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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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侠泪-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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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哗,草丛耸动,射月尚不知不知所以然。

“小心。”孟浪冲喉而出,早用手拉住了射月,用力一挣,将她拉到自己的方位。射月吓了一跳,兀自难以平静,只见那六人竟如猛兽般扑了过来。

忘恩负义不只是忘了恩人的恩义,而是在恩人尚未在助人的沾沾自喜中回过神来时,猛施招数。

孟浪早已挺剑而出,一招“百鸟朝凤”,早已刺死一人,可他忽觉得右手竟如虚脱一般,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原来他的右臂方才中镖受伤,尚未恢复,刚才的“百鸟朝凤”已使出了浑身解数,他右手无力地握着剑,难以招架剩下五人的猛攻,只可恨左手不能和右手同样使剑,否则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刷的一声,剑光闪烁,早听到了铁器冲天之声,一柄短剑飞上了天。孟浪心中一喜,明白自己的扶风剑锐利无比,一斩断了敌人的一柄利剑。可事不愿,敌方立即警觉,一人说道:“他的宝剑锋利,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四人便围在孟浪旁侧,手执断剑的那人忙向射月追去。射月情知不妙,纵轻功从开门跃到生门,又从生门跃到休门。她自小生在凤凰教,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了然于胸,往来迅速。那名点苍派弟子对机关半生不熟,不敢发力去逐,更何况轻功远不及射月。

孟浪心里大宽,可四名执剑的点苍派弟子只围着他打圈,他们只是忌惮扶风剑锋利无比,不敢轻易出招。若是四人同时发招,孟浪右手未受伤时,或许可以用苍天海外抵住敌人,但此时却亦深明右臂全然无力,难以抵敌。

孟浪面不改色,执剑如常,毫无怯意。那四名点苍派弟子曾在飞凤临阁中看过孟浪使剑,连“言简意赅”嵇岚都不敢轻敌,心中如何不怕?在未知虚实之下,不敢犯险攻敌,只是围着孟浪打转。孟浪也不敢轻敌,可脸上依旧是冷傲之色,然而他也深深明白:若如此周旋,点苍派大队人马赶来,那时悔之晚矣。

刷刷刷刷四剑齐到,孟浪一惊,忙翻身在地,身子一滚,右手虽然不能发力,脚上的力气却丝毫未减,顺势一脚踢在一人小腹之上。

那人连连后退,心中一慌,却退到了惊门之内。只听得“嗖嗖嗖”响声不绝,无数银针自地下直飞而上,全射在那人身上,那人哼也没哼一声,就倒地死了,脸上可怖之色令人夜晚难以入眠,他全身上下都插着银针,简直与刺猬无异。

另外三人更是心慌,他们动也不敢动,生怕误入凶门,身首异处。孟浪一脚得利,慌忙用左手支身起来。他不敢用右手,生怕敌人发觉自己的右手已无力。

三名点苍派弟子脸色阴暗不定,他们并排站着,谁也不敢往前攻敌。孟浪仔细瞧去,霍地一惊,见他三人都立于休门东侧,他们背后便是伤门了。

孟浪决定一搏,用一条命搏对方三条命,他身形一纵,使出苍天海外最为快捷的一招“流星赶月”,其实他右手已无力,这一招只是身法迅速,却全无杀伤力。只要对方用剑一挡,孟浪肯定拿不住扶风剑,那时他则难逃三剑加身的恶果。可这一招光艳华丽,令人望而生畏,若他们三人不敢接这一招,则很可能退到伤门,那时他们三人性命难保。就像光一样,其虽然迅速无比,虽然光彩绰灼,却无丝毫杀伤力,可嗜好黑暗的人往往害怕光,往往见光就退。

“流星赶月”的轻功纵跃靠的是脚力,临敌刺剑靠的却是手力。孟浪不再迟疑,右脚一使力,一剑向那中间之人刺去。那人稍一迟疑,却不敢接招,往后退了几步,他两侧的两名弟子也不敢接招,向左右分散开来。

人算不如天算,只听一声惨叫,往后退几步的那人应声而倒,周身全是铁胆,立时也断了气。几逢周遭,这一招孟浪虽未同时致他们三人于死地,收效已然不小。现在剩下的两名点苍派弟子更是胆怯,他们很想立刻逃离凤凰谷,不过更怕孟浪从背后猛施招数,只得执着剑,双眼直盯着孟浪,丝毫不敢动弹。

可孟浪明白,时间愈久,他与射月愈危险。忽地孟浪觉得右臂疼痛难忍,低眼往手臂处瞧去,见血涔涔地流了出来,伤口愈裂愈大,鲜血染红了射月包扎的布条,彷如万虫蚀心般疼痛,几乎连剑都握不住了。

点苍派两名弟子哈哈大笑,一人道:“他右臂已没有力气了,我们全力进攻,不要怕他那些虚张声势的招数。”另一个人道:“我们赶快杀了这个小子,抓住射月那丫头,为本派立汗马功劳,那时前途无量啊!”

