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拳头砸过来,连烨这次学乖了迅速跳开,收敛了笑意,正经道:“老头,我明天随李德友去陕西考古了,此行应该能赚不少……”
没耐性的连绝又打断了他,“胡闹!李德友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就算是亲戚都能把你拐了卖到大山里,还有什么下三滥的事情是他不会做的?你还敢跟着他去?”
被堵的是哑口无言,李德友确实是个良心都坏透了的主,今年也三十多岁了,一直不务正业。之前听说在一些小乡镇里面卖什么远红外保暖内衣,其实都是几十块进来的玩意,然后对那些爹爹婆婆进行洗脑推销又给他们免费坐按摩椅,最后以上千的卖了出去。
他也不傻都是初秋的时候跑去卖,那会哪会体验得到保暖内衣的效果,穿上一套就觉得燥热的很。等入了冬,李德友和朋友就关店跑路,去别的地方用其他东西骗人了。
这类事情多的不胜枚举,他每次都钻的是法律的空子,事先也给当地管辖送了不少礼,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一直都没有被抓到过。
像这次的“考古队”倒算是最铤而走险的一回了,不知道是李德友穷疯了,还是真找到绝佳的地点,连烨比较相信是后者。
“可是房东已经先垫了一笔钱给我,我花完了……”连烨边说边退,几乎要退下了楼梯,因为此刻连绝的眼中已经盈满了怒意。
“你个丧家玩意!罢了,这钱我去赚回来……”连绝气得胸腔都在鼓动,突然这时有人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是连绝吗?怎么不在床位上,醒了也要叫我们医生啊,害我好找。”来人是一位穿着蓝色护士服的小护士,说着哒哒哒下楼走到楼道的转角处,与连烨对视了下,对他俊逸的容貌有片刻的惊愣,又转头对连绝尖声说:“你知道你欠了多少医药费吗?要不是看你昏迷早将你扔出去了,还不快付清!”
之前盛气凌人的连绝立刻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了下来,一脸堆笑,“呵呵呵,好说好说,我肯定会付清啊……那个……多少钱?”
小护士冷哼一声,拿起手中的资料版,翻了翻上面的几页纸,一项项逐一念来:“抢救费、重症病房费、手术费、看护费、医疗费、药费、病床费、卫生费、园林维护费等等,一共十五万八千九百二十一块两毛。”
“……”连绝愣在原地嘴唇开合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连烨忍不住插嘴:“你们医院也太黑了吧,这才住了几个星期就要十五万?而且还有什么园林维护费?这不是坑爹吗?”
小护士不屑的斜着他,冷冷的说:“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从我们这边直接跳下去,弄坏了我们的树干和草坪……”
“咳……肤浅的人类怎么会懂我……”连烨难得的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凤亦,后者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环抱着手臂睨着他。
凤亦可是自始至终都跟着自己,所有的事情,他都应该知晓吧……
“神经!”小护士白了他一眼,拍了拍收费单,“反正你们尽快筹齐,不然我们可要采取法律的手段了。”
说完就不可一世的挺着胸一颤一颤的上了楼,还一边小声嘀咕:“怎么现在帅哥不是基佬就是二逼呢……”
“哎呀!”突然她脚下好像绊倒了什么,身子一歪就摔下了楼梯。又摔倒了他们面前,裙子被撩起,连内裤都露出来了,样子好不狼狈……
小护士脸都红透了,赶忙拉下裙子,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一下摔得蹊跷,连烨有些赞叹的看着凤亦,对方却毫不领情,脸撇向一边,一副关我鸟事的模样。
连绝瘪瘪嘴,无奈的上前拍拍连烨的肩膀,“那个小烨啊……”
只有在推自己上火坑的时候才会这么叫自己,连烨下意识一个激灵,想要退开点,“老头有话快说,别装模作样了。”
连绝附耳上去轻声说:“你也看到了,这么多的医药费……我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好歹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是参加李德友的考古队吗,顺便摸两件名器回来。”
名器指的就是死人陪葬的宝贝,这连绝居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连烨摆摆手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我怎么会做这么低俗的事情,散发铜臭尸臭的玩意,我才不稀罕。”
连绝根本不想听他的傻话,“别逼逼叨叨的,我房间门梁上藏着两块黑驴蹄子,你且带着防僵尸尸变,突然知晓你要前去也没准备什么。想来那李德友是个贪生怕死的,也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
“哦。”连烨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下来。
连绝医药费没付清,人家根本不让他走,他也就继续住在医院里。而连烨则回家拿黑驴蹄子,准备在家过最后一夜。
回到家后,房梁上果真放着两个黑乎乎的玩意,已经落了不少灰。
这黑驴蹄子并非真的就是黑色驴子的蹄子,而是用古法所制,据说主材料是糯米,埋了朱砂参了黑狗血等辟邪克制僵尸之物。
因为样子像是驴蹄子,故有此名。掘墓的行家基本都会随身带几个黑驴蹄子,但它只能克制僵尸,对别的鬼怪毫无作用。
连烨拿着它掂量掂量,转头看见凤亦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脸平淡无波不知道在想什么。作死的心思又窜了上来,连烨蹑手蹑脚的摸了过去。
凤亦怎会没有察觉他的靠近,心中藏着事想不明白也懒得去管他。
一块黑乎乎的物件凑到了脸旁,腥呼呼的味道直冲而来,凤亦皱眉向后一闪,用长袖捂着鼻子,不悦的问“你作甚拿它过来?”
