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百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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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百醉-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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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凡人?”流岸嚼着这两个词,抬头看那只漏着几点星光的黑幕半响,将目光重新放回道蓝芷身上:“我没有说过要杀了你!”
“殿下是没有说要杀了我,但是不是想用‘六枝’来教训我?”蓝芷道:“若不是凡浅听见山伯说要用‘六枝’惩罚我,她也不会冒死来救我出去。”
流岸没有说话,而是凝神道:“我不会怎样惩罚你,但孔雀犯了大罪,‘六枝’倒是可以用在她身上。”流岸说完,拂袖而去,蓝芷一下子跌坐到地上。流岸一离开,隐在暗处的侍卫就涌过来,将蓝芷带回了石洞。
六枝刑法,便是用柳树枝条制成的藤条抽打受刑人,受刑人所犯的罪过与柳枝条根数一样,因着丹穴山创立此法以来,没有人挨得过六根柳枝条,此法便名曰六枝。
不过说它是刑法,倒还不如说它是一种考验的方式,平时偶尔用来吓唬吓唬不听话的有异心的下人,但丹穴山的人却只是听说过,没有人试过,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种传说。
传说中,受过此法的统共就有两个人,一个是上万年前凤凰一族的一位公子,为了夺得丹穴山之主的位子,杀兄弑母,便被六根柳枝条抽得魂飞魄散,还有一位大约是一位下人,具体为什么人们倒是记不清楚了,只是说那人也是落了个魂飞魄散的命。
蓝芷原先没有听过这些,只是带他回石洞尘 的守卫里,有一位王大哥,原来跟卢且关系好,便将关于六枝的传说说与蓝芷听了,末了还加一句:“凡浅姑娘这下是惨了。”
蓝芷回到石洞,想起王大哥说的,悔得只想去撞墙,她缩起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之间,这下好了,这下都怪她的自以为是,怪她犯贱。
黑暗中,蓝芷也不敢将眼睛闭去,她趴在紧闭的石门上,耳朵一点儿也不敢松懈,听着外面守卫大哥天南海北的谈话,什么山上哪个姑娘长得漂亮啦,昨天朝他们抛媚眼了,什么丹穴山之主邢著就要回山啊,什么唯姬公主与少主真是一等一的般配啊云云,却迟迟听不到关于凡浅的一丁点消息。
她自己也是不知道趴了多久,只觉得半边脸都僵住了,胸口似有似无的疼痛像是缠住了她,她勾下来,卷缩成一团,嘴唇也颤抖起来,有丝丝的血迹流到潮湿的地上,她捂住胸口,仰起头就往石壁上撞去,一阵晕眩里,蓝芷很满意的昏睡过去。
蓝芷觉得这个法子还真是管用,虽然要留一点血,但幸在她睡得异常的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打开石门,将她带了出去。
期间好像有人撬开她的牙齿,灌了什么酸酸甜甜的东西,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小屋的摆设,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只觉得脑袋重的要命,上面不知道缠了上面东西,紧梆梆的,蓝芷用手扯了扯,手就被打了一下,她抬眼,流岸端着一碗汤药冷着眸瞧她,牙牙则兴奋的舔了舔她的脸。
殿下?蓝芷怔了半响,想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摔门出去,但无奈她彼时是一丁点气力也使不上来,便将头扭过一遍,不说话。
“你就这般的不想见到我?”流岸问。
蓝芷索性闭上眼睛不说话。
“用这样的法子止疼,你就不瞧后果的么?”流岸继续问。
“殿下不是要用六枝惩罚奴婢的么?怎的还要来救奴婢?”蓝芷依旧闭着眼睛,长时间的扭过一边,她脖子有些发酸。
流岸哚的一声将药碗放下,缓声道:“你自己说的,你若是死丹穴山上,雪公子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见蓝芷不说话,也不理她,便轻轻扯了蓝芷的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然后转身道:“桌子上有药,能暂时缓解你的心疾,但却不能根治,你说过,你的心疾需蓝芷花方可根治?”
蓝芷依旧一言不发,流岸又道:“我没有对孔雀动用六枝,你大可放心。”语毕便大步跨出了房门。
蓝芷终于睁开眼睛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牙牙蹭过来,蓝芷伸出手轻轻点点了牙牙的额头:“牙牙,现在只剩下我们俩了。”牙牙呜呜了两声,表示赞同。
因着那枚铜针,蓝芷气力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不过幸运的是她与土喽厮混多年,大伤小伤的也受过,也是经得住一些折腾的。
蓝芷自那日醒来道能够出们去溜达,都没有见到过流岸一次。所幸的是牙牙则小家伙还算是讲义气,一直陪着她,她也寂寞不到那里去。
比起以前,她不是特别想看到流岸。
能够出门去的第一件是便是去看凡浅,可是王大哥说,凡浅虽然没有被施以“六枝”之法,但却被流岸囚禁了起来,据说要囚个十年八年的不能出来,所以花园换了百灵鸟来管理。
蓝芷也想打听凡浅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若时机准许,她也可以考虑考虑也去救她一次,所谓救来救去,何时了。
王大哥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蓝芷的报答便只好告一段落,有些失落的回到自己的小屋,推开门,被里面端坐这的一个人吓了一跳。“公主?”蓝芷惊讶道,然后靠着问冷笑道:“您来做什么?是不是看我死了没有?”
