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倾城(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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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倾城(gl)-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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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了那人“逐出师门,不复相见”的决绝话语。胸口急怒攻心的灼痛已经褪了,她的心魂却好像永远留在了南雪衣身边,只剩了一副冰霜冻结的躯壳。。。

“绯儿,”宫凌忽的握住她的手,风雪直扑在女子清冷娇俏的眉睫。她虽大胆,亦担心着南雪衣忽然从病榻上支撑起来再责罚绯儿:“不如我这就寻辆马车送你走,先去庄外的农户家借宿一晚?”

“不。。。”慕绯颤声拒绝,她将相思剑紧紧拥在怀里,涩涩的低语被风声掩得轻不可闻:“我就在这儿等着,只看她一看便好。。。”宫凌已是泪流满面,怒道:“她若是愿意见你,就不是我出来给你送棉被送姜汤了!雪下得这样大,就算你在廊下坐一夜也肯定会冻坏身子!”

“不,不会的。。。”慕绯望着夜空中漫天飞扬的白雪,那片片晶莹散落她眉心,漫成冰凉的泪意,与她的泪一起消融。恍惚中,看见那一年碧云山皑皑大雪,她们携手穿过高大素丽的白桦林,走过蜿蜒冻结的溪水,舒卷的水袖,交错的剑影,凝定的风雪,她们的脚印曾深深浅浅地融合在一起,永远不会分离!

“雪衣,你要冻死我。。。可没那么容易!”慕绯苦笑着喃喃着,她裹紧了棉被瑟缩在墙角,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
次日晨曦,风雪歇止,日光稀薄。老管家林哲趁南雪衣还未醒转,立刻命弟子打开了山庄大门。

只见天地间尽是一片素净的银白,冰雪中反射出细微的耀目光泽,晶莹剔透,点点生辉。而慕绯就跪在这一片雪白里,身披一袭绯红色牡丹纹棉袍,在雪地里更显耀眼。慕绯缓缓抬起头,笼烟般清秀的眉在看清来者的那一刻轻轻舒展,顾盼的明眸下仍挂着一圈浅影泪痕。苍白的脸色衬得她肤光胜雪,颊边的小酒窝微一旋动,满目祈盼。。。

“绯儿,绯儿你快起来罢!”老林心底一疼,不顾一切地奔去扶她:“快起来!怎还跪着!”

慕绯起身,见老林身后出了几个弟子就没了旁人。一颗心倏地再度抽痛,神色恍惚,她指了指门廊墙角处叠好的棉被和一堆烧干的炭火,道:“多亏昨夜师姐偷偷出来照顾我,给我送了被子、姜汤、炭火,还有这件衣裳。。。”慕绯顿了顿,怅然垂下了眼帘:“她真的。。。真的不愿见我了么?”

老林一抬手朝身后做了个手势,只见十五个身着风氅的剑客策马而出,其中一匹骏马正是慕绯的坐骑“隽”。隽身上扎好了胭红为慕绯整理好的包袱。老林轻轻拍过慕绯的双肩:“天地之大,自有你容身之处!我从庄里最好的剑客里挑了十五人陪你上京,还有这个。。。”他从棉衣内衬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好几样物事:“这里有五个锦囊,是松竹梅三老给你的,你每寻到一种灵药,就打开一个锦囊,照着锦囊里说的保管好药材。这是墨成香给你的易容粉,分量不多只够三次,一定要谨慎使用!最后这个,是沧浪阁圣姑的木牌,墨成香说。。。一旦夺到东海龙血,甬州知府和桃花岛岛主不会善罢甘休,让你把这木牌丢下,无论官府里还是江湖上,都能暂且压下来!”

慕绯一样样接过,眼底泪光游离,心里五味杂陈一般复杂:“好。。。替我谢过她!”

