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是最初魏紫给林沁找的练过武的四个女孩子之一,今年也有十八九岁了,如今只有她和小雪未嫁,仍在近身服侍林沁,谷雨和小满连个年纪大一两岁,都已经出嫁了。不过对这几个从小一处长大的女孩子,林沁并不把她们当成奴婢,反而更像是对待姐妹。
小寒柔柔一笑:“你也太多心,她们什么时候偷过懒?真有这种人,小雪那爆炭性子,还不把她们的皮给揭了。我是怕别人来,你转身就把这羹给倒了,她们又看不住你,这可是袁嬷嬷费心熬得,你就是看在嬷嬷的心意上,也不该浪费了。”
林沁讪笑两声,只当听不见,说:“这会儿相公还没回来,摆饭也有些早,闲着怪无聊的,今儿回家去,看见母亲和人玩跳棋,我也有些日子没玩了,你把咱们那副找出来,把小雪叫来,咱们三个玩一会儿。”又转头对王嬷嬷说:“嬷嬷也别拦着,我们就是玩儿,不会费心神的,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您就让我松快一会儿。”
王嬷嬷想了想,也觉得玩这个并不很费精神,因而笑道:“奶奶玩就算了,别争强好胜,小寒,告诉小雪,让这些奶奶,别让奶奶费神才好。”
林沁瘪瘪嘴:“嬷嬷我还没开始呢,你就这么不看好我?我才不用人让呢”
王嬷嬷笑而不答,小寒很快把跳棋拿出来,小雪跟着她进来,三人你来我往玩起来,王嬷嬷看没她什么事,趁着空儿把林沁如今的大丫头冬青叫来,让她把陈姨娘做的小衣裳仔细收起来,把魏紫给的药材和补品放好,才又回去看林沁玩儿,正巧林沁赢了,得意的冲王嬷嬷笑笑,说:“嬷嬷你看,她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看你还敢不敢小瞧我”
王嬷嬷凑趣的福了一福:“是,老奴两眼昏花,没看出奶奶的本事,都是老奴不好。”
主仆几个正说笑,陈谦安从外面进来,板着个脸,看到林沁,脸上露出一点笑来:“你们玩什么呢?这样热热闹闹的正好,我正怕你在家闷得慌,你能自己找些事做,我也放心了。”
他一进屋,林沁几人都站起来迎着,陈谦安过去扶着林沁坐下,小寒和小雪互相挤眉弄眼的笑着,收拾棋盘退下,王嬷嬷请示过是不是摆饭,也退到外间去。
没有别人在时,陈谦安对林沁可谓体贴入微,又是给她揉肩,又是按摩,林沁也乐的享受这份小意温存,两人腻歪好一会儿,陈谦安问林沁白天都做了什么,林沁说:“家里没什么事,我回了娘家一趟,和母亲说说话,家里几个小的如今都在上学,我也去看了,书念得有模有样,吃饭时真是热闹,不像咱们,就咱们两个人,总是有些冷清了。”
陈谦安笑道:“住在老宅里,吃饭时人倒是够多,你又嫌吵,如今咱们分开单过,冷清些也是没办法,不过,等再过两年,咱们的孩子大些,你就不会嫌无聊了。”
林沁一想也是,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住在老宅时,吃饭一桌子做了八九个人,她是真嫌烦,行动都觉得拘束,如今能搬出来单住,冷清些也能忍,好歹当家做主了。
不过陈谦安终究是心疼媳妇,想想又说:“我中午不会来用饭,你也不用闷在家里,闲了,想回老宅会老宅,想去岳母家去岳母家,岳母若是愿意,把她接来住几天也使得。”
林沁心下一动,说:“母亲要管那么大一个家,里里外外忙不完的事,家里哪里离得开她,不过,姨娘倒是整日闲着,你要是不介意,把她接来陪我两天怎么样?”
陈谦安也知道,林沁虽然名义上是嫡女,其实是庶出,她生母是个姨娘,不过因为林沁基本上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他也不在意这些,乍然一听,还真有些惊讶,又想想,总是亲生的娘,哪能真没一点感情,心里也就释然了,反倒有感于林沁的重感情,于是说道:“我倒不介意,只是你要接小岳母来住,先和岳母说好,别让岳母心里不自在。”
林沁心里泛甜,母亲曾说过,一个男人若是把你放心上,就会重视你的家人,陈谦安能称呼陈姨娘一声“小岳母”,对他那古板的个性来说就不容易,林沁心里高兴,眉眼间尽是笑意,看的陈谦安心跳加快,忙转过头去,平稳一下呼吸,耳根处已经开始泛红。
林沁一眼看见,心里又羞又喜,低声说了句话,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不过陈谦安却听到了,耳朵更红了些,只盯着林沁笑,林沁不好意思的给了他一锤,却是软绵绵毫无力气。陈谦安一把抓住她的手,扭捏的问:“岳母说的可是真的?过了三个月,真能……对孩子没事吧?”
