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突然跪在地上,抱着手上的包袱大哭起来,哭得声嘶力竭。
可能是他的哭声太大,那手中的包褥中也传出一道婴儿的啼哭声,人们这才知道原来孩子是救下来了。
那大人呢……
唐月此时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白色布褂,等那男人哭了一会儿,这才走到他跟前,“回去一定要注意卫生,也就是被褥全要换成干净的,也要定时净身,给你开些药要记得给伤口擦拭,还有给你老婆多弄些补身的东西,这次也算死里逃生好好疼你老婆。”
那男人只是跪在地上哭,被人扶也扶不起来,腿软的直发抖,反而拼命给唐月磕头,额头都撞出血来。
唐月拦了两次见根本拉不起他来,心知这男人是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也不再管他,反而是急步走到一边的桌子上拿着笔飞快的写着什么。
从此唐月妙手神医的名号也传了出去。
言子冬果然是个细心周到的人,不但是铺面上的生意,更是连唐月的起居也照顾的无微不至,俨然已经成为这间‘小药铺’的大管家。
‘小药铺’是唐月给自己这间铺子起的名字,言子冬也曾反对觉得这名字起的太儿戏,‘保德’‘怀仁’‘同济’起名的人不少,唐月却觉得都有些虚夸之嫌,仿了一把周星驰的‘有间客栈’就管这间药铺叫‘小药铺’了。
事实证明,山不在高有仙则鸣,铺不在大有医则名,这小药铺只开张不到一月就已经名满沐城,甚至是许多外地人也慕名而来。
每日就诊之人众多,再加上地处汉曦皇城,朝中达官显贵聚集之所,难免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这些人惹不起,打交道的人谁不小心翼翼,可唐月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你厉害你强硬我才越是不理会你,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一定会得罪不少人,也不是没有涉身社会的人,总明白些人情事故的,可是就是不想那样,他想要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他脾气不好,特别是在来到这里后,以前压制的坏脾气全都暴露出来,谁要是惹恼了他就不给任何人面子大骂一能赶出去,可偏偏他医术超群,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人随便招惹的,毕竟谁也无法料到自己以后有没有求到他的地方。
文采公务繁忙,小药铺开张时他也没去道贺,只派人去打了个照面。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不喜欢这种场面,只是他帮唐月开药铺的事就已经闹得满城风语了,做的太多会给唐月带来麻烦,也是他所考虑的。
今天他本来没空过来,若不是因为一个天大的原因,他也不会忙里偷闲跑来这里。
虽然早就听朱亮说起过这药铺的生意,可是真正见到还是颇为吃惊,大厅里虽然不大也能容下二三十人,患者都坐在两边的木凳上静静的等候,家属也安份的站在椅后,绝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
当然除了某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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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两步,便见一样物品迎面飞来,下意识的伸手抓住,文采一看竟是一个精美的礼盒。
文采皱了皱眉,却听唐月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老子能在这儿混就混,混不下去老子就走,还轮不到你来威胁我,滚……”
文采愣了一下,没想到唐月是这么个火爆的脾气,以前倒没看出来呢。
言子冬缩在一边,一手拿着药包,一脸惊慌的看着两人,竟是一副不知怎么是好的样子。
唐月气得浑身发抖,语气神色都好不到哪里去,“以后不许他再时宜来。”目光一斜,看到文采到来,这才稍稍收了难看的脸色。
“姓唐的……别仗着自己有后台,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这里是……哎哟……”一只药锅凌空飞去,吓得那家丁打扮的人缩着脑袋躲过去。
“TMD你还废话,你找打你……”唐月气得不轻,再加上这些天压力大,几乎要抡起胳膊冲上来。
言子冬一见忙拦住唐月,“大哥别生气了,……你,你还不走……”那家丁吓得慌忙拾了礼盒向外跑去,唐月外貌本没什么凶狠之像,只是一只眼睛瞎了蒙着个黑眼罩,一发起怒来便没有多少善相了,那只独眼也显得恶狠狠的。
文采手里的锦盒也被气急败坏的家丁抢去,嘴里又是一连窜不干不净的咒骂,便灰溜溜的走了。
唐月呼出一口气,看了眼言子冬,刚才似乎挥手之间在他脸上碰了一下,想到这儿,忙抬起言子冬的脸看了一下,“幸好没有什么。”
唐月没有多想,却让言子冬闹了个红脸,文采也眼中一闪,唐月那举动可真是暧昧,可是他自己似乎没有一点感觉,“大哥,我没事儿。”
言子冬羞红了脸,别扭着向后退了一步。
唐月笑笑,“以后别犯傻,还来拦我,你当我真打他呀。”说完放开言子冬朝文采走去,见了文采也没有太多的客套话,“今天怎么有空来,你不是大忙人一个吗?”
