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别离歌- 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男子再次抬起头,眼神中的情绪有些复杂,“现在的样子,很丑。”
“……”
明初鼓着嘴,气嘟嘟地望着男子,渐渐地,又笑了起来。
他摇身一变,竟是变作女子模样。
白衣胜雪,笑靥如花,目光似水,青发如丝,原来明初便是初离变作的男子模样。
而这锁妖塔中的男子,正是在魔界失踪了的云彻。

白枢宫,长清斋中,灰衣道士正研磨作画——房中挂满各类字画,连屋子的整个色调都是浅白到灰,转而深墨之色,一派书卷气息。他直立桌前,弯腰支笔,一副栩栩如生的童子问路在他的笔下若隐若现。画的正是起兴之时,房门突被推来,两个小道士以前以后冲了进来,正是初离先前遇见的明镜与明全。
明全没有注意到男子突变的脸色,上来便大声道:“明堂师兄,听说今年的逐盟会师父要带你去,是不是真的?”
明镜没拦住忽然闯进来的明全,只能在此时拽住他,以防他再弄出什么岔子来。
“大师兄,明全性子急,你别见怪,他也是替你开心。”
明堂笔下顿了顿,“知道了就出去吧。”
“是。”
明镜拉着明全就要走,谁知明全一脸的不甘心,嘴里开始嘀咕起来:“明堂师兄真是不公,前后找明初商量事情,这等事却又不告知我们师兄弟。”
“走啦,明全!”
“等等,你说……明初?”
明堂放下毛笔,抬起头来,有些讶然,“你仔细说。”
不顾明镜反复的脸色暗示,明全嚷道:“不就是前阵子师父才收的那个明初吗,方才遇见他还说和师兄你讨论事情来着。”
“那个明初,现在何处?”
“现在这时辰,应该在锁妖塔还没走吧。”
明堂点了点头,明镜见了也快急得不行,死拖硬拖将明全拉了出去。
明……初……?
明堂径自笑了笑,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明堂,疑是故人来

初离出了锁妖塔,又变回明初的模样,提着食盒低头行走。
“明初。”
嗯?好像听见有人叫她,初离转身,却觉得阳光有些晃眼,忙将手挡在双目前。
不知是谁拉开她的手,待她睁开眼时,一个高大的男子已挡在身前,明亮的眸子里透着几分玩味的模样。
“呃……明堂师兄。”
“嗯?你认识我?”
废话,不把你们都调查清楚了,我还怎么在蜀山蒙混下去。
初离心里想着,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明堂暗自一笑,松开手,绕开初离。
初离以为他要离开,方松了口气,又听得身后明堂喊道:“师父命我带几个弟子前往太阴殿,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正巧在这遇上,便随我一道吧。”
“啊……哦……是……”
“师父说得急,快点跟上。”
本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在师兄弟间诌出个新徒身份并不难,只是如果随明堂去了,自己假冒的身份必然暴露,可若是不去,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初离心里一边计算着找个借口脱身,一边又觉得有些奇怪,这明堂师兄嘴上说急,可就像刻意放慢脚步似的,不急不慢地前进。
转眼就到了太阴殿外,明堂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半带着笑意,“进去吗?”
初离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食盒,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明堂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不紧不慢道:“你提着个盒子怎么去见师父?罢了,你将这东西处理了,到长清斋候着,若师父有什么交代,回头我再告诉你,这般就别进去了。”
初离猛地点头,可明堂却已经进了太阴殿。
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可是去长清斋等他又算什么?

明堂进了太阴殿,师父和师叔们分坐两侧,其他几位弟子也早已到达,立于一旁。
“师父,青墨师叔,辛澶师叔。”
常让瞟了他一眼,站起身,振声道:“既然都来了,那便开始吧。此次召你们前来,便是商榷逐盟会之事,你们都是此次选中前往的弟子,相关事宜还是要让你们知晓的。”
常让稍稍讲解的一番,也不过是一些必要遵循的礼节而已,罢了便让弟子散去。
明堂站在原地,待其他弟子离开,方道:“师父,明堂有一事不明。”

