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如今你如何不现身了啊……方才不是频频往人前跑吗?那些……那些大夫们,看着你的眼睛……都直了,你很享受吗?”扶苏指着空气边说边走,两步一歪,三步一倒退的,急的身旁的小童不断的上前搀扶,又一次次被推开。“滚开,我不要你扶!扶冥,你怎么不出来了?怎的……不愿我看,就喜旁人瞧你,是吗?”
怎会有人知道,平日里谦谦君子的扶苏公子,喝酒之后却是这般丑态。但是不难听出,他字字句句,都是在吃醋,吃扶冥被陌生人瞧去了的醋。
扶苏在意他,让扶冥心中拂过阵阵暖流,但是更多的,是身体里如夜后不断躁动的血液。所以不管扶苏怎么唤他骂他,扶冥都躲在树上,不敢再现身。
扶苏又一个踉跄,小童没搀扶住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许久被压抑的性情,旁人给予的厚望,父王无法苟同的暴行,对扶冥难以自制的情愫,瞬间爆发了出来。扶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
“你不管我了……你都不管我了……他们好烦,你也好烦……呜……”被酒意薰腾的毫无理智的扶苏,坐在地上哭嚎着,哽咽着旁人根本就听不懂的话语。
扶冥心疼,非常心疼,可是他无法上前安慰可怜兮兮的扶苏。因为现在的他,疯狂的想要将扶苏紧抱在怀里,撕扯掉他的衣服,啃咬他细嫩的肌肤,贯穿他的身体,将他揉入自己的血液之中……
忽的,几抹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扶冥站在树梢上,在高处加之他异于凡人的犀利目光,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几个穿着粗制布衫的男人鬼头鬼脑的藏在角落之中,一人手中拿着大布袋,另外三人手中持着铁锹和锄头。
是人都能看出来者必然不善,扶冥强压着身体内奔腾的渴望,从树下一跃而下,跳至那几人身后。
“你们想如何?”
低沉的犹如来自地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几个粗布衫的男子吓得一跳,慌忙的回头,看到了此生觉得最为惊艳也是最为惊悚的一幕。
一袭黑色夜行服,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长过腰际的黑发被一根黑带束起,在冷月的映照下,隐约流转着一种青绿琉璃般的光芒,绮丽夺目。如铸的容貌更是俊美的不似凡人,高耸的鼻梁,尖细的下颚,只是那对耀眼的眼眸中满含的是嗜血的杀意。
“我……我们……”一行人中为首拿着麻袋的男子原本满腔对嬴政暴虐的怒气,在看到眼前的扶冥后却全然打消。因为他浑身散发的是无止境的杀气……
不等为首的男子再多言,扶冥已忍耐不下去,身体如离弦的箭一般一跃而起。
红,是刺目的红……
拿着布袋的男人只觉得眼前一红,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就连叫出声,都来不及……
一旁巷子中的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吸引了神智不太清醒的扶苏的注意,他借着小童搀扶的力道站起身,朝巷口走去。
这是怎样的一幕啊……
扶苏与小童呆呆的愣在了原地,黑暗的小巷中是触目惊心的猩红,血液溅射的到处都是,墙上地上,每一个面目全非的尸首上。
而站在几滩烂肉之中的,却是纤尘不染,滴血不占的扶冥……
俊美如天神,又杀戮如恶魔,这样的男子怎能不吸引人,不怪乎扶苏会不想他在外人前出现,怕不管是谁,都会想私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视与染指罢。
“你……你……”身旁的小童直接就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扶苏这一吓,酒也醒了不少,不由自主的哆嗦着后退。
巷口扶苏小脸一片惨白,桃仁似的眼眸中盈满了恐惧,扶冥心下一痛连忙上前想要去拉扶苏。
扶苏被满天满地的鲜红吓得不轻,见到可能是始作俑者的男子朝自己而来。腿不受控制就朝后退去。
扶冥哪里会让他逃脱,两步上前就将他揽入怀中,不顾挣扎,抵住他的额头,轻声问:“你可……畏我?”
