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掸了掸锦袍上的灰尘,朝身旁的黑色劲装男子使了个眼色,劲装男子便会意地绕过屏风,去找叫卖的初一。
大厅内。
喊价那人将一叠银票爽快地拍在桌案上,眼睛紧紧盯着初一手上的波斯猫,仿佛对它势在必得。
初一将波斯猫交给了“赵跟班”,让他高高举起,最后一次展示给大家看,而她自己则在一旁兴奋的叫卖着:
“三百五十两一次!”
“三百五十两两次!”
“三百五十两三次!好,成交!”
抬起的手,正要落下拍板时,一锭扎眼的金元宝骨碌到桌案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将目光移向掷金元宝的劲装男子。
“敢问姑娘,您这猫是哪里得来的?”劲装男子还算客气地问初一。
不知道为什么,初一一看到他冷冽的眼神便会莫名的心虚,眼神左躲右闪的就是不敢跟他对上。要说这小偷小摸的事情,她也没少干!她心想,大概是因为初到金国,水土不服的缘故吧。
心虚归心虚,却强装镇定地回他道:“你管这猫是哪儿来的,想买就按规矩喊价,不想买就靠边站,别耽误我做生意。”
劲装男子哼笑一声,说道:“恕小人说一句,姑娘这猫,今天是卖不成了。”
在场的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能来金樽阁消费的,哪个没有背景?好嚣张的下人!
之前喊价的人更是挺身而出,指着劲装男子大骂道:“你是哪家的奴才?也敢在这大呼小叫!”
劲装男子转身,向在场的各位点了点头,算是行礼,说道:“小人是白公子的贴身护卫,刚刚若有冒犯,还望各位海涵。”
他说完,手指着赵跟班手上的猫,又道:“这猫原为我家公子所有,于前些天走失,一直寻找无果,不曾想是被他们两位‘捡’到。”
众人一听白公子,心中不住猜测,都没敢作声。
只有喊价那人,像暴发户一样,耀武扬威地走上前,大声问道:“白公子?哪来的白公子?你家公子这么见不得人啊?连名字都说不得?”
劲装男子面色一凛,冷声道:“请你说话注意言辞,不要太过分。”
“简福!”
这时,门口传来白衣男人的声音。随后,就见围观众人自觉地左右散开,不可置信地为来人让出一条路。
初一被这一声充满磁性的声音吸引,抬头一瞧,瞬间看呆了。
人群中走来的,是一位二十左右岁的少年。身穿一袭一月牙白色的暗花锦袍,金丝锁边;一头墨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头顶部分用羊脂玉冠束起,那玉冠做工精美,中间嵌有一颗幽绿色的宝石,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玉冠之下,是一张令人眩目的脸,五官立体,英俊得几乎无懈可击。
来人站定,素手一扬,示意名叫简福的劲装男子退后。
无声之中自有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气场不可谓不强大。
一双狭长凤目不带一丝情感地环视着周围,并没有刻意留意那只猫,而是将目光锁定在初一身上,礼貌地微笑点头,说道:“在下白玉狐,特来拜会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初一一听,顿感一阵恶寒,她最受不了这种文绉绉的对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要紧,初一的心,却是莫名的一颤!那一双幽深如潭的双眸,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心思。
害得她有些慌乱,眼睛避开他的视线,回答道:“我,我叫初一。”
“原来是初一姑娘,幸会。”白玉狐勾唇笑道。
初一承认,这个叫白玉狐的,是赵晓晨之后,她见过的最英俊的人!只是这人来得不是时候,继而在她心中大打了折扣。
而且初一还看出,他虽然一直是笑脸迎人的,但却从中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他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死尸!
两人在这“眉目传情”,留赵跟班一个人在一旁狂冒冷汗。
白玉狐是什么人?金国人或许不甚熟悉,但在凤凰国,真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凤凰国首富白玉狐,富可敌国,掌握全国三分之二的经济命脉。凤凰国内,就连凤凰国的国主都要给他三分薄面,更何况是小小的金国!
若他真的是白玉狐,那赵晓晨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初一姑奶奶,悠着点,别乱来。
但默默祈求是没有用的,所以,赵晓晨干脆往她那挪了挪身子,看似随意实则用心地将她保护起来,虽然白玉狐势力财力都不可小觑,但是赵晓晨也没怕过谁。打不过,咱跑还不行么……
初一自然也听说过白玉狐的大名,只是脑海中是个大叔形象!如今一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白玉狐真身,竟然有些小鹿乱撞的感觉,面红耳赤地问:“你真的是凤凰国最有钱的白玉狐?”