林沁秀脸通红,轻轻点了点头,连看都不敢看陈谦安一眼,陈谦安却把她的手抓的紧紧的,两人正别扭着,王嬷嬷在外间请示:“爷,奶奶,是不是该摆饭了?”
两人悚然一惊,陈谦安忙松开林沁的手,林沁清清嗓子,说:“进来吧。”王嬷嬷带着两个小丫头进来摆饭,见他两个面红耳赤的样子,她人老成精,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冲着林沁抿嘴一笑,趁她来不及发作,飞快的带着人退了出去。
林沁脸色更红,几乎能滴出水来,横了陈谦安一眼,嗔道:“都怪你……”陈谦安心中一荡,眼神火热的盯着林沁看,林沁有些顶不住,忙低了头拿着筷子夹菜,夫妻俩这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辣椒都能吃出甜味来,好不容易等到就寝时间,自有一番浓情蜜意。
又过几日,林沁果然提出把陈姨娘接过去小住,魏紫是不在意,陈姨娘却喜不自胜,带着她的两个小丫头忙着收拾行李,林沁倒好笑起来,她那里又不是什么都没有,瞧瞧陈姨娘都准备了什么,铺盖被褥,脂粉面霜,梳子镜子,竟像是要搬家一样,林沁看着实在是不像,忙让两个嬷嬷帮着收拾,最后也只带了几身换洗衣服,包了个小包袱而已。
陈姨娘一走,魏紫更是轻松,白姨娘和耿姨娘两个几乎快要遁入空门了,每日抄经念佛,轻易不出院门,她两个身子也好,不用魏紫操心,魏紫只用顾着几个小的即可。
康熙这几天突发奇想,带着户部、工部一帮人去巡视永定河,冬季是枯水期,又是跟着圣驾,只要他不是脑子进水,自己往水里跳,就是想出个事都很有难度,因此魏紫放心的很,每天监督几个小的读书学习,理事时,还让林晴和孟润两个跟着,要从小培养她们管家理事的能力,哪怕现在什么也不会,也要先有个概念。
林晴和孟润学的认真,她们如今的日程排得满满的,上午要上两个时辰的课,课程大致和男孩子一样,现在学的都是让人明理的书;中午用过饭,跟着魏紫处理家事,有什么想法,等魏紫处理完之后可以提出来问;下午则是学女红刺绣,自从有了专门的师傅教着,两人的绣活进步神速,如今已经能绣出很能看的图案了。
三个男孩子的功课也不少,石先生是个很严格的老师,不但要他们背诵,还要能解是意思,说出自己的见解,对他们的字也有要求,每天都要连一个时辰大字,几个孩子在一起学,相互比较是常事,今儿谁的字写得好,明儿谁功课背得纯熟,你争我赶的,学习气氛浓郁,连最不喜欢读书的石头都改了不少,把石先生喜得不行。
可惜世事总不尽如人意,魏紫刚高兴没几天,跟着林海出门的林清就快马加鞭跑了回来,说是有要事禀报,他和另几个是贴身保护林海的,如今竟自己回来了,魏紫只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忙让他进来回报,心里突突跳的厉害,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的问:“如海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受伤了?严不严重?”
林清却左右看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把魏紫气的够呛,厉声道:“你磨蹭什么呢?问你话你没听到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着道
林清从未见到魏紫这么严厉的表情,也是吓了一跳,忙说道:“老太太别急,老爷并未受伤,而是…而是有其他事……”说着扫一眼院子里成群的丫头婆子们。
魏紫狐疑的看他一眼,使个眼色给高嬷嬷,高嬷嬷扬声说道:“都愣着作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是说,你们的活儿都做完了?是不是给你们安排的事太轻松了?”
一院子人当即消失无踪,林清松了口气,又是犹犹豫豫的看着魏紫,魏紫眼睛一瞪,他才吞吞吐吐的说:“老爷他,他应了一门亲事,让小的回来给老太太禀报一声,老爷说,让老太太看着准备聘礼,等他回来,选了吉日去、去女方家下聘……”
魏紫大惊,林海才说过不急着成亲,话音还没落地呢,怎么忽然就改了主意?忙追问是怎么回事,林清脸色不大好看,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却又不敢隐瞒,咬咬牙说:“回老太太话,老爷奉命随圣上一起巡视永定河,圣驾昨日上午回京,老爷和其他几位大人因为还有些事未完,又在河畔停了一夜,正巧遇上贾代善贾大人,贾大人邀老爷等人去他家别院饮酒畅谈,晚间就在贾大人家住下,准备今早就回,小的几个早上起来,等好久也不见老爷,忙寻了人帮着找, 没多久,听到花园里有人惊叫,小的们循声过去,就看到,老爷抱着贾大人家千金,两人身上都湿透了,贾大人家千金昏迷不醒,老爷也是面色青白,贾家的婆子丫头们把贾大人的千金抬了回去,贾大人脸色铁青,要小的们给老爷换了衣裳,逼问老爷是怎么回事,老爷说,他路过花园,听到有人落水,几个丫头慌得叫人,老爷就跳下去把人救了上来,冒犯贾大人家千金,日后会登门谢罪,贾大人听了也就罢了,说这也怪不得老爷,只是要老爷守口如瓶,不能败坏了他家姑娘的名声,老爷答应了……”
魏紫这才是惊怒交加,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她直觉这里面有猫腻,可林清明显是个不知内情的,只能强自按捺,冷声问:“然后呢?”
