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现代可不同啊,明明看到老人家摔倒,众人都视而不见,其原因不就是怕被人反讹一顿嘛。
然,在水中正自在的福妞,似乎察觉到有人下水了。于是,她连忙停止了划动,直接就闭上眼睛屏住气息往那里一挺,就有一个黝黑壮实的村民划过来了。那人将她稳稳抱起,就钻出水面,高举头顶,大声喝道:“找到了,找到了,人在这里。”
片刻后,就把福妞给弄上岸了。福妞装晕,福旺在那里大急的唤道:“妹妹,妹妹,你咋啦,妹……”
“快看看有没有呼吸。”其中一个村民提议,另一个立即把手伸了过来,然后按住胸口。
“还有呼吸。”
听到这里,福旺这才松了口气,那发白的脸色总算好了几分。当下,像鬼附身一样僵直的站起来,直接对着李铁蛋道:“你这个混账羔子,是不是你把我妹害成这样的?”
李铁蛋看到福旺要杀人的样子,当下起身想跑,这时,李铁兰就一脸嚣张的走了过来,身板一挺道:“你……你……干啥打俺弟弟,这又不是俺弟弟干的。”
“这不是你弟,难道还是我家福妞儿自己掉下去不成的?”
李铁兰哼着鼻子道:“问她自己去呗。”
“她晕着呢。”福旺说罢,没辙又倒了回来,看着闭目的妹妹浑身湿透,便抹了抹泪道:“妹儿,你怎么样了?到底怎么了?”
其中一个村民道:“呼吸很正常,但却没醒过来,这怎么回事啊?”
“要不,给她压压胸,是不是被水呛着了。不行的话,再掐一下人中和虎口。”
这人的话刚说完,福妞就睁眼了。不错,她本来还想装的,可是人家都出这狠招了,她是装不下了。
大家见她睁眼,不由皆喜道:“唉,醒了,真的醒了。”
“福妞这娃就是命大啊,这落水的时间怕是有些长了吧,竟然还能活,真是奇迹啊。”
“对对,这孩子真是命大。”
众人纷纷意论着,不一会儿背后就传来了张氏略带哭腔的声音。
“妞儿,妞儿,你怎么了妞儿?”
丁贵也喊道:“福旺,福旺,你妹咋啦?到底咋啦?”
大家看到张氏和丁贵来了,便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张氏看着全身湿漉漉的福妞就那样的躺在地上,一时间,泪如泉涌,抱着就大哭起来。
福妞虽然很不习惯,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转着眼珠,直溜溜的看。
旁边的人纷纷说:“哎哟,丁贵啊,你家妞儿命大啊,算是救过来了。”
“是啊,这来晚啦,估计就救不活了。”
“不过,那丫头是命不该绝。要换别的,早淹死了。”
这张氏和丁贵刚刚在田里干活,根本就没听到唤救,是有人说前面的小水沟里好像淹着孩子了。张氏本来是不在意的,可后来想到,今天妞儿正好去那里洗衣服。当下就吓慌了,扔了手里的活就和丁贵一起赶了过来。这不,一看就正是她家的妞儿,当下伤心得死去活来。
“福旺,咋回事啊?不是让你看好妹妹吗?”丁贵青着脸,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想到这妞妞三番五次的出事,他心的要操碎了。
福旺这时耷拉着脑袋,像泄了气的皮球道:“阿爹,我刚刚是看好妹妹的,可后来我回去给俺家牛喂水,这一来就……”话没说完,福旺也委屈的哭了起来。
这时,福妞却胆怯朝李铁蛋姐俩一指道:“爹,不怪哥哥,是他们,他们把我推下去的。”
这一说啊,所有村民都注视着焦点人物李铁蛋姐弟俩。
那二人脸色一慌,忙挥着手道:“我……我们没有。”
李铁蛋吓得更结巴了:“我……我……我……我只是……只是把她……她……她她……推到……水水里,我……”
这一句话,就让所有村民的眼神变成了利箭。李铁蛋姐弟似不一小心,就要被射成棕子。
当下李铁兰就拍了拍李铁蛋的后脑勺道:“屎蛋娃子,不会说话,别乱说。”
李铁蛋本来就够恼火了,再被她这样一拍,越发生气道:“还……还……还不是你……你……让让让……我做的。”
“呵,怎么有这样狠毒的姐弟俩啊,你们到底安的啥心啊,三番五次要害我家妞儿,我家妞妞就是老实让你们欺负的吗?”张氏一边说,一边抹着泪就哭,这一举动,蓦地引起了各大村民的同情。
大家纷纷朝李家指责不已,第一这李家是外来人氏,就不比他们本姓的丁家村人亲。第二,李家因为和当地县令有些理不清的亲戚关系,就颇为霸道嚣张。这对姐弟,从小就把丁家村的孩子欺负了个遍。大家虽然当着不说,可背地里恨得要死。
第三嘛,这姐弟确实过份。上次把人家福妞给整了剩半条命,这次啊,又差点要人家整条命。你说,乡里邻居,能看得过去吗?