在唯姬怀里撒娇撒得正欢的牙牙看到蓝芷进门来,呜呜的叫了一声,像是在为唯姬抱不平。
按照常理来说,人家公主屈尊到她这个小小的下人屋子里来,她应当好好招呼,倒个茶什么的,但经过了这两天的思虑,蓝芷也就想通了,管她有没有做那件事,若是有人说是她做的,她是推脱不掉的,况且蓝芷早就不当自己是这丹穴山的人了,等她恢复一些气力了之后,便离开丹穴山,去青丘寻小川子,在有生之年拜堂成亲,然后回凡界去,帮土喽寻一房媳妇,去见一下爹娘,然后死去。
虽然还是舍不得殿下。
可是殿下有唯姬公主,又误会了她,舍不得有又什么办法,徒增烦恼罢了。
“蓝姑娘。”唯姬问道:“蓝姑娘那一日为何不走呢?”

、第三十六章:离开

蓝芷闻言觉得好笑:“若是我走了,陷害公主的罪名不就坐实了么?我可不想让殿下满大荒的追我。”
“先生对姑娘着实不一般,我在丹穴山的时日虽然不多,但却看得出来。”唯姬声音轻得想二月里吹开百花的春风,让人听了升起爱怜之意,蓝芷闻言,却暗暗升起一股子喜悦,殿下对她真的是不一般么?那还要不要离开丹穴山?要不要嫁给小川子?
“先生性子略冷,外人是瞧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的。”唯姬接着缓缓道,蓝芷点点头,心里暗想着唯姬说这一番话究竟喻意为何,难不成是要代殿下向她表明心迹?可唯姬是殿下的未婚妻呀。
半响,蓝芷道:“嗯!”
“姑娘可知道先生两百年前受伤之事?”
“知道的。”听丹穴山飞禽的八卦,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她也是知道个大概的。
“先生虽然封印住了一段记忆,旧伤也日渐痊愈,却不免留下后遗,这个姑娘可是知道的吧!”
“这个也是知道的。”上回殿下在藏书阁昏倒,大约就是为了那旧伤。
“那姑娘可知道,姑娘的出现,使得一个黑衣之人出现在丹穴山,而先生的旧伤却又与那黑衣人有关?”
“知道!”几问几答下来,蓝芷脑子有些混沌,这唯姬公主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那也就是姑娘与先生的旧伤有关,姑娘可知道。”
蓝芷一顿,这个她还真的不知道,可是经唯姬这么一说,蓝芷还真的就想起来了,她便是黑衣人掳进大荒的,也就是伴着她出现的,而殿下也说过他的伤与黑衣人脱不了干系,那么,惹殿下旧伤复发的源头不就是她蓝芷么?
蓝芷想着,心底开始微微发凉。
“先生曾跟我说过,若是旧伤不能痊愈,是不便将我迎娶进丹穴山的。”唯姬公主继续道:“而先生能否伤愈,就全靠姑娘了。”
蓝芷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的击了一下,手心也微微发冷,她扶住门框,听见指甲咯咯的抠门框的响声,半响,她突然一笑道:“我懂了,公主,您可以走了么?”
唯姬眼角轻轻划过蓝芷发白的指尖又问道:“姑娘可知道蓝芷花?”
“知道。”蓝芷略微咬牙的吐出这两个字,随即觉得好笑:“我的名字嘛,怎的没有听过。”
“那姑娘可知道这花世上只有一株?并且能够延长凡人的寿命,根治一些凡人束手无策的疾病?”唯姬接着问道。
“知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公主为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蓝芷脸上挂着浅笑,一句话依旧说得漫不经心。斜着眼睛看到唯姬朱唇亲启:“我听闻蓝姑娘患有心疾,活不过来年九月,需要蓝芷花来救治?”
蓝芷心里疙哒一声,心想唯姬怎的会知道这一件事,她都没有跟流岸提起过她活不长的事实。她咬了咬嘴唇,随即道:“这与公主何干?”