文采淡淡一笑,这笑容对他来说已是难得,“看你火气不小,来请你喝酒的。”
“啊,喝酒?”唐月奇怪的看了一眼文采,“不会是你失恋了吧?”“失恋?”
“就是你看上一个女人,那女人看不上你把你抛弃了。”
文采一僵,他会被抛弃?以他的相貌,以他的身份,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和他共结连理,还有他被抛弃的时候?
他脑子里还没转过来,唐月已经开始哈哈大笑了,“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你说吧。”
文采实在琢磨不透唐月的性格,只好说道,“是请你喝酒,不过不是我做东。”
“哦,那你是说客?”唐月疑惑的看了一眼文采,心里不禁奇怪是什么人能让文采出马,难道是皇帝,除了他似乎能使唤得了文采的人还不存在,而且还是可以让文采抛开公务前来的人,可是他不是有大批的太医……
想了想翻起一只单眼,“什么人?”
“被你骂回去的人。”文采也不拐弯抹角,虽然并不了解唐月的性子,在大帅府的日子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可是这些日子却对唐月的听闻不少,似乎是油盐不进的人,更是个不会审时度势的人。
唐月伸手隔着头上布巾抓抓头皮,看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有些无奈的叹口气,“酒不用喝了,晚上把人带来吧,我不上门。”
文采看了他一眼,“翠芙楼的酒不错。”
能让文采出马的人不多,让文采坚持请酒的人更少,怕是对文采很重要的人,或是文采也惹不起的人物吧,唐月这么想着,环视了一眼屋中就诊之人。
“你先喝杯茶吧,冬子给大帅上杯四草茶,看样子最近没少熬夜。”
言子冬应了一声,上了一杯茶给文采,文采便在一旁坐下看唐月为店中的人治病。
以前只觉得唐月霸道,只要是有损身体的事情他都会管得很严,当然前提是那人是唐月的病人,他也说过不想自己的辛劳浪费,如果病人不听劝告让病情加重就会让他更费神,这是当初他的毒伤加重之时唐月冷着脸说的,现在看他那样认真的给患者看病的样子,倒真让他心底有了一丝钦佩。
唐月为了尽快结束手头上的活,叫了自己新收的小童小五,这孩子识字又灵俐,是帐房先生远方的表亲,跟唐月说了收在药铺里当伙计,有时言子冬忙不过便让小五当速记员,这会儿便给前来就诊的人把脉,顺口说出药名让小五记了,再让患者自己去取药。
不一会儿就处理完屋里大多数的病人,剩下的则让小五把他们打发回去明天再来,自已则到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是戴着他的纱帽,掩住他一头短短的头发,这里的人都留长发,他实在不习惯,头发一长就发痒,只得自己剪了,可又不想显得太过突兀,便一直用头巾包着,后来卖了顶帽子就一直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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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采看唐月换了身干净的青色布衫,还是他从来不曾摘下的帽子,明明是毫不起眼的外表,可是就让他觉得眼前之人很是神秘,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看着他那独眼就想像着,他那只眼睛是怎么瞎的,那一直未曾摘下的帽子隐藏了什么。
“走吧。”唐月理了理袖子,抬头看了眼文采等着文采带头先走,文采却把目光集中在他腰间粗糙的皮革套子上,上面缝了颗扣子正好扣在腰上的腰带上。
“这是什么?”
文采好奇看着他,唐月低头看了一眼,“这是我的工具。”一边说着一边就打开了那只皮革套子,里面除了有一卷雪白的布锦插着十来根细长的金针外,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银灿灿的形状都各不相同有十几个之多。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独特的东西,是唐月来时随身带的瑞士军刀,和几把钥匙,也算是一个缅怀过去的纪念,这刀具上本还有许多其他的小工具,却因为特殊的原因分散开来。
文采只觉得这些东西的材质稀奇,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心中不禁对唐月的身份又生疑惑,拨着其中的一个开瓶器,“这是暗器吗?”
唐月哑然失笑,“我又不会武功有暗器也没有用吧,只是个小工具而已。”
“这个送我如何?”
