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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哥哥。。。为什么。。。”
“师父!”慕绯自己也是浑身汗透,酒劲侵袭。然而她已经顾不得自己,心疼得一把抓住了南雪衣的手握在自己眉心,竟也声声抽泣了起来。胭红替南雪衣擦汗,听着慕绯的抽噎声也渐渐不复往日的镇定,蹙眉问道:“绯儿,少庄主究竟喝了多少酒?”
慕绯的手抚上南雪衣滚烫的脸颊,摩挲着,颤声答道:“师父喝了两碗。”胭红又道:“多大的碗?”慕绯想了想,抽回了双手比划道:“有这么大。”
胭红秀颜煞白:“喝了这么多!你是怎么照顾师父的!”她正责备慕绯没有劝住南雪衣,却见慕绯脸色红白交错,发丝凌乱,泪光涣散迷离,不知在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魂落魄心神恍惚,诉不尽的哀怨焦灼。胭红当下心头一软,又缓声问道:“绯儿,少庄主今晚除了喝酒,还做什么了?”
慕绯一惊,脑海里立刻掠过了那个缠绵而窒息的拥吻。。。她狠狠咬了咬嘴唇,却仿佛又再度尝到了那一丝柔软而冷冽的幽香,挥之不去,让她又开始心跳狂乱胡思乱想。慕绯局促不安地绞着手,一回头对上胭红的询问,眼泪滚滚而来,欲言又止地想说出口:“胭红姐姐,我。。。我该怎么说,我。。。好像惹师父生气了,她今晚。。。好反常!”
胭红并未起疑,只是望着南雪衣的睡容叹道:“少庄主从来都是饮食清淡滴酒不沾,一下子喝了这么多,身子肯定受不了,肯定会反常吧!”她说着,继续替南雪衣擦脸擦汗,又轻轻扯开了她的衣襟想往脖颈和胸口擦,慕绯却突然抢过了毛巾,有些激动,又有些羞怯地说道:“还是。。。还是让我来吧!胭红姐姐,这大半夜的,你们都去歇着吧,让我照顾师父!”
胭红应了一声,也没多想就让了位置。看着慕绯忙忙碌碌,认真专注的背影,心想现在绯儿大了,也知道要报答师恩了,不如就给她这个机会。当年南雪衣照顾她长大,可比现在辛苦多了!
胭红这般想着,就准备起身再去换一盆热水,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又瞥了慕绯一眼,这一看便觉出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异样。只见慕绯的手脚动作笨拙里又带着一丝浓浓的细致,目不转睛地看着南雪衣的每个细微表情,因她的一呼一吸而欢喜或者失落。十四岁少女倚在床边,精致的侧颜在烛火明灭中越发朦胧好看。绯儿从前也常常脸红,可这次却红得透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柔媚之色,让胭红着实怔忡了一下。。。
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每日朝夕相处都能觉出这孩子正在脱胎换骨地长大,自从去年夏天开始就突然不让丫鬟们帮着她洗澡,事事都追求独立,情绪也开始千变万化。从性格到容貌身段,她都与从前那个单薄孱弱的小娃儿渐行渐远,仿佛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把别人的魂都给吸进去。。。
胭红向来觉得自己擅于察言观色,看人奇准,她竟有些不敢看慕绯的那双眼睛,也不敢看她们师徒间的一举一动。。。利索地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对着慕绯的背影问了一句:“绯儿,你是不是也喝酒了?”