“绯儿,你先安心上路!”老林流着泪看她,疼惜而不舍:“我们都会劝着雪衣,我们谁也不信她真的这般绝情!”慕绯的目光遥遥投向宅门深处,柔柔一缕淡笑忽然印在唇边,犹如悄然绽放的寒梅盈了满庭芬芳:“昨夜我冻得彻夜不眠,却是想明白了。同样是执意为她寻找灵药,怎不见她对龙阳师兄有半分责罚?”老林一时语塞,捻须看着慕绯,只见慕绯苦涩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洒脱,几分空寂:

“不仅仅是因为雪衣对我情深意重,又预见到了回宫的险恶,认为我会一去不返。她失了武功后变得心思敏感自卑,我随意提几句朝堂之事都会令她更痛心、更绝望。她眼见不能阻我,就不惜斩断情丝,说尽了绝情伤人的话。。。她一直认为我心性高受不得半点委屈,越是伤我,我就越是心灰意冷,就不会再为她回宫涉险了。。。”

“哎,兴许就是这个原因!”老林深锁的眉宇骤然舒展,恍然道:“她拼死为你铸成相思剑,就说明她把你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厢她又亲手断送了情爱,让你怨她恨她,实则。。。是她最后能给你的保护了!雪衣的心思真是。。。”

“她这般心思,我又岂能负她!”慕绯的声音颤抖着,目光如炬如火,透着深刻的爱慕与眷恋。她的十指紧紧环扣住相思剑剑柄上那颗凄艳的琉璃珠子,那剑上融着南雪衣的血,融着她的所有的爱啊。。。慕绯强迫自己转过身去,忍着泪一把拽过了隽的缰绳,准备启程。

“绯儿,”老林语意哽咽,唤住她道:“临走了可否再听老夫一言?”慕绯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含着泪道:“请您赐教!”

“你和雪衣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如我自己的孩子一般。你们相爱至深,可终究隔了整整七年的年龄差距。你还不满十七岁,这样意气风发,年少不羁!而她过早地挑起了铸剑山庄这个担子,心被岁月磨圆了棱角,难免疲倦憔悴。与她同龄的寻常女子,哪个不是过着相夫教子的平静日子。。。”老林娓娓道来,眼神里不禁流露出殷切的慈爱,亦有着深深的担忧:“而你。。。绯儿,你可能够给她一段宁静的时光,一个安稳的家啊?”

慕绯已是听得泣不成声:“我知道。。。雪衣为我,牺牲太多太多了!”

“她不求你飞黄腾达,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老林语重心长地捧住慕绯泪湿的脸颊,叹道:“她口上说放你走、赶你走、心里一定是比谁都渴望你回来!回来允她一生一世啊!”

“一生一世。。。”她细细呢喃着这四个字,轻如鸿羽,却又好似承载着万水千山。慕绯一把握住了老林粗粝苍老的手,沉声允诺道:“是,我一定会平安回来,我会与她一生一世在一起!”

言罢,她一手撩开绯色牡丹纹棉袍,再一次屈膝跪地。慕绯的脸深深埋入冰雪,接连三拜,涌出的泪皆是欣慰与无悔:“徒儿。。。拜别师父!”

※※※※※※※※※※※※※※※※※※※※※
半个月后,一月十五元宵佳节。

清晨的东海薄雾弥漫,一抹姹紫嫣红的流霞从海天之间升起,晨星渐渐黯淡下去,破云而出的朝阳映红了海面,几只海鸟贴着海面划过,画面壮阔而绝美。。。

“呜——”的一阵号角声传来,只见海面上缓缓是来三艘巨大的帆船,猎猎风帆乘风鼓舞,还未靠岸已经掀起了层层浪头,直拍上了岸上的一块礁岩。礁岩上已经站了好几个瞧热闹的渔家孩子,正朝着那送亲的帆船欢笑挥手。。。翻卷的浪花复又褪去,露出了礁岩上几个历经风浪侵蚀的刻字——“沈家门渡口”。此地正是甬州府定海县辖下的沈家门渔村,元宵佳节本就喜庆,如今小渔村因着知府公子赵安与桃花岛岛主之女杨鸾的婚事更显得热闹非凡。

