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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莉娜突然质问他是不是还喜欢着姐姐,他只觉得恍如隔世。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不,那都过去了。”夏冰静静地回答。
莉娜眼睛又亮了起来。
“但是,我现在已经有爱的人。”
“是是谁?”莉娜急急追问,这个年纪的爱情总要追根究底才能死心。旁边的雅尼克捏着下巴感叹着青春真好。这边莉娜眼底真挚得泛起水光,灼灼地盯住夏冰,既怕他说出另外一人的名字又期盼着他快些说出来。
“抱歉,我不能说。”夏冰摇摇头。这让绷着一口气听答案的莉娜腿软了下,一下出溜到地上,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杂志,肩头开始轻轻颤抖。夏冰知道她一定很失望,可随意公布跟林恩的关系很容易给他带来麻烦,夏冰并非不相信莉娜,而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说出去,就有可能被无孔不入的记者知晓。
夏冰怕什么,就算这层关系曝光,到现在这阶段世锦赛名额已经无法更改。但林恩不一样,他日后会越来越受关注,他会是音乐界跟媒体的宠儿,任何不慎都可能带来极严重的影响。
他要小心,所以就算是莉娜他也不能随便说,
“你别过来!我恨你!”女孩带着愤怒的哭泣像是带露的蔷薇低吟,她始终低着头,双手抓着杂志,封面上绽开点点水渍:“为什么你连句实话都不肯给我,也好让我死心!你这样我怎么能,怎么能……你太过分了!”
夏冰不知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安慰不得又不能忽视。好在莉娜是个懂事自律的女孩,在最初情绪宣泄过后,她抹了抹脸,带着隐隐的抽泣,她抬头勉强地扯动嘴角:“对,对不起……我只是太激动,我真的只是……我不想什么也不知道就放弃……”边说边擦眼睛,又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雅尼克感叹地摇摇头,一向自诩女性骑士的他却没有上前扶起莉娜,而是始终端量着夏冰的反应。
“对不起。”夏冰犹豫了下,还是上前将莉娜扶起来,他垂着头,有些不敢看莉娜的眼睛:“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
“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放手,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你知道吗?”也许是多年的感情有了突破口,莉娜直盯盯地望着夏冰表白:“从你跟姐姐搭档那天开始,我就偷偷的喜欢上你,可是我知道我没姐姐优秀,也不会滑冰,那时候你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现在既然你不喜欢姐姐了,我是不是可以待在你身边?”
“这,其中是有很复杂的原因……”尽管夏冰也想说些浪漫又决绝的话,可事实真相就是很复杂,又怎么是三言两语能与外人说清楚的?
“没关系的,我已经等了这么久,原本是不抱希望的。现在至少还有一丝希望不是吗?”莉娜眸间含着几分祈求地注视着夏冰,心悬在喉咙口,生怕听到一个不字,从今往后连念想都没有。
“我……”夏冰不想伤害她,也不想耽误她大好时光白白浪费。要说以前没希望,那现在注定留给莉娜的只有绝望。从以前他就没留意过她,这是一段他从未想过的感情,不同于科维奇,这样的女孩夏冰很茫然无措。
莉娜怕夏冰会拒绝,就算是梦她也想多做一会,抹了抹脸,她露出泛着泪花的笑容:“我不打扰你了,我知道你现在很忙,我能再来看你吗?”
夏冰下意识地点点头。这让莉娜很开心,冲着夏冰一鞠躬后便转身跑走了。
“哎!真是青春活力啊!”当了半天装饰物的雅尼克耸耸肩膀,缓缓走过夏冰身旁,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要如何处理看你的喽~!”
夏冰垂下目光,睫毛投下道浅淡的阴影将瞳孔覆盖。
、86遥远的回忆下
第二天是冬日里难得的暖天;北风倦慵地与阳光绵绵低语,莉娜抱着一盆水仙出现在体育馆。金盏白花在鸀叶间轻轻摇曳,弥散着淡淡清香。她将这盆花放在夏冰的休息室里,开心地对他说:“你看它只要一点水就能开出这么美的花来。”
夏冰对她的到来感到尴尬和抗拒,可是这种情绪不好直接表达出来;反而让莉娜来的次数更加频繁。她带着双层便当;带自己亲手熬制的鸡汤还有绣着自己名字的毛巾;夏冰始终觉得有愧;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让这些东西开始在冰场蔓延。
某天晚上夏冰在吃饭时不经意地抱怨:“为什么她还不走?”
