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姐姐是被冰灵给……”欧冰亚难以置信地望向一脸冷漠的冰灵，又瞧瞧目光闪烁面容扭曲的孙芸，“你少胡说八道！姐姐是被你给害死的！”
“你是……”夏长老和孙安亚直到孙芸出声才注意到大厅中还有这么个人在。也难怪，方才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宿敌雪族人身上，而他们的视线又正好被冰灵、雪族人给挡住，所以没有看到孙芸。
“孙芸？”夏长老看到孙芸，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没来得及发火，就被孙芸所说的话给吓着了。
欧雪亚圣女是被冰灵杀的吗？有这个可能，一来冰灵既然是雪族的雪仙，当然有理由对欧雪亚下手；二来既然她是见到欧雪亚圣女最后一面的人，那可能性就更大了。可是，孙芸又凭什么这么肯定？难道当时她在场？
“堂姐？”孙安亚讶然地望向孙芸。
“什么？孙芸是孙安亚的堂姐？”欧阳中等人差点被他们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给搞糊涂了。不过想来也是，如果没有一定地位，又如何进得了神殿服侍圣女？
“你们看到我和雪族人在一起，一定是以为我叛变了吧？”孙芸睁着泪眼，以楚楚可怜的姿态解说道，“事实上，我是故意牺牲我自己，潜进雪族……目的，就是要为欧雪亚圣女报仇雪恨！”
众人皆沉默地望着孙芸，仔细地听着她的话。惟有冰灵的唇边，逗留了一丝冷笑。
“我放弃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青春、我的爱情，”说到这，她哀怨地望了梁直一眼，“我就是要找到当初杀死欧雪亚的凶手！雪亚死的那天，我亲眼看到一个白衣服的女人挥剑杀死了她。我知道她一定是雪族的人，但是我又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她……为此，我一直寝食难安。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找到了雪族……于是，我就假装背叛，混进了雪族。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也就能一口气把真相都说出来，好减轻一点我心中的愧疚。”
“啊，原来大嫂是那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物！对不起，大嫂！我以前错骂你了！”胸无城府的张乔飞立刻咧开嘴叫了起来。
“没关系，我知道我那样做，一定会被你们骂。那我也无所谓，只要能找出凶手就死而无憾了！”孙芸咬着下嘴唇，勾着眼影的凤眼中闪着不容置疑的泪光。
“那当年说姐姐背叛‘雪’，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你设计的吗？”欧冰亚压根就不相信孙芸的话，所以口气很冲地质问道。
“当然不是我！”孙芸撇得一干二净，“那全部都是雪族人设计的！我当初也以为是欧雪亚背叛了我们，但是当我看到她被杀后我就全都明白过来了，这全部都是雪族人的阴谋！”她忿忿地指着冰灵和那两个白衣人说道。
顿时，众人狐疑的目光又投射到两名雪族人和脸上没有表情的冰灵身上。
原本眼中带着愤怒之色的两名雪族人在看到冰灵打出的手势后只得无奈地放下手，站在她身后，听候吩咐。
“哈，抢了姐姐的爱人，就是你为姐姐报仇的方式？和雪族的族长搅在一起，就是你报仇的方式？即使冰灵是杀死姐姐的人，至少她还把姐姐的灵魂带回了长山，让姐姐进行了圣女继承仪式，平息了一场纷争！而你呢？你这几年，又做了些什么？”欧冰亚冷笑一声。
“那就是他们雪族的厉害之处啊！他们最擅长使诡计了！”孙芸大叫道，“当初他们不就是这样陷害欧雪亚的吗？”
“使诡计的人，是你吧？”一名雪族人冷冷一笑，“我们是杀手，可不是什么阴谋家。在杀先前那两个冰族人的时候，难道不是你出计趁他们惊愕不设防的时候再让我们下的手？”
“哼，你们看，他们到现在还想诬陷我！”孙芸在众人的眼中看出了动摇，立刻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梁旋抱着欧冰亚，皱紧了眉头。梁直阴沉着脸，沉默不语。欧阳中摸摸后脑勺，瞟了眼孙芸，又笑嘻嘻地看了看冰灵，很明智地躲到一边不发言。而粗枝大叶的张乔飞则是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为孙芸的牺牲感伤不已。
“身为冰族人，你们也应该知道冰族人的能力非同一般，除了雪族人，还有谁有能力将欧雪亚圣女杀死？”孙芸再接再厉地说道。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欧雪亚是被杀死？就连我们都只知道她已经死了。”夏长老眉头一皱，发现一个疑点。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我亲眼看到她杀死欧雪亚的！”孙芸指着冰灵说道。
“既然你是亲眼看到，那么就是说，五年前雪亚失踪之后，你也曾经见过她了？”上官弘突然开口说道。
“你既然在那时候就看到雪亚，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任凭我们误会她？”梁旋更是尖锐地反问道。他扭头看一眼脸色阴沉的大哥，知道这一回大哥应该不会再迷惑了。