就这样,李家姐弟在乡邻的指责怒骂中,一时间有些抬不起头来。偏偏这个时候,李家夫妇也赶了过来。
李铁蛋的娘,丁家村出了名的泼妇,这骂起人来,整个村的人都恨不得把耳朵塞起来。
他爹,是屠夫,仗着和县令是亲戚,倒也颇不讲理。
夫妻二人看到儿女被众人骂,当即就火冒三丈的护起短来。
李铁蛋的娘首先就怒喝道:“你们干啥干啥,这是干啥啊,一群大人对着俺家的孩子嚎,你们这是嚎个啥劲啊?”
张氏以前很温顺,可是看到自己女儿三番五次被害,一时间也忍不得了,直接把福妞往丁贵手里一扔,回骂道:“谁嚎了,这狗才嚎,你这一来,就冲大家嚎,你狗变的吗?”
对方一听,当下来火了,尖着嗓子就骂:“你个不要脸的,你说谁呢?”
“我当然是说你了。”
“你凭啥说俺娘子。”李铁蛋的爹李金龙往前一挡,拿出屠夫杀猪的气势,蓦地让身后那个泼妇气焰大涨。
丁贵平日里有些畏惧此人,并不是真的怕他,而是不想惹麻烦。现在,做为丁家的当家男人,他也不得不站出身道:“金龙兄弟,凡事要讲点理成不,你家儿子几次这样欺负人,你不管管也就算了,还冲俺家大呼小叫,这让乡亲们看着,你还不嫌没虐。俊�
“谁谁……谁欺负你家了?”李金龙歪着嘴巴,满是纳闷。
张氏直接就往福妞一指道:“看着没?俺家妞妞全身湿的,刚从水里像面条一样捞出来,这要再晚一步,可能就得见阎王爷了。这……这都是你家铁蛋干的好事。”
此话一出,李金龙夫妻愕然的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不信。当下,看了看乡邻们那厌恶的眼神,又冲自己低着头的儿子吼道:“铁蛋,是你干的吗?”
李铁蛋惧怕老子的声音,当下吓得发颤,直接往李铁兰一指道:“姐……姐……说的……”
一句话落,李铁兰给吓慌了,一时间有苦说不出的怒骂:“屎蛋娃子,俺让你占个位置,你自己失了手,还往我怪。”
就这样,姐弟俩就你一句,我一句的推卸责任给吵起来了。
李铁蛋父母则在那里慌了神,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那表情有些像做了坏事却被当场抓包的贼。
“李家的,你们还有啥话说了?”张氏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气势逼人的询问。
李铁蛋的娘咬着牙想了一会,便硬声说道:“这……这……都是孩子闹着玩,既然没事了,你家还咬着不放干什?”
张氏本来还不怎么气,可经对方这样说,越发想不通的骂道:“你说这是孩子之间的玩闹,是没错。上一次,你们家铁蛋害得我家妞妞撞了头,在背地里个个都把她当成了傻子一样看,我们家也只能忍了啥也不说。可这一次,你们铁蛋不悔改也就算了,还失手差点害死妞妞,你说,都是当父母的,在场的乡亲说个公道话,若换了你们,还能忍么?”
经她话一落,乡邻们也跟着指点起来。
“不错,就算是孩子,也不能这么失格啊。”
“对对,这样做,太不对了。”
“谁家的孩子这样,当爹当娘的也心疼啊。”
面对越来越多的指责,李铁蛋的娘当下就张牙舞爪的骂道:“嘿,这是俺家和丁贵家的事,管你们啥事啊,你们说个什么劲啊?”
李屠夫也道:“对,你们操个啥心啊?”
此话一出,乡亲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里。毕竟是旁边人,有些话也不好说。但心里却默默认为,这李家实在是不讲道理,太过蛮横了。
见乡邻们不敢啰嗦了,李铁蛋的娘也晓得影响不好,于是对着众人的面就假装打起李铁蛋来。李铁蛋嘴上结巴,心里却透明。拔腿就跑,她娘一追,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李铁兰也匆匆背起东西往家走,李屠夫见家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恬着脸对着丁贵说:“俺回家会收拾那兔崽子。你……你家妞儿,没事吧?”