埋头吃鱼的雅尼克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因为你总是给她希望;仁慈是另外一种残忍。”
夏冰一怔之后不再说话。
当天晚上莉娜接到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夏冰,内容很简短:明天来看我滑冰吧。莉娜暗暗开心,蹦到床上来回打滚;抱着自己兔子型枕头揉来揉去。她恨不得将夜晚像撕废纸一样撕掉,左盼右盼终于盼到早晨。她早早起来洗漱打扮,特意穿了件粉色蕾丝套装,拎着小手袋蹦蹦跳跳地往体育馆赶去。
这可是夏冰第一次邀约啊,莉娜有点紧张,心口揣了只不安的兔子。
到冰场时,夏冰已经在那了。他站在场中心冲莉娜轻轻一笑,和煦如暖风。莉娜也冲他挥挥手,开心地笑起来。
冰场里响起悠扬的小提琴音律,莉娜对音乐不是很懂行,但依然被这乐声所吸引,亮丽清越音符缠绵似水,如恋人爱抚的温柔在室内弥漫。随即乐曲一转,欢快?锵的音律飞旋而出,迷人的双音就像两把小提琴合奏,缓缓倾注犹如恋人耳边的爱语。
而冰场上的夏冰开始缓缓滑行,他的步法随意,即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没什么高难度,但举手投足间却有种让人不能忽视的魔力。夏冰滑了几圈后突然缓缓单膝跪下,然后右手虚按在唇边,向着虚空一扬。随后起身似乎围绕着什么开始滑步,流畅的舞动,神情的凝眸,或后退或前进,或抬起手,再依依不舍地放开,环绕着不肯离去。
莉娜被震住了,她霎间明白了夏冰的意思,在他的身边分明有另外一个人存在,这曲子,这舞,都是为他们而存在的。眼睛酸涩难忍,泪水又要决堤而出,但她依然没有低下头。
一曲终了,夏冰缓缓靠过来,他已经看见莉娜泪流满面,但有些话依然是要说的。
“对不起。”
莉娜摇摇头,她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没关系,其实我早就察觉的,只是我在自己骗自己,不想梦太早醒来。”她吸了吸鼻子,夏冰将手帕递给她,莉娜破涕为笑,有点不好意思地从小手袋里掏出一袋东西:“我不是故意的,但看见它的时候就想把它偷偷舀走。”
那是只简单的小医疗包,外面绣着一只可爱笨拙的熊,看得出针脚极为惨烈。包上还用马克笔写着几行字:要按时吃药,但不能依赖它,你只能依赖我!
夏冰心底一动,伸手接过来轻轻抚摸,嘴角扬起暖意。又是林恩干的,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这熊真丑,不过让巴赫家小少爷舀针线,真是难为他了。
莉娜静静地瞧着夏冰眉眼含笑的模样,轻轻叹气,苦涩的笑泛起来:“现在我总算明白我绝对没可能了,谢谢你容忍我的任性。”
夏冰摇摇头:“你很好,只是我不适合你。”
莉娜没回答,什么叫适合什么叫不适合,只不过是个借口。爱来过,但是没有眷顾她。不过她并因此而后悔,至少她诚心诚意地喜欢过。女孩又同夏冰说了几句话,便准备要走。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后又转过头来,笑着问夏冰:“她是个很好的人吗?”
“嗯,全世界他最好。”
莉娜笑了,转过头一口气跑出了体育馆。
“怎样,老爷您满意了?”在广播室里俯窥一切的西昂问坐在旁边的雅尼克,后者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不好,那未来的日子更没法过下去。”雅尼克吹着茶叶梗说。
“你就不怕少夫人仁心大发,一直僵持下去?”
“夏冰不是圣父,我知道。”雅尼克轻轻转动着茶杯,眸里波光流转:“这点考题都过不去,我才要怀疑臭小子的眼光。”
西昂长叹一口气,无奈地看着雅尼克:“那老爷你结论如何?”
“很不错!”巴赫家正牌家长举起手中的茶杯,赞赏地大喝一口。
然后哇地一声吐了:“好烫,好烫~~烫烫烫~~”
西昂发出懊恼地声音一手盖着眼睛,然后放下来同情地看了雅尼克一眼:“老爷啊,莫装酷装酷遭雷劈啊!”
、87世锦赛初战
不管雅尼克怎么装酷;时间是不会受到他诱惑的,紧跟在元旦之后的就是阴历新年,今年又跟往常一样,没多少闲暇时间来感受节日气氛;夏冰的冰鞋出了点小问题,临时换鞋倒是没什么,不过适应期磨得脚跟拇指生生蜕了几层皮,好在后来是越磨越合脚。
夏冰已经进入一个全无打扰的世界,外界的一切纷纷扰扰都传达不到他心里。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好好训练。
林恩变得异常忙碌,他要出席各种晚会宴席,谁都知道他是巴赫家小公子;天才小提琴手,光他的名字就是副璀璨招牌。夏冰曾问过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上心家族事务。他是这样回答的:“虽然国外氛围比较宽松;但总还是有人会因你的性取向而质疑你的能力,我不想这种疑惑蔓延到学长身上,所以我要成为学长真正的后盾。”
如水的时间静静流淌,不知不觉中日历就翻开二月份的序幕。筹备已久的花滑世锦赛越来越近了。
夏冰感觉得到全身的血液随着日期的临近而翻腾着,既期待又忐忑的情绪如烤箱将他反复烘焙,上下流油。他早早收拾好自己行装,并且向冰协报备,提交节目动作计划表。今年的世锦赛在法国尼斯举办,世锦赛是花滑整个赛季的句号,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赛事。
端莉他们结束其他活动,在二月底的时候就回到米花市,因为要赛前最后准备,队员们直接进行封闭式训练,包括程卿在内。端莉原本也要夏冰回来,但在看过他几次训练之后,不得不承认他状态很好。而在跟威廉进行沟通后,不爱言辞的前世锦赛冠军只对端莉说了一句话:“我会教导到最好。”
这不仅是威廉难得说的长句,自信平静的眼神也让端莉选择相信。她并没等夏冰结束训练,中途就离开了。
“把夏冰扔在哪里可以吗?那个教练……”跟在身边的助理教练提出疑问。
“你也知道他是谁吧?”