唐月愣了一下,看他一眼他手中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初见太子
翠芙楼是沐城里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当然想在皇城中立足又能做得起大生意的人自然和朝中权贵多少都有点交情。正值掌灯时分,酒楼里人最多也是最热闹的时候,两人一进酒楼立刻就有掌柜的迎了出来,对着文采满脸堆笑,看起来是识得文采的。
文采看来是生来就是一副冰山脸,不管旁边有个多大的火盆也休想融化他半分,没与掌柜说废话,领着唐月直上了二楼的雅间。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遵守职业道德满脸送笑的掌柜,唐月庆幸自己开的是医馆不是饭馆,否则光这一脸笑就够他练的。
两人上了二楼进了雅间,里面早已有人等着了,一个老者上了岁数却是保养良好,玉面长须,一身威严气息让人不改直视。另一个则是十七八岁年轻人,一身精致丝制长袍,并无花色却显得高贵优雅,气质高洁,眉目之间的清贵之气更是让人惊叹。
唐月一见心里便明白了,果然不是文采可以招惹得起的人物啊。
“小民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卢大人。”唐月向俩人人躹身一礼,却并未下跪。
文采惊讶唐月一口叫破俩人的身份,却也为唐月态度暗暗担心,这年青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汉曦国当今圣上的皇子,被立为太子的刘煜。
唐月不下跪可谓极端无礼,偏偏神色如常。既没有传说中的侍材傲物,又没有察颜观色的自觉,仿佛他不下跪是理所当然的,刘煜上下打量了一番唐月,淡淡一笑却也没有深究。
卢家声看了眼太子,也暗暗打量着唐月,见太子没有怪罪之意,这才笑着一拱手,“唐先生久抑久抑。”
“我早向文帅招呼过了,不要透露我的身份……”刘煜看了眼文采,眼中虽无怪罪之意,可是语气却让人不安。
唐月笑了笑,“殿下误会了,大帅只是说今天会喝到好酒而且不用自己掏腰包,并未提到殿下会来的事。”
“喔,那先生何以会认得本宫?”
“纯属巧合,殿下既然在民间活动,自然就有人认得,卢大人在下也是远远见过一面。”
刘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唐月文采两人坐下,刘煜轻轻一笑,“我是闲来无事,听闻卢相托文帅宴请先生,也是来讨杯酒喝的,先生不必拘束。”
卢家声呵呵一笑,“殿下客气了,只怕这翠芙楼的酒入不了殿下的口。”
“卢相不必客气,只要先生喝的尽兴,本宫倒是无所谓。”说完看向唐月。
唐月暗暗好笑,什么样的事连太子都出马了,他和卢家声之间说过节算不上,只不过卢家声有几个仗势欺人的狗奴才,沿街打人,那人打不过逃进小药铺被唐月好心救了,那几个奴才非要让唐月交人,就这样竟仗着相府的势力将药铺砸了,唐月当时虽气却也没有追究,不是他性子好,只是他也明白他再怎么样还得在这儿混下去,有些人惹不得。
这气虽忍了下来可是却也与相府有了芥蒂,砸他药铺时唐月还没打出名号来,可是没多久便在沐城展露头脚,这下相府才后悔得罪了唐月,忙让人备了厚礼向唐月赔罪,唐月却是见也不见。
当然相府这么做不是怕唐月更不是怕和唐月有关系的文采,而是因为相府有个病人,相府的三公子卢洛羽。
多年寻医不治,卢相对这个家中的小公子又甚是疼爱,自然不放弃唐月这个希望,偏偏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和唐月结了梁子,本以为唐月忍气 吐声的也和一般百姓那般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自己又身居高位备了礼,唐月怎么着也该消气了,谁知一连两次去请,唐月都推辞掉了,后来一打听唐月在沐城从不给哪个高官面子,后面撑腰的竟是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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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文采同朝为官,朝堂之上难免有政见不和之处,而且当年文采继承了他爹文天岚的帅位他也当朝反对,本来就有些不舒服。他身为左相,现在让他拉了面子去请文采帮忙又失了面子,左思右想才想到与小儿子自小玩到大的太子刘煜,让他施压托了这个人情。
如今一见唐月果然是个……不知该怎么说,托大也太过了,可他就像是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人,哪怕是刘煜……也只是个建党人而已。
听了刘煜的话,唐月只是一笑,卢家声则举起杯子,不知为何权势滔天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对唐月竟有种看不透的感觉,第一次主动给一个平民敬酒,怀着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强烈揣摩。
“唐先生这第一杯先向您赔罪了,家奴鲁莽 ,得罪了先生是卢某疏于管教,望先生恕罪。”
“卢大人言重了,唐某不敢当。”爽快喝下那一杯酒,不待卢家声再说,便截了他的话,“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卢大人与大帅是同僚,唐某能在沐城安身立命也全赖大帅,冲这我也会尽力而为。”
文采看了一眼唐月,唐月可真是为他争得了很大的面子,虽然他并不需要,可是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