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空说太多废话,裴司煜直截了当,“弗雷德里克,我想你应该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弗雷德里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当然,我知道,前一段时间由於我弟弟法兰克林的意外暴毙,我自然相信这件事是和欧阳家没有关系的,但是尽管如此,我们格丽华德家和欧阳家产生了一些误会,不过,在我看来,这些误会都是不必要的,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
呃……”,弗雷德里克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融洽的”
弗雷德里克似乎为自己使用这样一个词语感到很得意,期望地看著裴司煜,希望得到认同。
裴司煜有些微微不耐烦,但还是装作认同地点点头。
弗雷德里克才接著说下去,作出一副无奈惋惜的样子,“但可惜的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这麽想,你可能知道一些,家族中的有一些固执的老家夥,他们总是很偏激的,法兰克林的舅舅,比尔,比尔?奥托,他对於法兰克林的死一直怀恨在心,所以──”
弗雷德里克让手下人递给裴司煜一个文件袋,“我的手下人发现了他最近有一些奇怪的举动,他名下有一笔巨额资金变动,他通过瑞士银行的账户,向一个身份不明的账户转了一笔巨款”
裴司煜手指捏紧文件袋,“弗雷德里克先生,我需要──”
还没等裴司煜说完,弗雷德里克就打断了他的话,“抱歉,我只能提供这麽多信息,这已经是我尽最大的努力了”
“那好吧”,裴司煜站起身子,俯视著弗雷德里克,“格丽华德家的新任教父,希望你不要隐瞒什麽,想必,格丽华德家也不想和欧阳家有更深的误会”
弗雷德里克客气地点头,亲自起身将裴司煜送了出去
直到裴司煜一行走远了,弗雷德里克身边的一个亲信才开口说道,“格丽华德先生,奥托先生……”
“我知道,我知道,奥托先生为格丽华德家做了很多事,他是我们格丽华德家的大功臣,他的确应该有一个安详的晚年,可是他不该因为法兰克林的惨死,就失去了理智,去招惹欧阳家,我只好……”,弗雷德里克脸上作出痛心的表情,但是眼神里却透露出诡异的兴奋
裴司煜坐上车的一刹那,就把手里的文件袋交给了手下的人,“快去查清楚”
放在手边的手机又一次响起,迅速接起,“朔儿他还好吗?”
裴司煜皱皱眉,是苏维赫的电话,有些令人意外,“朔儿被人劫持了”
那边的苏维赫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他就说话了,“打开电脑,我给你看一段视频”
裴司煜一边拿著电话,一边打开了车载电脑,几秒之内,就有一段视频通过网络传输展现在他的面前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电脑中传出,车内的人均是一震,裴司煜屏气凝神地盯著屏幕
、Chapter 70 失踪(下)
视频里,
昏暗的石室,中央的位置有一个长方形的石台,裴司煜注意到墙上挂了很多类似於斧头、锯子的工具,而且上面布满了暗斑,似乎是残留的血迹。
有一拨人压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种男人进来了,这拨人身著简陋的阿拉伯传统服装,肩上挎著步枪,像是举行某种仪式一样,所有的人围成一个圆圈,嘴里发出嘈杂的声音,那个白种男人试图挣扎,但是没用。
有两个人将他按在中央的石台上,而另一个男子,从墙上取下一把钳子,他抓住男人的手,用钳子将男人的指甲一个个拔起
男人霎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十个手指的指甲就这样被拔光了,但是酷刑远远没有结束,男人血淋淋的手指再次被按住,就像砧板上等待处理的某种肉材一样,那些人用锤子将男人的手指一根根敲碎,男人的惨叫一直没断过
相信这个男人的双手已经是血肉模糊了,但是,周围那些阿拉伯人并不满足於这样,他们每个人都带著兴奋的神色,有人从墙上拿下一把长长的锯子,靠近了白种男人
白种男人躺在石台上,全身抑制不住地发抖,锯子的利齿靠近了他的喉咙,轻轻滑动,就割破了喉管,白种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残破的喉音
鲜血喷涌而出,阿拉伯男子手里的动作并未停止,锯子隔断骨头的声音“吱吱”作响,刺耳又惊悚,令人头皮发麻,直到整个头颅被割下来,嘈耳的声音才结束
阿拉伯男子扔掉手里的锯子,将白种男人的头颅,高高举起,石室的人顿时发出激烈的欢呼,举著头颅,男子绕著石室走了一圈,向每个人展示,最後停留在镜头前,白种男人的眼睛仍然圆睁,像是在对世人控诉自己悲惨的遭遇,但他只能得到恶魔的微笑
整段视频就要结束了,裴司煜没有看到任何关於欧阳乾朔的信息,终於,视频末尾的一个骚动引起了裴司煜的注意。
正在那群人欢呼兴奋之际,画面里突然蹿出一个人影,并伴随著一连串恶毒的咒骂,场上的恐怖分子始料不及,现场一下子混乱起来,连摄像机都开始抖动起来,本就不太清晰的画面,更加模糊
有一个声音突然传进了众人的耳朵,“Wow,shit!”,清晰可辨,标准的英语发音,最重要的是,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朔儿的声音!
