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固无比的光罩,竟连抵挡一会儿的机会也无,在接触的瞬间,被天雷炸个洞穿,直袭卡达尔。
“大梵圣掌!”卡达尔将功力凝聚在右臂,挥掌对击。
掌力未至,天雷所蕴藏的光明火,炽灼奔放,烧向卡达尔的手臂,圣灵冰随即冻住毛孔,太阳风、宇宙光交错袭来,肌肉组织几乎完全坏死,而后是威力最大的爆雷。
“噗!”只是一击,卡达尔给震得七孔流血,五痨七伤,一口鲜血喷起两丈高,豁尽全身功夫,才把入侵体内的雷殛,化除殆尽。
“天地之威,果然不是平常人所能相抗。”心下再不敢怠慢,施起远距离攻击,灵光急舞成盾,务必要在天雷袭体之前,予以卸去。
一枚天雷,可以将方圆五百里地,瞬间夷平,若是第二枚联合爆发,威力会以几何级数相乘,换言之,千枚天雷所形成的末世天劫,真的是具有毁灭整个世界的能力。卡达尔或挡或卸,第一批的五十枚天雷,转眼即过。在巨大的杀伤力撞击下,表面无伤的躯体,内里就彷佛被炸弹炸过一般,千疮百孔,本来枯乾的左手,猛地爆成血雾。
“呵……报应来的好快啊!”失去一臂,卡达尔并不如何惊慌,重吸一口气,竟跃身起来,迎向第二批天雷。
适才他竭尽所能,固守一地,尚且重伤,这时主动抢攻,无疑是自杀的行为,但他自忖在劫难逃,索性豁出一切,要在人生的最后一刹那,留下永恒的光辉。
其实,若是他主动自裁,当可躲过天刑,虽是身死,却能再世轮回,但如此一来,天雷势必乱轰大地,造成难以想像的天灾,秀吉等人亦势难幸免,故此,不惜神形俱灭,亦要舍身面对天刑。
卡达尔飘翔半空,拳飞掌舞,在生死关头中,激发出全部的潜力,一身的修为,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只见他武功、法术并用;掌劲、灵光并发,将天雷远远卸开,轰爆于外,在妖雷魔电的缠绕中,神威凛凛,恍若战神。
但,人力有时而穷,在第一百九十八枚天雷,被一掌轰碎后,卡达尔猛觉一口气提不上来,正是身体透支过度,功力消散的前兆。
措手不及间,一枚天雷自后方轰至,狠狠的击在卡达尔身上,护体气罩登时被破,五种毁灭性的力量,一齐迸发,将卡达尔打落天空,重坠于地。
这一击,引发了所有旧创,卡达尔体内五脏尽数爆裂,脊椎骨震成碎片,摧毁了他所有的力量,再起不能了。
其实,若非卡达尔先前折损四成功力,虽是必然无幸,但以他修为,必可支持到三百枚以外。
卡达尔巍巍颤颤的坐起身,脑海里,走马灯般的回忆着,少年的荣华富贵,刻骨难忘的恋情,深山修道的经过,九州大战的种种,再到蕾拉的重逢……这一生的一点一滴,在脑海中迅速翻过。
伤疲不堪的脸上,忽忧忽喜,有时微笑,有时流泪,最后,回归于平静。
当一生的记忆演完后,恍惚间,他看到了些模糊的景象。
那是一个大规模的战争,两方人马激烈的对战,鲜血飞溅,不断的累积死尸,之中,有人类,有精灵,也有魔族,恍若末世的浩劫,而在那其中……
一名短发女郎,以惊人的高速,纵横于战场之中,炽热的剑劲,如红日升空,叫人不敢正视。
一名精灵族的女孩,手中的魔法箭不断射出,箭无虚发,将敌人的大将,准确的射下。
东南隅,有个穿着和服的女孩,左手剑光飞跳般的挥舞,右手却施展着太古的咒文,所到之处,瞬间就造成了大量的死伤。
在她背后,一位少女,美的让人屏息,驾驭飞龙,手里长枪舞动,态拟神仙。
在主帅的驾车上,一名汉子,挺拔英伟,霸气凛然,全身充满皇者的威严,他意态飞扬,自信满满,对将领发号施令。
在他身边,有位女子,献策提议,充满智慧的眼眸,深情如水,疑看着所倚靠的男人。
在阵前,一个容貌秀气,举止优雅的男子,声音柔和好听,指挥若定。
接到了他的命令,左营的一个女郎,拨动琴弦,当悠扬的乐音,流过战场,隶属于不死系的士兵,全数还原为枯骨。
一幕幕的景象,流过了卡达尔的眼前,彷佛是在预告,将到来的未来。卡达尔睁开眼睛,只见一道紫气,冉冉升起于西方。
“真是不想死啊!”卡达尔喃喃道。
第两百枚天雷盘旋轰下,打入卡达尔天灵要害。卡达尔闭目不动,再不言语。
天刑已过,湛蓝的天空,重新放晴,回归晴朗,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般。一阵微风吹来,轻抚着大地,卡达尔的身躯,在风里,化为尘粉,消逝的无影无踪。卡达尔,神形俱灭。
月亮篇
帝国历559年4月7日 达尔甘王国东部
时至夏初,犹如湖水般的蓝天,只有几片微稀的白云,点缀其上,气温已经回暖,却还没真正热起来,午后爽朗的凉风,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空气中,除了树林特有的松香,还夹杂着不知名的花卉的香气,未残先落的花瓣,飘落在嫩绿的野草丛上,被太阳热力烘培,发出阵阵熏香。
树林间,有着昆虫求偶的声音,鸟类吸引着同伴的鸣啾,以及一小小的鼾声。一名娇俏可人的女孩,正在馥郁的熏草床上,聆听悦耳的鸟鸣,作着香甜的好梦。一片雕零的花瓣飘落于小巧精致的鼻子上,被呼出的香气吹得飘上飘下。
“哈……哈……哈啾!”终于,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稍微睁开了慵懒的双眼,又再睡去。
“清纯可爱的小姑娘,她嫣红的双颊可比山林的红玫瑰,滑嫩的肌肤有如珠穆朗玛的新雪,倦慵的睡恣,连森林中的精灵都要飞来赞叹,过路的旅人想请问你,斯登尔克要往哪里去?”
