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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收回酒壶就做到地上,腿一翘,喝道:“老头子就给你提供个地方,要是等下别人要把我家给砸了,可要请你出去了。”
初离睁了下眼,又闭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就在正眼的刹那,隐老头瞟见,她的眸子里已经开始泛起黑色雾气。
殿外很快聚了一群,都是穿着红色长袍的人,离着正门还是有些距离,因为在他们身前还有个黑袍蒙面人,看那架势,应该就是领头的了。蒙面人打量着巨网,发出冷冷的笑意,不说话也不动弹,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巨网竟然自动消失。
殿内的隐老头猛地跳起来,不知道嘴里骂了些什么,也不关照初离就冲了出去。蒙面人刚抬脚,就见老头子向自己撞过来。本来只够反应的功夫,蒙面人轻易多了过去,任得老头撞到身后的人群,继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隐老头个子矮却很胖,对于后面那群人而言,就像是一个球忽然滚了过来,硬生生撞倒了好几个,待他停下来,屁股下还压着几个,疼得那些人嗷嗷叫。老头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坐在人身上翘起了二郎腿,喝起酒来。
蒙面人不理他,继续往殿内走。
“站——住——!”
老头一喝,接着打了个嗝,整个大殿都抖动起来,就在众人失神的功夫,巨大的魔煞宫如同被连根拔起的巨树,飞向高空。
“重阳小子,你倒是厉害了,趁红袖丫头不在,连老头子的地方也要碰一碰吗?”
重阳笑,不似先前的冷漠,摘下面罩后露出两道红色长疤,从左边额头一直划到右边脸颊,明显是旧伤,可皮肉都翻了出来,看来一直没有处理过。他一脸的谄媚,面貌看起来也更是慎人,“哟,原来是您,我方才急着找人,没发觉打搅了您的清净。”
“呸!”隐老头小声一啐,怒道,“连老头子的‘天罗地网’都给破了,还装什么清白小娘子?爷爷我今天脾气爆了,管你找谁,再不带这些屁球滚,就让你脸上多几道疤。信不信!”
重阳脸色一青,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挤出一丝笑,“信,自然信。归松隐前辈,晚辈得罪了。”心中想:传闻这人一夜之间屠杀一城,可看这样子,却好像不难对付,不过还是小心的好。
一思忖,他挥手让他人退下,说道:“晚辈这就告退。”
看他们是真的撤了,隐老头松了口气,方才他也不过做做样子,天罗地网已经是他最厉害的招式,若再和重阳正面交手,那可就吃劲了。说重阳这小子也是这几年来的魔界,本以为是个小角色,竟然有能力把欲殿的煞气压了下去,成了魔煞殿主,不过他一直很安分,初离丫头又是怎么惹着他了。
越想越不明白,隐老头大叹一口气,想再回头看看,哪知刚转身,就低吼了句“不好”,反应一迟钝,身子还未完全扭过去便腰间一吃力,传来犹如撕肉断骨的痛感,竟忍不住扑到在地。他痛苦地扭过脑袋,看见一只黑色短箭插在自己腰上,一旁是又冒了出来的重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过如此。”淡淡道。
隐老头使不出力气,有气无力道:“诛神弩。”
“聪明。”短箭被猛地拔出,隐老头嘶了口凉气,一眨眼,重阳已蹲在自己眼前,用箭刃抵着他的额头,一用力,斜着划下一道长口。
隐老头只觉得一支眼涌上血光,立刻就没了光亮,另一眼只能瞥见重阳的半张脸——他在笑——于是自己也跟着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头子杀过那么多人,什么伤没受过!告诉你小娃娃,这印子在爷爷脸上是道疤,放你脸上就是个屁!”
不容他多说,重阳下手又划了两下。这箭非同一般,皮肤碰到就像被腐蚀了一样,没一会儿的功夫,隐老头的脸上就只剩下一只完好的眼睛。
“所以啊,不要轻易多管闲事。”重阳拿着箭矢,反复摸着,阴阴地笑,“真不明白,这么没用,怎么能是神剑的宿主。”
听到神剑,老头子一惊,可再看重阳的时,眼神已经平静了下来,带了几分诡异,“爷爷我看谁顺眼就护着谁,如今技不如人认栽,倒不像一些小娃娃跪在别人面前磕头就和磕祖宗似的,求着绕自己一命。喝,爷爷这辈子人也杀了,酒也喝了,生死就是一嗝屁的事!毛都没长齐就想吓唬你爷爷,滚娘胎里再练个几百年!”
重阳又取出了诛神弩,“嗖”的一箭射中隐老头的后脑,后者连挣扎都没有,就咽了气。重阳将落在一旁的酒葫芦一脚踢飞,葫芦落地转了几圈才缓缓停下,撒了一地的酒水。
☆、没死,敷白与邪灵
重阳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顿觉头顶一热,抬眼看,空中的魔煞殿外兀然飘起许多黑火,黑火之后,是一个纤长的怪影——说是怪影,因为它分明是人的形态,却和那些光火一般扭曲着,如同一层雾,碰了就会散去般。
“夏九幽?!”