扶苏不住的摇头,靠近后扶冥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安心不少。他发现扶冥喘的很厉害,胸膛不停的起伏,肌肤更是烫的惊人,不禁疑问:“你还好吗?”
扶冥一愣,“你不怕……我?”
摇摇头,扶苏对上扶冥惊疑的眼神,含着一抹笑,“为何要怕?扶冥,你乃我的扶冥……”
话未说完,就被扶冥用唇封住了所有的言语,两人的唇齿激烈的纠缠着,吮吸着,彷佛想把对方吞吃入腹一般。
扶冥再也按压不住心中奔腾的yu丨望,一刻也等不下去,在野外就将昏昏沉沉的扶苏推倒在地。这夜,要了他一遍又一遍,两人颠鸾倒凤,水乳交融,唯有身后漫天的血色为衬……
原来意欲抓扶苏的一行人是胡亥,也就是后人所说的秦二世暗中派来的。这年胡亥不过十八年华,自然想不到这些,但他身边有个指鹿为马又唯恐天下不乱的赵高……
派出之人全部死于非命,赵高哪里肯放过这次机会,咬定了是扶苏与这些貌似平民百姓的部下产生口角后痛下杀手。一直随行的小童也指认了是扶冥所为,扶苏也不再辩解全然揽下。
死的不过几个低下的农者,嬴政自是不会深究,无奈胡亥与赵高却死死咬定如今农民暴动均是因不满这次扶苏的暴行,若不严肃对待肯定要引起更大的暴动,因此必须要严惩于他。
第48章 48。永生寂寞
嬴政不采取行动无法服众,但又如何舍得惩戒扶苏,于是矛头对准了杀人夺命的扶冥。
“陛下,扶冥是我的仆,如此亦是为我,惩戒我一人即可。”扶苏一脸淡然,扑通就跪在了殿上。
嬴政皱眉,“一介奴仆怎值你千金之躯为他承担,起来,莫惹朕气恼。”
扶苏跪地不起,嬴政气得咬的后槽牙嘎嘎作响。这时,殿中撩起一阵轻风,一抹身影从殿门而入,一齐跪在了扶苏的身侧。
“吾乃扶冥,一人做事一人当,莫责怪扶苏。”扶冥声音低沉有有力,没有片刻的迟疑。
扶苏转头怒瞪着身边的扶冥,眼神似在说,你为何要出来,我一人父王不会拿我怎么样!
而扶冥则目光柔和的回应,我不愿你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深邃的眼眸中温暖的好似春日暖阳,扶苏止不住倒吸一口气,整个心都要被软化了。
这两人自以为用眼神交流旁人就不会知晓,殊不知两人眉来眼去的态度早就被在场所有人包括嬴政在内都尽收眼底。
他得意自豪的长子如何能与一个暗卫有龙阳之好?
表面不动声色,轻轻颌首,“既然你敢于担当,倒是条汉子,念你护扶苏安然成长,此时暂且不重罚你,关你在地牢三月,好好静思己过吧。”
监丨禁三月?似乎是不太重的刑罚,一向残忍暴戾的父王这次既然如此开明,扶苏喜上眉梢,俯首谢道:“谢陛下。”
却未看到嬴政王冠的卷帘之后凤眸微微眯起……
嬴政太了解扶苏,先是不露声色的将扶冥关押起来,再让人暗中处决他。
可是,问题似乎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陛下,刀劈火烧都没有用,那人根本毫发无损!”
“什么?难不成是妖精所化?”
嬴政踩着金玟玄色长靴,走进了潮湿阴暗的地牢,对着四肢捆绑在十字木架上的扶冥大喝道:“到底何方妖孽?”