孟浪怒发冲冠,道:“休想!即使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小人得志。”一名点苍派弟子说道:“我们掌门有仁爱之心,只要你投降,保你性命无忧。”另一名却道:“你傻了!我们杀了他方能体现我们功夫了得,那小子能和我们二师伯过几十招,若我们能杀了他,师父岂不对我们另眼相待。”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真的大获全胜,正讨论怎样讨赏呢!

孟浪并未着慌,虽然敌人看出他右臂无力,可这样却能使他们轻敌,何尝不是好事呢?孟浪身形一纵,左脚踢出,可冷目照面,对手一剑向下急刺而来,孟浪一慌,连忙撒脚。

刷刷刷剑招不绝,无数剑影都向孟浪右臂冲去。孟浪右臂全无力气,敌人乘空而来,竟毫无招架之力。十几招过去了,孟浪只有退步的份,被这两个小喽啰级别的人物逼得退无可退,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

两名点苍派弟子笑声不断,孟浪见敌人招招狠毒,心想:“或许只能拼命一搏了。”数剑又袭来,孟浪早退在休门边侧,旁边却是景门,便放慢了脚步。点苍派两名弟子丝毫不觉,他们只一心想杀敌制胜,也不管什么生门、死门了,只要孟浪他国的地方必定是安全的地方,紧紧地跟随孟浪的步伐,也踏在了休门的边界。

孟浪心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纵身一跃,跳到景门方位,两名点苍派弟子也没有多防备,孟浪前脚刚入,他二人后脚便入,“嗖嗖嗖”之声响起,

孟浪心中早有防备,觉得脚底有动静,忙纵轻功飞起,只听“啊、啊”的惨叫,两名点苍派弟子早被地底凸出的利刃穿透了脚骨。孟浪唬了一跳,在空中将扶风剑转入左手,半空中转了个弯,将头朝下,左手使剑往地上一撑,剑在地下弯了个各大弯,孟浪借着弹力一纵,跳回到休门,心中的恐惧还未平息。

点苍派两名弟子惨叫连连,他二人齐声道:“孟大侠,请你高抬贵手,就我们一把。”他二人都被利刃穿入,看来此生残废无疑了,孟浪恻隐之心忽生,可思及他二人刚才的杀招,怒气反而胜过恻隐之心,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侠,我也没有什么仁义之心。”

孟浪快步走开了,纵然两名点苍派弟子哀号连连,喊声阵阵,他始终都未回头,因为他立志当个冷酷的人,对别人冷,对自己更冷。

点苍派六名弟子,孟浪刺死一人,一人死于惊门,一人死于伤门,二人伤于景门,还有一名去追射月。

孟浪毫不迟疑,急纵轻功,往东边追去,不一会儿工夫,只听得一女子的哭声,正是射月。孟浪忙跑了过去,却见那名点苍派弟子死在杜门之内,右腿、小腹、咽喉处各有一把飞刀,那插入咽喉之刀,正是致命所在。射月抱膝痛哭,泪珠成线,早已泣不成声了。

孟浪跑到她的身畔,说道:“安全了,我们快走。”射月两眼无光,看了看孟浪,哭道:“他不停地追我,一不小心就踏入了杜门,我不是有意要害他的。”射月从未伤过人,现在竟有人因她而死,一时甚至难以清醒,说道:“他的阴魂不会找我报仇吧?”

孟浪柔声安慰道:“他先要害你的,况且他又不是你杀的,有我在,你不必害怕。”射月点点头,她对这位孟大哥信任有加,相信他一定为自己排忧解难,忙偎依在他的怀中,说道:“孟大哥,我害怕!这是有好多坏人,他们都要来捉我,我们赶快走吧!”

孟浪说道:“恩,这次若不是这机关玄妙,我们看来是难逃劫难了。”射月抹了抹眼泪,说道:“我有机会一定要到成都武侯祠给诸葛老先生上香叩拜,要不是他会八阵图,我们真的会被点苍派那些坏人捉去的。”孟浪笑了笑,他发现这个义妹不仅温柔善良,而且还很可爱。

第九回(上)

 第九回驿道绵绵边角响含情脉脉宝刀寒(上)

题曰:恩怨情仇似流水,往事阴霾青山中。此生红尘不足惜,江湖血雨阵阵来。

孟浪与射月离开凤凰山庄径往东行,途中说不尽的青山绿水,可人心惶惶,谁有心情欣赏呢?虽说离了虎口,却不知何去何往?孟浪没有朋友,射更是足不出户,以他二人的力量,又怎对抗声势浩大的点苍派呢?

正值春季灿灿时,却花笑鸟唱人哀愁,春来春去总无情。高山缓缓地近了,又远了,一座座在往后退。孟浪起初走在射月的前面,可久而久之,射月却将孟浪丢在了后面。孟浪心道:“凤凰教的轻功果真了不起,我比不上啊!”

