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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不断高涨,那股浓烟逐渐刺鼻,云五呛了一声。他不懂为什么子西要往深宫内去,那里大火蔓延非常快,照那样的趋势,子西等于是去赴死。正想要去阻止时,忽而抬头瞥到顶上的月,一瞬浑身冷却,被人一下撞倒在地!
无边的黑幕中圆月散发出诡异的青光,月的边缘似乎也被地上窜起的烈火烧着般,烟雾腾起。随着边缘烟云愈加腾起捣散,青光越来越刺眼,几近不能直视。云五眯着眼,忘我地抬起手来挡住一丝刺目的青光,才发现月中央显现出异象,斑驳黑影仿佛在呼吸般忽大忽小。随着呼吸频率加剧,那轮月竟似乎要烟消云散般,放出最后的光,朝着月身上下射出,而不过一眨眼,月下角现出被狗啃碎的印记!
“初亏!初亏!”云五颤抖着喊,“月食!是月食!难道……难道预言……实现了……怎么会……难道是她……”云五喃喃语着,脸色煞白。一阵荷花般的香味喷鼻,把他撞倒在地的人影忽而一阵疾呼,才彻底将他拉回现实,却发现子西早已消失不见。抬头再度瞥了一眼开始初亏的月,慌乱涌上心头,当下定睛着急地寻着子西的身影。
“娘娘……”
云五不确定为什么自己要往火源的方向去找子西,但直觉告诉他既然子西被操纵着必是要去完成“命令”。他加紧步伐,拐进一条小道,曲曲折折,冷冷清清。
“快走!快!”几名内侍灰着脸迈着沉重的步伐,想来是被暗侍追杀,迫不得已不得不避在此处,眼看火渐旺盛,他们被熏得不轻,只好又从这里逃了出来。
看着他们奔逃的模样,云五顿时皱起眉头,一座宫殿的距离,那头依稀是宫门,然而宫门早已埋没在火舌中,是个死门。他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宫殿,火光中,描金大字“旒旖宫”那么飘逸。为混进皇宫,他曾对皇宫布局做过一番了解。旒旖宫是后宫的冷宫,想来他现在所立的小道就是霖血道,据传霖血道一共七十二拐,而第六十六拐处便是旒旖宫,如今旒旖宫后那扇火门就是西华门了……
“子西!”
同样的叫唤令得云五眯眼遁寻着,拐了两个转口,才发现一名裙摆开叉若莲花瓣的女子正在欲上前拦住子西。云五刚想唤住她,不料那女子手脚快了一步,她紧紧握住子西手,一脸的担忧:“西儿姐姐!我是沈蓉,蓉儿啊!”然而,预料般一样,那名自唤为沈蓉的女子后一刻双手便覆住自己的香颈,双眼凸出,双眉紧纠,舌头吐出。
“……西……”
子西还在看沈蓉,蓦地伸出手拨了拨沈蓉额际的一撮刘海,沈蓉凸出的双眼忽而划下泪。子西移下手蘸上那滴泪,瞬间那滴泪由透明转为血色。子西系牧成弦徽笠貊玻嫒菡苛粝铝叫醒幔蛉乜吹酶泳В煨统稍玻嗤犯油鲁觯用飨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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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贱人!贱人!枉我素时那么对你,你竟然让我枉死……”
“啊——鬼啊!”不巧,刚才在逃命的那几个宫人也拐到了第六十四拐,他们一看到子西的扭曲面容后再也经不起惊吓,一下便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着白沫眼往上翻!
“枉死”!
云五几乎消化不了面前的景象,一瞬间头脑空白,那个有着重音的声音不是、绝不是这几天接触的子西的声音。那强烈的恨意和地狱腐蚀的气息,还有刚才一阵鬼号声……原来不是被巫术操纵,而是亡灵!然,他无法相信子西早已“死”了!怎么会,怎么会,是刚才吗?不会啊,看现在那副强劲的鬼容,怕是早已死去多年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蓉窒息地闭上眼:“对……不……”
眼看沈蓉气快断了,云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股脑儿就扑上去。无论是亡灵还是被巫术操纵,云五都不可能敌过摄魂术,于是闭上眼便扑去,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子西竟然没有闪开!直愣愣由他扑倒在地!云五不敢相信自己双手的触感,那副躯体竟然还是温热的,在自己的身下呼吸起伏,那样的香气满鼻,芳香四溢,那时他以为自己又陷入了幻境中,而自己的身子竟然对着身躯下的她起了一丝反应……
“咳咳……”那头的沈蓉狠狠瘫倒在地,一接触空气,猛地大咳了起来,满脸通红。她颤抖着手不敢再抚自己的香颈,呜咽声不断,好几次都快岔气了去。
云五意识一扯断,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幻境,立马撑起自己身子,一瞬间子西身上的香味又萦绕在鼻间,一阵涌动。“娘娘……唔……”云五忽而脖子一阵勒紧,他伸手覆上脖颈上那双纤手,发现还是有温度,那么就是亡灵附身了,在感慨的同时,他的意识也渐渐在散去,子西没有死,她没有死……那么他死在她手里又何妨……
“……不……你不能……”沈蓉的声音颤抖传来:“……公、主……”
云五一瞬错愕,倏地睁开双眼,同时也感觉子西扼住他脖颈的手也松了力道。凄清的霖血道上,沈蓉恸哭的声音盖过了火舌的吞没声,听得人一阵惋惜。他惊讶看着子西面容一滞,原本狰狞的紫脸慢慢恢复如常,没有邪笑,好像在回忆久远之前的记忆。
“……你是公主……不能跟皇上一起……咳咳……”沈蓉伏在地上痛苦道:“……你是当年和皇上掉包的小公主……那个掉包的传闻是真的!”