扶冥并非刀枪水火不进,成吨的伤害造成在他身上,他也需要体力与精力恢复。加之此时又是深夜,体内燥热的血液不断的奔腾,热气熏的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耷拉着脑袋。
得不到回应嬴政不耐烦的上前一步,不顾身旁护卫的阻拦,抬手勾起扶冥的下巴,对上了一张绝尘的脸庞。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眸如寒星……
“啧啧,你一直隐于暗处倒是没仔细瞧过你。能长成这样毫无缺点的,怕也不会是凡人吧。”嬴政凉凉讽刺,话刚说完,就拿起挂在一旁的一系列刑拘中烫的深红的烙铁,直接印在了扶冥结满血痂却毫无伤痕的胸膛上。
刺啦一声……
炙热的灼痛刻在胸前,疼痛并没有因为他异于常人而有半分减弱。扶冥从喉头中溢出的低鸣,像是一只受伤的兽。
皮肉焦糊,冒出阵阵黑烟,嬴政拿开烙铁。扶冥肌肉分明的胸膛上赫然烙着一个字,囚。肌理因高温而变得狰狞,但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
不过短短一刻,就完好如初。
只是扶冥仍耷拉着脑袋,似乎更虚弱了一些。
“奇哉,奇哉,你到底何许人也,如此做到这般的!”嬴政很是激动,他已然四十有几,却全然没有不惑之年应有的健壮,眼下是一片青色,目光也有些浑浊,许是常年服用他那些方士练出的所谓“灵丹妙药”以求“得道成仙”取得永生,导致肾脏已然衰竭。
扶冥根本不知晓如何可以变成今天这样,从一只水蛇化作人形。他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仍是垂着头,不做言语。
“好啊,很好……”无言无疑是更加激怒了嬴政暴虐嗜血的性子,他变着花样折磨了扶冥整整一宿,嘶哑的悲鸣响彻了一夜。
无论如何的伤口,扶冥都能恢复如初,这般强悍的生命力,不正是嬴政所要的永生吗?无奈扶冥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更是怒火中烧。
心下百转,突生思量,这扶冥不正是为了扶苏入狱的么,他必将扶苏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
顾不得扶苏的威望,更顾不上他还是自己亲生骨血,哄得扶苏来到狱中。
“朕是奈你不得,那他呢?他可是血肉之躯,从小又娇生惯养,如何能受得半分酷刑,还不交出你长生不死的法子?”嬴政近乎疯狂的想要追求永生,他已然忘却父子亲情,对着扶冥高声威胁着。
“扶冥……你怎会……”扶苏被眼前的一切震惊的无法言喻,扶冥被钉在十字架上,浑身上下都是插满了拇指粗细的钢针。只见针孔处不断有鲜血流出又不断在愈合,骇人无比。
或许永生,并非是一件幸事……
扶冥被无尽的疼痛折磨的所有意志都在崩溃的边缘,此时看到扶苏心中又腾起无边的哀痛来。他除了这副恢复力惊人的皮囊外,此刻竟做不到任何,甚至连足以捣毁钉在骨中的钢针都做不到,更别提撕碎眼前面目可憎的嬴政。
“你……连……儿子……禽兽……不如……”扶冥死死瞪着嬴政,想要破口大骂无奈喉管中也插着钢针,吐出每一个字都是那么艰难。
嬴政仰头狂笑,“哈哈,如今只要你告知朕是如何长生不死,你要何,朕便给你何……”说着扯过愣愣呆站在一旁的扶苏,“你们不是情投意合吗?朕……朕准了,只要告诉朕如何可以这般……”
嬴政已经偏执成狂,说的十分激动,目光炯炯的盯着扶冥。
扶冥微微一滞,对嬴政提出的要求很是心动,但是他根本没有嬴政想要的答案,无奈的摇摇头。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嬴政气得胸腔鼓动,一把抽出腰间的皮鞭,抬手就挥了上去。啪的一响,抽在了扶冥的身上,带起钢针晃出一道道银光,针头没入的更深了一些。
扶冥不想在扶苏面前示弱,只是咬紧了下唇,一声不吭,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扶苏撼动不了嬴政,噗通跪在了地上,“陛下……你莫折磨他了,长生之法本就虚无缥缈。生死有命这是天定,我等又岂能逆天而行?”
