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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少叙。柯睿昏倒在训练场的那天,正赶上他前任的大队长李健回部队办些手续,共事一场,李健理所当然地去探望了柯睿。
“大队长?”柯睿没想到自己的病床前会有人,所以一睁开眼看到自己的老上司,顿时懵了,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你小子睡朦胧了吧?”李健笑着揉揉柯睿的脑袋,“我早就不是你的大队长了,叫健哥!”
“健哥?”柯睿脑中一摊浆糊,呆呆地重复。
“哎!”李健笑着答得痛快,“你小子越活越回去了,日常训练你都能晕倒,啊~?”
李健爽朗的笑声终于让柯睿回神。他听了李健的说的话,只能苦笑一下,“大队……健哥,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办点手续。”李健也不隐瞒,“你别岔开话题,你这是怎么了?身子还没养好?我记得冯伟清那小子挺向着你啊,怎么会让你晕倒在训练场?”
“健哥,”柯睿挣扎着坐起来,“此一时,彼一时啊!”
李健伸手把枕头立起来让柯睿靠着,才问:“怎么回事儿?”
柯睿苦笑着摇摇头,不打算告诉李健。
“觉得健哥不是你的大队长了,跟健哥说了没用,是吧?”李健挑挑眉,“跟健哥说说,就算帮不上忙,说说你也痛快点!”
柯睿拗不过李健的再三追问只得告诉他:“冯队认为这次提干没有他是我的原因,所以……”
“挟私报复?”李健替柯睿把话说完,“不对啊,我记得你俩关系一直不错,放假的时候,他都爱找你耍,怎么会把这事儿赖到你头上?”
柯睿无法只得又把“吻痕”事件大略说了说。
“柯睿,健哥问你,你身上的痕迹到底是谁弄的?”李健收敛了笑容,严肃地问。
柯睿在李健那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神下说不出谎话来,只能低头不语。不过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健早就知道这俩人好的有些过分,前后联系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我说你们两个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你们在特种兵营里还敢搞这些二三四?!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周围都是特种兵啊?特种兵!观察力都是一等一的,你们觉得自己的反侦察能力很好,是吧?”
“对不起!”柯睿低着头,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李健被柯睿气笑了。
“我……”柯睿这下子真是无话可说了。
“得了,”李健挥挥手,也不难为柯睿,“柯睿,这部队你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往近了说,小冯这么折腾你,你肯定受不了。往远了说,你们俩那点破事儿迟早会被捅出来,早晚的事儿。与其那时候被人踢出去,不如现在自己收拾东西走人,津贴补助啥的都不少。”
柯睿知道李健说的有道理,他也不是那种把当兵当做一辈子梦想和事业的人,他之所以宁可跟冯伟清翻脸也不离开的原因是:他离开了军营,就再也没有了方向和归属感。
“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咱们商量商量,”李健看柯睿的神色就知道他有难言之隐,“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嘛!”
“谢谢你,健哥!”柯睿对李健笑了笑,“我不是不能离开部队,而是我离不开!部队就是我的根了,离开了我要去那儿?”
“就这事儿啊?!”
1313。叙旧
“就这事儿啊?!”笑容重新回到李健脸上,“跟我去吧!”
“嗯?”柯睿狐疑地看着李健,“跟你去?”
“是啊!”李健看到柯睿的表情,“哎~,我让你跟我去不是要养着你啊!我挣钱是要养我儿子的!”
“为什么帮我?”也许以前柯睿还会相信什么战友情,但是经过冯伟清这件事,对于这种感情他已经敬而远之了。
“呵呵,果然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啊!这回知道怀疑了?”李健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柯睿,“当年,我看你小子一脸机灵相,才破格把你小子弄进特战队的,你说你挨了几颗枪子儿,怎么把脑袋也打傻了?竟然能被冯伟清那小子拐了去!”
“当年?”柯睿没理会李健的调侃,只问自己关心的。
“哦,对了,你失忆,以前的事儿都不记得了。”李健一转身坐在柯睿的病床上,看着虚空回忆道:“说起来,你跟六团的渊源很深啊。那时候的六团长还不是现在的这个,你还是六团刚入伍的新兵。我呢,奉命去给他们的尖刀连当客座教员,教授近身格斗。”
“你那时候就认识我了?”柯睿问。
“啊?嗯,呵呵,我那时候就认识你了。”李健回神,看看柯睿,“那天你们队列训练,我也在领着我的学员训练。那时候条件艰苦,就一个训练场,大家都在一块。队列训练哪有格斗有意思啊,你们啊魂儿都被勾走了,挨着个的犯错,你们班长就挨着个的罚伏地挺身。”
“我也被罚了?”柯睿就像听故事,脸上慢慢有了笑意。
“嗯,你也被罚了。”李健点点头,“人家被罚都是在队列外执行,你最特别,跑到我的队列边儿上挨罚。”
“啊?”柯睿想象不出以前的自己竟然这么……有创意,“班长……他允许?”