“我、我不能说啊……就像欧雪亚一样，那是冰族和雪族千年来的恩怨，不能牵扯到一般人身上啊！”孙芸放声大哭起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现在才站出来，当初我看到的时候，我就应该跳出去，让她也把我一并杀死好了！”说着，她竟然一头撞向冰灵。
“你既然已经杀了欧雪亚，再多杀我一个也无所谓的吧！就让我去地府陪她吧！”
冰灵轻轻一侧身，避过了孙芸的冲击。而孙芸收势不及，一跤跌坐在了地上，狼狈地懒在那里不起来。原本的花容月貌在泪水的洗刷下也变成了一团糟。与冷傲地站在一旁的冰灵相比，就像是受尽继母欺负的灰姑娘和高高在上的恶巫婆。
“呵，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欧雪亚不是你的对手了，孙芸。”冷冷地俯视地上的孙芸，冰灵脸上难得地出现一抹讽刺的笑容，“确实厉害啊，孙芸，难怪可以把欧雪亚、梁直等人玩得团团转。”
“没错，是我亲手杀死了欧雪亚。”抬起头，冰灵望向冰族众人，清澈的目光说明她没有隐瞒。
“什么？”虽然众人对孙芸的话并不是完全相信，但是听到冰灵开口承认，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真的是你下的手……”欧冰亚喃喃道，眼中有着片刻失神。
“我是个杀手，有人委托我杀人，我就去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冰灵平淡地说道，抬起自己的右手翻转看着，说起杀人的事情就好象聊天气变化一样自然。
“是谁委托你杀的？”难道是孙芸？上官弘杀人似的目光瞪向孙芸。他对孙芸话，是一点也不相信。即使她说的是事实，但从她的嘴里出来就可能变成了另一种解释。这份功力，他早在五年前就已经领教了。
“对，是谁委托你杀的？”梁直也直起身子。这让孙芸暗暗地咬牙。
一扬眉，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冰灵冷冷的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孙芸。
“欧雪亚。”
这是从她口中吐出的答案。
“是姐姐她自己？”
“是自杀？那她为什么要委托你……”上官弘疑惑地望着冰灵。
“哈，你们看，她连说谎都不会说！”孙芸径自在一旁叫嚣着。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梁直火大，冲着孙芸吼了一声，然后转向冰灵，“雪儿的为人我很了解，她不是那么轻易就想不开的人……”
“很了解？既然了解，为什么还会以为她背叛过？”冰灵冷笑一声，一如当初知道梁直就是抛弃欧雪亚之人时露出的表情，既带着轻蔑、愤怒，还有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憎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雪儿竟然要自我了结？而且还是委托你？”梁旋比梁直和上官弘要冷静许多，所以开口询问重点。
垂下眼帘，再度抬眼，冰灵缓缓道：“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想自杀都办不到。”
众人都屏息凝气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连大开的大门口几时出现了一绿一黄两道人影都没人注意到。
第六章 冰灵
云之篇章 第六章 冰灵
“一个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时候，才是最痛苦的时候。折磨一个人，莫过于看他这时痛苦的表情。”
冰灵清冷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冰冷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脚下的孙芸。每扫过来一次，孙芸就吓得往后面缩一缩，但是面对众人的目光，又故作镇定的样子挺起了胸，表示自己问心无愧。
“手筋被挑，双目被挖……”
“什么？”欧冰亚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克制住不让哭声逸出。梁旋紧紧地抱住她，给予强而有力的支持。
“脚筋被挑……”
“天哪……是谁这么狠心？”
上官弘紧紧地捏住拳头。
“面容被毁，体无完肤……”
“以欧雪亚圣女的性格，不可能和人结下这么深的怨仇啊！”
孙安亚忍不住脱口而出。
冰灵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扫视全场一眼，最后终于再次开口：“有被轮奸的迹象……”
“砰”的一声，是梁直一拳砸破玻璃茶几的声音。
“够了！别再说了！”不顾玻璃碎屑还嵌在肉中，不顾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梁直喘着粗气，瞪着冰灵看了半天，然后凶狠的目光转向已经缩到墙角的孙芸。