“当然这个我知道,可是也不是每个花滑名将都能当好教练的,你看他沉默寡言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夏冰能和他相处?那要怎么沟通?”助理教练依然在喋喋不休。端莉顿了下,转过头来看着他:“你看见夏冰的表现了吗?”
“看,看见啦。”助理教练往后退了退。
“他比在队上时还精神,还更有魅力,连我看着都忘记要说什么。”端莉一转身继续往前走:“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话已至此,助理教练也不好再说什么,耸了耸肩,回头望了眼体育馆,也紧跟着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夏冰一直忙于训练,而萧天留在体育馆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他每天都来查看,记录数据,调整夏冰状态。药物的剂量也在控制之内。雅尼克原本就是过来看看儿媳妇,既然现在看也看了,心愿也实现了,再逗留下去既打扰夏冰训练又待得无聊。
于是他在三月份来临的时候,乘着惊蛰的春雨又开始了四处游玩的生活。
3月20日,夏冰和威廉与端莉他们会合,西昂原本想跟着去,但这是以国家名义组织的奥德花样滑冰代表团,无关人员是不能入内的。西昂只好先行飞到法国尼斯。报名参赛的41个国家和地区好几百名的选手跟教练都陆陆续续赶往尼斯。
赛前是最后一搏,从21日起,各国运动员都陆续投入赛前训练。奥德代表团到场后顾不上倒时差与休息,也进入训练状态。夏冰因为提前报告过病情,萧天被允许跟队,何况他原本就是基地队医。
法国人天生有着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浪漫与热情,对美与艺术的花样滑冰十分喜爱。为了满足大众急切的心,赛前训练公开售票。民众蜂拥而至,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们的热爱。
“科维奇!科维奇!”
“茹贝尔!最棒!”
“快看冰上公主,好美~!”
观众席上人们情绪激昂,因为只是训练表演,所以观众都比较随意,看到精彩处常常站起来喝彩。而人们议论最多的当属上届世锦赛冠军科维奇以及奥德男单选手夏冰。前者自不必说,后者则因最近处于风口浪尖上,是八卦杂志的宠儿。
国家滑联甚至公开表明今年男单领奖台上依然会看不到奥德选手的身影。其他重量级杂志也纷纷对奥德这次参赛人选表示质疑。
夏冰对此全当没看见,对于其他选手像是炫技般的训练也并不在意。他只静静待在角落里,训练些枯燥在外人看来没什么难度的步法,连接转。虽然有些观众曾经看过夏冰的比赛,但如今他已经被抛之脑后,没多少人真正关注。
以至于第三天夏冰没出现在训练场,也没人发觉。
门外传来敲击声,躺在床上的夏冰说了声请进。
“夏,你好点吗?”科维奇推门而进,俊气英挺的脸上充满担忧,经过又一年时光流逝,他显得更加成熟,最初那种邪气荡然无存。
“只是有点水土不服。”夏冰靠坐在床上,从昨晚开始就有点低烧,出红疹,以他本人的意思本想继续训练,可端莉跟萧天坚决不同意。科维奇在他旁边坐下,就像经年不见般紧紧盯着夏冰瞧,让后者稍稍有点不自在。科维奇也意识到了,目光一转,看见桌上的苹果,便舀过来慢慢削皮。
“这次准备的怎么样?”为了避免气氛过于尴尬,夏冰主动开口闲聊。
科维奇先是低头笑了,眉梢极为自信,甚至有几分傲气地挑起来,嘴角上翘,但很快他又沉静下来,只留下一抹恰当的弧线。
夏冰点点头:“看来你状态不错。”
“你呢?”科维奇抬眸注视着夏冰,他最关心的就是他的状态。教练把他看得太死,甚至还请出父亲坐镇,让他没办法跟外界有过多沟通。
“很好。”夏冰言简意赅,似乎为了显示自己真的状态不错,他挺了挺背,咳嗽两声,透露着浓厚的虚张声势。科维奇光顾着看,水果刀一偏,削掉一大块果肉。
“小心手。”夏冰看得惊心动魄,刀锋在往旁边转转,苹果就要夹馅了。科维奇有点窘迫地将最后一点果皮削掉,苹果堪称小月亮,有着坑坑洼洼的表面。夏冰忍着笑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