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衡修话语精短,穿衣服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往青砖屋边斜眼。
“那正好,我们出去跟奶奶一起过年,你还能帮我上山扛柴火烧木炭。”衡修这个回答,席末很喜欢,家里多了免费帮工。
衡修扣着衣扣,混不在意的提醒:“仓库里面那些十几万吨的蜂窝煤难道是你买来摆着看的吗?你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引起他人注意了,你该更小心点。”
席末噎住,江夜鸣接话:“你不要为了偷懒找借口,你不就是不想给席末干活嘛,哼,他是主你是仆,你应该听从席末的一切安排。”
衡修玩味的看向江夜鸣,啧,这孩子被席末□的很好,至少身体是养好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没有插嘴的权利。我们的主仆关系并不是你们愚蠢的人类想的那样,主的主观命令我们得遵从,前提是这些命令是不逾越的,总不能他让我去死我就的去死,那不实际对吧小东西。”
江夜鸣被小东西三个字说炸毛了,“你才是小东西,不对,你就是动物变的,哼,禽兽。”席末抱紧江夜鸣,免得小孩一冲动就要上去和衡修干架,“我不怕引起别人注意,现在横竖不过九个月了,我怕什么。还有那婴儿已经出生,是男孩,你猜错了。”
“不,他是天阴之体,如若你不把他抱回来养的话,他应该不会活太久。”衡修说完,表情淡淡,一双金色的眸子却定定的看着席末。
“什么是天阴之体?活不太久是多久?”这个消息席末有点消化不良。“他是天生的修真体质,只不过先天不足,他的命数不够,地球不适合他生长,长则两月,短则十天。”
“那我为什么适合养他?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养他的,我没那个权力。”
“不,你也养不活他,我的意思是,只有真人的元神夺舍,他才能继续存活,还有他可以孕育。”席末听后笑了下,这才是衡修的中心意思吧,“可我并不想这么做,你和真人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并不值得人原谅,我不追究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江夜鸣也对衡修怒目而视,眼里都要迸射出火焰来,“你做梦吧,我要把他炼器也不会让他夺舍,他的魔修难道你不知道吗?”
“席末,上一世并不是真人一个人的错,他一直被封印在丹炉内,只要你不进那方屋舍,不接触茶杯,你就永远也得不了传承。你也没给我精血,我更不能正常恢复,最后才酿成恶果。修真之人并不是大慈大悲之人,他们的世界只有弱肉强食,你和上世最后芥子的拥有人,无外乎,你弱他强,真人做这样的选择也是情有可原的。”衡修将话摊开说,站在中立的场合。
席末冷笑:“对啊,大家都没错,都是我自作自受嘛,我该死啊。衡修,你不要把话说的太官方,我早就告诉过你,求人的态度要诚恳,你这样不卑不亢的样子是什么意思,是要我腆着脸去帮紫阳真人,我没那么慷慨真的。”
衡修脸色没变:“席末,你太偏激,真人夺舍后并不会对你有威胁。天阴之体修炼任何功法都是日进千里,他的传承给了你,元神会失去两魄,没有记忆只会像个新生体一样活下去。”
江夜鸣怀疑道:“还有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帮着他,明明你已经恢复龙身,继承龙脉,你跟他应该是再无瓜葛了啊。”
衡修讥笑:“真人捡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一条小黑蟒,和鹰族抢食,受重伤,真人每日喂我一盅血,里面添加了治伤药材,真人用血喂了我三年,我才康复。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尽管我知道他动机不纯,想要我真龙内丹,可最后受重伤的他却没取,真人是我的恩人,现在帮他回报他,做什么都是我应该的,龙族崇仰报恩,所以我不可能放弃救他的任何机会。”
席末和江夜鸣都没想到衡修与紫阳真人之间还有这些渊源已久的纠葛,衡修说龙族崇仰报恩,他们是信的,要不然以衡修现在的修为他完全可以脱离席末脱离真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会活的更逍遥,没必要被搁浅在这一方芥子之内。
席末最后还是答应了衡修救真人一次,但是必须等到席康盛自然死去。江夜鸣出了芥子就怪席末太好人,别人说什么话都听,席末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席康盛终究是张奶奶的血脉,就当救了席家人吧。
从县医院回来后的张奶奶看到堂屋多了个人,个子长了面貌在那里啊,双抢的时候可是帮着家里收割稻子的。张奶奶气色有点不佳,跟席末说了席康盛的事情,已经送进了特护房,小孩心脏衰弱,先天不足,小孩的眼睛也是先天失明,医生说不好养。被衡修那一番莫名的话提醒过,但是心脏衰弱又是怎么回事。
张奶奶很细心解释,医生说小孩大概在娘胎里面的时候受到了外界长时间的强辐射,才导致成的。
老人不知道什么是强辐射,席末也没和老人讲,还是江夜鸣跟张奶奶说,是钟小青看多了电脑,用多了手机。衡修说的地球不适合他生长就是这个原因么,席末心内汗流浃背,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畸形儿么,不过别家都畸形了在外貌肢体上,席宝根家的却畸形到了心脏和眼睛上。
