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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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歌-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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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有一两个蜀山弟子上来询问,他们感觉不到二人的修为,便以为是没有灵力的寻常人,表现的倒是极为热情。于是流孤也顺势询问了许多蜀山之事,之后才知道掌门与几位长老下山除妖,皆不在山中,如今的掌门者则是镇星宫主人承邑。
“有没有明堂这个人。”
初离一直没有开口,那和流孤讲话的弟子还以为她是个哑巴,因此她这么一问,那人也是顿了半天才想起来回答,“明堂啊,那本来青墨师叔从妖怪嘴里救回来的,常师伯为了抢这个徒弟差点和青墨师叔打起来,最后还是掌门去劝,师叔才把这个弟子给让了。”
“他在哪。”
男弟子有些犹豫,流孤忙道:“我们与君师父有些交情,此次也是他托我们上山传达一些事。”
听他这么说,男弟子也才注意到他身后背着的三把长剑,虽是用布包着,可看一眼就知道是君莫离的佩剑。
“原来如此。喏,绕过前面的正阳殿便是白枢宫,那个小呆子肯定在那看书呢,我们师兄弟都指望师父师伯们传授仙法,唯有他天天抱着书啃,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肯踏出来一步。”
男弟子说的正起劲,不觉初离已经走远,他一抱怨,流孤和他赔了个不是,也朝着白枢宫走去。

“你会不会看路。”
兴许是走得有些急,拐角处,初离迎面撞上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被撞倒在地,自己又爬了起来,瞪着眼睛看初离,说着的话全是脱了孩童的稚气。初离不说话,也直勾勾看着他,两双没有感情的眸子对视着,直到另一个蜀山弟子过来赔罪,初离才移开了目光。
“姑娘,这小子是新入门的弟子,还没学什么规矩,莫要见怪。”
初离摇摇头,来人看她应是不责备的意思,忙扯着小男孩就走。
流孤看她有些出神,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事,心里怎扯着难受,许是第一次使用昆仑镜,有些不适应,走吧。”
二人走了几步,便听身后小男孩被斥责的声音。
“你这不人不妖的东西,让你好好打扫非要乱跑,撞了人还有理了?”
“是她撞的我。”
“你你你,还顶嘴,是不用等君师伯回来教训你了,过来!”
君师伯?
初离和流孤同时一愣,继而又听,“云彻我告诉你,今天不把事情都做完我就……”
初离猛地转身,却只看见几个日常清扫的蜀山弟子,小男孩的身影早已不见,更再没听见他的声音。
她迈开步子就要往回走,流孤一把抓住她,叹了口气,“真的要见他吗?”
是啊,真要见他吗?初离摇了摇头,笑得有些难看,方才脸上闪过的一丝慌张也隐了去,恢复了那张冷淡的面庞。
难怪啊,这种熟悉的感觉,她怎么可能轻易忘掉。
她摸摸腰间,脸色一变,似乎是丢了什么东西,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的样子,流孤问:“丢了什么?”
她取出一块墨玉,正是当年与白渊成亲之时收到的那块。云彻死时虎翼刀随之消失,这是他唯一留下的和她相关的东西,她小心地护着,却还是把系着的青穗子给弄丢了。
流孤不看她,垂着眼,“兴许是丢在原来的地方了,若是在蜀山丢了,回头还可以找回来,去见那个明堂不是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吗?”
初离点头轻允,依是不舍地将玉佩收了起来,继续向白枢宫走去。

身后不远处的拐角,小男孩一手抱着扫帚,一手拿着一根绿色带子看,先前斥责他的蜀山弟子看他又偷懒,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玩什么东西,快把大殿都清理了!”
小男孩不理他,依旧细细地看,那蜀山弟子更是火了,却也不敢过分发作,便也看着那根带子,轻蔑道:“不过是根断了的青穗子,你也当个宝贝,真是与‘人’不同。”
他可以把“人”字说得很重,得意地看小男孩的表情,谁知小男孩依旧那副没有表情的面控,伸出袖子擦了擦,把带子收进袖囊,“我喜欢。”他边说便又拿起扫帚打扫起来,身边的蜀山弟子有些无语,心想着这小杂种真是怎么也惹不怒,也觉得无趣,悻悻地走了。
小男孩见没人管他了,直接把扫帚扔开,坐到台阶上,蹑手蹑脚地取出青穗子放在地上,托着下巴好好看了起来,师兄说的没错,只是根旧了的东西,说不定它的主人也不要它了,丢在这里。
“你放心,我不会再把你丢掉的。”
小男孩如是说,语气里带着不符合他年纪的坚定。

