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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一直为他弹奏着凄楚的古曲,一直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到来,转眼间一等就是七年。第一次哭是因为他不在,第一次笑是因为遇到他,第一次笑着流泪是因为不能拥有他。
听了姐姐的故事,我由以前对姐姐的惋惜转变成对她的敬畏,一个为了真爱而不惜一切的人怎能不使人肃然起敬?我看着姐姐忧伤的眼神说,姐姐,我会祝福你们,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说,谢谢。然后继续弹奏凄美的古曲,曲调环绕在大殿之上,音符落满一地,熠熠发光。
我离开红楼的时候,路过老鸨和花心死的地方,目光凝重迷离,纷纷扬扬的玫瑰花瓣落在我的裘袍上如下了大雪。眼前一片茫然,我无家可归。我回到王府,守卫们拦住我,对我说,世子,王爷有令不准您踏入王府半步!我把他们拨到一边,硬闯进去。他们跪在我面前,苦苦地对我说,世子,王爷说如果您进了王府,王爷就会把我们斩了!我们是下人,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家中还有老小若干,我们死了谁来照顾?请世子您开恩。
我停住脚步,转身离去,蓦然回首,王府的大门厚实而生疏,落满林荫叶,门口的侍卫跪在地上感激地说,谢谢世子,谢谢世子。我漫步在喧嚣的大街上,来到红尘的异域酒家,想就此一醉方休,醉解千愁。好友红尘热情的招呼我,可是我淡淡的对他说,我想一个人静静。他摇摇头,径直离开,去招揽生意。
我在酒家找了一张靠角落的酒桌坐下来,吩咐小二来两坛最烈的酒,不要菜肴。小二热情地端来酒,他说,这是京城里最烈的酒,名叫消魂宴。我端起一坛子酒就灌了去,酒声激越如昨夜无情的大雨。渐渐地,我就醉了,醉的的只会说,酒……酒……酒,好酒……好酒……
蒙蒙胧胧地看到酒楼门口,闯进几个人。那些人朝我走来,我端起坛子对他们说,喝酒,好酒。其中一个人把我手中的酒坛夺过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酒坛破碎的声音如滚雷跳跃在大殿之上。迷迷糊糊中,我嘲笑地对那个人说,你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哈哈。那人揪起我的衣领,裘袍上的羽毛凌空散落,他狠狠地给我一拳,我被击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流了一地。这重重的一拳把我从迷糊消沉中惊醒,我抬起头看着那个打我的人,血色竖起的头发,伟岸挺拔的身段,流光溢彩的饮血盔甲,正是我的弟弟,流弊。
红尘走过来,拉住弊的手说,在我的地盘,我不允许别人打我的朋友。弊反驳说,难道你忍心看哥哥堕落下去吗?红尘看看我,叹口气,走到一旁,他叮嘱弊,不要打的太重。
弊把我从地上抓起,接着是重重的两拳,我扒在桌子上,口中的血液吐到桌上的碗里,盛了整整一碗。听到弊说,哥,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坚强的勇士,任何的困难和挫折都打不倒你,现在的你竟然被我普通的拳头打倒在地。真没想到你会消沉堕落到这种地步,一点都不像我的亲哥哥,父王不要你了,你可不能不要你的一切,你没有了家,但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来创造一个家,这是多么浅显易懂的道理!您怎么会想不开?哥哥我本不想打你,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你,因为如此堕落的你该打。
该打!该打!无数的回音旋转在板凳间,坛子溢出白酒,淅淅沥沥。说完后,弊领着几个侍卫漠然离去,他的背影恍惚如画,离去的时候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我被弊的拳头和话彻底惊醒,我举起另一只酒坛摔在地上,我想,弊说的对,我不能为了这么一点挫折而沉沦,我的未来还很精彩。窗外洒进一缕凄凉的阳光,跳跃在酒坛碎片之间。红尘在门口笑容满面的说,觞,很高兴看到你清醒,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的。
我请他坐下来,我说,招驸大典,你也在场,告诉我我离开后发生的一切。红尘说,在你离开会场后不久,明畅公主就昏倒在凤凰王座,桌子上的碧玉茶杯摔在地上,顿时全场沸腾不安,侍卫们簇拥而来,包围现场。御医仔细检查后告诉陛下,明畅公主中了情草的剧毒,情草是一种藤状植物,盛产在东方的寒领帝国,可以使人口吐鲜血而昏厥,昏厥十天后必死无疑,要找到解药只有去万里之外的寒岭帝国。
我明白,要到寒岭帝国,即使是最快的蝠驹战马彻夜不停地跑,在短短的十天里也跑不了一个来回。
红尘接着说,陛下下令,把公主周围的所有仕女、太监都逮捕起来等候审讯,只有那些人才有机会接触到公主和公主用过的茶杯。
挨着公主坐的就只有他们?
