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倾城(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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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倾城(gl)-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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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洛水音骇然失色,慕绯与南雪衣目光一凛,立刻回身朝这边看来,甚至连青崖白鹿两位阁老,和激战中的十剑也突然停下了招式。。。只见妖黑的长鞭挡下暗箭之后,在空中迂回绕转,最后突然一击而下,激起无数枯叶尘土。“小姐!”青崖难以置信地望着虚空大喊,那挥鞭而来的女子终于现身,墨成香仍穿着乔装打扮时的紫色道袍,月色如霜,映得她的脸更显光怪陆离的诡异。她收回九尾灵蛇鞭,不回头去看那对儿师徒,也不瞧沧浪阁的人一眼。

墨成香走到树下,美眸中掠过极深的鄙夷,冷冷讥笑道:“洛水音,你不过是我爹爹玩剩的一介残花败柳,竟然还在替他卖命!”

“你。。。”洛水音羞愤欲死,一双泪目盯着墨成香。她掐着琴弦的指尖突然狠狠一扯,琴弦断裂,千古好琴毁于一旦,一如她早已毁灭的自尊。。。她不能,也根本没有能力反驳墨成香。洛水音抱着没了弦的古琴,飞身而起,率先逃离了这个杀戮之夜。

※※※※※※※※※※※※※※※※※※※※
洛水音一逃,墨成香眼角余光立刻捕捉到了慕绯的影子。。。去年见到她时,她还是个被红莲教主丢在床上拷问的羸弱少女,如今一番激战后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而她那双清眸死死盯着墨成香,烈火般灼灼逼人:

“镇远侯的独生女墨成香,沧浪阁圣姑,果然都是你!挖心杀南少卿,在苗疆勾结红莲教,诱我参与弑君,在南屏山伤我师父挟持她去临安。。。”慕绯墨眉一挑,一条条揭开她罪状,挥剑直指墨成香背后:“很好,如今又是被你跟踪设计,新仇旧恨,今晚我就跟你一起算了!”

“住口!”墨成香厉声喝道,然而不等她反驳慕绯的误会,白鹿抢先一步发问,目光阴鸷而锐利:“小姐不在侯府中待嫁,跑到这里做什么?原来小姐也一路尾随沈慕绯南雪衣,莫非是侯爷命你相助?”

“我若是来助你,何必截下洛水音的暗箭!”墨成香冷笑道:“我是来命令你们这些走狗,立刻滚回去,别在我面前伤南雪衣分毫!”

她此话一出,身后的慕绯和南雪衣如被重击,难以置信的惊讶、戒备的愤恨,种种情绪交织于心。南雪衣玉容霎时苍白,喝道:“墨成香,你究竟玩什么花样?!”

“我是来救你的,你不信对么?”墨成香回眸看她,笑得凄然痛楚:“你只顾与你的小徒儿缠绵销魂,怎可能注意到我暗中保护你!我告诉你们,普天之下只有我和我爹能破这剑阵,你们不信也得信!”

说着,她的九尾灵蛇鞭再度挥舞起来,散逸的黑色邪气直指青崖与白鹿,沧浪阁十剑退了几步,犹犹豫豫不敢靠近。青崖见状,摇头叹道:“小姐。。。父女亲情血浓于水,你怎能为了外人背叛侯爷!”

墨成香决绝的眼眸中漾开了泪水:“呵,他将我囚禁半年的时候有过父女亲情吗?把我当做棋子让我嫁人的时候有过父女亲情吗?我恨他,我以他为耻!你们退不退,不退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青崖白眉紧蹙,再不顾念:“上!”剑阵再度发动时,十剑一面齐齐刺出一面迅速变幻着方位,慕绯、南雪衣、墨成香顿觉被困在一个旋转的圆盘中一样,头晕目眩,几乎不能看清对方的招式。激烈的打斗中,只听墨成香大声喊道:“你二人将这剑阵想象成一个倒八卦,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四九分居左右,五十正中。。。我攻正南乾位,南雪衣正北坤位,沈慕绯守正东离位,依次轮换即可!”