刚出生不到五天的席康盛被送进了特护病房,一天就得花费一小千,王来娣一边心疼着巴掌大的小孙子,一边心疼钱,心里更是把钟小青这个扫把星咒骂了千万遍。
钟小青休学在家养胎时候,天天都呆在电脑前和他远在京城的儿子视频聊天,或者是省城的父母,电话短信更是不少,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不离身。
这个样子,王来娣是提醒过的,浪费电,专家也说对胎儿不好,可钟小青就没将她的话当话,一点都没个城里人该有的知书达理的样子。往往是王来娣说多了,钟小青就打电话给席宝根,横竖意思就是要回省城父母家养胎,席宝根当然不会同意,钟小青都是和他领了证结了婚的人了,往娘家跑不就是打他脸吗,于是就打电话让王来娣要体谅小青,怀孕的女人最大不是。
放纵了,叛逆了就得为那些付出代价,这代价够大了啊,钟小青哭的伤心欲绝,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还是个药罐子,搞不好还得死掉。钟小青的亲生父母也劝不动她,亲生父母对这个结果也是不满的,他们怪的当然不是她的女儿,都怪席宝根一家子。席宝根问了医生婴儿可不可以换心脏,换眼角膜,医生直接回婴儿太小,这两样能找到匹配概率太低,婴儿也等不起。
医生也下了诊断书,席康盛最多可以活一个月,顿时整个老席家都默了。席大丰一家子刚到医院看完孩子,席大丰还包了两千的大红包,这个消息一出来,李四梅想的却是这钱怕是当做医药费打水漂了。最伤心的人是张奶奶,老人一下子就萎顿了,沉默不语的样子让席末很难受,事情本来可以不变的这么糟糕。
王来娣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人,冲进了特护病房,拔掉了婴儿身上的各种管子,神情装的很疯癫,嘴里还大嚷:“我们不治了,什么破医院,烂医生,我们不治了,医院就是喜欢收黑心钱,收回去也是买药吃的,你们这些黑心鬼的烂医生。”
席末见王来娣这一番动作,心里很明白,王来娣这么撒泼,不过是不想为了一个将死的婴儿费钱罢了。护士们阻止不了王来娣野蛮粗鲁的动作,在一边干着急,说的话来来去去也就是“您别激动,您小心点”之类的。
席宝根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他站在那里冷漠的看着王来娣丢人的举措,也不担心孩子会死掉。席大伟只是沉默的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他也不晓得要做什么,盼了大半年,全家的希望,就这样被下了死亡通知。
席末走到了王来娣身边,低头看了看王来娣怀里的婴儿,管子才拔掉,婴儿就已经开始浑身发紫了,细声的哭,跟老鼠叫似的,这个孩子太弱了。
“妈,你还是将康盛先让护士给插上管子吧,康盛哭的都快呛气了。”席末不想让奶奶难过,一垂暮个老人,还有什么好期盼的呢。
“你个短命鬼,要你废什么话,你滚远些。这造孽的反证是活不久,还费什么钱,一天一小千,插管子?你付钱吗?”王来娣从来都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席末又看了看小席康盛,紫色的脸已经皱到一起,嘴巴半张着,哭不出声音了,“我付。”席末也不顾王来娣瞪大的眼,继续说:“但是这孩子以后生死都不关你们的事情,他以后是我席末的孩子。”
事情很轻松的被席末解决掉,王来娣巴不得这样,短命鬼爱养就养呗,只要不花她的钱就成。
钟小青原本是不同意的,凭什么她的孩子要送给别人啊,她都还没抱上一两回呢。钟小青的父母当机立断的劝说了她,分析了事情的利弊,总之这事情没坏事,加上席宝根也乐见其成,钟小青就不再言语了。
席末拿了席康盛的出生证明和自己的户口本到派出所,把席康盛三字上到了自己的户口本上,从此席末家又多了一口人。一月下旬,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席末和江夜鸣带着席康盛出了院,跟在后面的还有席大伟一家子。
席末见他们那样依依不舍的样子很不悦,还掏出随身携带的户口本重申,席康盛以后是他席末的儿子,生老病死都没他们什么事情了。现在的席康盛完全蜕去了那一层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黄皮,变得白嫩,席末还偷偷给他喂了衡修的龙血,喝了龙血后的席康盛面色红晕,同时也变得健康了不少。
席末怕医院发现席康盛的异常,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研究,在被发现之前席末不得不让席康盛出院。
44、章四十四
张奶奶要抱小曾孙;席末也乐意的将过程了大粽子的席康盛放进她怀里,后面那家子人垂涎的眼滴血。席末为了以绝后患,在给席康盛上户口后;就给县医院坐月子的钟小青买了不少营养品,付了钟小青后十天的医疗费用,还给了她一笔三万块的养胎费。
席末是仁慈都尽,王来娣想撒泼;拿人手短,那两万块可真不少,差不多能填上钟小青那个扫把星在医院花的钱了。衡修对席康盛很有兴趣;那张冰封的脸变得有点松动,偶尔还会对着席康盛僵硬的笑,把一边的江夜鸣吓的起疙瘩。
席康盛心脏不好,平时并不哭闹,眼珠是绿灰色,由于看不见,他喜欢睁着眼睛耸动着鼻子闻香识人。席康盛是由衡修一个人照料的,晚上也是跟他睡,张奶奶常常抱着他还没逗弄几句,声音就哽咽了,这么乖的曾孙子,怎么就只能活一个月呢?