还有贵妃垂帘,她贵为皇贵妃,没有人敢怀疑她,但是据我所知,她和公主的关系一直融洽,没有害公主的理由。
我想去皇城看看她。
为了安全起见,皇城告急,陛下下令只有拥有令牌的人才可以进出皇城,其余人如有硬闯者,格杀勿论。
在我迷茫的时候,我回忆起了我和明畅公主童年的时候在一起的一幕幕,那么天真,那么美好,没有阶级礼节,没有复杂诡谲的怪事。又想到,自己在招驸大典上弃权而去,伤了她的心,于是我心如刀绞,望着漫天落下的柳絮不知所措。我离开异域酒家,蹲在街道旁边,痴痴地看着苍白的天空。
那个老乞丐出现在我面前,他伸个懒腰对我说,像我们做乞丐的都满怀信心地乞讨,坚强地生活在世界上,您一位贵族世子怎么会如此绝望?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剩下的只有希望。说完后,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补充道,一个连希望都没有了的人,生不如死。
我问他,前辈,怎么称呼您?他说,我有一个很讲究的名字,褴褛。
他快活地乞讨了一块人们吃剩的的狗腿,津津有味地啃起来。他露出满意的表情,瞭望苍天,然后打了个哈欠,继续兴致勃勃地朝前游荡。我想,乞丐都如此充满希望,何况自己呢!
在大街上的尽头,我看到了弊孤单的身影,他朝我走来,把一只令牌塞到我手心,他说,哥哥,我背着父王,为你取得了一块令牌,希望你能进皇城,阂一起查找下毒真凶。
第1卷 第一卷 巫都篇(22)
我感激的点点头,觉得还是自己的弟弟亲切,虽然有的时候我和他不和。他的面容很憔悴,为了明畅的事情,他不辞辛苦的奔波调查。他告诉了我一些线索,招驸大典那天,明畅公主的亲信丫鬟采桑因为病了,所以根本就没有陪在公主身边。可是看她的样子并不像得了什么重病,她知道公主中毒昏厥以后显的并不着急,不过经过密探跟踪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举动。而逮捕的那几个人都吓的发抖,一直委屈地说,冤枉,冤枉。垂帘贵妃则偷着乐,大有幸灾乐祸之嫌。
我问弊,谁沏的茶水?
弊说,一位老太监。
那么他说了什么?
经过我们严格审问,老太监说,他为很多人沏的茶水,如是他下的毒,可是为什么偏偏只有公主中了毒?我们通过调查发现,他说的确实属实。
谁为公主端的茶?
弊说,一位叫粗花的宫女。她说,她只负责端茶,其余的一无所知,为公主端茶只需要走七八步,且经过人群。如果朝茶里投毒,应该有人看到。
我道,她说的也很有道理。公主除了喝茶水之外,还吃什么了?弊说,只是吃了几颗葡萄。可是那些葡萄经过检查,没有毒。整个案子让我束手无策,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绝望过。我拍着弊的宽阔的肩膀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相信在我们的配合下,一定可以查明这件案子。他勉强的笑笑,笑得像个孩子。
我们走进皇城,皇城里现在戒备森严,人心惶惶。明畅居住的月宫流光溢彩,秀气别致,八个重甲侍卫分成两排伫立在门前,他们的长矛交叉起来。他们见了我和弊,把交叉的长矛分开,让出了一条笔直的路。月宫里,明畅公主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却依然美丽的倾国倾城。几位宫女安静的站在一旁,朱红色的侍女壁画映入眼帘,栩栩如生。明畅公主的心腹丫鬟采桑,跪在公主的床前,无微不至地守候着。
我和弊没有做声,怕打扰明畅的安息。此时,贵妃垂帘莲步走进来,没有通报,步伐很轻很飘渺,宫女们渐次跪下来,齐声说,给贵妃娘娘请安。我和弊微微行礼,垂帘妖媚的笑着说,原来两位世子也在啊?