慕绯不愿信她,目光投向南雪衣浴血的侧颜:“雪衣——”

“照她说的做!”南雪衣坚定回应。

三人这才真正配合起来,默契一旦达成便焕发出势不可挡的力量,不过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南雪衣转换至正南乾位,身形陡然腾起,两条雪白水袖同时朝两侧涨开。。。在这令人目瞪口呆的惊艳招式中,她的试水剑如一道闪电从半空迫降,仿佛要劈开天地间的一切——凄厉的惨叫中,五个黑衣男子在瞬间切喉而死,剑阵裂开了难以弥补的缺口。。。

青崖和白鹿大惊失色,立刻飞扑过来顶上五剑的位置,剑光鞭影乍开乍合,任凭沧浪阁两位阁老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挽回被墨成香横插一脚后的败势。白鹿气得森然咬牙,转念又想,墨成香此举只是为了救南雪衣而已,她与小公主沈慕绯之间依然是水火不融,如果能离间她们三人的联合,再趁虚偷袭的话。。。

雪白鹤氅的老者重新拉满了长弓,道道劲气弹出指间,白鹿一边狂发“无痕箭”,一边嘿嘿狂笑:“没想到小姐也是菩萨心肠,竟然也会所不惜地救一个人!早知如此,你又何必杀了那个古玉铺的男人?老夫今天早上还想寻他聊聊,没想到尸首都被官府收走,是小姐干的吧?”

“什么?!”慕绯猛地顿住身子,手中的剑透着震颤:“他死了,沈怀冰死了?!”

墨成香大怒,手中九尾灵蛇鞭如巨蛇一般朝白鹿缠去:“卑鄙小人,是我杀的又如何,他该死!就是他出卖了剑仙姐姐的身份!”“不。。。不!”慕绯失声喃喃,突如其来的噩耗如一双无形巨掌攫住了她的心:“你们逼他,一定是你们逼他的!怀冰是无辜的,你为什么害他!”

泪水夺眶而出,中了离间计的少女眼神骤然狠厉,横空一剑就朝墨成香刺去!墨成香倏地闪身避开,真气催逼的长鞭刷的一声接下慕绯的剑招,一剑一鞭狠狠绞在一起。。。“你找死吗!”两人的对视犹如电光火石,墨成香厉声吼道:“杀了他们我再杀你,快放手!”僵持中,白鹿立刻退后让黑衣剑客挡住自己,佞笑着拉满长弓对准慕绯。

他竟将弓弦拉到最大,只听“砰”的一声,弓弦在强烈的真气下铮然断裂,无形无质的“踏雪无痕”箭破空袭去,撕开了整个黑夜。。。

“绯儿!”“南雪衣!”

南雪衣与墨成香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另一个人的名字,只见南雪衣一把推开慕绯,而墨成香身形一旋,正好挡在了慕绯和南雪衣之间。“小姐!”白鹿嘶声大喊,眼睁睁看着无痕箭“噗”的一声穿透墨成香的身子,她痛得还来不及呼喊,一袭妖娆紫衣就慢慢倒了下去。 



、第六十七章 兄妹 。。。 
 
 
“啊——”若有似无的女子尖叫突然从密林深处传来;在这月圆风高的黑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停!”与此同时,树林外一队神秘兵马也闻声止步,领头的黑衣身影猛一抬手下令,他的骏马也被主人的急促勒马拉得长身直立;暴发出了一阵不耐烦的嘶鸣。。。男子低喝一声,一边控马一边按紧了腰间佩剑,一片被杀气摧落的树叶飞到了他的脸上;只见这男子披一件破旧铠甲;身形健硕魁伟,目若寒星。月光映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棱角分明的俊容上残留着伤痕;一双剑眉凛凛微蹙,神情冷肃而警觉。

近百人的小分队在他的号令下停住脚步,黑衣男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声音方向,稍一抬手,身后就传来一个沙哑沉郁的女声:“你做什么!”一个身姿窈窕玲珑,怀抱双剑,却用一层深黑纱幔遮住容貌的女子策马而来:“我们九死一生才逃回中原,大部队还在渝州城外等着,看样子那些人不是冲我们来,你别节外生枝!”

