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倾城(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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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倾城(gl)-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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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深夜,傍晚起的那场雷雨仍未停歇,整座临安城都裹在凄风冷雨中,飘摇不定。师徒五人分乘两辆马车,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狭小颠簸的车厢内,南雪衣一手按紧了试水剑,一手搂紧了慕绯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慕绯换了簇新的衣裳,又裹了一层棉毯在身以免着凉。南雪衣垂下眼帘,看着她在自己怀中熟睡,眉梢似月,肤色无暇剔透,颊边层层漾动红晕在黑暗中更显娇羞。贴近她柔软的鼻息,让南雪衣紧绷的情绪都有所舒缓。在这窒息又紧张的夜色里,彼此相拥便是最好的温暖。

“站住!”随着前方的一声暴喝,龙阳急急勒马,车厢剧颤抖动起来。南雪衣撩开车帘一望,视线上方高大的城墙赫然刻着“钱塘门”三字,果然是重兵把守,刀戟林立。一个戎装魁梧的男子骑在马上,战靴一踢,挥剑便朝她们的马车而来,喝道:“大胆刁民!不知全城封锁,不得出城么?!所有人,胆敢踏出城门一步,一律视为红莲教同党,谋逆罪立斩,还不退下!”

南雪衣徐徐踏出马车,龙阳见状也立刻起身,撑伞站在南雪衣身旁遮开雨帘。只见她一袭白衣风中翩舞,玉雕般冷冷伫立,迎上众人惊讶而警觉的目光,淡淡回道:“将军明察,我们不是红莲教同党。在下铸剑山庄掌门南雪衣,名门正派,为恭迎吾皇圣驾来到临安,品行坦荡。我徒儿有伤在身不能耽搁,还望将军放行!”

戎装男子微有惊色,似乎也对“铸剑山庄”有所耳闻。他锋利的眼神在南雪衣身上上下游走,见她仙姿玉色,身形单薄柔弱,忽然唇角勾笑,神情鄙夷而邪魅:“本将管你是铸剑山庄还是磨刀山庄,朝廷这些年没追究你们私造兵器之罪已经是皇恩浩荡,你还敢在这儿妄称正派!”

“住口!”龙阳气得大吼一声,攥紧的拳头立刻又被南雪衣按下,只听她声音清冷,不紧不慢地反驳道:“将军误会了,若不是皇恩浩荡天下繁荣,民间又怎会大兴武学,门派林立,百家争鸣。我们铸剑山庄才有幸创立一番家业,铸剑只为弘扬剑道,从不屑江湖争斗。我们山庄的剑非常人能用,何来私造兵器之嫌?雪衣只求将军开恩放行,我愿将佩剑留下,以示身份清白!”

“哈哈哈!”戎装男子放声狂笑,目光如炬盯着南雪衣,见她一介弱女子模样,几番回击却显出了令人着迷的冷艳脱俗。经不住心生邪念,话锋一转,讥笑道:“好!你要证明清白还不容易么,侯爷传令,那弑君的刺客身中女皇的血影针,你们师徒几人让本将亲自验身,若是身上没有血影针的伤口,本将就放你们出城!”

“无耻狂徒!”龙阳厉声叱骂:“我师父师妹冰清玉洁之身,岂容你这龌龊小人轻薄触碰!要验身,验我一人足够!”言罢龙阳竟一把扯落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健硕的胸膛。

“你一个皮糙肉厚的男人谁有兴趣看,滚开!”戎装男子暴吼一声推开龙阳,一把扯过南雪衣的衣襟,数十个下属官兵一拥而上押住龙阳,另一批冲入宫凌和玄璎的马车,拉拉扯扯开始肆意轻薄。。。

“师父,师父!”宫凌奋起反抗,哭着与官兵揪打起来。。。戎装男子粗糙的手死死扯着南雪衣的衣裳,粗暴地压在她的胸口,南雪衣几乎不能隐忍,双唇都咬出鲜血,冰霜似眼神扎在他的脸上,却激得他双眸血红,眼中满是可怕的兽欲。

守城的官兵如潮水般将马车包围成圈,戎装男子佞笑着,一边撕扯南雪衣的衣襟,一边指着慕绯所躺的车厢,高声下令:“搜!”

