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也不太懂,就是觉得小少爷这字好看”。欧阳乾朔没有看那名佣人,而是在审视自己的作品,“你倒也会说话”。那佣人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大舒一口气。
略等了一会,纸上的墨迹一干,就有佣人自觉地过来把纸折起来,最後卷成一个小纸轴。欧阳乾朔拿了一个玻璃瓶子,将纸轴装进去,塞上木塞。然後走到那小河的上游,将玻璃瓶轻轻放进河道里。那瓶子就顺著水流在河道里飘行,转眼间就漂过了“福”字形的河道,欧阳乾朔还没动手。就见一只修长的手伸出将那只玻璃瓶子捞了起来。
欧阳乾朔看过去,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半弯著身子,手里拿著玻璃瓶,俊美的面容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这是什麽”,男人好奇地问
欧阳乾朔露出笑容,冲对方走过去,“二哥,这是一只祈福瓶”,欧阳乾朔抽出对方手里的瓶子,走向旁边的一颗树下,将瓶子用绳子挂到了树枝上。
黎越珂发现这树上已经挂了很多类似的小瓶子,“这些都是你弄的麽”
欧阳乾朔点点头,祖父对这些事从来不感兴趣,裴司煜只在小时候弄过几个,本身对这个也并不感兴趣。所以,这树上的祈福瓶大多是欧阳乾朔弄的。
“怎麽弄”,黎越珂像是对此起了兴趣
欧阳乾朔见他感兴趣,就领著黎越珂进了亭子,指著亭子里的东西,对黎越珂一一介绍。黎越珂自幼在国外长大,对一些华国传统事物都不太了解,因此听了欧阳乾朔的介绍,十分感兴趣。便想要动手试试。
佣人为黎越珂准备了纸和笔,欧阳乾朔先给裴司煜作了一个示范,写了一个“福”字。然後就由黎越珂自己动手。
黎越珂学医很多年,精通药理和手术,自认手指还算灵巧,但是拿起毛笔,却总是不太顺利,不是沾的墨太多,就是拿笔的姿势不对,写出的东西连字都称不上。
欧阳乾朔在旁边看得开心,没有嘲笑的意思。但黎越珂还是有些微恼,丢了为人兄长的面子。
正想放弃,却被人握住一只手,欧阳乾朔握住黎越珂的手,“二哥,我带你写吧”
欧阳乾朔的手还很小,而且很软,根本握不住黎越珂的手,干脆说道,“二哥,你握著我的手好了”
於是,由欧阳乾朔执笔,黎越珂则是轻轻握著欧阳乾朔的手,顺著欧阳乾朔的手势,在纸上写下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福字。
“好了”,大功告成
黎越珂自己将东西装了瓶子,放进了祈福池。然後又挂到了树上。黎越珂看著那只祈福瓶在树下摇晃,向欧阳乾朔问道,“这个真的有用麽”
“华国有句古话,心诚则灵。若是二哥你心足够诚的话,自然就会灵验。”
“哦?这个只能为自己祈福麽”
欧阳乾朔听男人如此问,了然一笑,“当然不是,若是你想为他人祈福的话,就在写字时,心里默念三遍那人的名字”
欧阳乾朔以为黎越珂想要替自己的女友祈福,他还记得那次碰面,黎越珂很照顾女友,和女友的感情很好。看著黎越珂又到亭子里动笔,而且这次黎越珂是自己执笔,认真地写了一个“福”字,虽然还是不怎麽样,但是对於一个初次写毛笔字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二哥是要为那位艾琳娜小姐祈福麽”,欧阳乾朔忍不住问道
黎越珂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才是含糊的“唔”了一声,将祈福瓶放进了祈福池,然後又挂到树上。黎越珂这次的动作格外细心。
那用来挂祈福瓶的树是一棵莲雾树,现在的时间,上面还结了不少莲雾果,因为无人采摘,都长得很熟了,红豔豔的一片。
欧阳乾朔见了,命一旁的佣人摘一些,用旁边的天然清水清洗干净。自己率先拿了一个,果肉绵绵的,有一些苹果的香气,味道清甜,十分可口。
让黎越珂尝了一个,味道果然很好。不过,黎越珂只吃了一个。倒是欧阳乾朔,一下子吃了三个,吃得果汁四溢,脸上都沾了不少。
正吃得开心,就听见一个声音,“小鬼,吃得这麽开心,难道这个就这麽好吃”,欧阳乾朔不太想看到三哥,早上被碰到的鼻子到现在还痛呢
苏维赫也在岛上闲逛,恰巧,几人就在这里碰面了。苏维赫先是向季勒梵和黎越珂打了招呼,然後走到欧阳乾朔面前,看著对方满脸果汁的样子,也拿起旁边放著的一个果子,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
欧阳乾朔看著最後一个果子被苏维赫吃到了嘴里,不经意地撇撇嘴。自己拿了佣人递过的湿巾擦了擦嘴角,刚要放下湿巾,却被苏维赫接过,“脸上都还没擦干净”
那动作称不上粗鲁,但也绝对不温柔,欧阳乾朔不想被对方蹂躏,刚想阻止,却感觉到对方忽然将动作放轻了许多,指尖在欧阳乾朔的小鼻子上微点,“现在还痛麽”
欧阳乾朔没答话,明显不想搭理对反,明知故问,刚刚苏维赫一定是发现了欧阳乾朔鼻子上的一块小小淤青。都淤青了,能不痛嘛
苏维赫见眼前的小人不回话,对方的头顶只勉强到了自己的胸口,低著头没有看自己,邪肆地一笑,抬起欧阳乾朔的小脸,“怎麽,在跟我生气”
欧阳乾朔暗暗翻白眼,本来不想说,但还是说了出来,“懒得和你生气”
苏维赫痞痞一笑,“那就好”,说完,苏维赫还故意揉了揉欧阳乾朔的鼻子,淤青的地方被人这样一碰,更痛了
欧阳乾朔卯足了劲,脱开男人的控制,跑向另一个哥哥那边,还是这个哥哥比较好,温柔多了!