慕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握着南雪衣的手又紧了紧,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似的。
胭红转身而去,幽幽叹道:“你好好照顾少庄主,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再给你熬一碗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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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似乎是过的格外漫长,南雪衣在昏昏沉沉中又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一直萦绕身边,熟悉而又温暖。那双纤细却有力的手探入她的被子,抱着她的双肩慢慢往上抬,动作慢的纠结,像是一点儿都不忍惊扰。。。慕绯把南雪衣从被窝里抱起,将枕头垫在师父身后扶她靠在了床沿上。慕绯长吁一口气,端着刚熬好送来的灵芝蜂蜜醒酒汤,坐到了南雪衣的身边。
“师父。。。头还疼么?把这碗汤喝了就没事了!”她耐心地低唤着,舀了一勺醒酒汤就往南雪衣唇边送,南雪衣觉得自己已经醒了,眼皮却沉得无法睁开,花唇无意识地翕合轻启,任由慕绯把汤液慢慢送入了她的口中。
慕绯艰难地喂了她好几勺,南雪衣紧蹙的眉尖终于渐渐舒展,似是感觉不那么难受了。慕绯心中大喜,如释重负地绽开了笑靥。南雪衣缓缓睁开双眼,迷离之间看到了那双闪烁黑亮的眸子,心头暖流四溢,嘤咛着唤道:“绯儿,绯儿。。。”
“我在呢,师父!”慕绯赶紧又舀了一勺热汤放在唇边呵气吹了吹,一点点地送入南雪衣口中,就这么亲自喂完了整碗醒酒汤,南雪衣靠在床头,又轻轻闭上了双眼。
慕绯刚觉得大功告成,赫然发现了方才胭红送来的一套淡粉色新衣还摆在床上原封未动。胭红说师父醉酒后汗湿的衣裳不能再穿,她如今不方便沐浴,就得尽快用热水擦洗身子换上新衣再睡。而慕绯抬眼看着师父,却见她又睡熟过去,这可如何是好。。。
慕绯急得团团乱转,忙不迭地又拧了热毛巾上前,心想干脆就她替师父把衣服换了,反正师父醉得神智不清,同为女子,有什么好忌讳的!不料她一时动作鲁莽竟没把毛巾拧干,刚刚触及师父的脸颊,那毛巾底端便开始淌水,待慕绯迟钝地发现师父忽然睡的不安身子扭动时,南雪衣的胸口已经被湿热的水渍打湿了一大片。。。薄如蝉翼的丝衣内,酥胸起伏颤动,曼妙曲线玲珑玉凸,而那浑圆雪润的顶端,一抹嫣红娇然挺立,竟是隐隐若现快要春光外泄!
“啊。。。”慕绯大惊失色,耳根蓦地就烫了起来,烫的莫名其妙连她都不知为何。颤手一抛就把那闯祸的湿毛巾丢回了盆里,水声作响,南雪衣又惊醒过来,一睁眼便看见了爱徒眼神怪异,紧紧盯着她的胸口。。。
“绯儿。。。”南雪衣讶然,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便看到了自己胸口湿了,却什么也没说。不料慕绯惊电似地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扑跪在地,似乎是把今夜的所有事情都想到了一处,语无伦次地开始磕头求饶:“徒儿罪该万死,徒儿冒犯了师父。。。徒儿罪该万死!请师父责罚!”
、第二十二章 迷雾 。。。
见慕绯忽然跪地请罪,南雪衣撑着身子坐起,她敛眉看着爱徒,唇边漾开了一丝涩然的苦笑。要说“冒犯”,也应该是她这个做师父的行为失常,不仅失态失语,还迷迷糊糊不抵诱惑地吻了自己的徒儿!南雪衣现在一身倦意头痛难忍,稍稍想起这些,就更是觉得胸口窒堵不知如何是好。上次哥哥如此对她,令她厌恶至极。而今自己却更加荒唐,罪该万死的是她,该求原谅的也应该是她,不是绯儿啊!