张氏听了气,歪过脸,没理。丁贵也沉默,福旺则拽紧了拳头,心想,有一天终要出人头地,为妹妹报仇。
李屠夫走后,众人纷纷安慰丁贵家。
“丁贵兄弟,算了,这李家啊就是如此。以后啊,让福妞少接触他家的娃就行了。”
“是啊,他们家横行乡里习惯了,只要忍忍就过去了。”
“算了,算了,丁贵,回去吧,孩子没事就好。”
正文 9退了亲事
经过落水一事后,福妞就像医院的“重症看护病人”,一时间什么也干不了,而且每天的活动都必须在丁贵夫妻的眼皮底下。是的,出了这么大事儿,两老人家当然不放心了。
这天下午,丁贵在田间下地时,无意间抓到一只野兔。
一只野兔对于平常人来说并不稀罕,可在农村却能稍微改善一下家人的生活。
当天晚上,张氏就把野兔宰杀了来吃,这让许久没闻到肉味的福旺一下子馋到了嗓子眼。
要吃的时候,丁贵把丁权一家人都喊了过来,然后打起灯笼提着粮食,去村里小商铺换了点烧酒回来。
随后,两家人坐在桌上,吃着用粉条还有野菜炖的野兔,那个香啊,就别提了。
虽然福妞并不喜欢吃,但看到福财和福旺那享受的样子,她也多了几分食欲。一时间觉得,农村好啊,一只野兔也能让大家这么高兴。看来,她该做点事情,改善改善大家的伙食嘛。
席间,几个大人喝了点酒,然后吃了点小菜,便拉开了话匣子。
福财的娘秀英坐在张氏边上,二人说着话就扯到了福妞身上。说起福妞这两次惊险事迹,都让家人担了不少的心。
秀英当下道:“这李家,早晚要有人挨刀子,男的地痞流氓,女的泼妇蛮婆娘。”
张氏也点头应道:“是啊,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你还真别说,昨儿个,我听村里的婆娘们提起,这李金龙家的长女李铁兰好像被人给退亲了。”丁权吃着兔肉,温吞的把话说出来时,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怔了一下。
这时,秀英也跟着掺和点头道:“是啊,俺也听说了,但就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上次那媒婆不是给她在玛瑙镇找的一户做木工的人家嘛,人家在镇上面有几间瓦房,还有好几头牛畜。听说年轻小伙,一月的工钱,都比俺们这些种庄稼地的,一个季都多。”
在这个丁家村里,只要谁在玛瑙镇给人做事,那别提多风光,就好比现代的公务员一样吃香。而这李铁兰欲嫁的这家,听秀英婶子这样讲起,倒也算得上个非常不错的小康家庭了。
张氏听罢,忙道:“秀英啊,你咋知道得这样清楚?”
“嗨,你是不清楚。这李龙金的那婆娘嘴又长,十里八向日就她最爱炫了。当天媒人把媒说成以后,就迫不及待的到处传,说她女儿过阵子就要嫁到玛瑙镇里,男方家多有出息,多富裕啥的,什么家底儿都快被她说穿了。”
张氏不屑的撇了撇唇道:“是这样啊,难怪不得。”
“嘿嘿,这次啊,李家被人男方退婚,颜面算是损大了。这李家婆娘,倒是自己给自己扇巴掌了。看他俩口子以后,逢人还吹不吹嘘了。”
这在农村,女方一旦被男方退婚,就很容易落下闲话。落下闲话以后,再挑婆家就有些麻烦了。一般清高点的人户,难免就会计较这些。
所以,在得知李家出了这样的事,丁贵丁权两家,还是有些大快人心的。
不过,丁贵却有些狐疑的说道:“这李铁兰,也算得上丁家村里的一枝花,找这样的婆家倒也不算高攀。但是,男主为啥要退了她呢?”
丁权听完,爽朗一笑道:“这不,前两天这李家对福妞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嘛。多少看见的乡邻也了解到了他家那蛮脾气,也不知怎地,这事就传到了男家耳朵里。男家的娘怎么着也是识理之人。听到说这李家长女使唤自己的弟弟差点谋害了村里娃儿的性命,最后人被救起来了,姐弟俩不给人家道歉赔礼也罢了,爹娘还一起闹着把人家给指责了一通。这老太婆啊,一想到将来娶了个如此野蛮狠心的媳妇,这不刚好要来对付自己吗?于是,第二天,就跟家里商量一番,连聘礼都不要了,就直接喊退了。”
“哈哈……”
经丁权这样一讲完,满堂都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张氏便取笑着道:“唉,倒霉是倒霉,不过啊,这因果是他家自个儿种的,也怪不得别人。”
丁贵却道:“话虽是这样说,这次李家是损失大了,不过,会不会怪到咱们家头上啊?”
“阿爹?你怕个啥啊,大不了有下一次,俺就收拾那个李铁蛋。反正他比俺小,不是俺对手。”福旺啃着兔肉,势气汹汹的说道。
这时,福财也喊道:“是啊,保护妞妞,我也有责任。”
秀英看了,瞪了福财一眼道:“去,你能干啥,再吃两碗干饭吧。其实啊,这大哥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嗯?”丁权和张氏,一脸不解的朝秀英看去。
秀英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你想啊,这李家是丁村最不讲理的,又跟县令家沾边,若是这次他们家起了记恨之心,将来要对付咱们俩家,怕……”
话没说完,丁权就站起身来,略为冲动道:“干他娘滴,怕个啥。这县令虽然跟他家有点关系,但俺瞧这县老爷还不是那种昏庸护短的奸官。凡事要讲个理,若是他李家真的要乱来,俺也不怕。”
“对,丁家村离京都也不远,真要惹急了俺,俺就到京都里面去告御状。”
丁贵听着妻子这样说,当下苦脸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