男子并不理会,手中缰绳一抖,竟是朝密林深处策马奔去!

“高逸幽!”女子怒极,唤着他的名讳急追上去,他们身后的兵马护着一辆朱漆铜顶的马车,也快速策马跟上。

——原来,就在慕绯和南雪衣到渝州城共度中秋时,被流放西昆仑整整四年的临江王世子高逸幽也在同一时间逃回中原,准备过渝州,再下湘西封地。与他同行的正是半年前,在即将坍塌的矿山里一起逃出的沧浪阁阁主千面巫宗,以及巫宗的爱徒恋姬与倾欢。曾经叱咤风云的巫宗现在只是个身体孱弱的老人,而恋姬与倾欢两姐妹也是被命运捉弄,本是美貌佳人,却生下来姐妹连体,脖颈上两颗小小头颅紧密挨着,不得不遮紧了畸形容貌。

高逸幽旗下五千将士就驻扎在几里外,本来一切平安,今夜高逸幽却发现他们行军经过的地方有许多奇怪的足迹,他和双头姐妹都是习武之人,一看就怀疑被高手跟踪,这才带上了一个百人小分队出来,想追上他们,阻止行踪暴露。

于是三人就这样循声赶去,亲眼撞见了慕绯、南雪衣、墨成香被围困的惨烈场面。。。

“墨成香。。。墨成香!”南雪衣惊呼着揽住墨成香,方才还挥鞭如魔的女子在中箭后顷刻瘫软,激烈的打斗也再度终止。。。墨成香迷迷糊糊撑开双眼,扑入眼帘的是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那皓腕玉臂搂在她腰间搀扶,南雪衣神色复杂,冷若冰雪的眸中透着无尽的惊怒、困惑,甚至也有一丝她期盼的关切。

墨成香温柔地凝视着她,那不染纤尘的清丽慑人,仿若月下垂落的霜华,美得难以描摹。。。墨成香忽然觉得身周的一切声音都已消失,甚至连沈慕绯那死丫头都不存在了。她为了这个不爱她的女子众叛亲离,这样死了也是种解脱。“剑仙姐姐。。。”墨成香吃力地喃喃道:“逃。。。快逃。。。”

话音未落,她已在南雪衣怀里昏死过去。

“我杀了你们!”白鹿疯了般咆哮起来,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失手伤了侯爷的千金。无痕箭穿透身体的重伤非同小可,当今之计唯有立刻杀了沈慕绯和南雪衣,不然怎向墨天诏交代!白鹿突然双掌错合,一阵妖异掌风倏地朝慕绯拍来。。。慕绯猛然回眸,不知是不是被墨成香激起了妒火,练至上乘的曼若陀罗真气如潮汐般涌向掌心。。。少女突然怒叱一声,手中的宝剑自觉脱鞘飞出,凌空就朝白鹿刺去!

她的剑如匹练般落下,吞吐的剑芒竟从白鹿的喉咙穿出,头颅斜抛,转瞬已经落在了青崖脚下。。。剩余的五剑大惊失色,慕绯已飞身夺回宝剑,她眉心染血,雪肤苍白,面无表情地瞥了南雪衣和墨成香一眼,雕塑似的站着不动。

“可惜啊。。。”青崖似笑非笑地叹息道:“你的剑再快,也永远做不了脱缰的野马快意江湖。你骨子里淌着皇族的血,你就必须死!”

高逸幽悚然一惊,皇族的血。。。是谁?那被围困的人究竟是谁?!他想着,竟顾不得被人察觉的危险突然跳下马,想要将那少女的容貌再看清楚些。。。就在此时,只听青袍老人一阵狂笑出掌,十个枯槁的手指凌空画着,指尖蓦然牵起一道道虚无的劲气,“哗——”地一声就朝慕绯的头顶散去!

“弹指虚发,踏雪无痕!”面纱后的两张脸骇然变色,恋姬与倾欢两姐妹异口同声,认出了青崖阁老的招数。她们怀中的七星龙渊双剑都起了颤栗:“师父,”两姐妹朝那朱漆铜顶的马车唤道,“是沧浪阁的人!”

