“钱还给他,婚约书拿回来,不就行了?”
低头走到火盆边,望着熊熊的火光,小苑出神了好一会,这才低声道:“禹老头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要到我,你以为他会愿意还我婚约书?”
唔了声,邵真自语道:“是啊,钱多势就大,禹子明哪肯放过一个孤弱女人家?”
说着,伸手从小苑手中拿回飞钱,一边塞入怀中,一边说:“放心,我去向他要。”
一顿,注视着小苑道:“现在,你把东西打点好,我到外头叫辆马车来。”
眯眯眼,甩甩头,小苑迷惘的望着邵真,压低声音问道:“小邵,你是不是可以让我明白你在做什么?”
一摊手,邵真道:“把东西搬回家去呀,你自由了,不是么?”
小苑闭了闭眼道:“我说过,一再的说过,我不要人家帮我还钱……”
邵真在房门口道:“禹子明他可以帮你还,我为什么不能?”
小苑咬牙道:“他不同,他要娶我,当然他可以帮我还钱,而你……”
忽地抱住她的腰肢,邵真吻住了她的樱红的小嘴!这太突然,这根本是让人想不到的事,以致于小苑看来有些措手不及的样子,她迷惑、迷惑,吃惊、吃惊……
可是当她感觉到邵真那两只强有力的手臂,搂得她呼息急促,尤其是她发现自己的丁香已被邵真贪婪的吸吮着之时,她不再迷惑,她开始昏眩了……
无力的偎在邵真的怀里,小苑娇喘着,红嫣嫣的两颊抹上一片强烈而明显的喜悦。
她把头靠着邵真坚硬的胸膛上,她抚弄着邵真的衣结。
朦胧的半睁眼,小苑梦吃似的道:“小邵,这是真的?”
爱怜的拂着她的发丝,邵真低声道:“小苑,你不妨咬一下舌尖,如果会痛,那便是真的。”
湿润的红唇,挂着一缕很甜、很美的微笑,小苑细声道:“不,万一不痛,我怕……”
微微一停,小苑抖颤着语音接道:“小邵,为什么要……?”
缓缓抬起她的脸蛋,邵真注视着她道:“小苑,我要你做我的伴侣,你愿意么?”
“不!”忽地挣开邵真的怀抱,小苑掩首叫了声,冲向床畔,把头埋在被窝里,哭泣道:“不!你骗我、骗我……”
”着实的愕了一下,邵真跑前去,把小苑一把拉起来,照面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倏地停止哭泣,小苑痴痴的望着邵真……
颤着手指,邵真温情的拭去她的泪痕,柔声道:“小苑,你应该相信我的,我已一连给了你两个耳光,不是么?”
蠕蠕唇嘴,小苑闭眼道:“爱是不能勉强的,小邵,我爱你,很深、很深;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去爱你,我不要你的同情,决不要!你只是同情我、可怜我,才来勉强我
抖动着喉结,邵真叹道:“小苑,单你这身硬骨,我就应该爱你的。”
小苑泪眼模糊的凝视着邵真,凝得那么紧、那么热、那么真、那么切!凝得邵真的心灵猛烈颤抖!
小苑伸出纤纤玉手,深情的抚着如真的面颊,微笑道:“小邵,谢谢你,这样,我已经非常的满足了,像我这样命运多乖的人,从来不敢奢想什么,真的,小邵,你已给我很多很多了,我一点也不觉遗憾……”
灼灼的凝视、静静的聆听,邵真撒了撤唇角——
当他决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