、Chapter 22 祭祖(上)
今天是除夕夜,欧阳泰连便将一家人招到一起,吃顿年夜饭。就算是在岛上,众人也很少见到欧阳泰连,欧阳泰连一向深居简出,这麽多年一直过著隐世的生活,就是在岛上也很少出没。
虽然欧阳家发展这麽多年来,有不少外族血统混入,单看欧阳家众人的长相便可略知一二,都混合了很多外族特点,例如,五官比较深邃,眼睛颜色多变。但总归来说,欧阳家还是遵照华国传统的家族,家族仍然是一个华人家族。过华国的传统节日,年夜饭也要按照华国的传统来。
年夜饭是华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团圆饭,届时,不但要家族成员齐聚,吃得和睦,更要吃出寓意。象征年年有余、蒸蒸日上、吉祥如意、甜甜蜜蜜等各种美好寓意的菜品都会出现在年夜饭的餐桌上。
欧阳家自然要重视,每一道菜都下了功夫去安排,既要有寓意,还要照顾个人口味,佣人们要保证各位主子吃得舒心。
凉菜有老汤酱牛肉、水晶蹄冻、百合橙汁藕片、五味黄瓜卷,热菜则有有“龙头凤尾雪花身”之称的脯雪黄鱼,福禄鸭、如意百财包、吉祥黄金球、元宝红烧肉、鲜虾蘑菇塔、花篮小炒、花式白菜包,还有三道甜品,玲珑玉心、枸杞山药蒸糕、糯米宝葫芦,主食则有三鲜黄金包、金银元宝饺子,最後有一道汤品,称作“奶汤全家福”。饭後,还有名叫“金浆玉液”的水果甜汤用来清口。
这顿年夜饭很丰盛,祖孙七人吃得也算和乐融融。饭後,欧阳泰连坐在主位上,一旁的佣人极有眼力见的送上一个托盘,只见里面放著一个青花瓷盖碗,是用来消食的清茶。欧阳泰连用左手托住茶托右手夹住盖钮,微微掀盖,在茶汤面上,由里向外撇了几下,却是皱皱眉,没有饮下去,而是又将茶碗放到了桌子上,茶盖没有盖上,斜搭在碗托上。这动作是有讲究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人,这茶烫了。
另一边的罗管家见了,急忙轻步上前,将茶碗收走了,而原先递上茶碗的那名佣人此刻显得脸色惨白,跟著罗管家离开了餐厅。与此同时,又一名佣人重新奉上了一碗茶到欧阳泰连面前。
那名跟著罗管家离开的佣人,一出了餐厅,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才敢出声,只是声音十分颤抖,“罗管事,我……我不是有意的”,
罗管家冷冷看了这佣人瑟缩的样子一眼,“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在主子身边伺候了这麽多年,连一杯茶都泡不好,主子是什麽脾气,要是不小心伺候……”
罗管家没有说完,但这话的威力已经足够让佣人本就颤抖的身影更抖了,罗管家见恐吓目的已经达到,便又缓和了口气,“好了,今天你不用做事了,明早还有祭祀,到那时,若是再出了差错,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自己是个什麽下场”
佣人听了这话,急忙连声应诺,若是到时真的有差错,他顶多活过春节。在这家做了多年事,他很清楚这里面都有什麽手段。不敢多想,佣人哆嗦著回房了。
欧阳泰连很明显没有被那一杯不太合心意的茶影响心情,他喝了佣人新递上来的茶,审视著在位的每一个孙子,半晌,才说了明早的祭祀事宜。在场的几个人自然不敢懈怠,都认真听著,祭祖乃是家族的一大要事,事关家族根基,若是出了差错,触怒了祖先,很可能动摇家族根基。这并非危言耸听,世上本就有许多超自然现象的存在。
欧阳泰连自然也十分看重祭祖一事,郑重地交待一番,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说完,又吩咐罗管家向众人详述诸事,自己则是在佣人的簇拥下回房了。
欧阳泰连一离开,不知是不是有意,被留下的众人明显感到自己精神一松,不怪众人,只是欧阳泰连带给众人的威压太深。罗管家得了主子的吩咐,急忙著手安排,指派了几名熟知流程的佣人分别教导四位少爷。除了欧阳乾朔和裴司煜,其他四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欧阳家的祭祀,不懂祭祀流程和注意事项,需要特别提点,毕竟在祭祖这种大事上出了纰漏,轻则伤了自身命数,重则可能动摇家族根基。
一时间,各人都找到了事情做,四位少爷跟著佣人去了解欧阳家的祭祀以及家史,裴司煜似乎因为有事处理,早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只余下欧阳乾朔,有些无聊,其实过年对於欧阳乾朔没有太大意义,上一辈子是孤儿,每逢过年,他看到别人全家团圆,自己却形单影只,就不太喜欢过年。这一辈子,虽然有了家人,每年春节也会团聚,但就像现在这样,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事,祖父总是深居简出,整个春节,团聚的时候主要就是在年夜饭和祭祀拜年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还是欧阳乾朔一个人,以及陪同的佣人。