“承蒙大家的抬爱。”白玉狐谦和地点点头。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哪国的达官显贵,还是哪国的婀娜美人,但凡听到白玉狐这个名字,都会敬畏三分。
所以,他以为初一知道他的身份后,也一定会像其他女人一样,讨好献媚一番。
这也正是白玉狐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优越感。
初一忽而态度冷淡,斜眼看着他自命不凡的样子,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拽什么拽!
冷笑一声,说道:“是白玉狐又怎样?我是不可能给你打折的。”
嘎巴一声,大家的下巴差点没掉了。
纷纷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这姑娘,真是条汉子!!
白玉狐也不恼,反问道:“你认识我?”
在他的印象中,女人都应该对他投怀送抱才对。可是面前这个,似乎有些不一样,不!是很不一样。
初一哼笑一声,不屑道:“当然认识了,一只臭狐狸嘛。”
话一出口,全场即刻安静下来。
白玉狐脸色一僵,一脸诧异的看着初一。
赵晓晨也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初一真是太彪悍了,连白玉狐都敢调侃。
而那个劲装男子闻言,却吓得一身的冷汗,头不由得低了下去,不敢再看自己正要发怒的主子。
白玉狐万万没想到,在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敢叫他臭狐狸!生气之余,也有些惊奇,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这倒不是说白玉狐有被虐倾向,只是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唯利是图,趋炎附势之人,难得遇上这么奇特的家伙,还是个姑娘!让他忽然觉得,也许未来平淡的生活中,会稍稍因为她,带起一丝涟漪……
赵晓晨见白玉狐脸色变化不断,暗自运气,只要他稍有异动,赵晓晨便可以确保第一时间带着初一逃走。
白玉狐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一脸淡然的表情,笑着说道:“姑娘真会说笑,我还从来没见过像姑娘一样有趣的人呢。”
初一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看法!架着胳膊抖着脚,说道:“你把我的生意给搅了,说吧,怎么赔偿我?”
白玉狐不以为然道:“刚刚不是出价三百五十两吗?如今我出一千两,初一姑娘把猫给我便是。”
见好就收,赵晓晨拉了拉初一,低声说道:“别胡搅蛮缠,他既然肯出一千两,快把猫给他,咱们也好马上离开。”
他怎会不知白玉狐的势力!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没必要在此得罪这只狐狸,到时因小失大可就得不偿失了。
初一本来也觉得,反正都是钱,谁给的多就卖谁呗!可是,她就是看不惯白玉狐这样自命不凡的恶心模样,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哼,有钱了不起吗?别说一千两,就是一万两姑奶奶都不会卖给你。”
白玉狐凤眼一眯,突然大笑起来,说道:“不错不错,竟然还会坐地起价,有趣,真是有趣!”
初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谁坐地起价了?你看清楚,我可一直站着呢。”
白玉狐摇头笑笑,一个眼神过去,简福立即将一万两银票奉上。就听白玉狐道:“这是一万两银票,任何一家钱庄均可兑现,在下还有事,就不多叨扰各位了。简福,把猫抱走。”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下可把初一气坏了,钱,她不在乎,反正压根就没钱。拂袖将简福手中的银票扫落在地,从赵晓晨的怀里抢过波斯猫,紧紧搂在怀里,大声叫道:“拿走你的臭钱!老娘卖谁也不卖你!”说着,她拉着赵晓晨就往门口走。
简福想要上前阻拦,被白玉狐伸手止住。
简福有些不解,问道:“公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您的猫……”
白玉狐笑意深不可测,说道:“不用,你派人跟着他们,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动他们一根毫毛。”
简福虽然不明白主子的意思,但也只能领命,抱拳道:“是。”
看着初一和赵晓晨离去的背影,白玉狐勾了勾唇,笑意不明地自语道:“初一是吧?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第二十一章 集市风波
充满异域风情的金国,无时不刻不吸引着初一的眼球。
自打从金樽阁出来,初一仿佛是对金都的任何事物都充满着浓厚的兴趣。无论是建筑还是风景,总能让她忍不住驻足观赏。
睡了一夜,昨天的不愉快早已被她抛诸脑后。
初一起床后,开心地来在窗前,舒展双臂,沐浴在晨光中,使之更加的充满活力与朝气,让刚刚进门的赵晓晨,看得一呆。
初一见他手拿早餐站在门口,便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打招呼道:“早啊!”
