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有给大……黄锦买吗?我记得他也爱吃。”张墨咽下口里的山楂,还不忘记挂好兄弟。
“他……”毕云一愣,接着和张永对望一眼,两人脸色同是一苦,虽然有车帘阻拦,张墨看不见两人此时的神情,但他们俩知道,这事也瞒不了多久,等张墨一回宫,就会知道黄锦出事的事。
“咱家怎么会忘记小锦呢?你吃,咱家这还有。”毕云艰难的开口说道。
“哦!”张墨随意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毕云的口气,只是看着手中那根他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沉思着。
“唉!算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尝个鲜也就够了,老子又不是女人。”良久,张墨重重的叹了一口长气,一脸痛苦的咬了咬牙,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留给大黄吧,他胃口大,毕公公差事不好,平常又爱救济他人,手头估计也没什么钱,一根怕是不够他吃。”
张墨边念叨着,边飞快从车厢角落一个小抽屉里找出几张纸,胡乱将糖葫芦包好,塞进自己怀里,方才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昔有孔融让梨,今有墨墨让糖葫芦。
墨墨,你真是太伟大啦!
在张墨以迅雷下载不及东方快车,晚一秒我就会后悔之速将糖葫芦收好之时,马车已经缓缓驰近宫门,毕云办差的地点并不在宫里,所以进宫的只是张墨父子。
负责宫门守卫的是锦衣卫里唯一还干着仪仗军老本行的大汉将军,一个比一个长得纯爷们的大汉将军们检查过两人的进宫令牌后,没有为难他们,很轻易的就放了行。
“那事……”毕云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一旁正在为自己又活着回到宫里而兴高采烈的张墨,小声的对张永说道:“小锦的事,拜托张公公了。”
“哪里?”张永抱拳回了个礼,同样低声说道:“不管怎么着,小锦也是为了我家墨儿才身受重伤的,是墨儿的恩人,咱家照顾他是责无旁怠,请天瑞兄放心。”
“唉……”毕云叹了一口气,回到马车上驾着马车缓缓离开宫门,“小锦那孩子太善良太单纯,真是苦命啊。”他千辛万苦将黄锦弄进内书堂读书,也没希望他能进司礼监当高官,只是希望他能多晓些事理,脑子早日开窍,但没想到最终会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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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走在面前,张墨老实跟在后面,慈庆宫离宫门也不远,两人快步也才走了半个小时左右。
“墨儿,你现在住的那屋,就你和小韩住吧?你们关系处得如何?”张永明知故的问着,小韩是他的心腹小太监,张墨是他的干儿子,他自然希望他们俩能搞好关系。
“回义父,韩哥对孩儿很照顾啊。”如果每天早上能不用冷水叫我起床就更好了。
“小韩现在有别的差事,咱家把他调到我院子里住了。”张永的话让张墨心中一乐,脸上的喜色还没露出来,但马上又被张永另一句给打消的无影无踪,“不过小韩说,墨儿爱赖床,没人叫起不来,所以咱家又给你找个新伙伴。”
“是。”张墨苦着脸没精打采的应了声,考虑回来后是不是要开个新坑,标题叫《与太监同居的日子》、《我的美人公公邻居》、《张公公的28个同居对象》什么的,怎么看怎么有火的潜质。
“墨儿不要苦着脸,咱家给你找的新伙伴,保证你喜欢。”张永回头冲着张墨一笑,笑得很阴险。
看着张永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张墨心头一寒,某个让人头疼的小白的大名出现在他脑中,上前几步拉住张墨的衣袖,身子扭来扭去开始拧麻花,嚎着嗓子说道:“义父!亲爹!墨儿心中第三伟大第三尊贵第三……”
装正太装可爱卖萌卖纯什么的,咱家也是会的,而且做得一点都不差。
“为什么是第三?”张永心中不爽,说话的口气也有点不善,自家的田地,怎么能长出别人的粮食,哪个混蛋偷了我的地,还偷了我的菜。
“第一是陛下,第二是殿下,所以您老只能屈居第三了。”张墨不急不慌的解释完,又死命拉着张永的衣袖,脸帖在对方的手臂上,娇声娇气的说道:“亲爹你这么伟大,这么尊贵,这么……”
“好啦,别拍马屁了。”确定自己的菜没被偷,张永心情很不错,拍拍张墨的小脑袋,张永是习武之人,手臂只是这么一抖,轻轻巧巧的就将死缠着自己的张墨一把甩开,“再拍也没有用的,你的新伙伴就是黄锦啦。”
“不要啊!”张墨欲哭无泪。
“儿子,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张永有些不明白。