公主换皇子!
子西手一放,大骇的云五整个人跌倒在地,随后也大咳了起来。从他的角度上看去,站起身来的子西,裙纱飞扬,紫色的脸庞上满是哀伤。没有任何的狰狞扭曲,只有一望无尽的哀伤。眼神不若先前空洞,渐渐有了一丝眸彩。眼帘低垂后,云五看到一丝红色溢在她眼眶……
竟是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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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来~(≧▽≦)/~啦:第一卷马上就要结束了,心情那个鸡冻啊……O(∩_∩)O哈哈~
亲们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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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地狱月食(1)
无边天际,风云狂涌,被捣碎的云再度散起,被燃烧起的月烟不住萦绕月身。只一个照面,月身通体彻黑,耀目的白光从边缘线不断溢出。而随着月边缘白光闪耀,一瞬间天际大变,所有的烟云全被月身所吸去,不住地回旋回旋……
凄清的霖血道上,几名内侍早已停止了抽搐,而生命也如天上的云烟被吸了去,再也回不来了。道中央,沈蓉满脸泪痕,哭得凄怆,她不住揪着自己的衣襟,对着地面大嚎。呆呆半跪在沈蓉身边的云五凝视着手中血泪,久久的揪心。他永远也忘不了,子西那满是哀伤的紫色脸上划下两行血痕,盈满眼内凌溢眼眶最后脱眶滑落。天地万物,他几乎是屏息伸出手庄重接住那一颗泪珠,温温热热,点在手上竟还是血色!
“食既了……”一股无力划上心头,云五一瞬苍老十年。收紧成拳,手心浸满那颗血泪。
“什么意思?”沈蓉哭着看着后头宫殿慢慢被火舌舔舐,看着一直静默的云五慢慢起了身子,幽幽地迈开步伐,却是满脸悲恸。“西儿姐姐为什么变成这样你一定知道对不对?”沈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当她看到子西那一副狰狞的面容,再听到子西那句“枉死”时,整个人几乎窒息。她不信、她不信子西真的死了!可是末了,子西那两行血泪却让她再也没有力气去阻止子西远去,只呆呆望着子西裙纱飞扬,只那么一瞬,她忽然感觉这一生那个西儿姐姐与她永远不能再见……
“子西没死。”
沈蓉听到云五的一声保证,才笑出声来,“真的?”
云五停住步伐,手心发疼:“可是你的西儿姐姐已经死了……”
“……怎么……会……”
云五越走越远,声音寂寥:“巫术把她……从地下带回来……”
轰!
旒旖宫一声巨响,背部宫殿一瞬倾塌,沈蓉满脸泪光,映衬着即将到来的火舌。这次她没有再躲,没有再像以前那么胆小。她忽而笑着闭上眼,喃喃:“西儿姐姐,蓉儿来还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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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一次勇敢……
轰隆!
旒旖宫彻底被火龙盘踞,一声轰隆过后,云五看着旒旖宫尽数倾倒,盖上一旁的霖血道,握紧手心,没有回头再去看一眼。子西真的是公主吗?自从太垣七年纪太后意图逼宫,宫中就传出了二十年前芙蓉殿“公主换皇子”的传闻。同一时刻,直指宋括的预言——“宋氏王朝将毁于一名如荷般的女子手中”再度在国内掀起一片狂潮。全皇宫的人几乎都认为这名“如荷般的女子”就是当时的沈妃,她清灵若一池清荷,淡淡洒洒。若果真是公主换皇子,那么宋括便是沈妃的儿子,二十年前先皇为宠她而几乎灭国,只当她死于大火中后才复国。那么曾经的妖孽之子如今又成为一国之君,二十年前的预言自然令举国人心惶惶。但,云五不相信枯木禅师当年所解读的预言,国灭绝非因为一个女人。而且这些传闻都太巧合了,巧合到只是为了纪太后的逼宫而衍生的。
若果枯木禅师那预言唯一可信的地方便是灭国的直接引线是红颜。若先皇时是沈妃。那么这一代便是子西。宋逸冲冠一怒奋起发兵为的不仅仅是死去的兄弟,还有藏在这深宫中他无法触碰到的红颜,使尽一切手段却发现还是无法拥有这一切的宋括便火烧皇宫毁掉一切……难道……预言再次成为箴言,不仅上代难以幸免,这一代也要毁灭……不!子西不能被烧死!他不能让预言实现……一切渐渐回转成最初的样子。
“食既了……”云五苍白着嘴唇,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一手收拳,那里曾滴落子西的血泪。“怎么办……你在哪?怎么办……”
火势渐大。逃得掉的都拼命往唯一的生还门丹凤门而挤去,剩下的不是被暗侍砍杀,就是被火烧身,满路的尸体。一路而去,云五慌了,他不知道他该往哪里去寻子西。她会不会被火烧到,抑或是遇上暗侍……他的心连同掌中的血泪一般牵扯起来,痛得力不支身,半跪在道上,喘出一个大气,忽而仰天大吼:“天呐——!”