日出东海,桃花岛的送亲船队终于收帆敛桨,缓缓靠岸。岸上赵府迎亲的喜轿和马车待命已久,新郎坐在马上翘首以盼,格外显眼。很快,迎亲的唢呐鼓乐声就应和着船上的号角,赵府一家老小、家丁、护卫和看热闹的百姓都朝着新娘子下船的方向围拢,整个渡口一片欢沸之声。。。就在这人挤人的拥堵时刻,十几个身披黑色大氅、肩挎包袱的旅人一跃下马,竟也跟随着喧闹的人潮一点点靠近迎亲队伍。。。

这些人看起来一身沧桑风尘,与当地的商贾旅人并无多大区别。海风呼啸,惊涛带起的水雾直扑岸边,他们便不由自主地按紧了腰部某处,这才掩盖了随时可能透出的危险气息。。。只见其中一人追上了走在最前的那个纤瘦背影,低问了一句:“少主,我们非要今日动手么?”

被唤作“少主”的那人停住了脚步,压低的风帽下慢慢露出了一张苍白精秀的容颜,她目光似雾,凝视着茫茫大海深处不知所想。见她不答,身旁的黑衣人便自语道:“属下总觉成亲当日出手不太妥,而且从蜀中到沿海,少主几乎昼夜不歇。若是身子受损,他日掌门师父问起来。。。”

“别说了,”慕绯开口喝止,原本淡淡失神的目光霎时凝聚起来:“赵府和杨家成亲宴客,鱼龙混杂,甚至连凑热闹的老百姓都可以入府讨一杯喜酒,没有比这更松懈的时机了!”

“可是。。。”

慕绯抬手示意噤声,只见新娘杨鸾在众人簇拥着下船,她一袭大红色喜服上缀着繁复华丽的星蝶兰花纹,颈上一串斑斓耀眼的瑞玉水晶,连喜帕上都垂着罕见的东海紫珍珠。一双柔荑玉手隐隐约约捧了一只嫁妆首饰盒。有花童在她身周撒花瓣,衬得新嫁娘更加娇媚动人。。。“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慕绯敛眉思虑着,望向新娘的眼神更是透着些许的锐利:“自然不是我们一拥而上,明目张胆地去抢龙血!阿俊,你说赵府会把龙血放在哪里呢?”

“这。。。”名叫阿俊的剑客低眸想了想,道:“大批的嫁妆肯定是先入了库房,再一一清点吧,难道从赵府的管家下手?”

慕绯摇头低笑:“如果我是杨湛,必然不会把龙血和其他俗物放在一起。。。”

她的话令众剑客十分疑惑,鼓乐声在这时变得更加悠扬高亢,新娘子上了喜轿,迎亲的队伍也要启程回几里之外的赵家府邸了。“我乔装混入赵府,你们在府外接应,不见我出来决不能拔剑!”慕绯纵身上马,少女精致的轮廓在日光映耀下有种令人看不真切的美,待迎亲的队伍走远,她的唇角又弯起了一个清浅而鬼魅的弧度,笑道:

“走了,我去给那位桃花岛杨家大小姐。。。好好闹闹洞房!” 



、第八十章 闯婚 。。。 
 
 
十里红尘迎卿来;落花喜结两心间。

元宵之月高悬中天,夜色却凉薄如结冰的湖水。赵府上下华灯结彩,元宵的灯笼和成亲布置的喜绸窗纸红成了一片。新娘子迎入府后,厅廊里丫鬟小厮奔走忙碌,一整夜喜乐悠扬;琴瑟合鸣,极尽奢华。戌时一刻拜堂礼毕,几个上了年纪的喜娘扶新娘回去准备洞房之礼。戌时三刻;酩酊大醉的新郎赵安支开了所有侍候的人;跌跌撞撞地晃荡过长廊,朝洞房的方向而去。

一双幽冷的眸子隐在暗处看了他许久;只见这赵家公子喝得一身喜袍都凌乱不整;他身形单薄,五官也算俊秀,然而那原本透着些许书卷气的脸上此刻满是酒醉淫靡之气,两眼盯着前路,好似要张牙舞爪地扑向洞房里的新娘。。。