连烨看了看手中的黑驴蹄子,惊道:“你什么辟邪之物都不怕,老头的阴阳眼也寻不到你,你居然怕这个?难道你是僵尸不成?”
凤亦放下长袖,俊脸上腾起显而易见的怒意,沉声说:“你在拿它……试探我?”
第8章 8。盗墓之伴
自知说错了话,连烨赶紧摆手,“不是啊,我逗你玩玩的,你这么屌炸天,怎么会怕这种三流玩意,对吧?”
凤亦对这个形容频频皱眉,但也没有否认这个夸赞,黑雾弥漫,随着他冷哼一声又失了踪迹。
留下连烨一个人在原地眨眼,他所迷惑的事情,或许和凤亦相差无几……
第二日清晨,房东很早就来找他了,连烨也在前一日就收拾好了行囊,背着个双肩包就上路了。
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换洗衣物,一把瑞士军刀,还有一些辟邪的物事和一对黑驴蹄子。要去掘墓的话装备的确太简陋了,可他临时又凑不上什么,只能指望李德友那边带齐了。
对了,他还有一只鬼跟着呢……
房东交代他自行坐车在A桥附近集合,三十分钟的车程没一会就赶了过去。在路边买了碗湖南米粉随便吃了,又等了几乎快一个小时,才见一辆五菱面包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他的面前。
车窗上用遮光性极强的紫外线膜贴了个严实,除了能映照出自己的脸以外,看不清车内任何情况。
这时车门被横向拉开,第一排当中正坐着一名男子,剑眉虎眸长的是意气风发,不过他的眼角有些下垂,眼下有一缕青白,显然衣服纵欲过度的模样。
他对着连烨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上车。
长腿一迈登上小面包,才发现后面两排已经坐满了人,空余的位置也堆放了各式的器材包袱,无奈只好坐在男子的身侧。
刚坐下车子就发动了,男子打量了一会连烨,笑的别具深意,“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生的越发俊俏了啊,哈哈……”
“原来老大给我们找来了这么英俊的小伙子做队友啊,这不是让我们心生嫉妒嘛!”后坐的一中年男子粗声粗气的调笑着,他肥墩墩的,还续着一大把络腮胡还留了深深的鬓角,眉毛也粗重的很,远处看黑茸茸的就跟野人似得。
“哼,长的是人模人样的,不知道下去后如何,别摸了黑就吓得尿裤子了。”络腮胡旁边坐了个光头,塌鼻鼠目的对连烨很是不屑。
“呵呵呵呵……我是连烨。”一阵干笑后连烨还是正儿八经的打了个招呼,这种时候他还是知道不能犯二作死的,因为这一车的人看外表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坐在他身旁的男子也介绍起来,先是拍拍自己,说道:“不要我见外了,你看得起就叫我一声李大哥。”
连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这种货色还配让我叫大哥?但是嘴上还是没出息的唤了声:“李大哥……”
李德友指了指络腮男和秃头男,介绍着:“这是王志和牛游,他们两都是我们考古队的核心成员,探勘地质什么的非常有一套的。”
“呵呵呵呵……王哥牛哥好。”连烨还是识相的打着招呼,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那些英雄电影里的主角,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不过这一个络腮男叫王子,一个鼠目男叫牛油,也真是奇葩了。
“还有我呢?”从副驾驶传来一声清丽的女子声音,连烨循声看去,竟愣在了座位上……
副驾驶座上正坐着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少女,皮肤白嫩小脸和眼睛都圆圆的,最重要那一头乌黑垂顺的头发扎成了一束马尾,在脑后摇摇晃晃的,格外可人。
“对咯,还有我的好妹妹,李媛媛。”李德友状似突然想起,恍然大悟的介绍道。
连烨看呆了,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马尾控,李媛媛咯咯的娇小着:“本小姐这么美貌吗?都让你看直了眼?”