重阳说道,空中的怪影没有回答,它扭过头,方向像是看地上隐老头的尸体,约莫停顿了两个呼吸,才转回来,向地面飘来。
果然。重阳退了两步,九幽就朝他飘了一步,发出幽幽而凄冷的声音,“他是你杀的?”
重阳立马捂住脸上的疤痕,推脱道:“不不不,晚辈也是才赶到。”
“噢?”九幽淡淡吐了口气,“本还想谢谢你,这老家伙搅了我清净,也不说原因,让我千里迢迢地跑过来。”
如果是归松隐让夏九幽过来,定时为了殿中二人之事。重阳心里打着鼓,对夏九幽他是十分惧怕的,当年也是轻看了她的本领,让脸上留了疤,现在即便能打得过她,也要费上不少功夫。不过她既然不知道归松隐让她来的目的,自己就编个借口将她忽悠走好了。
重阳心里想好了说辞,嘴刚张开,身后便传来女子的喝斥声;“你做什么!”
听到这声音,重阳双腿一软,想的说辞全都成了泡影,前一刻还威风凛凛的模样,这一刻一回头跪拜下来,“圣魔大人。”
手中的诛神弩早已悄悄收了起来,他心里骂着倒霉,一面抬起头,着实一愣:在他面前的是红袖和武儿,跟着他们的,竟然还有荆流孤!他顿时一阵屈辱,忍着油然而生的怒气,咬牙道:“这里发现了归松隐的尸体,属下只是随来看看,巧又看见了九姑娘。”
流孤上前看了看,确认隐老头说真断了气,摇摇头看向重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红袖说道:“几年前他跑来求我收下他,在混沌塔殿外跪了了小半天,天天磕得我烦了,看他资质不错,就让他去管了欲殿。”
这么说,红袖是不知道重阳是她的杀父仇人?流孤看向武儿,也很平淡地看着重阳,似乎并无不妥。这就怪了,就算红袖和他没见过重阳的模样,也不该分不出他的气息啊?
这么一想,流孤才惊讶地发现,重阳的气息同以前不同了,有种说不清的怪异。
九幽飘过来,“这别了多年,怎么一下子都冒了出来~怎么是要叙叙旧吗?”
武儿笑喊:“哪有很多年,你不是还很漂亮。”
“油嘴。”九幽微微一笑,又问,“你们成群结队地来这是什么事。”
武儿刚要说,红袖一拦,抢先说:“你不是离了魔界,怎么又回来。”也不等九幽回答,红袖回头就让重阳带着归松隐的尸体离开,分明是防着他。
重阳点头称是,极不情愿地退下,原本的计划被破坏了倒没什么,奇怪的是他们几个似乎对归松隐的死都没什么反应。他刻意放慢脚步,想多听些,可他只听到九幽说了句“还多谢你破了梦殿的煞气我才能摆脱这里”的话,就没了动静。
红袖远远地朝着他吼,“快滚。”他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待他离远了,流孤立马一掌向下拍去,暗红色的地面裂开瞬间,一股清流涌了出来,一下子窜进了另一边的酒葫芦中。武儿跑去捡起葫芦,扔给九幽,只见她轻轻一抚,黑火便将葫芦封了起来。
红袖冷笑,“我说这老头怎么这么不济,被个半魔给折腾死。”
“小丫头你别说风凉话!”酒葫芦晃了晃,传出隐老头的声音,明显是憋着一肚子的气,“爷爷我是太久没打架,才着了那娃娃的道!哼,等身体养好了,爷爷我去撕得他骨头都不剩!”
武儿噗地笑了起来,“我说糟老头,你说话真和本少爷胃口。”
“嘿,你小子又是谁,敢这么称呼爷爷!”
“……”
这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九幽也索性把葫芦扔给了武儿,说道:“魔界的入口被封了十几天,我说谁那么大本事给撑出个口来,原来是你们。”
流孤不急着解释这个,而是抬头看着悬浮的魔煞殿,问起,“初儿在里面?”边说边要上去,九幽不动弹,却是红袖拉住了他,“你是想好了,双凛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流孤轻轻推开她,“至少要告诉她真相。”
“阿姐现在只想着救云彻,你告诉她这些只会影响她,更何况,那个人……”红袖也有些纠结,来之前明明是打定了不让阿姐入魔的主意,可是到了这里,又隐隐害怕起来,从心里上抵触荆流孤去找阿姐。
隐老头和武儿聊的正欢,听到红袖说话,便打岔说:“你们说的那个人,老头子应该知道。”
“老头子谁?”武儿问。
“你爷爷我!”隐老头冲了他一句,此时红袖等人的注意力也都急中在了他身上,“那个人的名字连天帝都忌讳,不过老头子无所谓这些,那个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因为我提了他名字就要来掐死我。”声音拉长,“更何况——”
武儿猛地一拍葫芦,“快说,急死人啊。”
“嘿你这猴小子晃得爷爷我头都晕了!”