射月好像发现孟浪力不从心,也放缓了脚步,现在已远离凤凰谷,到达了安全的地方,何必匆匆而行呢?射月说道:“教主小姐她们都被恶人捉了去,我们该怎么办?”孟浪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可现在却不同了,他有了义妹。便有了一份责任,他必须照顾好自己的义妹,自从八拜之交后,孟浪已学会收敛傲气,当下缓缓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会有办法的。”射月又道:“可我们武功不及他们,又没人愿意帮我们。”这声音近似于哭泣,或者就是哭泣。

孟浪道:“我们现在就去找我师父,或许他又办法。”此言一出,孟浪后悔不已,他了解自己的师父,他的师父绝不会去救与自己毫无相干的人。射月问道:“你师父?是不是‘飞天狐狸’褚大侠?”

“褚大侠”,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的师父,立时觉得受宠若惊,“大侠”二字绝不适合他的师父,“大恶人”倒差不多。

走投无路的时候,虽是一毫希望,也绝不放弃。二人折而向东北皖公山方向进发。目标既定,他二人走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荒草野岭之地、群山沟壑之处,人烟稀少,连村庄都难看到,更不用说旅店驿站。孟浪早已西习惯这种生活,可射月从未离开过凤凰山庄,吃穿虽不是锦衣玉食,但从未饥餐露宿。山过后依旧是山,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空地,便打算休息,为更好地长途跋涉做好准备。

夕阳早已淹没,夜晚并无星星的踪影。漆黑的夜里唯有几声野兽的咆哮,打破了夜的宁静。

篝火熊熊,孟浪不停滴添柴,不时望了望远方。射月说道:“孟大哥,这些野兽会不会来?”孟浪笑了笑,答道:“不会。野兽怕火,我们这几天天天吃野果,倘若野兽来了,正可以烤了宰来吃。”射月将信将疑,道:“假如很多野兽起来攻击我们呢?我们怎么对付?”孟浪道:“现下正值春季,野兽并不少食,群起攻敌之事少之又少,你不必担心。若是冬季,则另当别论。冬季白雪皑皑,野兽找不到食物群起食人之事屡见不鲜。”射月点了点头,说道:“早该一个人闯荡江湖,就想雅梦一样。”孟浪道:“江湖险恶,尔虞我诈之事多之又多,往往不是你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射月满脸疑惑,问道:“为什么呢?人们相亲相爱岂非善事?”

孟浪摇了摇头,眼睛盯着黑暗的远方,说道:“为一杯水,人们可以相互残杀;为一碗饭,人么可以相互残杀;更何况野心勃勃的人,追求的不只是一杯水、一碗饭。他们将权利、金钱、地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杀了天下所有的人,他们也在所不惜。”射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浪,好像感到了江湖的恐怖,柔声说道:“我听说以前有好多隐士,像许由、庄子、陶渊明啊,人们为何不学他们呢?”孟浪笑了笑,眼前这个义妹就是一尘不染的红尘美玉,没有丝毫瑕疵,说道:“其实许由、庄子、陶渊明也有欲望,许由最大的愿望就是清闲;庄子最大的欲望就是清幽;陶渊明最大的欲望就是作诗归隐。他们一生又何尝不在追逐自己的愿望呢?可他们的欲望不在于功名富贵。”射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孟浪续道:“一个人能否得到后人的称赞,不在于他有没有欲望,而在于他的欲望是什么。世上绝大多数的人欲望在于追逐功名富贵,那些欲望不在于此的人就显得与众不同,因而更容易被后人称道。”射月依旧望着孟浪,她只知道义兄以往冷傲无比,却不知他还有如此别出心裁的看法,又问道:“可是杀了人也满足不了自己的欲望啊!”

孟浪也是盯着射月,篝火映村下,她显得格外的清纯,清纯地如秋曦的初露。孟浪陷入了沉思,良久良久,才缓缓说道:“强者为王,弱者为寇;弱肉强食是古今不变的真理。汉高祖刘邦、魏武帝曹操,他们是权力上的强者,是以他们在为政方面称王;唐朝的韩愈、本朝的东坡,他们是文章上的强者,是以他们在为文方面称王。文与政虽则不同,但强者为王的道理却是相同的。”射月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了,学武之人都希望自己是武功方面的强者,他们都想在武林上称霸为王。”

孟浪道:“是!你娘就很想在武林上称霸为王,成为武林至尊。”射月惊讶地说道:“我娘?你认为他们说的是真的?”孟浪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说得都是真话,从他们言语表现中可以看出。”射月道:“那你为何要救我?我是武林公敌的女人,你不怕惹祸上身吗?”孟浪笑道:“我何尝不是武林公敌的徒弟?你娘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义妹。”射月的泪珠落了下来,她仰望着天,说道:“天永远那么高,不管世上发生了什么事,它都那么高。我本以为自己是个平凡的女子,可为什么我会是楚云女的女儿?”孟浪道:“你是谁的女儿都没有错,有错的是天,天永远都那么无情。

忽地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孟浪轻声对射月说道:“快灭了火,有人来了。”射月并没听到什么声音,可她二话没说,就来帮孟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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