虽然没有看到人影,但是裴司煜听出这就是欧阳乾朔的声音。将视频的结尾反复回放了几遍,裴司煜最终发现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和欧阳乾朔的身形有几分相似。
立刻命人将这段视频和文件袋一起去做分析,裴司煜的内心却是觉得越发焦急起来。
那边,苏维赫的电话还没挂,他们国际刑警组织有成立反恐特别行动小组,一直密切关注世界上一些主要的恐怖组织,最近他们发现其中一个名为“凯达”的组织,在他们的网站上新上传了一段视频,苏维赫也是偶然接触才发现了这段视频最後的声音和那个模糊的身影。
本来没想那麽多,但是或是出於某种血缘的羁绊感应,他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而现在已经得到了验证。
恐怖组织可不同於犯罪集团,他们是真正的疯子,他们不是为了经济利益,而是一群带有宗教性质的政治极端主义分子。近几年,恐怖分子的行径多见於媒体,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若是朔儿真的是被这些人带走,只能是凶多吉少。
他们行踪诡秘,手段残忍,背後涉及到复杂的势力,十分棘手!
不用多说,裴司煜已经和苏维赫达成了默契,“有新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的”,飞快地说完这句话,苏维赫就挂掉了电话,在那边立刻吩咐手下去收集更多资料
裴司煜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真的无法平静内心的焦虑
手下办事的效率都是极高的,仅仅几个小时,就做完了全部分析。劫持事件变得更加明朗。
比尔?奥托,现年六十三岁,表面上是一家奥地利的金融大亨,妹妹翠西是格丽华德家前任家主路德的第二任夫人,因此,比尔?奥托成功混入格丽华德家,并且由於帮格丽华德家的经济做了不少贡献,从而成为格丽华德家元老级的人物。
就像前面说的,享有格丽华德家的继承权的法兰克林是比尔?奥托唯一的侄子,但现在却由於欧阳家不明不白的死了(最起码比尔?奥托是这样认为的),比尔?奥托就等於在格丽华德家失去了依靠,虽然他为格丽华德家做了很多事,但他毕竟是个外人,本寄希望於侄子,想要在格丽华德家始终占有一席之地,可是已经没机会了。
现在的家主弗雷德里克自然会想法设法排挤比尔?奥托,所以比尔?奥托现在在格丽华德家的日子不太好过,内心更是怨愤悲痛,竟然剑走偏锋,找上名为“凯达”的恐怖组织,并向对方支付了一大笔订金,目的就是劫持欧阳家的小少爷欧阳乾朔,不不不,也不能说是劫持,应该说是谋杀,要残忍地谋杀。
於是,“凯达”就派人混进欧阳乾朔的身边,成功带走对方,并且值得注意的是,比尔?奥托是合众国达美航空的主要股东之一,所以“凯达”的人很顺利地就避开了众多耳目,很快地离开了合众国。根据欧阳家得到的航班记录显示,“凯达”的人很可能在将少爷从欧阳家劫走的当天,就乘坐纽约到安曼的直飞航班离开了。
所以,他们现在的搜查目标应该是约旦的安曼,最起码要以安曼为中心。
那麽,现在的欧阳乾朔到底在哪里呢?