“他哪儿顾得上你啊,抓别人呢!”李健笑着回答。
“于是你就记住我了?”柯睿挑眉。
“让我记住你的是你受完了罚,就要挑战我。”李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小狼崽子一样的眼神。我那时候就相中你了。可惜,特战队不能招收新兵,所以……”
“我就留在六团了?”柯睿替李健把话说完。
李健点点头,默认了柯睿的话,“嗯,不过,一年后我就想办法把你弄进来了。”
“想办法?不是恰好招收特种队员吗?”这和柯睿听说的不太一样。
“哼,你以为特战队是菜市场啊?特战队员虽然每年都有减员,但是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李健赏了柯睿一个卫生眼,“得了,跟你闲扯了这么多,我就是要告诉你,你是我招进特战队的,我就有责任。不过,现在,部队上我是照拂不了你了,如果你想转业,我可以帮帮忙。”
“怎么帮?跟你去?去干什么?”柯睿很好奇。
李健神秘一笑,“现在经济发展这么快,有钱人是越来越多,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甚至亿万富翁都很多。你知道有钱人最怕什么吗?”
“什么?”柯睿呆呆地问了一句,才回神猜道:“最怕钱没了?”
“这是他们怕的,但不是最怕的。”李健故作神秘地在柯睿耳边说:“最怕的是有钱没命花!”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柯睿还没反应过来。
“啧~!”李健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干脆直白地说:“保镖!我和人合伙开了一个保镖公司,专门挣那些有钱怕死的人的钱。我手下的员工都是退下来的特种兵。”
李健叹息了一声,“咱们特种兵大多是重武轻文,转业到地方上坐办公室,那还不得憋屈死他们。我开这个公司,一来是解决了退役特种兵的工作问题,二来也是拴住他们,省的被些不入流的东西拐带坏了。”
“你想让我也去给人家当保镖?”
“我们也有文员啊,你想干也行。”李健很好商量地说道。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就算我同意跟你走,也离不开,还不到退伍的时候呢,你不会想让我做逃兵吧?”柯睿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这部队,不是他想走就能离开的。
“其实,也没多难,我不是就离开了么。”李健摆摆手,没当回事儿。
“健哥,我怎么能跟你比?你什么级别,我呢?”柯睿两手一摊。
“跟级别没挂系。”李健终于正色起来,“我还记得当时你受伤归队之前,你的主治医生跟我联系过,希望你能退伍。”
“可是都过了这么久……”柯睿对此根本不抱希望。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六团嘛,回来没几个月就晕了,你完全可以以身体没法负荷特种训练为由申请转业。”李健摸摸下巴,出主意道。
柯睿看着李健没说话,眼前人说的话一点也不像一个刚刚离开部队的干部会说出来的。
“这么大的事儿,我要是你就仔细考虑考虑。我把我的电话留给你,有结果了就给我打电话。”李健摸出笔却没有纸,最后掏出随身带的烟,把号码写在烟盒上留给了柯睿。
“我走了,你再歇一会儿吧。”拒绝了柯睿要送他的好意,李健起身独自离开。
李健离开没多久,卫生员就来查看他的情况了。“你也是李大队的兵?”卫生员熟练地为柯睿挂上水,一边还有工夫闲聊。
“嗯,怎么了?”柯睿听出卫生员话语间的羡慕。
“李大队对自己的兵特别爱护,就连转业的都给安排了后路。”部队的卫生员也很八卦。
“嗯?这整个特战队原来都是李队的兵吧?这么多人,他安排得过来么?”柯睿故意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啊?”卫生员不服气地反驳,“能推荐的,李队都推荐出去了,真正从特战队转业的很少。”
柯睿没再接话,照这样看来,李健对他并不是特别的,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相信这个人呢?
1414。转业
柯睿觉得自己没大碍,在卫生室休息了一会儿,挂完水就回了宿舍,只是他没想到冯伟清会这么不依不饶。
柯睿刚刚回到宿舍,他上铺的战友就叫住了他,“柯睿,冯队让你回来之后把没做完的处罚做完。”
柯睿转身看着战友,仿佛在确定他说话的真实性。
“柯睿,你别怪俺多事儿哈,”战友是个农村来的,带着几分憨气,但是心地十分不错,“你是怎么得罪冯队了,他要这么整治你?要俺说,你要是惹他生气了,赶紧道个歉完事儿,别跟干部较劲。”
“行,”柯睿笑着拍拍战友的肩膀,“我知道,别担心。”
战友点点头,“你知道就行,俺先去吃饭了,用不用帮你打一份?”