不过,欧阳乾朔早就习惯了。一旁的佣人见小少爷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就建议道,“小少爷,不如我们去外面看烟花”,现下,外面的佣人在岛上专门辟出一块空地,用来通宵放烟花,形状各异,流光溢彩,正所谓火树银花不夜天。
不过,欧阳乾朔根本提不起兴趣,“不想去,年年放烟花,有什麽好看的”。另一名佣人看出少爷有点不开心,连忙赔笑道,“听说今年进了一些新式样,少爷不如去看看”。欧阳乾朔嘴一撇,“再新式样也不过是烟花”
佣人见小少爷确实不想看烟花,也不好说什麽,只在一旁讪笑。欧阳乾朔见状,一哂,“行了,不用你们陪了,你们先下去吧”,几名佣人只好应声而退
欧阳乾朔一时不知道干什麽,坐在沙发上发呆,蓦地,手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低头去看,正是脖子上挂著的长命玉锁,平时都是收在衣服里,却不知怎麽跑到了外面。这长命玉锁从欧阳乾朔出生之初,便一直带到了现在,有婴儿拳头大小。
是欧阳泰连送给欧阳乾朔,希望自己的孙儿能辟灾免祸,长命百岁。而且这玉十分罕见,竟是血玉!这血玉可是一种珍贵罕见的通灵宝物。欧阳乾朔这块血玉,玉质剔透,颜色是那种殷红色,放在灯光下透视,还可清楚看到里面的血丝,玉的背面刻有“长命富贵”四个古字,前面则是祥云瑞兽刻其上,周遭有金边镶嵌,名副其实的“金镶玉”,用金质璎珞串起,挂在欧阳乾朔的脖子上,看上去精美异常。这长命锁是欧阳乾朔珍爱的宝物之一,从小到大,就连洗澡都没有摘下来过。
欧阳乾朔现在看到此物,突然心念一动。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若是上一世,他现在拥有的许多东西都是想都不敢想的。谁能想到,真是造化弄人,这一世长到现在,他可谓是享尽了人间富贵。想要什麽便有什麽,身边佣人成群,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精细的,这世上比他过得还金贵的人,怕是根本不存在。外公、祖父、兄长对他也都算疼爱,他只要发一个施令,就有一堆人替他做事,金钱、权力,他都可以享受。只是,这一切似乎来得太不真实了,尽管已经重生十多年了,但欧阳乾朔觉得自己一直都沈浸在一个梦里,一个盛大的美梦里。也许,有一天,这个梦就会惊醒,到时候,便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若是这些都没得到过,没经历过,那也不过是海市蜃楼,消失了只会让人惋惜,但要是已经得到,已经经历,就很难再失去,让一个已经得到一切的人又失去一切,这是很可怕的事!欧阳乾朔沈下脸,他绝不能失去这一切,而且,他还想要更多!更何况,这一切还不是他自己的,都是别人给他的,他手中的权力、金钱,是欧阳家给的,若是离了欧阳家,他可就什麽都没有了,想到这些,欧阳乾朔心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他想要得到一种能量,能吞噬一切的能量,将这些东西都攥入自己的手心,只有自己的东西,享用起来才能完全放心,不是麽。
欧阳乾朔站起身,一个人穿了件薄外套,出了房间。因为放了烟花的缘故,岛的一边天空被映照的十分明亮,欧阳乾朔隐隐听到那边传来欢笑声,想是那些佣人趁著过节难得放松一下。他并不理会,而是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虽然有路灯设备,但是因为这边十分冷清,所以看上去有些阴森森的。
欧阳乾朔一人独行,走得很快,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处石山,石山上长满了藤萝,在灯光的映衬下,就像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欧阳乾朔犹豫了下,还是进了石山,七拐八拐,就来到了一处石洞前。欧阳乾朔在石洞外面的墙壁上摸索了一番,才找到一个小小的圆形突起物,按下去,就听见了沈闷的轰隆声,石洞的门缓缓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石室里一片雪白,入目处,都是散发著寒气的冰块。
这是一间冰室,欧阳乾朔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走了进去,冰室的正中间摆了一口巨大的透明棺。
欧阳乾朔走上前去,用了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