出了太阴殿,明堂正要离去,却见仍有一个弟子站在一侧,看见他便迎了过来。明堂双手负背,淡淡道:“云或师弟怎还不回去?”
云或冷笑一声,在距明堂三步处停了下来,一双鼠眼尖锐如刺,半仰着额头睥睨他,“承蒙师兄关怀,师弟只是好奇师兄单独留下又是同师长们道了些什么?”
“呵,也没什么。”明堂越过云或大步离开,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居所里还留着只大老鼠等我处理,便不同师弟闲聊了。”
云或猛地转身,对着明堂的背影咬牙切齿一般,却终究忍了下来,拂袖而去。
“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长清斋中,初离无聊地摆弄着明堂的那些字画,不知怎地,陡然打了个喷嚏。
她挠了挠鼻子,环视满目看不明白的山山水水、笔墨画幅,突然想起白渊偶尔起兴,也会画上几幅,她虽不懂画,却明显感觉出比起白渊的画,这里的更显得清爽恬淡。
“你也懂画?”
明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初离急忙将手从画作上移开:“曾有过一个喜爱水墨的朋友。”
“哦。”明堂不再过问,走到桌前,俯身作画。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初离实在忍不住,走进明堂,“师兄如果没有别的事……”还没说完,眼神便落在桌面宣纸之上,静了许久,连明堂也侧眼看她,“怎么?”
“呃,这树无叶缀花,用血染之红上色,似百里哀;但枝桠繁茂,看树干又似青桐,不过细看这红花又是凤凰的形态。凤凰五彩,赤色朱雀,黄为鹓鶵,紫为鸑桊郎绨自疲囵饺绾尽8找豢次乙晕馐欠镏兄踔烊福烧庋丈幢妊俺5暮旄萄邸!泵魈寐冻鼍仓趵氩⑽醋⒁猓绦溃啊锘嗣樱诒烁吒凇N嗤┥樱诒顺簟枚硕说摹锲芪唷闪恕』鹉鶚劇巡怀墒π植幌不妒裆桨惨莸纳睿耙环碳ぁ2还π址坷锏幕匮诺亩啵舱婺训每吹揭环嗜绱税哽档幕鳌!�
“曾有人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大,可我幼时被妖物伤了身体,离了蜀山仙气的滋养便就成了废人。既不能出去,为何不能多想?不过你竟知凤栖梧,却出乎我意料。”
初离不答,她想白渊最爱讲的就是这些风雅的东西,听了几千年,一两个像样的句子自己还是学的出来的。
明堂转过脸,道了声“可惜”,立马敛了笑意,看着自己的作品,语气淡然,“方才我问了师父,他说不曾收过一个叫做明初的弟子,你说师父是不是也犯糊涂了?”
忽然转了话题,初离也是一愣,旋即轻声笑了起来;“呀,被发现了。”
电光火石之间,明堂手中之笔一挥而起,但见数滴灰墨如同游蛇向初离飞去;初离嘴角微扬,双目变作翠绿,眨眼间身周出现一道弧形白色光墙,将那攻击尽数吸收。
“师兄还真是狠心。”
明堂始终未抬起脸,执笔凭空画了一番,一道黑色符文便随飞舞之墨向初离袭来。那符文并未受到光墙的影响,穿透而入,初离原本嬉笑的脸色陡然冷去,猛地变回女子之身,仓促闪躲间,指尖仍是碰到了符文一角。
先前的光墙失了控一般愈变愈大,本是吸收着明堂的攻击,如今更是将飞墨一一弹开,反向明堂攻去。初离见状,忍着右手的灼痛之感,施法将光墙撤了去。
怕是感觉到危险靠近,明堂抬眼,迅速挥手遮挡,又怔于初离的女子之身,甚是不解,“为何不还手,以你方才的动作,可轻易杀了我。”
初离抬起右手,手背若隐若现地印出一个灰色“墨”字,她将灵力注入右手,却发现灼热之力更甚,墨色也浓了许多。
“墨子诀以灵力为食,修为越高,它的作用会越强,除了我,没人能解开。”
“灵力为食?哦,倒和缚神铁有相似的地方。”
初离不怒反笑,令明堂更是不解,只得点头称是,“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还好刚刚没杀了你,不然可真的完蛋了。”
“……回答我的问题罢。”
初离摆出副思考的模样,“我来蜀山可不是为了伤人。”
明堂的脸色不太好,却比先前温和了许多。他看这身前淡然的女子,不由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画了起来,“只要不施展灵力就没有影响,出去。”
“咦?你不抓我?”
“我只和师父说了些琐事,并未询问你的身份,你大可继续以明初的身份行动,方才以为是见着故人,大概是我认错了。”
明堂答非所问,只是再说什么他也装作没有听见,专心书写,初离无奈,只得悻悻离去。
待她走了走开,明堂手中的笔便顿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失神的样子。
不消片刻,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明堂,你这是在做什么。”