嬴政一脚踹开了扶苏,大吼,“朕乃天子,众望所归,天数所定,自是要福寿万年,保朕的大秦江山千秋万代!”
扶苏桃仁的眼眸中此刻盈满了坚定与怨恨,嬴政看起来是那样刺眼,挥手一鞭就打了上去。抽在了扶苏的侧脸上,流下一道猩红的鞭痕。
最不愿的,就是扶苏受到半点伤害,扶冥如何能忍,浑身奔腾的兽血不断的翻涌,身上钢针不住的震颤,最后都被他滚烫奔流的血液给震了开来,乒呤乓啷的四处飞射,“呃啊……赵政老儿,你再敢伤他半分,我扶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挣脱不掉的铁链被他震得哗啦啦乱响,来不及愈合的颈间伤口随着每一句嘶吼而喷出大量鲜血,扶冥眼眸也是赤红,真如地狱爬出的恶魔。
嬴政被弹开的两根钢针打在了胸上和腰上,带来阵阵闷痛,再见他这副可怖的模样,更是吓得忍不住退了几步,直接退出的牢房,颤声高喊:“来……来人啊……”
许是真被他的话语震慑住了,许是真相信了他无法给自己长生之法,嬴政也没在拿扶苏怎么样。但是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找来无数方士等想办法能杀死扶冥,无奈都无功而返。
一次凑巧,从身毒亦是如今的印度来了位传教士,欲宣扬佛法,饶是以前,嬴政绝对一捧土坑了他或者一把火烧了他。但是念及狱中那不死不灭的扶冥,抱着试试的态度,让这传教士去看看。
以他若能降伏扶冥便让他在秦土传教为诱惑,骗得他去了地牢。
传教士也不知扶冥到底是何物,但他们教中吠陀经倒是有降魔的作用,于是在扶冥浑身刻下了降魔的梵文。
果真起了作用,降魔经压在了扶冥的身上,他无法再那样快速的愈合伤口。而做到这一切的传教士,自然也是没有得到允诺,身首异处。
嬴政得意万分,“你这张好皮囊骗的朕的扶苏团团转,为你与朕针锋相对,如今朕焚书坑儒,重法绳之臣他都处处与朕作对!看朕如今如何毁了它!”
扶冥的脸被嬴政烧的面目全非,因得满身降魔经,无法复合,丑的没有半分人形,接着被暴戾无道的深埋入地下……
尽管被梵文压身,扶冥仍是不老不死,在地下暗无天日的日子中不知度过了多久。他所在之地被人破开尘土,沉睡许久的他加上那恐怖之极的脸,自是吓坏了不少人。
他还未说半句,就被一道人收入了这璇玑图中,直到现在……
可悲可叹,饶是平时没心没肺的连烨也不禁唏嘘,忍不住问:“你被埋在地下以后难道不能出去吗?”
“我当然可以破土而出……只是我不愿,亦不敢……”扶冥抬手抚上自己五官都无法辨认的脸。
原来在埋入地下之前,嬴政狞笑着告诉他,扶苏如今已娶妻生子……
他尽管出去了又如何,样貌惨绝人寰,扶苏又如何能接纳,再说他也已经有了归宿。扶苏是他的整个世界,是他的全部,而自己对于扶苏,恐怕只是匆匆的一个过客罢……
不如就让他沉沦于此,万籁俱寂,寂寞永生。
第49章 49。无意破除
“没想到那秦始皇不止暴虐私下也这般惨无人道啊,不过他在那之后没多久也死了。胡亥死后秦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