“谁和他关系好啦?明明是他死缠着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是让人以为他们俩关系好是因为智商相近,那真是太可怕了,所以坚决不能承认自己和黄2关系好。
更何况了,小韩年纪比自己大,和小韩住就算他不会多照顾自己,至少也不需要自己照顾他。可是和黄锦住就不同了,那家伙就是一除了吃喝啥都不会的大型巨婴,不照顾他不忍心,照顾他,又怕自己被气得吐血,白发早衰,最终英年早逝。
“那咱家不管,反正你们俩就住在一起了。更何况了,黄锦这次受伤也是为了你,你不照顾他,谁照顾他。”
张永的话让正在低着小脑袋,为自己从此荣登幼儿园小班阿姨而自怨自哀的张墨神情一愣,随即回过神,抬起头,惊讶的张大嘴,这时他也顾不得什么文明礼貌,抓住张永的衣袖就急切的追问道:“受伤?黄锦怎么会受伤?谁干的?我我……我收拾……”
张墨话还没说完,口就被张永掩住,张永在自己唇边竖起食指,做出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又指了指上方。
“上面……”张墨顺着张永的手指抬起头看去,今天天气正好。
第十三章 殿下你洗洗睡吧
张墨回到住处时,小韩已经站门外不知道等了多少,看见他和张永回来,立刻转身让开一条道,声音很小的对张墨说道:“刚吃了药,睡着了,别吵醒他。”
“嗯。”张墨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发红的眼圈吐露了他刚刚哭过的秘密。
“那小韩,你先跟咱家回去吧。墨儿,黄锦就交给你照顾了。”张永轻咳一声,摸着张墨的脑袋说道:“儿啊,黄锦可是为了救你,才会冲了太子的驾,才挨得延杖,你可要好好照顾他啊。”
“孩儿知道,请义父放心。”张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张墨住的地方,外面是一间会客的房间,里面两个小房间,标准的两室一厅,他和小韩一人一间,既同住一个屋檐下,又互不打扰,有各自的空间。
“大黄,大黄……”张墨走进小韩原来的房间,才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而刺鼻的药味,药味中还加着一丝血腥味,很淡,若不是这三天张墨在诏狱没少闻这种气味,几乎分辨不出来。
张墨在宫中虽然地位不高,无品无级的,但他是张永的义子,又是目前太子眼前最得宠的小跟班,还是正经的内书堂出身,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宫里拜高踩低的事不少,巴结他的太监宫女也不在少数,他屋里的摆设以及衣食住行物件,也比寻常的小宦宫要精致许多。
房里摆着几个大碳盆,碳火熊熊将整个房间烧得暖暖,只穿着一件单衣的黄锦趴在床上,小脑袋埋在被子里,裤子褪到膝盖,屁股上裹着一层纱布,白色的纱布上隐隐透出点红色。
“不要叫我大黄,要叫小锦……”黄锦伸出头,神情憔悴,双目无神的看着张墨,有气无力的纠正道。
“大黄大黄,我就要叫你大黄。有本事,你起来打我啊!”张墨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走到黄锦床上,半蹲着跪下看着他的伤口,伸出手想碰,但又不敢碰,只能转头看着半死不活的黄锦,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愤怒,“笨蛋!”张墨站起身,重重的一掌拍在黄锦脑门上,声音也随即大了起来,“你真是个大笨蛋!”
“呜!墨墨欺负小锦。”黄锦抱着脑门,红着眼睛,噘着嘴满脸委屈的说道:“墨墨说过,再也不打小锦的。墨墨骗小锦,墨墨坏。”
“笨蛋笨蛋笨蛋!”张墨对准黄锦的脑门又是几掌,边打边怒骂道:“既然知道我坏,你还跑去找太子,结果连累我来照顾你个笨蛋。”
“可是小锦怕……”黄锦用力抿着嘴,抱着被子趴在床上,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像是在回忆,“怕墨墨和爹爹一样,不回来不要小锦了。”
“笨蛋!”张墨对着黄锦的脑门又是一掌,一屁股坐在床上,“我有事,义父会救我的,哪里需要你这个小笨蛋来救?”
“可是……”黄锦用手摸着脑门,一脸委屈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可是什么?大笨蛋!”张墨抬起手,又想打,但这次学聪明的黄锦却快速把头缩进被窝里,让他打不着。
“死大黄,还要我照顾你。”张墨放下手,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下去,又转回头看着像只鸵鸟似把脑袋缩在被子里的黄锦,“出来啦,不打你。”
“墨墨骗人,上次你也说了不打小锦的。”黄锦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虽然有点小,但却不妨碍张墨听清楚黄锦的话。
死大黄,怎么变聪明了?他是屁股挨了板子,又不是脑袋被雷亲了,难道他也被人穿了?