南雪衣眼睁睁看着四五个官兵撩开车帘冲入,握剑的手剧烈颤抖,不顾一切倏地拔剑,厉声吼道:“放开她!”

“统统住手!”一个陌生的女声忽然在混乱中响起,声音细软微弱,却又透着一股傲气凌人的威慑:“镇远侯千金驾到,还不快跪迎恭候!”

墨天诏的女儿?侯府的千金小姐?她到这里来做什么?南雪衣收剑转身,只见一顶八人大轿在身后徐徐停落,漆黑的轿帘随风拂动,却完全看不清那轿中神秘女子的长相和衣着。只有一个衣着光鲜的小丫鬟站在轿旁,目光扫过处,戎装男子大惊失色,立刻扑跪在地,叩首道:“末将萧远叩见小姐!小姐远道而来有何吩咐,是非之地,还望小姐不宜久留!”

墨成香坐在轿中急促呼吸着,她隐在黑暗里,颤栗的手指紧紧抓着窗帘,恨不能掀开看南雪衣一眼。。。这是她第一次以真实身份“出现”在南雪衣面前,但她又不万万不能暴露自己。弑君大乱以后她立刻遣出探子查找南雪衣和慕绯的下落,而爹爹安排女皇到凤凰山行宫急救,拖着断臂之伤独揽大权,开始疯狂剿杀红莲教余孽。直到终于撑不住身体昏迷过去时,墨成香才趁机逃出,按照探子的消息赶到城门外。。。

原本周密的计划全被打乱,慕绯不仅弑君成功还保住了一条小命与南雪衣重逢。只要南雪衣与慕绯在一起,一旦慕绯落在爹爹手中,南雪衣也一定会受其连累被爹爹置于死地!墨成香心中剧痛,排山倒海的懊悔与挣扎几乎让她支撑不住,瘫软在轿中,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早知如此,就根本不要带南雪衣到临安,无论带她去哪里都好,都还有拥有她的余地!

南雪衣蹙眉凝视着那顶漆黑的轿子,心中纷乱困惑,周围所有的官兵全都俯身跪下,阵势如同迎接公主出巡。只听那轿子里的神秘女子终于幽幽开口,那声音是陌生的,却又有种说不清的似曾相识,颤颤巍巍:“萧将军,你认得这个么?”

一双玲珑素手从帘子里探出,随手一丢,一块灿金色的玉牌铮然落地。

“啊,君天印!”萧远失声惊呼,爬着拾起君天印握在手中。此印本是大靖开国时先皇传给东方家的,东方端华篡位后夺取了沈家的皇天印,高家的昊天印,唯独将此印传给墨天诏,有调兵、赦免的至尊权力。 

墨成香擅长易容,却不擅长换声,唯恐南雪衣听出她的声音。她收回手,颤抖着声音对萧远命令道:“所以我以此印命令你,立刻。。。放她们出城!” 


、第四十五章 归途 。。。 
 
 
“什么?!”萧远骇然抬头;死死盯着漆黑轿帘后那个惹不起的千金大小姐,只见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竟是顽固地坚持道:“小姐为难末将了。。。如今是皇上遇刺,叛贼横行的非常时期;末将是奉旨行事,决不可姑息放走任何一个可疑人物!恳求小姐以大局为重,收回君天印!”

轿帘后的神秘女子似乎吃了一惊;她顿了顿;悄无声息不再开口。四周笼罩的夜色都仿佛凝结冻住,紧张得令人窒息。。。

南雪衣屏息不语;她握剑的手一刻都不曾松懈;冷若冰雪的眼底积聚了越来越多的困惑。。。她与墨家从无交集,不懂这位“墨家大小姐”为何如此巧合地出现,如此蹊跷地要出手相助。。。南雪衣试图揣测她的意图,心头却始终缠绕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让她倍感不安。

沉默了半晌,只听那轿中女子婉转笑道:“哦?萧将军不给我面子就罢了,连君天印的赦免之令也可以毫不在乎吗?难道要我爹爹亲自出现在这里。。。你才肯通融么?”