南雪衣茫然地闭上了双眼,绯儿就跪在她眼前,她却突然变得无法面对。每看那人一眼,一颗心仿佛悬在半空里不知是喜是悲。明明是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可一旦回想起当时那种模糊却沉醉的感觉,南雪衣就觉得羞愧难忍,越是想忘,那感觉就越要袭来!怎会变成这样,前所未有地感情错乱,失去自我。。。
师徒间长久地沉默无话,慕绯跪在地上愈加忐忑,秀颜苍白,心跳骤乱,冷汗涔涔地听候发落。
“起来吧!你方才。。。是想给为师换衣服么?”南雪衣终于开口唤她起来,却绝口不提之前的那个吻,只是拿起那套淡粉色新衣在手里略微掂量,收敛了过于复杂的目光,幽幽问道。
“不不不!徒儿不敢!”慕绯使劲摇头否认,刚刚站起就一个闪身转了过去,她背对着南雪衣,再也不敢去看师父的脸,和她胸口那片浮凸的湿润:“师父既然醒了,就。。。就赶紧把衣裳换了吧免得着凉!徒儿。。。徒儿不看你!如果师父要沐浴的话,徒儿可以马上。。。”
“不用了,明早再洗吧。”清冷无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绯愣愣地站着,实则两膝发软,听着身后簌簌声响,浮想联翩。想象师父自己褪去衣裳、不着寸缕的赤裸模样,一颗心竟砰砰乱跳,与南雪衣相处这么多年,一直都特别钦羡她的凝脂雪肤,曼妙身段。如今就在身后回首可见,机会千载难逢!慕绯头脑一昏,继而赶紧克制,心里狠狠怒骂自己又对师父起了不敬的念头,真是莫名其妙,罪不可恕啊!
“师。。。师父,你好了么?”
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回应,慕绯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只见南雪衣果然已经换好,不声不响地重新铺好衾被钻进了被窝。慕绯心想总算一切都安顿妥当,困意袭来,正欲开口告退,却听南雪衣极为自然地唤了一句:“绯儿,过来睡吧!”
声音柔柔淡淡,一如前段时间师徒两人一起住在废园的日子,朝夕相对,同床共枕。慕绯蓦地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南雪衣,心想师父莫非还醉着,把自己的闺房也当成废园了么?可她心中虽然疑惑,脚却已经十分听从使唤地走了过去,吹熄烛火,乖乖躺在了南雪衣身边。
宁静的夜里渐渐只有窗外风声虫鸣,和身旁气如兰馨的呼吸。慕绯侧躺着看着南雪衣,看着她柔和静谧的睡容。又忆起了酒醉微醺时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慕绯不想深究那个吻带着什么寓意,她只知道在那一刻离师父好近,近得就像她们融为了一体,永永远远都不会分开。。。
朦朦胧胧中,慕绯梦见自己在漆黑的山林里行走,她走了很久很久,走到浑身精疲力竭难以支撑,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了前方的天空升起了一轮银盘似的圆月,她心中大喜,就顺着那月光的方向拼命跑拼命跑,就这样跑出了那片神秘的森林。。。忽然,那轮圆月不见了,转而化成了一道静若华美的雪色水袖,像是银河从天而降,惊得慕绯难以呼吸。
森林碧浪翻涌,月光化成了一个翩然若仙的女子,她收袖御风,清丽绝尘的笑容美得不容逼视,她就这样微微抬手,召唤慕绯过来。。。
“师父。。。”慕绯在梦里喃喃自语,渐渐睡沉,唇角还残留着一抹无比甜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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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暖玉湖畔。晨雾未散,细雨纷纷。
人工内湖毗邻御花园而建,两岸百花锦簇,湖如其名,状如宝玉。湖两边是盘山小楼,石台穿湖而设,半露水面。至中心踏过几步小阶,便是一座精巧的穿水台式的亭子,流檐飞瓦,别具一格。亭中的青纱已经挽起,十几个宫女太监站在花荫下远远恭候。雨止天晴,阳光穿透晨雾,将亭中并肩而坐的两人耀出了光晕。两人之间摆了一张大案,美酒佳酿,精致小点一应俱全。
东方端华刚刚下了早朝,换了一身白衬银底盘龙常服坐在亭中赏景。她似是心情尚佳,唇角微微牵起,那点滴的笑容便让她的五官褪去了深沉森冷,眼神波澜不惊,闪烁着优雅而惬意的柔光。她举杯倚唇,对着身旁人淡淡笑道:“天诏,你我许久都不曾这样饮酒畅聊了吧?”