除了穿越,张墨怎么也想不出黄锦忽然变聪明的原因,他坐在床头,嘴里念念有词道:“春哥曾哥凤姐芙蓉姐姐魔兽起点穿越卡车飞机陈凯歌张艺谋物价飞涨日美军演……”都没反应,看来只能祭出大杀器了,“糖葫芦!”张墨忽然一声大吼道。
“哪有?”果不其然,刚才还把头埋在被子中一动不动,表现得像个死人似的黄锦,一听到“糖葫芦”三个字,猛得把被子一掀,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一脸坏笑的张墨,可怜兮兮的说道:“墨墨哥,小锦饿,小锦要吃糖葫芦。”
“给你。”张墨从衣袖里摸出两根用纸包好的糖葫芦,一根是毕云让他转交给黄锦的,一根是他自己的。
“这根怎么只有一半了?”黄锦看着山渣上那清晰的牙印,又看着拿着个白瓷茶杯却仿佛看见什么绝品珍品似,就是不看自己的张墨,微微一笑,将吃了一半的这根放好,又拿起完好的那根大口大口啃起来。
“大黄,慢点吃,别噎着。”张墨看着黄锦狼吞虎咽的模样,感觉有些心酸,一股悲意直上心头。
鲁迅先生说过,所谓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给你看。
同理,如果你看到一个倾国倾城国色天香钟灵毓秀沉鱼落雁……总之以张墨有限的中文能力无法形容的大美人,在你表现比人类语言所不能描述的难看吃相,除了泪奔远目,张墨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墨哥,你上哪去?”黄锦嘴里满是山楂和糖,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
“既然大黄你没事,我就先去看看太子。”顺便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张墨背对着黄锦,一手撑墙,一手捧着心口,人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他现在终于能体会老爸老妈被自己气得暴跳如雷时的心情了。
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儿子不孝,儿子虽然不能生个亲儿子再体验一下你们的心情。但儿子现在跟你们一样,也养了个大黄,你们不是总是管家里那只大黄叫“儿子”么?我这个大黄,我也就权把他当儿子养吧。
“墨墨哥,傻兮兮。”黄锦对张墨做出以上这个让当事人听到觉得会吐血三口的评价,才恋恋不舍的将手里吃完的棍子丢掉,用被子抹了抹满是糖的嘴,一脸纠结的看着那半根犹带着某人牙印的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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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拜见太子殿下。”张墨规规矩矩冲着正趴在书桌上描红习字的朱厚照行了个礼。
“嗯,起……墨墨,你回来了?”朱厚照先是头也不抬的招招手,接着动作一僵,迅速抬起头,咧开大嘴,冲着张墨笑着说道:“快过来,几天没见,你想我不?”
“回太子的话,奴婢在诏狱里,那是日日夜夜都在想您啦!”想你把我救出去。
“你!骗!人!”朱厚照从椅子上跳下来,晃着小脑袋围着张墨转了一圈,边转边摇头晃脑的说道:“墨墨,我发现……你胖了。”
“冬天天冷,奴婢多穿了几件衣服而已。”张墨嘻皮笑脸的说着。
“你们先下去吧,墨墨你留下。”朱厚照挥挥手,示意跟在一旁的人都退下,才拉起张墨的手,走到炕边,三蹦两跳爬上炕,示意张墨也跟着爬上来,“墨墨,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朱小正太趴在张墨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张墨,“生气我没有去救你?”
“没有啊?奴婢怎么敢生殿下的气?奴婢打的是国舅啊,是太子的舅舅,受处罚也是应该的。”张墨伸手抱紧朱厚照,软软的肉肉的,就像个大型人偶,还有带温度,热热的,冬天抱最舒服。
“你就生气了!”朱厚照从张墨怀里探出头,嘟着嘴很肯定的说道:“你平常都不自称奴婢的,而且你说的是怎么敢生气,而不是怎么会生气。”
“没有吧?”张墨坚决不承认。
“就有!”朱厚照用力点点头,又趴在张墨怀里,声音很小的说道:“墨墨,其实我去求了父皇,父皇也答应放你了,可是母后不答应,非要处罚你,父皇就不敢了。”
“没事,我现在不是出来了吗?”知道朱厚照还为自己的事想过办法,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抛弃了他,张墨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口气也变得正常起来。
“那墨墨,你不生气了吧?”朱厚照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大半吧……”张墨眯着眼睛看着朱厚照那副受虐小媳妇样,很乖很听话,但他心里却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总感觉他有什么阴谋,说不出道不明的。
“你那个朋友吧?被我打的那个。”论智商,十个……或者是十条大黄也比不上一个朱小正太,一猜就猜出张墨剩下的一小半是为什么,“刘伴说,宫里的人都要守规矩,他不是慈庆宫的小太监,却敢跑到慈庆宫来,就是不守规矩,不守规矩就要挨打。”
刘伴?刘谨!张墨在心里恨得直磨牙,在他没有出现之前,刘谨是朱厚照最喜欢的太监,但自从他出现之后,由于他会说好听故事,既懂得讨好,但平常和朱厚照一起玩时又放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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