红袖从武儿手里夺过酒葫芦,瞪了一眼,他便立马捂住嘴不说话。
她用着命令的语气,“快讲。”
“哎,更何况刚刚我从重阳嘴里听到神剑宿主的事,我就知道,他也是那个人的手下。”估计是猜到了流孤等人的惊讶,他接着解释,“商羊、飞廉、羲和、望舒四神剑原为雨、风、日、月四位天神所持,盘古开天辟地之始,世间一片混沌,四神就把神剑投到人间,以神力消除浑浊之气,才有了现在适合人类居住的世界。四把神剑的宿主轮回交替,一旦有大事发生,宿主就要担起四神的担子,护佑人间。可是这宿主的身份有时连自己都不知道,我也是九丫头召唤的时候才明白了这件事。除此之外,知道我们身份的世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浚夷,重阳显然不会是天上那家伙的棋子,另一个,就是邪灵圣后娘娘——敷白。”
“敷白?”
几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流孤和九幽的声音中带着诧异,红袖甚至有些怀疑隐老头所言的真实性,“我怎么从没听过什么圣后娘娘。”
“嘿你这小丫头才活多少年,不信你问那两个人。”
红袖转向流孤,他迟疑道:“是有这样的人,但她早就被天帝封死,可要真的是对付她,我或许有些理解浚夷的做法了。”
“怎么,她很厉害?”
九幽摇头,“不是厉害,是无敌。天地伊始有六界,六界凡是有生命之物皆有怨念,这些怨念累聚与一处孕育成花,花开之时诞生邪灵。孕育敷白的怨尤之花正是聚集了神的所有负面情绪,因此拥有着无比巨大的力量。邪灵不可永远除去,神族便在妖界与冥界之间撑开一条裂缝,并以神之善念孕育圣灵之花净化邪灵,将二者都投入裂缝之中,从而成了邪灵界。”
流孤接着说:“只要六界存在,邪灵就不会灭亡,即便有圣灵之力也无法全部压制。而敷白又是邪灵之后,最为毒邪,浚夷也无法将她完全杀死,只能将她封印邪灵界。”又道,“封印只能勉强克制敷白一人,所以其他邪灵圣灵还是可以自由出入。虽然寻常邪灵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数量变多还是会成为一个祸害,于是浚夷从其他五界各选一人,每隔十年将他们送入邪灵界,诛杀邪灵。然而邪灵灵智极高,极难对付,万年来,每次能进入邪灵界且全身而退的只有两个人。”
“谁?”
“九尾双凛和叶知秋。”
“叶知秋?”红袖想起在暗殿经历的事,不由拘谨起来,武儿好奇地问道,“九尾双凛我知道,但从来没听过叶知秋的名字。”
夏九幽看向高空,“说起来,她和小初离还有些关系呢。”
没听明白她的话,武儿又问流孤,可隐老头先吼了起来,“那丫头的母亲是妖,父亲是神,而且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不借助任何戾气修炼为魔的人,厉害吧!”
受不了隐老头卖关子,武儿伸手就要再去拍葫芦,被红袖闪了过去。流孤不想再说,纵身便向隐殿飞去,红袖见状,也跟了上去。九幽单脚点地,轻轻一转,黑色火焰便跟着他浮了起来。武儿看几人都不搭理自己,急喊:“叶知秋究竟是谁啊。”
唯有九幽放满了速度,手一提,黑火便将武儿也带向了高考,她幽幽道:“你怎还执着这个问题,简单了说,她是十三灵的女儿,明白了?”
武儿瞪大了眼睛,呆了大半天,掰着手指算道:“我的天天,小师父这一家子还真是了不得,又是传奇又是妖王又是宿主的。”
九幽无奈笑道:“担子太多可不是好事。”
一路向上飞,到了隐殿门口,流孤和红袖已没了踪迹。九幽飘向殿内,只有武儿停下来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正门,脸上泛起一瞬的严肃,摊着手,跟了进去。
☆、堕仙,云彻的生路
大殿之中,初离和云彻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着,唯一变化的,是围绕他们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 几人站在一边没有靠近,流孤隐约觉得身后的三把剑有些不安分,剧烈颤抖着,像有什么在吸引着它们;好不容易压制住,一同进来的红袖已经不受控制,整个身体向黑雾处飞去,酒葫芦一甩,正好落在就手上。
流孤没来得及抓住她,后面的武儿一进来就见到这场景,刚想去救他,耳边却响起一个声音,“别说话。”
双凛?武儿转了一圈,并未见到双凛的踪迹,这时声音又响了起来,“老七身体中已经有了一件神器,这不过是神器与宿主之间的吸引罢了,不用担心。”补充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暴露你又五灵魂之事。”
武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