一道柔和好听的声音悠扬动听的响起,驱走了睡梦女神的召唤。女孩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容貌秀气、举止优雅的旅人手里牵着只瘦灰驴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对自己行了个脱帽礼。
“你好,大姐姐。”
旅人秀雅的瓜子脸蛋上闪过了一丝错愕,随即转换成手足无措的窘迫,“受到美女的夸奖,我很高兴,不过,我是男的呵!”
“大哥哥是吟游诗人吗?”
“是的!我是个游走四方,为各地带来欢乐的诗人。”被提到自己的职业,旅人自豪地挺起胸膛,不过随即丧气地垂下肩膀,“只是,却是个连三餐都没着落的落魄诗人。”
看到旅人变化多端的逗趣表情,女孩轻声笑着,自口袋中取出面包,递给他,“你还没吃饭吗?”
“我已经一天半没吃东西了。”旅人接过面包,毫不客气张口大嚼。
女孩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狼吞虎咽,但举止仍是说不出的好看,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身上斗篷虽然肮脏,背后一把琴却保养的很好,似乎在为他的身份做证明。
女孩很兴奋,吟游诗人是一种大陆上受人尊敬的职业,多由落魄的贵族,与受过教育的平民所担任。他们走遍四方,吟唱着优美的史诗及动听的吟物歌曲,出入于豪门贵室间,却也将知识传递给一般民众,有时候,还会以魔法帮人治病。
有时候,某些公国的王室,为了训练自己的下一代,会命他们以诗人的身份旅历各地,其中,也不乏日后叱咤风云,威震四海的不世英杰,这些人的存在,为吟游诗人这一职业,蒙上了一层浪漫的轻纱。
在女孩的村子里,只有重大节庆,才会有诗人的来到,她还记得,去年丰收祭的时候,村子里的妇女,是如何在悠扬的诗歌声中翩然起舞。
灰驴在一旁低头吃草,似乎为了主人的寒酸而不满,不住地摇着头。
“呼!太感谢了,我已经好久没吃饱过了。这家伙可以靠吃草来解决,我却只能在一边啃竹子。”饱餐一顿,旅人满意地拍着肚子。
“吃饱了吗?还要不要?”
“已经够了,善良的小姑娘。为了感谢你的慷慨,我决定要说个故事来当谢礼。”说着熟练地弹起琴,在清亮的琴声中,旅人引吭高歌,“在那遥远的雪山深处……”
“喂!这个故事我听过了,是大贤者卡达尔为睡梦公主解除魔咒的故事吧!”
“啊!听过了吗?那西方沙漠里,青铜城市的十五人失踪记呢?”
“也听过了。”
“那……海外胡努岛海盗王宝藏呢?”
“还是听过了。你怎么只会说卡达尔的故事啊!”
“因为大贤者的故事最多嘛!”连续换了四五个开头,女孩都笑着摇摇头,旅人不由得有些困惑的抓抓头,“啊,真是输给你了,我知道的故事都用完了。”
“你还真是个二流的诗人哪!就只知道这些老故事。”
“所以才连三餐都没着落啊。”自己的专业能力受到否定,旅人有些生气,侧着又头想了想,喜道:“有个谜语,你一定不知道。请问,怎么把一只大象放进柜子?”随即又补充道:“只能用三个动作喔。”
“硬塞?”
“不对。”
“用脚踢?”
“还是不对。”
“用锯子锯?”
“你怎么这么残忍?”答了几个答案都不对,旅人笑道:“都不对,要我宣布答案吗?”
“先不要说出来,我一定会想出答案的,只是现在脑筋有点乱,答不出来而已。对了,你不是部斯登尔克的路吗?往前一直走,穿过这个树林,三叉路口左转就是了,”
“真得不要我说出答案?”