圆脸上一幅公主姿态,连烨心道:你不过就是一个马尾能看看了,居然同行的还有一个中二病。
呃,重度中二病居然嘲笑中度中二病?此行想必不会那么一帆风顺了……
从A市到陕西不算远,但是不知道他们为何不坐动车,而是选择走距离最远的国道。
不过这个问题到了深夜抵达目的地时,连烨才算知晓了答案,并且深深的感到自己上了贼船……
面包车在不知名的山坳中就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到了何处,连烨跟着大家下了车。入夜后这里十分僻静,只有稀疏的虫鸣声和不知名的鸟叫声。若不是从远处窗沿发出的微弱烛光,连烨还以为自己被他们骗到了深山老林要毁尸灭迹呢。
李德友先下了车示意王子牛油将车上的装备扛下来,连烨想要去帮忙,却被他阻止了,“诶,你就别去参合了,来我带你进屋。”
“……哦。”连烨不会傻到真的以为李德友是对他客气不让他帮忙,那些装备中,肯定有不可见人的物件。
“还不快过来帮我提东西?”娇丽的女声传来,“哎呀,这什么路啊,黑漆漆的都是泥巴,哥哥!”
“媛媛,我都告诉过你不要来不要来,你偏偏要跟着来。”李德友语气中参杂着一丝不耐。
连烨接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她所站的位置,然后缓缓退了回去。李媛媛一脸高傲想要扶着他的肩膀,怎知刚一搭上去那人就闪开,落了一个空,重心不稳就朝旁边倒去,重重摔在了稀泥中。
滑腻粘稠的泥土让李媛媛忍不住大声惊叫着,并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结果越是这样越是滑的厉害,怎么都爬不起来,反倒弄得浑身都是。
这时从车后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照在了李媛媛狼狈不堪的身上,“你咋地滚到泥地里去了?”
这声音是络腮胡王志的,他从装备中翻出了狼眼手电,给这漆黑的山坳带来一线光明。
这时李德友也看的清楚了,赶忙上前来搀扶,李媛媛边爬起来边怒道:“还不是他!我扶着他他却推开了我,害我摔倒泥里!”
细指直指连烨,只见他一脸茫然,背个挎包,“啥?我转身回来是取落下的包,哪知道你要来搭我?”
李媛媛听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身上脏兮兮的难受的要命,甩着还黏在胳膊上的稀泥,尖利的喊着:“我要洗澡!”
李德友额间青筋有些冒了起来,他本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这女人要不是自己亲妹妹,还真想给两巴掌,“姑奶奶,这是大山里,哪有澡可以洗……这样吧,我让牛游去给你去打些井水。”
说完朝牛游使了个眼色,后者百不耐烦的扔下装备,拿起手电筒就熟门熟路的走远了。
他们很清楚这里的情况……
李德友则帮忙拿牛游的装备,他和王志走在前面,连烨跟在后面,李媛媛一身泥土,气鼓鼓的拖着小粉红皮箱跟在后面。
走近才看清这林中小屋的状况,地道的土胚房,墙壁很厚实,冬暖夏凉。敲了敲木门,一道粗哑苍老的声音传来,“诶,来了。”
门被缓缓从内侧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张粗稿黝黑的脸露了出来,他满脸堆笑,脸上沟壑纵横,少说也有七十多岁了。
“快进来吧,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晚,刚就听到你们在外面的声音了,吃饭了吗?”老人腔调中有一种很别扭的口音,好在也不难听懂。
李德友看也没看他,随意将装备行囊甩在墙角,扭了扭坐的酸疼的脖颈,应付道:“嗯,吃了。”
连烨在外面观察了好一会才缓缓踏入房门,李媛媛跟在最后,她刚进来就不耐烦的咋呼起来:“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这是人住的吗?”
的确,土胚房的墙面都是黄黑色的,只有顶上的一盏白灼灯发出光芒,墙角都是昏暗的。厨房和厕所都在房外,里屋是一张横宽足足有四五米的大炕,足够睡很多人了,但是李媛媛可不想跟他们挤,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老人很热情的将她带到牛棚旁边简陋的浴室中,让她去换衣服。
而李德友一屁股坐在前厅的桌前,倒了杯茶开始自顾自喝起来,便打量着连烨的神情。
连烨从进来以后就一脸高深莫测,先是仔细环顾着周围的环境,接着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墙角摆放的被包裹严实的装备,半响,才缓缓开口:“这房子虽然简陋,但是颇有前朝遗风。李大哥你眼光不错啊,只有这种返璞归真的环境才能配得上高贵的我嘛。”
正在擦拭夜光望远镜的王志动作一滞,呆呆的回过头来,李德友也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杯子。这连烨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傻不拉几的,倒也顺着他的话说:“那肯定了,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又有一人走进了屋,高黑的汉子,面相倒是很憨厚,这人正是他们的司机,一路上少言寡语,差点都要忘记他了。李德友未介绍他,连烨也懒得去问。
没过多久牛游帮忙给李媛媛打了井水后也跟着进来了,厅内满满堂堂的坐着五个大男人和一个鞠楼着背站在旁边的老者,倒是显得有些局促。
大家天南地北的乱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