“那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孙芸脸色苍白地叫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够了，冰灵，别再说了……”欧阳中从角落中走出，温柔的笑意化解了紧张的气氛。他走到冰灵面前，轻轻抓住冰灵的手并将其小心抬起。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冰灵原本垂下隐藏在黑色衣袖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不想说就别勉强自己，我所认识的冰灵，不是一个会勉强自己的人啊。”温柔的笑，温和的语气，欧阳中将冰灵紧握的拳捧到眼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她的拳头扳开。伤痕累累的手掌中，又多了几道血痕。
在众目睽睽之下，欧阳中毫不害羞地吻上了冰灵的手掌，将那些新伤旧疤一一吻过。随着他嘴唇的移动，冰灵感到一阵清凉在手掌上拂过。然后，伤痕全部都消失不见。
“哇，欧阳中，够大胆的！”梁旋忍不住为好友喝彩。
冰灵凝视着欧阳中的一举一动——在场那么多人中，只有他发现了她的异样，也只有他注意到她在忍耐、在勉强自己，一如在冰牢中也只有他发觉了她内心的不安，故意以一枚冰戒来逗她开心。
他和别人不一样，在他的眼中，看到的就有她啊！
不是身份高贵的欧雪亚圣女，也不是清纯可爱的雪儿，更不是令人谈之色变的杀手雪仙，只是一名名叫冰灵的女子。尽管这名女子一直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一直对他半开玩笑式的表白冷漠以对，但是他眼中的感情，却是一直未曾改变过。
忽然一声小声的惊呼打断了冰灵的思绪，也打断了欧阳中的动作。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孙芸已经将欧冰亚给挟持了，而原本应该护着欧冰亚的梁旋而已经昏迷在了地上，左手手臂上有着很明显的一个弹孔，鲜血直流。
“阿旋！”梁直毕竟是“雪”的老大，抗压能力就是强，立刻指挥人手先把受伤弟弟抬去治疗。至于孙芸，因为有人质在手，不能过多刺激她，只要先静观其变。
“旋……”欧冰亚紧张地望着被抬去治疗的梁旋，仿佛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安危担心。她的眼中，也只有他而已。
“你、你们别想过来！”孙芸的手枪正抵着欧冰亚的太阳穴，慌乱的眼神和表情已经不打自招了一切，甚至连要求冰灵证明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原本静立在门口的两道人影欲有所举动，但是背对着她们的冰灵却伸出左手作了个手势：“木灵，土灵，这是我的事，请我自己处理。”
听到冰灵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大多数人都疑惑不解，但是欧阳中却反应过来，抬眼望向门口，然后放心地一笑。
原来她们也来了啊！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最亲爱的妹妹会不会沦落到和你一样的下场，欧雪亚！”孙芸有人质在手，神色也变得得意起来。
“她是不是神智不清了？把冰灵错认成了欧雪亚？”虽然对孙芸的举动震惊，但是方才还为孙芸的表演感动的张乔飞也知道自己受骗了，火气没处发，只好唠叨几句发泄发泄。
“我不是欧雪亚，她已经死了。”冰灵扬起眉，恢复平日的冷然。
“不可能！如果你不是欧雪亚，你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冷冷地哼了一声，冰灵根本就懒得回答她的问题。
“灵魂共存，记忆分享，所以你当初对欧雪亚的所作所为她都能知道，甚至感同身受。”出声的是另一个女声，一道温柔沉稳的女声。它的出现，并没有带来什么突兀的感觉，自然地仿佛它就应该存在，就应该在那时候发声一样。
梁直等人循声望去，立刻梁直夏羽风就认出出声的这名绿衣女子正是以前他们几个被关在冰牢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
“那，现在的冰灵，到底是欧雪亚还是雪仙呢？”站在木灵身旁的小路笑嘻嘻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如你去问问她，土灵。”看似温柔的眸子中藏着一丝狡诈，木灵微笑着将一只无辜的小绵羊推入火坑。
“喂，冰灵！现在主宰你意志的，到底是雪族的雪仙，还是冰族的欧雪亚？”小路立刻冲着冰灵大声问道。
问完之后，小路笑着凑到木灵耳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图，不过就凭冰灵的能力还不能拿我怎么样，更何况待会儿还要靠我去解救人质。”
闻言，木灵微微惊讶地挑了挑眉，转而望向笑得可爱的小路，原来他们的小土灵已经长大了呀！
小路的问题使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起来。如果冰灵回答她是欧雪亚，那必定会刺激到神智已经开始不清的孙芸，那么在她手上的欧冰亚就危险了；如果冰灵回答她是雪仙，也有可能会使孙芸以为冰灵会立刻动手杀她而对欧冰亚下手。总之，无论是哪个答案都有可能刺激到情绪不稳定的孙芸，造成严重后果。
听到小路的问题，冰灵抬头瞟了那两个看戏的女人一眼，然后回头扫视全场，发现所有人都注意听着她的答案，其中以梁直、欧阳中、夏长老三人的眼神最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