似乎有所感云五的仰天大呼,在霖血道上的最后一拐,子西力尽倒下。血泪流尽,隐藏在身子里的甲子西也暂时褪去,子西萎靡斜倚着红墙,记忆恢复至最早的一刻。
“不要、不要……我不要……”子西呢喃哭着,双眼迷茫,留下的泪不再有血色。她拼命伸出手胡乱挥舞着,嘶吼着抗拒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是你……我不要是你……甲子西……走开!我不是你……”尾音哽咽,她气尽地扑倒在地,原本该是冰冷的地面如今也一片灼热,子西蜷缩在一起。随着前世甲子西的来临,她也带来浓浓的怨恨和未曾泯尽的记忆,前世今生记忆刹那交织,子西痛苦不堪。零零碎碎间,她仿佛看到了甲子西哭着对着那一室火光的情景。四面是火,热、烫慢慢冲击着全部感知,鼻间空气越来越稀薄,缩在室中央的甲子西一脸恸哭,她想逃,可是到处是火,她含泪怨恨地看着火缝中透出雍容华贵的身影,那是她的母亲……
“不要……不要……”
噩梦一旦被唤醒便是无止境。子西伸手想要去拨开那段不属于今生的丑恶记忆,无法抹净越来越清晰出现在眼前,她终于知道甲子西为什么要在凤銮里准备一把剪刀了,因为她就是宫中那个忌讳莫森的公主换皇子的主角,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天空中的云烟越来越缭绕,圆月就像在被侵蚀一样暗淡下刚才刺目的青光,月身渐渐变成铜黑色,而光晕依旧是青白色。子西用着最后的力气爬起踉跄着步伐往前而去,谁也不知道再过一个转弯后是什么,只当一阵热风拂面,子西才看清楚了这里。
镜湖翠微,柳树低垂。镜湖内湖水毫无波澜地映着后方三面大火,开出了灿烂的红花,红橙闪亮,波光潋滟,美得只如天上。热气袭来,没有灼热之意,仰望湖水后头高涨的火势,相比之下,这里宁静得不像即将被火舌吞没的土地。没有火,有的只是一派清幽,还有一棵树下一名傲立的男子。一袭蓝衣飘飘,额上冠玉发出冷冷的光,泛着不像这个人世该有的光泽。男子怀中抱着一只用木枝粘合的风筝,风筝身上的木枝早已脆断,他却用红色的丝线一匝又一匝地缠住,子西顿时一阵抽噎……
男子遁声望来,俊逸的脸上表情似高兴却又似悲哀,双唇干瘪微阖像要说什么却没有喃出声来,脸颊上的泪迎着面前一湖镜水闪烁不定。子西瞬间全身力气被抽尽,半跪在未央湖前。这世上所有的事就是这么凑巧。她到底该感谢上天,还是厌嫌上天的玩笑。是的,这里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未央湖,没想到这个时刻她还会在这里再见到他……
宽大的袖炮扬起阵风,好几道弯道后火势也渐猛,宋括紧紧抱住风筝在子西面前蹲了下来:“你不该在这里的……”
子西扬起脸,眉心间“§”的印记就如后头的火焰般鲜红腾跃:“……是啊,我是该死在你派来的暗侍手中……”
宋括不语,满目凄凉,他更加紧地抱着怀里的风筝。子西一见那风筝,不由得一阵哑然。那是她的风筝。第一次,他接到了她的风筝,她抢回了自己的风筝却又狠狠扔到地上踩断了它,而如今,风筝被他细细修复保存着。忽然,不知道哪里的力气,她伸出了纤手,蓦地从宋括的怀中想要硬扯出风筝。宋括半途意觉,更紧地拥抱住风筝,一瞬间,两人僵持不下,没有人松开手。当施在风筝两边的力达到饱涨时,“啪”一声,风筝从中间裂开!子西生生往后倒去,脸上却挂着胜利的喜悦。“碎了、碎了……结束了。”
像被抢去生命的宋括眉紧纠在一起,张着嘴表情可怜:“为什么为什么……它是朕最后的东西了……为什么你还要抢……为什么!为什么!全天下都可以没有!唯独它不能……不能!”
被宋括粗暴的大吼中,子西的笑渐渐淡去,她从宋括悲伤的眼中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