女皇身旁那面若冠玉,斜眉入鬓的华袍男子正是当朝权臣镇远侯,墨天诏拱手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忧国忧民,微臣奉旨驻守金陵,执君天印为皇上掌兵帷幄,难得回京一次,唯恐不能为君分忧啊!”
东方端华笑意微敛,摆了摆手揶揄道:“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在朝论事,你就收起那些阿谀强调,让朕清净些吧!”
墨天诏颔首微笑,高挑的剑眉却没有一丝一毫地舒展,普天之下似乎只有他可以直勾勾地盯着女皇的眼睛而不畏缩,让旁人不禁又想起了那些女皇与侯爷的流言蜚语。。。“皇上教训的是,”墨天诏笑道,“那么微臣就不以臣子的名义,而是以一个故友的身份劝你放弃这件事,皇上可会听我几句?”
东方端华品酒不答,方才在朝堂上她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迎来了众臣一片哗然,据理力争,连番驳回。下朝后邀墨天诏来暖玉湖一叙,等的也正是他想要表达的下文。
见女皇没有反对,墨天诏便肆无忌惮地挪近了东方端华的耳边,低沉浑厚的劝谏娓娓道来:“端华,自古以来帝王南巡或是微服视察某地,若不逢太平盛世长治久安,是鲜有明君会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我朝开国仅三十二年,在内根基薄弱,在外有西戎人虎视眈眈,连高逸幽那小子都占着西昆仑的矿山,大发横财自立为王。在南方,苗人不服你的统御也不是一年半载了。我以君天印调兵十万都已经到了黔州,就等你一旨军令开打!到时候一举灭亡苗疆南蛮,南扩疆土势在必得。南方现在是一片动荡不安,你怎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决定南巡!”
“自幼就相识,你终究还是不了解我。。”东方端华搁下酒杯,与墨天诏互称名讳,低柔温和的语气中仍暗含了一闪而逝的冷厉:“西戎早已衰败不足为据,我也并不急于西扩或者南扩。西域那边,你真以为我是纵虎为患放任高逸幽么?他带着五千奴隶,在西昆仑起兵造反。现在不用我们插手,就已经被西戎兵打得四面楚歌。我。。。实际上就是利用他那股狼子野心,替我将来西扩疆土,探一探路子。”
墨天诏心头一紧,女皇说的模糊,听得他更加云里雾里,不知她究竟要利用高逸幽做什么。照她的说法,难道就是故意让高逸幽在别人的领土上造反闹事,然后和西戎人打得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么?似乎也能说的通,可墨天诏不解的是东方端华为何愿意向他坦白,这番坦白的可信度又是多少。。。
高逸幽之于东方端华究竟是何意义,始终是个令人费解的谜!
“至于南巡的事。。。”趁着墨天诏深思不解,东方端华已兀然转移话题,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去的是临安,离动荡不安的苗疆有十万八千里,担心苗人对我不利,不是杞人忧天么?”
“临安。。。”墨天诏喃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黑眸冷芒闪烁,惊问道:“端华,莫非你还是想找。。。”
“母后!”一声亲昵的呼唤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墨天诏脱口欲出的一个名字。。。
女皇与当朝权臣一齐回首,只见一个美艳无双的妙龄女子正站在身后,巧笑嫣然,清眸流转。东方若情一袭紫蓝色开襟宫袍裙,腰间系着翡翠色流苏璃带,在微风中丝丝飞舞。长发浓如泼墨,腮扑淡淡脂粉,手里还捧着一个红色锦盒。
墨天诏当下愣然,记忆回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