赵晓晨一呆之后又是一愣,觉得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于是学她挥了挥手,说道:“早……”
初一将两只手背在身后,一碰一跳来到赵晓晨身前,甜甜地对他说道:“听说金都城里有个很有名的集市,我们去逛逛怎么样?说不定还能把猫卖掉。”她说完,将身后的两只手伸到赵晓晨面前,却见小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那只波斯猫。
赵晓晨轻轻抚摸着波斯猫的小脑袋瓜,心中隐隐觉得,初一不仅仅是卖猫这么简单,但又想不到她还有其他事情可做。不过,他今天要跟接头人碰面,地点也刚好是集市,于是便欣然点头,说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波斯猫窝在初一怀里,舒服地喵了一声。
金都集市上。
初一穿着新买的雪缎裙子,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走着,裙身轻柔的质地随着她的动作轻舞飞扬,左右两条辫子随之扬起,又落下,看得赵晓晨忍不住想笑,也引得路人不住的回头。
赵晓晨不紧不慢地跟在初一身后,距离很近却始终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他想,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跟她的关系或是缘分,也会就此结束了吧。
粗略算算,二人一路走来,已是一月有余。沿途一起经历过许多事,也一起欣赏过无数的风景。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吵,看着她闹,而他,甘愿在一旁默默的守护。
想到此,他的心突然抽了一下,想到不久后的分别,有些心痛,但更多的,是不舍。
他不敢想象,当初一得知他将宝石拿去交任务时,会是怎样的反应?是伤心的大哭?还是愤怒得想要杀了自己?别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精着呢,不然也不会趁他睡着时,几次三番的想要偷回宝石。即便没有一次得手过!
毕竟赵晓晨是练武出身,又有过三年多的实践经验,虽然学没得他爹三成,根基却是极好,只要他肯用心,将来必定青出于蓝。
“唉——”赵晓晨长长地叹了口气,越想越烦,索性不去想了。快走一步来到初一身边,笑着问道:“奇怪,你今天吃兔肉了?怎么总是蹦蹦跳跳的?”
“要你管。”初一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飞快地跑到一个卖陶瓷的摊位前,顺手拿起一个精致的红釉小碗,仔细研究起来。
赵晓晨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一动,随即说道:“喜欢就买下来。”
初一一听,斜了他一眼,小嘴一撅道:“猫还没卖呢,哪有钱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当你是白玉狐啊。”
谁知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赵晓晨昨天就看白玉狐不顺眼了,尤其当他们离开金樽阁时,白玉狐玩味的眼神。虽然看的不是他,而是初一,但那样比看他还要欠揍。
初一在市井混了这么多年,很会察言观色,见赵晓晨眼神一凛,便知道又是自己的嘴巴闯祸。哎了一声,又把话兜了回来。
就听她道:“亏的你不是他,不然早被我一脚踹开了。”
赵晓晨当即阴云转晴,好奇道:“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他的万贯家财?”他故意这样问,想听听她怎么说。
果然如他所想,初一狠狠剜了赵晓晨一眼,冷哼道:“我初一在你眼中就是这么见钱眼开的人吗?”
赵晓晨配合着,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初一赌气地看向别处,撅嘴道:“那不就得了。”
满心欢喜的赵晓晨嘿嘿一笑,献殷勤道:“是小的不对,小的给姑奶奶赔不是了。为了补偿,整条集市随便挑,小的只管付钱,只管付钱。”
金都的集市,远没有凤凰国的繁荣,但还是很热闹的。主要还是售卖的东西比较特别,许多是在凤凰国买不到的。比方说,某些情趣用品。
初一不太相信他的话,随便走到一个摊位前,随手抓起一样东西,看也没看,便让赵晓晨买下来。
赵晓晨定睛一看,当场傻眼,初一手里拿着的,竟然是……
“咳咳!”赵晓晨尴尬地咳了两声。
一向自认脸皮厚如城墙的他,竟然也会脸红!
就见他难为情的侧过身子,小声道:“快放下。”
初一“切”了一声,鄙视道:“刚刚怎么说的?眨眼的功夫就不作数了?”
赵晓晨身为男人,见到初一手里的东西都会脸红,别说她一个姑娘家,公然拿着也就算了,还吵着嚷着让她的男人买下来,自然引得围观的路人窃笑不已。
摊位老板自是见怪不怪,悠悠然开了口,问道:“这位姑娘,你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吗?”
初一闻言,这才好奇地转过头,她倒要见识见识,赵晓晨不肯买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个立体的铁制等腰三角形倒置着,底部略一指宽,很像人们穿着的三角裤,不过奇怪的是,下面居然镶了把锁。
初一对下面的锁头很感兴趣,一边拨弄着,一边问摊位老板:“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怎么感觉很像……”
“噗——”赵晓晨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阵猛咳,真佩服初一问得出口。
“真想知道?”摊位老板故意卖了个关子,妄想捞上一笔科普费。
“嗯嗯。”初一大眼巴巴地朝他点点头。
“让我来告诉你。”这时,就听人群中,响起一声充满磁性的声音。
接着,围观的人群被一群护卫挡开,白玉狐从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