其实欧阳乾朔自己也是不清楚的,已经是第几天了,欧阳乾朔只能大概估计一下,整天被关在幽暗的石室里,他的生物锺已经被打乱了,只能根据那些恐怖分子送饭的次数推断时间,应该是他被抓来的第五天了吧。
欧阳乾朔背靠著冰冷潮湿的石壁默默地思考,谁是幕後主使,不是他现在首先要关心的问题,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保命。
如果不是他努力周旋,想必那天在石台上被割头的人会是他。
“嗤啦”一声,破旧的木门被人粗鲁地打开,来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欧阳乾朔被两人粗暴地拽起,拖了出去,没错,就是拖了出去,因为欧阳乾朔的两条腿都已经骨折了,不可能站立行走。
沈重的铁链划过粗糙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欧阳乾朔两世以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遭遇,毕竟,恐怖分子和恐怖组织什麽的,离他还是很远的。咦,等等,被两个男人拖著两条不能动的腿,遭遇著两世都难以想象的事情,他能说,这特麽是他人生中最二的一天麽。此刻欧阳乾朔胡思乱想著,意外地多了些冷幽默,这并不奇怪,当人处在他这样的境地时,难免需要一些幽默感来支撑一下自己的内心。
被拖进另一个石室,这个石室依然简陋,但比关押他的那个明显要好很多,最起码这里有床、凳子、桌子,甚至还有电视和电脑,呃,虽然他们都很破
石室的正中间,一个男子逆光而坐,像是邪恶的大BOSS,高深莫测,声音低沈,“亚历山大先生,你这两天过得好吗”
怪异腔调的英语发音,带著某种不知名的方言味道,阿拉伯英语,而且咬字不清晰,听起来还有些结巴,欧阳乾朔心里默默吐槽,同时庆幸对方并不会念自己的汉语名字
“托你的福,我过得还不错”,不知名的先生,心里默默地补充
那男人却变得有些生气,“你不应该感谢我,你该感谢的是真主安拉,是他赋予了你这一切”
欧阳乾朔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是眼神绝对是无法苟同的,他并没有自己的宗教信仰
男人更加生气,“不对,像你这种人,是不会得到安拉的庇佑的,你只配得到恶魔的诅咒”
那有什麽关系呢,我又不在乎。欧阳乾朔继续沈默。
那男人很快就又恢复了阴冷的情绪,命人将欧阳乾朔从地上弄到凳子上,开始谈论另一个话题,“亚历山大,你说的合作我已经考虑过了”
欧阳乾朔点点头,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和对方谈过这个问题了,在他遭遇了非人的折磨後(很难想象这些恐怖分子竟然还那样虐待殴打他,他才14岁),欧阳乾朔知道这些恐怖分子还会对他做更可怕的事,所以,只好先化被动为主动,但是看他现在的情况,明显没有成功,只能说,极端的恐怖分子是这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人。
“你说可以为我们提供资金支持和武器支持,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提供政治庇佑”
欧阳乾朔再次点头,这只是为了保命才这麽说
“听起来很诱惑,但可惜的是,我们其实不太需要这些”,男人紧紧盯著欧阳乾朔,就像沙漠里可怕的响尾蛇的眼睛,射出骇人的光芒
欧阳乾朔竭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麽顺利,先生,你在试探我”,
接著,欧阳乾朔作出长吁短叹的样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你们没必要这样排斥我,你们可以试著接纳我,不是麽”,我开出了那麽多诱惑的条件,甚至可以加入你们
男人也听出了欧阳乾朔的话外之音,终於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亚历山大先生,你该回你的房间了”
说罢,男人就示意先前那两名男子将欧阳乾朔带回那个石室,什麽房间,不过是简陋的囚室,被放到地上。
欧阳乾朔表示,这两名男子的动作的确温柔了许多,不是拖著,而是扶著他走回了囚室,不是扔,而是放到了地上。
、Chapter 71 奇怪的室友(上)
欧阳乾朔表示,这两名男子的动作的确温柔了许多,不是拖著,而是扶著他走回了囚室,不是扔,而是放到了地上。
“Wahoo,小孩,看来你今天的待遇不错”,石室的角落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Mr。 Hand,你的语气像是在嫉妒”,欧阳乾朔连头都没回,直接说道
“哈哈”,一个人影渐渐暴露在欧阳乾朔的面前,借助墙上那扇小窗的光线,欧阳乾朔才看清这名已经相处五天的室友,身上的衣服已经可以用布片形容了,衣不蔽体,头发乱糟糟的,欧阳乾朔敢肯定那头发上一定有一种名叫头虱的微小生物
脸也都被浓密的毛发覆盖了,看不出相貌,只有那双眼睛显露出来,但是有些浑浊,对方张嘴说话的时候,你都无法察觉他的嘴巴和下巴在动,因为毛发太浓密了
那人蹲在欧阳乾朔的一边,“我这可不是嫉妒,是遗憾,遗憾今天没有听到你的小屁股开花的声音”
欧阳乾朔挑眉与之对视
那人像是挫败一样耸耸肩,“好吧,我是有一点嫉妒,想当初,我在这里待了半年以後才享受到你这样的待遇,而你这个小鬼,仅仅用了五天”
欧阳乾朔向後仰身子,“噢,你多久没有刷牙了,好臭”,对方此时离欧阳乾朔很近,别说说话了,就连呼吸之间都带有一股酸臭的恶心味道,还有身上奇怪的体味,说实话,这是欧阳乾朔这麽多天来第一次和自己这个室友离这麽近,真是不愉快的经历
“哦,小孩,我以为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是麽?”,男人询问欧阳乾朔
欧阳乾朔努力将两人距离拉开,疑惑地看著男人
男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抱歉,我的记忆可能出了些问题,将你和我之前的室友弄混了,说起来,回答这个问题还是上一年的事情吧,你知道麽,我当时说的是两年,我自从被关到这儿以後,就再也没刷过牙,顺便说一下,我也没洗过澡,更没换过衣服。到了现在,已经是……”
三年!三年没洗过澡,三年没刷过牙,连一件衣服都没换过!欧阳乾朔忍不住用视线上下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