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明堂,初离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原本的目的很简单,只是问他那幅画的由来,可如今站在他们眼前的,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童。他专心致志地看书,就像那年在长清斋,他专心致志地绘画,全然忽视了初离的存在。
想问的话又咽了下去,初离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便是询问现在的明堂,又能问出什么来呢?难不成告诉他多年后是自己害死了他,问他为何会有二十多年后自己的画像?将这些问题一一否认,初离蹲□子,对着同样是蜷着小身体的小明堂道:“在看什么?”
小明堂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眼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来,完全一副才发现有人的模样。他站起身,将书合好放回架上,接着小巴掌就往初离肩上一拍,“墨子诀!”不急不慢地将一套动作做完,他退后两步,看初离的反应。
“你小时候,还真是不一样。”
小明堂若有其事的表情让初离有些发笑,她伸出手来看,掌心果真有块黑影。她一动灵力,黑影便消了去,接着把手举到明堂眼前道:“看,也不厉害啊。”
小明堂嘟着嘴,“书上明明这么讲的,肯定是我没练得好。好吧,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刮,都听你的了。”
流孤也不忍笑了声,初离愣了一下,问,“要杀要刮?你以为我是谁?”
小明堂指着她的脸,“好个妖怪,连人形都变不完全,我竟然还打不过你,真是没用。”
初离明白过来他是指自己脸上的黑纹,叹道:“妖怪妖怪,你是听那姓常的说多了这些,我若要伤你,你现在已经去见黑白无常了。”
“妖怪不都吃人吗,师父说,外面的世界都是妖怪,很恐怖,我要好好学仙法,长大为民除害。”
“妖不伤人,人害人。你要为民除害,那些‘民’是谁,你认识吗?”
小明堂挠挠脑袋,摇头,“但师父说……”
“他有他的活法,你有你的,外面的世界很大,若不信,你可以自己出去看。莫总呆在这种地方不出去,自己看到的东西总信过他人讲的,是非好坏,就该以种族定义吗?”
“初儿!”
流孤出言相阻,初离也察觉到自己说得多了,静了下心,站了起来,对小明堂说:“就算我那样说,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也莫为了一个妖类送了自己的性命。”
也不管小明堂是否听明白,初离转身就走,流孤跟她到了殿外方道:“或许你说那些,也不会改变什么。”
“我如何不知!”初离有些激动,流孤听得出她在努力压制着情绪,“白渊尝试了千千万万次的事情我又怎去改变,我不过是想亲眼看一看那是一种怎样的辛苦,看着根本无法改变的未来是怎样的辛苦。刚才我就明白了,如果我没有回到现在,或许明堂不曾见过我,不会有那副画像,更不会不会为我丢了性命。但他刚刚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即便不可能,教我如何什么也不说地顺其自然。”抬头看天,“真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定了这该死的宿命。”
流孤漠然,“音音说白渊用昆仑镜在妖神战场救过你一命。”
“也许太过贪心,怎能一再想要改变已经存在的过去。”
初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原本就是一袭黑衣,却又三处一股强大的魔气,淡淡的黑烟萦绕于身,流孤见状立马以灵力抑制,却不见效果。
“不用费力了。”初离淡淡地推开流孤的手,“憎怨太多,魔已入心,连我自己的不怎么好控制这股力量了。帝曦你说天神也好,业神也罢,若非只有一族生存,为何偏偏是天神,为何要由他们决定所以人的命运?”
“初儿?!”
初离脸上的纹路由淡转浓,煞气外泄,流孤大惊,女子却对自己的变化浑然不觉,“帝曦,你可知我又记起了另一件事。”
她唤他帝曦,流孤的心也凉了下来,他知她已经做了决定,如今在她眼前的并非与她共同进退的荆流孤,而是涅槃神人帝曦。
初离取出一物,正是兰池雪交与她的琉璃枝,“我总想着为何轩辕瑢有一株相同形状的翡翠枝,许是过了太久时间,近期才记起当年囚牛与轩辕瑢有段情,此二物便是他们请仙人打造的定情之物,如今想来真是不该,我怎么会忘了我的瑢姐姐闲来便会长居蓬莱仙境。我应该未和你讲过,抛弃兰染枝的人竟然也是囚牛,你说若我告诉兰染枝他丈夫送她的东西是与其他女子的定情物,她会如何?”
不知是否错觉,流孤觉得初离如今的语气中充斥着妖异之感,除了让他觉得心慌,还有莫名而来的距离感。他叹了口气,右
手虚指,三把长剑破空而出,到了手中已化为长枪,“既然已你决定了。”
“来时便想了明白,我恨□控着走了一生,既然有的事改不了,那我就去破坏那些自高自大的神期待的以后,帝曦,我无法安逸地过完余生,非要选择一边,我绝不会放过那些毁了我一切的人。”淡淡一笑,“谢谢你,陪我走过最后一程。”
流孤嘴唇动了动,初离知道他说的什么,也只动了动嘴,没有发出声音,接着默念咒语,一时的天旋地转,流孤便再看不到她的身影——她将他送了回去,二十四年后的蜀山。
“再见我会杀你。”
“谢谢。”