“真的不要。”
看着女孩倔强的表情,旅人哑然失笑道:“那么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再把答案告诉我好了,”拉过不情愿的驴子,旅人转向离去。
“我叫若苹·洛克里斯,诗人哥哥的名字呢?”
“游走于大陆四方之上,与自由的清风为伴,飞扬的音符,为人民带来欢笑与祝福,有人问起他的名和姓,那是仅存于耳语间的传说,有个声音叫奇诺。”
奇诺是风之大陆上著名的游玩之神,风取取趣而爱好嬉闹,所有的庆典都少不了他的踪影,旅人用这个名字,自然是不留真名的意思。
喧闹嬉笑了半天,忽然静下来,听着逐渐远去的蹄声,女孩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
“若苹……若苹……”一个黝黑的男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我在这里,找我干嘛啊,克新?”
“丽雅小姐正在找你。”
“我才出来一下下,姐姐就不放心吗?”
克新不说话,只是把手指向天空,只见天边泛着红霞,竟已是黄昏时分了。
“啊!糟糕,竟然把时间给忘了。”若苹惊呼道:“我要回去了,克新,你也一起走吧!”
“等一下!”猝然间,一个精致的小荷包被塞进掌心,若苹还不及有反应,克新已红着脸,向反方向远远跑开,一面跑,一面回头作了个鬼脸。“若苹·洛克里斯,我最讨厌你!”一个不小心跌了一跤,随即马上爬起,窜入树林中不见踪影。
若苹呆在当场,“这是在干什么呀!”
甩弄着小荷包,若苹轻哼着小调漫步回家。小荷包上,金丝相绕,绣纹古雅,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精品,决不是一般乡间所能购得,克新是村长的独子,有机会进到城里,才有金钱和机会买到。
“等一下要把这个东西给姐姐看,让她高兴高兴。”若苹把玩着这难得的奢侈品,喜孜孜地走着。
若苹的家里,就只有她和姐姐丽雅两个人,对于姐姐口中早逝的父母,若苹根本就没有印象,只存着小时候不断搬家的记忆。
平时丽雅以手工担负起生计,外加教若苹读书写字,已是二十五芳龄的丽雅,拒绝了所有倾慕者的追求,专心地与若苹相依为命。
“姐姐,你应该赶快找个姐夫啊!”
“姐姐那么丑,哪会有人要。”
每当若苹问起,丽雅总是淡淡的笑着拒绝,秀丽娴雅的脸上若有一层抹不去的哀愁。蹑手蹑脚地步进了院子,烟囱里炊烟升起,正想吓姐姐一跳,蓦地,屋子里传来巨响,“你莫要以为我受了伤就不敢杀你,这里守备的芝麻绿豆般兵力,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杀了我走漏风声,在追捕者的缉拿网下,你亦不过百日之命。”
若苹震惊当场,记忆中不管是怎样的场合,姐姐总是很有教养地轻声细语,而现在,虽是语气平静,但冷冷的语名句中,却表现出一股针锋相对,死不退让的语意,怎不教她惊骇于心。
另外一男子的声音,则更加的古怪,非常的低沉,语气间带着异样的冰冷,使人不寒而栗:“死小娘皮,嘴倒是硬,看来是十年的放荡日子,让你把以前受的调教全给忘了。”
一声清脆的声响,似是什么器皿砸破,跟着是布帛撕裂声,:“你……你想干什么……啊……”
若苹从窗口隙缝悄悄望进去,看见里面情景,只吓得心胆俱裂。房里,丽雅坐在椅子上,上身衣衫被撕开,一片陶瓷的碎片插在她雪白的左肩上,鲜血染红了肌肤。丽雅抿着嘴,两道蛾眉紧蹙,似是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个黑色背影,负手站立,打扮十分古怪,硕大的身体全部包在斗篷里,黑色的披风无风自动,“脾气倒是跟当年一样硬,哼!我问你,咱们的那个孩子呢?”
一提到孩子,丽雅顿时脸色大变,却依然不作声。
“哼!看你忍到几时?”将手一推,碎片更加刺入,剧痛更加三分。
若苹再也忍耐不住,拿起一根当柴火的木棍,冲进房里就是一棒,“不准打我姐姐!”语声未落,棒子好象落在什么极有韧性的无形网上,若苹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已被反震力倒撞而回,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萨达卡,不要伤害她!”丽雅惊呼道。
若苹勉强站起身来,只看见黑衣人已转过身来,两只血红的眼睛有若散发出阵阵邪力般,笼照自己。
“哦!这就是那个孩子吗?”萨达卡冷然道。语气虽冷,但明眼人却可以感受到,那经过刻意压制后的激动。
“来人啊!快来人啊!”若苹高声疾呼,她虽然惊慌,却也知道眼前的敌人,不是自己所能对付,连忙呼救,引村人前来。
果然,萨达卡双手颤动,显是心中忍不住害怕。一旁的丽雅却不这么想,萨达卡的凶狠不是小小的若苹所能明白的。此刻他眼中凶光大盛,双手颤动,显是已在凝聚法力,要将所有的来人一举格杀。
忍住疼痛,丽雅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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