那样柔柔淡淡的嗓音,却透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媚意与胁迫。。。南雪衣身子一颤,灼灼的目光几乎能够穿透那层漆黑的帘幕,一个可怕的猜测已经涌上了心头。

“这。。。这。。。末将不敢!”萧远闻言将头又重重磕下去,掩饰他眼中的倨傲与不甘,莫非墨家小姐真的与铸剑山庄有私交,这怎么可能!“军令如山,敢问小姐。。。这是侯爷的意思吗?”

“呵,”墨成香冷哼一声,怒从心起,按耐不住地讥嘲道:“你以为本小姐不知你私收贿赂,放走了临安府衙的家眷么?”

一想到姓萧的畜生对南雪衣动手轻薄,墨成香就恨不得冲出去扭断他的脖子!指尖死死扣着轿窗,引得一旁的贴身丫鬟瑜儿立刻偏过身,以眼神示意自家主子莫要轻举妄动。墨成香稳住心神,努力变换声线,既然如此索性做戏到底,云淡风轻地笑道:“萧将军一定是疑惑我为何要多管闲事,既然如此本小姐告诉你也无妨。铸剑山庄掌门南雪衣是我仰慕之人,我们侯府中有一柄鎏金双龙镇宅辟邪剑就是出自铸剑山庄!所以本小姐可以为她的品行担保,她和她的几个徒弟,绝对与红莲教暴动无关!他日我爹若是追究,我墨成香一人承担!”

一夜的暴风雨在这时忽然停止,满地湿冷的枯叶迎着残风绕转。。。

她的话如同掷入湖心的巨石,在夜色中震开层层涟漪,那般坚定、执着,甚至是不顾一切地豪赌。。。

萧远哑口无言,他狼狈不堪地站起身,竟是对着南雪衣和她身后的龙阳、宫凌都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对着下属官兵厉声喝令道:“放行!”

“师父,师父?”龙阳试探性地扯了扯南雪衣的衣袖,却发现她浑身僵硬冰冷,不知是太过震惊还是着了凉。龙阳正要开口,便见南雪衣轻拂衣袖,竟是走到墨家小姐的大轿前,然后缓缓停住步子,凝视着轿帘后隐约的轮廓。。。

南雪衣持剑站在风中,白衣轻轻舞动,宛如一片从天坠落的飞羽。

“可否。。。请墨姑娘出轿一见?”南雪衣淡淡问道,眸光神色都掩藏在夜色中看不通透:“雪衣想当面谢过放行之恩!”

这个名叫墨成香的女子在不顾一切地保她,可她们根本素不相识,那鎏金双龙镇宅辟邪剑更是子虚乌有。南雪衣不懂这救命之恩由何而来,又或者她心中已有了八成的猜测,只是这其中的牵扯太过复杂太过可怕,一旦细想,便让她难以承受。。。

对方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依然凛冽的风声回应着南雪衣的等待。

而实际上,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扎在墨成香心上。。。曾经挥鞭如魔,杀人狠辣的妖女如今脆弱得像个孩子,她僵坐在黑暗的轿子里泪流满面,却紧紧咬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墨成香费尽了力气将手探出窗外,无力地拽住了贴身丫鬟的衣裳。。。

丫鬟瑜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小姐身体不适,不便出轿。请南掌门尽快离开,一路珍重!”

南雪衣微微怔住,视线仍定格在那抹漆黑的轿帘。她不可能掀开帘子去拆穿去验证,这个谜一般的女子,墨家二小姐还是沧浪阁的圣姑,究竟哪一个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她们之间隔绝的仅仅是彼此不能坦诚的身份,还是从此毫无瓜葛的人生。。。

南雪衣眸光一黯,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无奈,那朦胧的情绪又转瞬即逝,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然。只见白衣女子抬起手,对那轿中女子谢恩道别:“今日之恩,雪衣愿有缘相报,墨姑娘珍重!”