暗处的人儿冷笑一声,见四下无人时机已到,并紧的指尖果断夹上三枚暗器,倏地一声朝赵安的胸、臂、腿三处穴位掷去!“啊!”一声短促的惊叫还未扩散开,赵安倒地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鬼魅黑影,紧接着便是口鼻被人用散着怪味的帕子死死捂住。他的酒立刻醒了,被制住的身体开始疯狂扭动挣扎,然而越是挣扎那受伤的穴位就越是鲜血直流。迷药的反应令他四肢很快麻痹,呜呜的呻吟声很快湮没在夜色里。

男子的身体被人肆意拖动,最后他不知自己被人劫到了哪里,眼前漆黑一片,隐隐约约还听见府里未歇的喧闹欢笑。赵安借着月光,忽然看清了那人风帽下的脸,“他”一脸络腮胡子上沾着霜露的寒气,似乎方才在宾客席上见过。唯有那双眼,那双眉眼生的与他的装扮格格不入,像是月色下闪烁的黑曜石,透澈而又灵动。

一双手突然探向赵安的衣襟领口,只听那“络腮胡”低低笑道:“新郎官,借你喜服一用!”

※※※※※※※※※※※※※※※※※※※※※
夜更深了,新房里花烛高照,一室流光溢彩。

“新郎”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她宽大的喜服几乎曳到地面,衣袂上层层叠叠的精绣织云纹宛如流动的红色云彩。慕绯静静环视四周,眼前桌案金盘里都是红枣、莲子、花生之类的吉祥果,地上一个红木大箱子里摆了满满一箱诸如孔雀纹锦、东阿阿胶、百年好合字画,晶石串珠,玛瑙杯等格外贵重的嫁妆。新娘子端坐在床榻上,喜帕下隐隐可见朱唇潋滟。而她手里果然还捧着那个陪嫁的妆奁。

慕绯定了定神,指尖摩挲着相思剑上的血红琉璃珠,剑不离身,就仿佛南雪衣仍在她身边一样,令她不怕任何艰难。。。慕绯换上新郎喜服后,扯了一脸假络腮胡子,迷晕了所有侍候在洞房外的喜娘和丫鬟。府里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今夜,这屋子里只有她和杨鸾,以及一直被杨鸾捧在手心里的东海龙血!

淡淡的酒香越来越近,带着莫名的危险和蛊惑。。。杨鸾低眸看着喜帕垂落的紫珍珠串,心跳迷乱起来,又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最重要的那样陪嫁,不料一只修长玉白的手突然跃入视线,覆上她的手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杨鸾的呼吸霎时收紧,喜帕的红影下,那双细腻如女子的手就这样霸道地握住自己。。。放肆地挑起她的下颔,有陌生而温润的热度撩动喜帕,惹的杨鸾大惊失色,怒容羞红:“公。。。公子请自重!”

“公子?”慕绯的笑声透着轻佻,却浓如烈酒:“你应当唤我夫君才是!”

“你。。。”杨鸾又羞又恼,一把掀开喜帕。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有些微微怔住了。新娘子的容貌比慕绯想象中更美,两痕秋水瞳眸映着满头珠翠的明艳,红唇潋滟,香腮胜雪。她的目光牢牢钉在慕绯脸上,分不清是羞涩还是迟疑:“你。。。你是赵安?”

陌生的名讳令慕绯微一蹙眉,只那一瞬恍惚,唇角便漾开了柔柔的笑:“阿鸾,还是第一次见吧?”她极为亲昵地唤她闺名,忽的将相思剑横过眼前,竟是要递给杨鸾:“莫非是我握着剑吓到你了,此剑名为相思,出自天下最好的铸剑师之手!我听闻你也习武用剑,来不及下聘的时候送你,如今它做新婚之礼,你可喜欢?”

杨鸾眼底果然掠过一丝惊喜,手心小心翼翼地覆上剑柄的盘龙纹,不料相思剑有所感应,竟突然在鞘里颤鸣起来!杨鸾失声叫道:“啊!它。。。它为何会。。。”慕绯立刻伸出手按住剑柄上那一颗血红琉璃珠,她的笑容愈发温柔,如雪后初霁的明亮日色:“这是剑鸣,只有世间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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