离开长清斋已是傍晚,初离也懒得多想,变作明初的模样前往锁妖塔。
“路上听人说什么逐盟会,那是什么。”
锁妖塔中,初离整理着晚上的食物,随意问道。
“那是凡界十年一届的的盛会,无论修仙论武,有头有脸的门派都会派人参加。逐盟会上各显神通,最终拔得头筹者便可得到一件神器。”
“神器……那不是天神才有的东西。”
“正因为那是天神之物,才会有觊觎之人。九千年前,北桫国有个做武别的盗墓之人,无意挖掘出了上古留下的兵冢,相传其中诸神用过的兵器就以万计数。从此,武别放弃盗墓之业,开创‘圣武庄’,潜心研究兵器。过来无数年,这个门派愈发壮大,除却挖掘出的武器,连圣武庄自行造出的兵刃都堪比神器。北桫灭后,轩辕氏曾多次提出招安,只是当时圣武庄掌门不屑一顾,反倒是提出十年举办一次逐盟会,凡是佼佼者便可随意挑选一件神器。久而久之,逐盟会便成了武林中十年一度的大事。”
初离听得糊里糊涂,想着大概也明白一二,便端起食物道,“听起来似乎还挺有趣的。”想想不对,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云彻,这人向来惜字如金,刚刚竟然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
云彻没有注意到初离的变化,忽地瞥见她右手,问道:“你同明堂交过手?”
“啊?”停滞了小半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初离连将袖口拉了拉,遮住手背,笑着,“嗯,不过他好像没有拆穿我的意思,这个东西的话,说对我暂时也没什么影响。”
初离摇了摇手,歪着头朝着云彻笑,云彻看着她——实在是不明白这头野狐狸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明白为什么留下来陪他,不明白为什么到如今,她还能笑得如此坦然。
当初在魔界被人袭击却并未受什么伤,他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往混沌塔殿,却正巧将初离与流孤发生的一切看在眼中——她怎么还是可以活得这么自在,这么无忧无虑的模样?
即使她是假装,他也察觉到自己心中的一丝嫉妒。
嫉妒?他在嫉妒什么?
看着眼前的这只傻狐狸,他努力地咧开嘴,却无法像她一样,开心的笑出声来。
开心?哪来的开心……
“天哪。”初离突然叫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见着什么怪物一般——好像有那么一瞬,他笑了。
云彻埋下头去,不顾这突然发作的野狐狸
初离释然一笑,突然就是觉得,无比轻松。
就在此时,锁妖塔外似乎传来嘈杂声,她收了食物出外询问,看守弟子说的内容却让她的笑意顿时消散。
“玄门之人不知怎的知晓了云彻师兄关于锁妖塔之事,连同青潭等门派登上蜀山,要求处死云彻师兄铲除魔道,如今只有辛澶师叔在山前拦着。”
初离没有继续听下去,本想飞身前往,手上突然而来的炙热感令她顿足不已,只得徒步跑去。

蜀山山门之前,外有玄门、青潭弟子,内有辛澶携众蜀山门人,双方对峙而立,僵持不下。蜀山本就像是座没有主人的花园,什么人都能进,却也很少有外人跑来。除却那几座巍峨大殿,便是怪石丛林,奇花异草,有意思的是还种了许多一如杨柳这样的寻常之物。就像你看到神仙吃馒头一样,说不出的古怪。
今日这花园就来了外人,但看辛澶立于凌空木鸟之上,整张脸都是板着的,貌似并不是很欢迎来客的样子,“诸位深夜到访蜀山,怕并非前来饮茶品剑的吧?”
在她的对面的数十人中,一男一女尤为突出——女子则是玄门掌门首徒兰池雪,男子乃青潭三怪之一的“月下公子”,月枭。
二人皆是白衫素裙,男子风度翩翩,仪表不凡,相比而言,身为女子的兰池雪竟稍稍逊色,却也是身材娇俏,独步悠然。
面对辛澶的质问,兰池雪上前行了一礼,应声道:“晚辈便不饶弯子了,吾等听闻前些日子,蜀山竟将入魔弃徒重收门下,甚至置于禁地锁妖塔中。师辈们只是对此略有不解,才会遣吾等前来一问究竟,忘辛澶前辈莫要怪罪。”
辛澶脸色淡漠,冷嘲她,“好个‘一问究竟’,我竟不知蜀山之中有谁开始与外派互通音信了,更不明白我蜀山之事怎要尔等过问!”
辛澶最后几个字分明是质问的语气,单单是话语中的威慑之力便让兰池雪等人心悸不已。
月枭笑了笑,展开手中玉扇,“月某可不是受什么人指使,只是途径贵地天色渐晚,想借宿一宿罢了,与这兰姑娘也只是凑巧遇见,前辈莫要误会。”
兰池雪目光瞥向别处,辛澶却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也不能让月下公子看笑话,便随弟子们去客房吧。”
月枭致谢离去,常让也带着明堂等弟子赶了过来。还未向辛澶行礼,明堂瞧见那一脸傲气的兰池雪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忙舒了了口气——今日是怎么了,总是恍惚认错了人。
常让先是责备明堂失礼,但并未继续多问,反而朝着兰池雪笑,“兰丫头,几年不见,长高了哈!”
兰池雪行了一礼,“常师叔还是那么热情,深夜叨扰并非池雪之意,师命难违,还望见谅。”
“嗯好,我知道你这丫头懂礼,你都说太晚了,不如先住下,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可否?”常让笑呵呵地对辛澶使了使眼色,低声道,“师妹怎么就在山门前闹了起来,还让弟子们看热闹不成。”
辛澶不情愿地瞪了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