“帮我拿个馒头就行,谢啦!”柯睿也不客气,他知道自己是赶不上饭点儿了。
“好!”战友点点头,随手拿了帽子就去吃饭了。
柯睿目送战友出了宿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冯伟清看来真的打算践行曾说过的话了,但即使辛苦,柯睿也没下定决心转业离开,尤其在他还不知道可不可以信任李健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冯伟清变本加厉地操练柯睿,理由是在训练场晕倒的他身体素质太差,要加强锻炼。
每天,柯睿都被训练地只剩一口气,如果只是这样,柯睿咬咬牙也就忍了,但是,冯伟清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看不过去的队友为柯睿向冯伟清求情,却被冯伟清吼了回来,“我告诉你们,特种部队每年都有非战斗减员名额,他死在训练场上只能怪他身体素质差!你们也一样!”
听了冯伟清的话,柯睿明白冯伟清是魔怔了,打算往死里整,而且有恃无恐。难道真的要离开吗?
如果此时柯睿还有犹豫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次任务让他下定了决心离开。
特种兵的任务经常会伴随着流血甚至死亡,这一次也不例外——在跨国毒贩进行交易的时候狙杀他们的头目。
任务固然重要,但是特战队员的性命也很珍贵,所以,任务的指挥官通常会让狙击手选择相对安全的狙击阵地,即使这样的阵地有时会增加狙杀任务的难度。
但是,担任这次任务指挥官的冯伟清一反常态,坚持让柯睿在一个记忆暴露的地方设立狙击阵地,并以人手不足为由抽走的担任他观察员的队友。
至此,有眼睛的都明白了,冯伟清是故意针对柯睿,要让他当活靶子了。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更何况这是在战场上,每拖一分钟就增加一份危险,制定的计划必须立即得到执行。所以,柯睿别无选择地到达指定地点执行任务。
任务很顺利,柯睿一枪爆了毒贩头目的头,但是他也没意外地暴露了。柯睿想起前世的死亡,当时的柯六儿没有任何保命的手段,但是现在的柯睿不一样。他受过特种训练,他学过许多在战斗中保命的手段。刚刚在接到冯伟清的命令的时候,他就在考虑如何活下来,如今看来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柯睿纵身一跃,落地时一个翻滚躲到了一个掩体之后,战友们见状立即开火掩护他,听到枪声响起,埋伏在附近的警察也迅速行动。战斗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该杀的杀了,该抓的抓了,柯睿等人完成了任务。
整个过程中特战队员里只有柯睿负伤,刚刚他努力护住要害,但是胳膊腿儿还是被榴弹击中。
伤员很快被送到医院,柯睿因为身份特殊,不久又被转往军区医院,为他动手术的恰巧是当初他的主治医师。
“小伙子,你是生来检验我医术的吧?怎么每次都带着这么多小东西来?”医生嘴里说着调侃的话,手底下却很麻利,随着被取出的弹头落入托盘中叮叮当当的声音柯睿陷入了昏迷。
柯睿这一次昏迷了三天,不仅仅是因为伤口失血过多,也因为经过长时间的锻炼的身体真的到了极限。
柯睿醒来的第二天,大队长和冯伟清就来到了他的病床前。
“你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得很英勇,上级已经决定给你记一功,具体的命令过几天会下来。”大队长难得和颜悦色。
“哼,”冯伟清表现的很不屑,如果柯睿不是他的属下,大队长不命令他来,他根本不会踏进这个病房半步,“难得一次在家门口作战,居然被伤的这么重,真丢我们特种兵的脸。”
柯睿权当没听见,对大队长笑笑,“大队长,我想转业,具体的转业申请报告等我回到部队就给你送去。”
听了柯睿的话,冯伟清和大队长的脸色都一变。冯伟清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当初他如何劝说,柯睿都不肯离开,如今却想这么拍拍屁股走人?!相比于冯伟清,大队长的脸上只是掠过一丝惊诧,在他看来,柯睿虽然受过伤,但是身体的各项指标也只是比巅峰时期略差,为什么会突然要求专业?
“怎么?怕了?”大队长笑着问。
他没想到柯睿竟然毫不掩饰地点点头,“怕了,怕自己玩不过下次。”
大队长隐约听出柯睿似乎话里有话,再联系自己最近听到的,他心里有几分明了了,“这事儿等你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