席康盛快死的时候是深夜两点多,衡修叩响席末房门的时候,席末就知道这孩子不行了。江夜鸣也被惊醒,跟着席末和衡修一起进了芥子。
青砖屋内,衡修抱着即将断气的席康盛坐在太师椅上,江夜鸣站在衡修身边不远处。席末已经伸手贴上了炉胚上的梵文,真气随着席末的手掌移动,化成一缕一缕的细雾丝融进那些复杂的梵文。
那些融进紫阳真气的梵文开始扭曲,摆动,起伏,慢慢消失。等梵文全部消失后,整个丹炉突然迸射金光,原来一人多高的丹炉瞬间缩小数倍,变得比席末家的火锅炉子大不了多少。
紫阳真人的元神以打坐的形态慢慢呈现在几人面前,席末以前不知道什么叫仙风道骨,看过真人的元神虚拟神像他知道了。紫阳真人眉眼极淡,狭长,黑发用玉钗随意固定,白衣胜雪,美的似妖。
衡修很激动,他眼里热切的神情连粗神经的江夜鸣都看出来了,让他不得不怀疑,难道这两人之间还有世人不知的呃□。
“小蛟龙,是你求他的么?”
席末熟悉的清冽嗓音。
“真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求他是因为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永生永世被囚禁在丹炉内。”衡修阐释。
“呵,小蛟龙,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人类那么贪婪,你能满足他们无止境的*吗?”明显是不信任的语气。
江夜鸣气极:“你这个破道士,好心当成驴肝肺,有本事就别夺舍啊,现在在那里假惺惺的装好人。”
“真人,我跟席末只是行契,主仆之契,五百万宇宙年,他并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衡修不想真要和江夜鸣有过节,就道出所有。
“小蛟龙,你现在已经觉醒龙族龙脉,为何要如此委身?”紫阳真人疑惑。
衡修苦笑,真人一世清冷,不懂情苦,“真人,你就当我是报恩吧,报了你的恩情也报了席末的恩情。”
紫阳真人最后还问了席末恨不恨他,席末摇头,他恨不起来。紫阳真人投身席康盛,实际上他就是进了另一个轮回,所有前世纠纷都瓦解,再世为人。
张奶奶见着小曾孙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身体也一天比一天结实,她开始怀疑医生的话了。席康盛的现状,是菩萨保佑,席末让张奶奶不要跟席大伟一家说,乱说了菩萨就不显灵了,张奶奶哆嗦着抱紧席康盛,她态度坚决的摇头说不会说一个字的。
小席康盛是很可爱的,成天绷紧着一张小小的包子脸,很黏糊衡修,也喜欢张奶奶身上的味道,对江夜鸣和席末时常都是撇脸的。这是身体的惯性,谁让以前都是衡修一个人照顾席康盛,张奶奶其次,席末跟江夜鸣不爱抱他呢。
江夜鸣给席康盛取了小名叫小阳,衡修很喜欢,他不知道原来紫阳真人的本名,现在的真人有名字了叫席康盛,还有小名叫小阳,怪好的。
过完年,小阳一天一个样,芥子里的牛奶被衡修折腾出各种口味,小阳却是不喜欢。席末按照张奶奶的吩咐,将小板栗蒸熟,买了嫩玉米,也一并蒸熟,碾的粉碎,加了牛奶熬成浓稠的糊糊,小阳一天能喝下四小碗。
主料是嫩玉米和牛奶,小板栗也会换成山核桃或者花生,小阳最喜欢的还是加了小板栗的。衡修在芥子里种植了不少玉米,收获的小板栗都是他加工弄出来,他的修为比席末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去壳剥皮这类小事情对他来说真的是轻飘飘就能解决。
张奶奶说光只玉米营养不好,她要席末加点糯米,席末照办,买了糯稻种子,随手就丢给衡修,衡修在芥子里面埋头折腾了几天,成堆成堆白花花的糯米和糯米粉就堆了几大堆,对于衡修这种超级节能的本领江夜鸣咬牙,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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