林清缩缩脖子,接着说道:“本来都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老爷正带着小的们向贾大人告辞,匆匆赶来一个小丫头,和贾大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贾大人就变了脸,说他家姑娘说自己被男人抱了,已经算是失了节,正在内宅里寻死觅活的,贾夫人派人来传话,要老爷负责,还说,他家姑娘若有个三长两短,就让老爷赔命,动静闹得太大,其他几位大人也得了信,都劝老爷息事宁人,老爷没法子,只好答应娶他家姑娘……”
魏紫怒火中烧,手边连个能摔的东西都没有,只能把帕子揉捏的不成样子,身边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魏紫深吸口气,问:“贾家那个姑娘是哪一个?”
林清哪里知道人家内宅姑娘的事,只是魏紫在气头上,他也不敢说,只能求救的看了眼高嬷嬷,高嬷嬷想了想,说:“贾家现在只有贾代善大人嫡出的四姑娘尚未婚配,贾四姑娘单名一个敏字,是二十三年人,今年十七岁,听闻是个极有才情的女子,听说直郡王有意纳她为侧福晋,贾夫人史氏却想把她送进太子府,贾四姑娘却是个心气高的,不愿为小,贾大人疼女儿,不肯勉强她,发誓要给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可其他人家因为直郡王有意,都不敢和贾家结亲,东平郡王和北静郡王两家素与贾家交好,他们倒是不怕,家里却没有适龄未婚男子,因而一直拖到现在,贾四姑娘也没有定亲。”
魏紫恨恨的一拍手:“怪道呢,原来是嫁不出去了,生个法儿赖给咱们家,娶个不称心的媳妇不说,还得罪了直郡王,本来如海不肯卷入党争,他们就看他不顺眼,如今更添一仇,他们是生怕咱们家安生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高嬷嬷宫里出来的,对这些比魏紫可要灵敏的多,现在已经彻底阴谋论了:“说不定昨天的‘巧遇’也不是巧遇呢,人家有心,指不定就在守株待兔,老爷倒霉,正好被他们遇上,不然,为什么要请那些人去他家喝酒?肯定是早设计好的,挖了坑等着老爷往里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家吃了大亏,把污水泼到老爷头上。老太太,咱们不能干等着,就是吃了这个亏,也要让人知道,咱们家不是有心要和直郡王争持,而是入了别人的套。”
魏紫深以为然,忙说:“你提醒的对,这事儿泄露出去,虽然对如海的名声有些影响,但贾家恐怕更不好过,你说直郡王会甘心美娇娘琵琶别抱?就是要被人记恨,也要拖贾家一起下水。嬷嬷,你找几个妥当的人,等如海回来,就去把消息散出去,别让人发现是咱们家的人做的,最好能赖到和如海一起的那几位大人身上,想要置身事外看笑话,哼,没那么容易,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对得起他们对如海的‘厚待’?”
高嬷嬷答应一声,和林清一起退下,魏紫进内室去转圈圈,越想越是气难平,跑到空间砸了十几个西瓜,看着西瓜四分五裂,想象着贾家的人被她痛扁的样子,折腾半个多小时,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又一连啃了四五个苹果,才抱着肚子躺在床上哼哼。
魏紫真是后悔啊,从她知道自己身处红楼世界,她就一直防备着贾家,后来林海娶妻,她还以为可以摆脱贾家了,因此对贾家的关注度降低,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贾敏年纪渐长,她也听说史氏在给贾敏找人家,那时贞瑶还在,她算是彻底放心了。
后来贞瑶去世,魏紫以为贾敏已经嫁出去了,根本没往她家想过,何况他们是国公府,贾家的人又是一双富贵眼,根本不可能把嫡女嫁给四品官做继室,潜意识中就把他们给忘了。
可是,谁能想到,剧情大神这么给力,明明林家已经改得面目全非了,贾敏竟还要嫁到林家,在魏紫的人生道路上强势的摆上一个茶几,怎么不让魏紫恨得咬牙切齿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麻烦
可惜恨意不能当饭吃,虽然啃了好几个苹果,那东西却有越吃越饿的功效,到了饭点魏紫还是会饿,要吃东西补充体力,不过心气不平,魏紫连咀嚼都比平时用力,在她屋里服侍的人都知道她心里有气,没人敢这当头凑上前找不自在,手脚都比平常轻得多,就怕打扰正在发泄怒气的魏紫,白白做了出气筒。
高嬷嬷和万嬷嬷多精明的人啊,知道魏紫心情不好,连林晴几个都不让往她跟前凑,生怕小孩子说话不防头,撞了枪口被魏紫训,魏紫是气急了,也没在意,一个人静悄悄用了午饭,才发觉孩子们不在,问身边的丫头:“姑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