“呵。。。”车帘后发出一声低哑模糊的笑声,沧浪阁真正的阁主就坐在里面,没有丝毫反应。

慕绯的身子只退了半步,体内狂涌的曼若陀罗真气令她犹如炙烤在烈焰之中,宝剑悬出手掌,迎着无痕箭的疾射,剑尖流水般荡漾开去。然而青崖的绝杀之计根本不容逃脱,慕绯奋力防守,仍不能阻止数道箭气擦过身体,嘴角很快沁出血来。。。“绯儿!”南雪衣心中剧痛,放开昏死的墨成香。只见她试水剑轰然卷来,剑风如浪。。。

“绯儿。。。绯儿?!”高逸幽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双眸一凝,目光紧紧盯着那剑阵中央交错的清影,染血的衣袂,精致素洁的脸庞。。。难道是她?是她。。。没死吗?!

戎装男子只觉浑身血液都慢慢涌向头顶,冲开了年少时模糊的记忆。。。

※※※※※※※※※※※※※※※※※※※※
昭华十二年,先帝驾崩的前一年。

青碧如茵的山坡上,十四岁的他乘着山风挥剑而起,剑影虚虚实实,招式反复变幻。他是个倨傲而又自闭的少年,父亲对他寄予厚望,自幼就隐姓埋名送入骁骑军磨练。他手中握剑,心中却恨剑。什么男儿功业、征战沙场、精忠报国,生在一个被皇帝猜忌打压的世族,哪怕他将武功练得再好,兵法运用再炉火纯青,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甚至连他能不能顺利世袭临江王的爵位,都要看那皇帝亲舅舅的嘴脸。。。

落日熔金,暮云四合。少年高逸幽在怒气中纵剑狂舞,突然,一束娇小玲珑的影子鬼魅似地窜到了他的身后,“谁!”少年暴喝一声,慌忙收剑避开。眼前一个雪玉似的小人儿笑眯了眼,她一身貂裘流云袄,鬓发垂髫,黑亮的瞳眸犹带着婴儿似的浅蓝。肌肤莹白剔透,那双小手竟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抚上了高逸幽的剑尖,殊不知刚才有多危险。

“逸哥哥,是我呀!”那小孩笑着抬眸,酒窝嫣然:“我是绯儿啊,你不记得了么?”

少年蹙眉不语,他当然认出来了,记忆中的她分明还是那个被容贵妃抱在怀里,绵绵软软的小娃娃,一晃眼长得倒挺快!可惜皇帝收回了高家兵权,连带着他对沈慕绯也并无好感。

“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她的小手抚着冰凉的剑刃,好奇地弹来弹去:“逸哥哥陪我玩儿吧,我也要玩这把剑!”“就知道玩,”少年冷哼一声,俊秀的眉宇透出不耐:“快放手,割破了我可不管!”

“逸儿,不得对公主殿下无礼。”身后传来的母亲温柔的声音,他循声一望,山坡上两个雍容端庄的女子携手而来。一个是他的母亲,韩阳夫人沈孝君,一个便是深受皇宠的贵妃容兮然。容贵妃今日衣着素雅,含烟柳眉氤着淡淡忧伤,她清瘦了许多,那绝世美丽的容貌在夕阳下犹显得苍白憔悴。

“娘——”慕绯扑入了香软的怀中,容兮然轻搂着她,喃喃道:“绯儿不该打扰哥哥练剑,我们该回宫了。”慕绯撅了撅小嘴,不依不饶地扑腾起来:“不嘛不嘛,我要玩儿哥哥的剑,玩一下就好!”

韩阳夫人宠溺地摸了摸那粉嫩脸蛋,哄道:“绯儿乖,女孩子家舞枪弄棒不好看,姑姑给你做桂花糕好不好?”慕绯小脸涨红,忽然挣脱开母亲的怀抱,任性地哭了起来:“都骗我都骗我,哥哥不理我,姑姑也不让我玩!我不要来了,我回宫找若情荡秋千!”

绝美的素颜霎时惨白,容兮然的身子晃了晃,韩阳夫人忙将她扶住,容兮然俯身扼住慕绯纤细的肩,厉声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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