采桑转过头匆忙地说,臣妾见过娘娘,娘娘怎么不叫人通报一声?臣妾未能远迎,请娘娘恕罪!垂帘沉重地说,哀家不想打扰明畅的安息,所以没有叫人通报,听说明畅又口吐鲜血了。真是个可怜命苦的孩子。
采桑话中有话地对垂帘说,每次公主口吐鲜血的时候,您都会马上赶来看望公主,公主知道后定会感动万分。看了看月宫四周,垂帘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明畅公主阂相处的一直不错,以前她总是陪着我的到皇城后花园赏花,望着一望无际的后花园,我们有说有笑。如今明畅昏迷不醒,我都几天没去后花园了,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醒来。
她走过去看看明畅公主,又看看公主床铺上未擦拭干净的血迹,她淡黄色的眸子里流淌出关切的光芒,如缕缕朝阳铺展开来。垂帘轻轻握住公主的手,安静而深情地看着明畅公主,柔软的橘黄色长发披在床边,她很久以后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回头说,哀家会经常来看望明畅,你们要好好服侍公主。
深夜后,采桑吩咐所有的宫女都退下,她要一个人来服侍公主。阁子里的烛火恍惚而诡谲,却显得凄凉,如寒冬将至一般。弊去了监狱审讯那些涉嫌谋害公主的太监和宫女,而我留了下来,总觉得凶手就在皇城中。我在外面一直注视着月宫四周,索着很多。
一个黑影以飞快的速度跑到月宫的花丛里,守卫月宫的八个侍卫没有察觉。我施展掣风步跟过去,一直跟着神秘人物的影子。看着他绕过守卫的视线,以轻盈的步子飞檐走壁到了月宫的房顶。他在房顶上轻轻拨开两块琉璃瓦,没有发出声音,阁子里昏暗的光芒洒出来,黑衣人全神贯注地朝里面监视着,竟然没有察觉我就在他的后面。
最令我吃惊的不是那个黑衣人,而是从阁子里传出的声音,透过房顶的洞,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里面有两个女人的声音,她们在轻轻地谈话,至于谈什么听不清楚。我在想,怎么会有两个女人的声音?我离开的时候,明明看到采桑吩咐所有的人都退下。就在我不解的时候,黑衣人突然发现了我,他朝我挥掌劈来,我顺势拧住他的颈部,用另一只手扯下了他的面纱,我道,是谁派你来的。
他什么也没有说,口里就流出鲜血,染红了他的夜行衣。经过检查,他是咬舌自尽而死,我松开手,他滚落到了阁子下面。随后就传来采桑的呼喊,惊动了下面的侍卫。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沿着来路返回月宫。采桑站在门口,侍卫们围在那具尸体旁边,用长矛对的咽喉。
一个侍卫叫喊道,他死了。采桑异常惊慌地说,怎么死的?侍卫检查了一番然后回答,咬舌自尽。我故做惊异地走过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采桑说,发现了刺客,咬舌自尽后从房顶摔了下来。
我径直走进月宫,想看看房间里是否还有其他的女人存在,这个阁子,除了床底下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得下一个人,我小心翼翼地翻开床底下的朱红色帘子,但空无一物。
我问采桑,就你自己陪着公主?
当然,怎么了?
没什么,我怀疑还有危险人物藏在阁子里。
明明是听到两个人在谈话,可是为什么采桑说没有其他人呢?我一时迷惑,公主依然面色苍白地昏睡在床上,眼前的烛光诡秘飘渺,我们的影子绵延在地上,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狰狞。
不久,陛下,皇后和贵妃垂帘都赶来。垂帘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来行刺公主?一定要彻底查明!
皇后焦急而深情地说,明畅没事吧?彩桑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答,回皇后,公主没有事,只是依然昏睡在床上。陛下走到公主的床边看到公主确实没事,然后踱步在阁子里,烛光把他的脸照的通红,陛下的脚步声浑厚沉重,最后陛下下令,全城加强防备!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没有月光,星光暗淡。经过前天那一夜的刺激,守卫们把守的更加森严。我突然回忆起采桑的话,刚来的时候采桑曾经对垂帘说:每次公主口吐鲜血的时候,您都会马上赶来看望公主,公主知道后定会感动万分。
每次公主口吐鲜血的时候,垂帘都会立即赶来?怎么会这么巧,垂帘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想到这里,我悄悄地朝垂帘居住的火帘宫走去。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我的蓝黑色的长发朝一旁飞快地飘去,如被鬼魅紧紧拉扯住一样。火帘宫浸泡在在漆黑的夜色里,隐隐约约发出火红色的光芒,听说这座宫殿在晚上的时候会点燃了数千只巨烛,耀眼的烛光把整个宫殿染的火红。因为垂帘喜欢热烈的火把,她说,火把象征着权力与旺盛的生命。
火帘宫戒备森严,似乎比明畅公主的月宫还要森严。我感觉的出守备的每一个侍卫都是灵力高手。侍卫们面无表情,冷漠庄严如眼前蹿动的烛火。来到火帘宫的殿顶,揭开几片琉璃瓦,火红火红的光芒射出来如烈焰扑面。
一男一女的声音从我揭开的小孔里跳跃而出,我朝里面看去,火帘宫里只有两个人,女的是贵妃垂帘,坐在舞凰王座上,橘黄色的长发一直拖到地上;男的是她的弟弟,当红御前侍卫垂涎,垂涎挺拔地站立在垂帘的旁边,轻倚石柱,他们的面孔在火红的烛光下,诡谲而扭曲,两道被拉长的影子铺展在地板上轻微飘动。他们的声音比较大,我可以勉强听到他们的对话。
垂涎握紧拳头朝镶着金边的石柱上一拍,灵风从脚底升起,把他褐色的长发吹的轻舞飞扬,他说,姐姐,我就咽不下这一口气!堂堂当红御前侍卫竟然第一轮就败给了那小子!总有一天我会叫他十倍奉还!
垂帘说,垂涎,你还是带着几分稚气,还像个小孩子,习惯盲目行事!流觞有一个手握重权的父亲,流王爷。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