“自然与唯姬有干系了,蓝芷姑娘。”唯姬杏目直直的看着蓝芷,一双眼睛里满含了笑:“唯姬次番是来来与姑娘道歉的,因着受巫术影响,我的魂魄收到一些损伤,蓝芷花能够加快魂魄的复原,昨日,唯姬便跟先生提了一提,先生便将蓝芷花给唯姬了。”
唯姬说话的语速极慢,一字一句却像是落石,狠狠的敲着蓝芷的心,一股刺痛从心口瞬间传遍了全身,她忍着疼,突然笑开了来:“殿下给公主是应当的,蓝芷不过是一介凡人,用蓝芷花来救命着实浪费了些。”
唯姬起身便走了出来,在门口跨过蓝芷面前的时候略微有一顿,随即便快步里去。
蓝芷扭头看那离开的紫衣,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扶着门框的手已经将扣下来了一地的碎木霄。
唯姬离开之后良久,蓝芷都还是保持着一般的姿势,直到牙牙奔到她裙边,呜呜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弯腰将牙牙抱起来。
“牙牙,我是不是真的应该离开丹穴山了呢?”蓝芷低头问牙牙。
牙牙流着口水舔了舔蓝芷的手。
“我应该在那日凡浅救我的时候就走的,也就不会害了她,也就不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了,也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其实我与殿下,是真的不可能的对吧,我虽然对他有心,但是在他心里边,我不过是一个生命有尽头的凡人,不过是他得以寻到黑衣人的藤子,不过是他能够痊愈的可有可无的”蓝芷突然住嘴,开始埋怨自己书读得不够多,一时之间突然寻不到形容词了。
“从域民国到焦侥蛋里,他虽然没给过我好脸色,但却是在三番四次的救我,特别是在那蛋里的时候,他还哄我,我以为他也是对我有心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可是,可是不过是为了利用我,牙牙,我就长了一张这么好欺负的脸么?”
蓝芷嘴里不住的说着,面色平静,语气里一片波澜不惊,自顾自的说累了,她便将牙牙放到桌子上,捆好缚灵绳和长鞭,将卢且留给她的布帛与一些衣裳用床帐子一包,塞在床底下。天色暗一些的时候便溜去班大叔的厨房,偷了好些干粮喝一葫芦酒,带回屋子,一一藏好。
做这些的时候她也有过一丝犹豫,但一想起唯姬说的哪一些话,便又坚决起来。
不管如何,她这一回,都要离开。
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蓝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时间丁点丁点的过去。大约到了下半夜,蓝芷欲起来,却侧耳听到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声,也许她前一世真的是妖狐,耳朵尖,她感觉道那脚步在她屋前就停下来了,门缝的光亮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夜色里,蓝芷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影子。
她将手放在腰间的鞭子上,随即又放下来。继续闭上眼睛。
那影子在蓝芷门口顿了不多时,便又踩着轻得不能再轻的步子走开了。
当步子渐行渐远时,蓝芷终于也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她猫着身子走到门边,趴着门缝往外边看,待看到那随风而起的一席白衣时,她的眼泪吧嗒一声从眼眶滚到地上。
殿下,不要走。
蓝芷在心底喊着,来跟她解释一多好,哪怕说一句不是利用她的谎话也好,或者问她有没有吃东西,再或者,回头看一下她的门也好。
蓝芷几乎要冲住去,可是却眼看着流岸终究踩着步子消失在自己透着门缝的视线里,蓝芷顺着们坐下来,捂住嘴巴,哭得呜咽。
牙牙冲过来,舔着蓝芷脸上的泪水,蓝芷哭了一会,抱起牙牙,翻出床底下的行李,咬牙道:“牙牙,我们该走了。”
在蓝芷的意料之外,她这一路颇为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她一边下山一边嘀咕着,该不是有什么人故意在放她下山罢。
下了丹穴山,蓝芷一时间也没有主意究竟要去哪里,还是真的向凡浅说的,一路往东,去青丘寻小川子?或者,她也可以往南,去域过瞧瞧,上回在魔域,长琴去寻桑楚楚,救回她来了;留留那只伟大的老鼠,自焦侥国一别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到域民国;再或者,她去也可以去祷过之山瞧瞧瞿如先生,问他一些问题
因受那枚钢针的影响,蓝芷的步伐说不上快,但因着她一心想走,天大亮的时候,她便已经离开了丹穴山的地界,怎么也瞧不见那凤凰山的五色云彩了。
蓝芷一边走着一边想着究竟走哪里,就这样在路上走走停停,中午乏累的时候,便寻一株大一些的老树或者一个石洞,睡一觉在赶路。下雨或者刮风的时候,她倒也懒得走,便一缩便是一天。看看雨打树叶或者风吹石块,看得发愣的时候,居然觉得那也是极其有意思的。
有的时候她也在半夜里走路,跟着月亮一路小跑,偶尔遇见一两只匆匆的神兽,也没有将她这个凡人放在眼里。
赶路的时候,也犯过两次病,不过都被她独特的止疼方法给挨过去了,然后头上就多缠了两圈白布。
她大约是大荒唯一一个步行赶路的人了。
虽然心里没有一个确切的目的地,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域民国的城墙外面了。
才离开一年左右,蓝芷就惊讶的发现域民国原先旷达的民风像是突然间没有了,城门紧闭,出入都需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且检查所配兵刃,像蓝芷这样没有身份的凡人,便只能在城门外徘徊。
听往来的人说,大约是一个月前,域民国里来了一群人,抬着价值连城的聘礼,说是娶公主的聘礼,桑木提本来挺高兴,可是问明几个人的来头是,他便气得将聘礼摔个稀烂,特别是来者还拿出一封公主的亲笔信,桑木提更是气昏过去,一醒来便将来人全都哄出了域民国。
来人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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