☆、穷奇,战神的炮灰

她本来就没有抱着丝毫改变过去的心思回到从前,说是要证明什么确认什么,终归只是找一个让自己绝望的理由罢了。她并非主导,却因缘际会地成了所有事情的中心,白渊云彻皆是为她而死,便是生不如死,她也要为他们活下去。
流孤明白,她依旧是千年前倔强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再累也会做下去。
罢了罢了,光想着这些也无济于事。
流孤环顾四周,哑然失色——黄烟漫天,颓壁残垣,四处都是溅洒了的鲜血却不见人影,眼前凌乱的巨石皆是被什么利器横切而断,流孤蹲□来看了许久,才辨出地上变作两节的巨石正是象征剑台的石像。
没有风,没有人声,连流孤起身的动静都显得出奇的大,他就近看了几处宫殿,皆是空无一人,若非流孤还能勉强感觉到一些人的气息,怕真以为真是以为这偌大的蜀山已是死城。
尚有活物却辨不出位置,就是有人刻意掩藏了起来。流孤闭了眼,一边思考一边感觉气息的来源。他慢慢地挪动脚步,刚绕过剑台,他陡然睁眼,反手向后一档,长枪划过一道弧度,将陡然而至的白光挡了出去。
“是你?”
流孤松了口气,眼前的巨狼似乎也才认出他来,吞回利齿,变作人形,“哟,真是巧啊。”
人形的原修言无衣蔽体,只有那奇长的黑发遮了一半的身体。
“这里发生什么了?”
流孤问,原修言看看他,莫名有些来气,“鬼知道怎么了,我也不过来送个药,竟被那玩意儿给耍了半天。”
“那玩意?”
“哼哼,等下你就知道了,老子都快被逼疯了,真要不得这鬼差使。”
从原修言嘴里似乎问不出什么明白的东西,流孤便不说了。就在此刻,原修言忽然向自己扑了过来,他以为对方要对自己不利,本能地握住长枪,谁知白狼纯粹是将他扑倒至另一边,它的力气极大,二人落地是生生在地上砸了个大坑。
流孤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方起了身子便又被推了出去,如此几个来回之后,原修言怕也是体力不支,将流孤拉到一处背光的地方,不停地喘着。
“刚才的是?”
流孤确定看到了是有什么的影子一直在袭击他们,但他竟然丝毫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若非原修言,自己怕早就着了道了。
原修言给了个白眼,“不知道!老子一来就追着跑,半天没看见脸,真晦气。”
“嗯?你能感觉到它的气息?”
“哟,真是搞笑了。”原修言不怀好意地笑着,“我这只畜生都能发现的东西你竟然察觉不到?我说呢,怎么站在那里等死。”
将自己称为畜生还那么开心,流孤有些无奈,随意说了自己的一个想法,“兽类互引,有不能被神力察觉,只有一种可能了。”他扯下一块布将自己的右手包住,应是方才逃跑时受的伤,人类的身体不容易复原,而如今这情况也没必要把灵力浪费在修复伤口上。
“你知道那鬼东西是什么?”
流孤嘴角微扬,正好包扎完毕,“上古凶兽。”朝着身后就是一枪,随之整个人飞了出去。
原修言看呆了,心想着这不是去送死?他正想着探出去看看,便听到了几次巨大的撞击声,立马没了这心思,满口念叨着这荆流孤还能保个全尸,本来见他来了还想和他讲讲对策,谁知道也是个冲动的人,他死了倒没事,自己一个人可没办法全身而退。
想着想着,发现外面似乎静了下来,他小心地绕过几块倒塌的石柱,许久都没见到人,正是有些犹豫,上空又传来一声巨响。
或是因野兽本性,原修言一下退了十多米远,贴到墙角才抬起头看。这一看便蒙了,悬空之上不知何时不满了藤蔓一般的东西,有红的、蓝的、绿的,交错相缠,荆流孤手提长枪也置身其中;他的面前,是一只长相似虎的巨兽,但会飞,头上长满了尖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冒出来,与荆流孤相对而言立。
那怪物的气息时有时无,原修言也不能一直确定它的方位,之前还想流孤或许成了累赘,哪知一会儿的功夫,这个男人竟将怪物给逼了出来。
虽然离得远,但原修言明显看见荆流孤的血正顺着藤蔓慢慢淌下,他的表情也是显得有气无力,反观对面的怪物虽也折了一根翅膀,但气势上分明胜了一筹。观察的间隙,空中又是一个交手,只见那些藤蔓随着流孤的移动也变幻着位置,留得落脚之处,施展此法怕已用了不少灵力,再与怪物正面一击,也难怪流孤会伤那么重。
“糟了!”
原修言没想到怪物会抛下空中的敌手向自己冲来,虽说反应的及时,但还是要被撞上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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