言罢,南雪衣翩然转身,纵身一跃跳上马车,钻入车帘抱紧了慕绯。。。龙阳挥鞭一喝,两辆马车顺着大开的城门疾驰而去。待她走了,墨成香终于控制不住一把扯开窗帘。。。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她颤栗着捂住胸口,那时在南屏山祠堂,被南雪衣一掌击下的伤口再度剧烈抽痛:

“剑仙姐姐,快走!求你走得越远越好。。。哪怕是离开铸剑山庄隐姓埋名!等到我爹要赶尽杀绝的时候,我也保不住你了啊。。。”

墨成香瘫靠在黑暗里,望着马车的影子渐行渐远,湿漉漉的车轮碾着潮湿的官道,消失在了月色的尽头。。。

※※※※※※※※※※※※※※※※※※※※※
慕绯昏昏沉沉地醒来,她感觉自己的头好像枕着一片柔软的碧波,她就悬浮在这碧波的中央起起伏伏,她的身子是僵硬而疲倦的,意识却自在得浑然忘我。分不清现实还是梦里,她嗅到奇异的芬芳,像是山野间沾了露水的白色蔷薇花,绽放在彼岸的幽径上等待她的采撷。。。

一阵凉风扰乱了少女鬓边的发,慕绯终于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狭小的马车车窗,晨曦的雾色从浮动的车帘外隐隐透入,天色将亮未亮,万籁俱寂无声。马车停在原地,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去向何方。

慕绯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撑地,娇躯一抖,便立刻觉出了异样。她在翻身坐起的瞬间看清了身旁的人儿,南雪衣的右臂紧紧搂着慕绯的肩膀,左手穿过她的小腹,轻柔地揽在慕绯腰间,指尖还捏着棉毯一角把慕绯裹得严严实实。。。慕绯依偎在她怀中睡得香甜,而南雪衣整夜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坐卧。她仰头靠着车壁,妙目微眯,长睫颤动,清丽动人的面容透着浓浓的倦意。

“师父?”慕绯颤声唤她,双手立刻攀上了南雪衣的脸颊,托着她的下颔轻轻抚摸。手心细腻微凉的触感让慕绯阵阵晕眩,那是种说不出的狂喜,又是种道不明的心酸心疼。南雪衣实在太累了,她睡得有些不安,晨曦的微光亦染白了她的容颜,柔光静谧,剔透如雪。在苗疆的日子慕绯会不停地梦见与南雪衣重逢,水中缠绵时的疯狂她还以为又是另一场春梦,没想到梦早已成了现实。。。

“师父,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么?”慕绯喃喃着落下泪来,忽然倾身而下,轻轻吻住南雪衣的唇瓣不愿放开。那种甜蜜的心痛化作一泉热流,从交缠相贴的唇齿,一直蔓延到心尖上。

慕绯偷偷吻过南雪衣的颊边,恍惚中睁开双眼,赫然发现南雪衣左肩上竟然缠着厚厚的纱布,伤口血痕若隐若现。。。慕绯呼吸一窒,究竟是谁伤了师父?!她这般想着,意识立刻恢复了警觉。慕绯慢慢挣脱南雪衣的怀抱,靠着膝盖支撑爬到车厢边沿,刷地撩开车帘朝外望去。

马车停在蓊郁的森林深处,四周薄雾弥漫,鸟鸣莺啼。马缰绳拴着树干,龙阳师兄怀抱长剑,背靠着参天枯树沉沉睡着。另一辆马车也稳稳停着,车帘紧闭,里面睡着的一定是凌师姐和璎师姐了!

——所有人都是这般守着她、护着她,而她却险些误入歧途,为了报仇之心辜负了她爱她疼她的师兄师姐!

心中的愧疚排山倒海,慕绯不忍自己的一举一动惊醒任何人,只得独自吞咽泪水,娇躯瑟瑟颤抖。又慢慢挪回南雪衣身旁。将棉毯盖在南雪衣身上,握紧她僵硬冰冷的手臂放入其中,慕绯不顾自己仍然虚弱,抬起手,如南雪衣抱着她那样紧紧揽过南雪衣的臂膀,让她软玉温香的身子靠在自己肩头,补一个好梦。

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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