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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里,望着路边一一掠过的荒凉树木,心里也是一片凄凉,不远处,就是郊外新城区,那里有大片大片的山茶花树林,而他——陆明涛,就住在林子中的私家别墅内,跟另一个男人。
停在白花朵朵的门前,薇薇安大呼小叫地拉着他跳下车,“哇,好漂亮的地方,原来二表哥这么有诗情画意啊,啧啧,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最适合渡蜜月了”
他心中忽感钝痛,大步走上台阶拍门吆喝:“快开门,快开门,人都死了吗!”
“小修,你叫什么呢?”
周扬忙拉住他,“都说了别乱叫,这话多难听”
“我不叫难听点他们怎么会从被窝里钻出来”,说完更用力拍门,“快开门陆明涛,你死床上啦!”
“你,你真是小孩子脾气,快闭嘴”,周扬又气又急,恨不能捂上他的嘴,心里懊悔的要死,早知道就不带这个瘟神来了,待会不被陆总骂残才怪。
奇怪的是这扇门喊了半天也没动静,林修忿忿然地狠踢一脚,“妈的,真被人干死了吗?”
还想补上一脚时,门忽地拉开,他一脚踢空险些栽倒,抬眼看着来人,竟是身着长睡袍面带微笑的骆宾,他扶着门框,举止优雅沉静,“小修,这么早就来了,里面坐”
对着蓝眼美男子实在没法生气,林修悻悻然地踱进房里四下打量,这间木屋别墅格调与陆家大宅截然不同,没有那种不可一世的华贵霸气,而是处处透着温馨精致,倒还真像个与恋人渡蜜月的甜美小窝。
想到这里就不是滋味,感情那陆恶少真的与这蓝眼美男躲这里渡蜜月来了,他气乎乎地一屁股坐在布艺沙发上,张嘴就问:“陆哥呢?”
“你找他什么事?”
骆宾笑眯眯地倒杯橙汁递给他,“明涛一早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我,我是找他要工钱的”,最后几个字比蚊子叫还小声,这个烂理由连林修自己都感到羞耻。
“哈哈哈,要工钱?!”,骆宾笑的身子都在抖,他盯着他,认真的眼神让林修像做贼似的脸红耳赤,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来要人的吧”
漏洞百出的烂理由被这该死的蓝眼美男一捅即穿,林修咬着唇,死要面子不承认,“没有啦,我就是,就是想要点工资”
“行,要多少?我付给你”,骆宾翘着腿悠然地饮着清水。
这倒是问窘了林修,他本意只是想来见见陆明涛,哪里想到会被这美男噎得语塞,最后一狠心,“我干了两个月,怎么样也得给个一万八千的”
“噗——!”,骆宾险些被呛到,他看看难堪到别过脸去的周扬,哭笑不得,“想不到陆家一个看狗的童工工资都这么吓人,啧啧,我真怀疑你是伺候狗还是伺候人”
但他显然不当回事,起身从大衣皮夹里抽出一小叠百元大钞放他手上,“给,你的一万元工资,OK了”
捏着颇有厚度的纸币,林修深吸口气,他不是傻子,对方看似彬彬有礼的笑容里隐藏着轻蔑地嘲讽,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可他好想他,好不容易找个这么烂的理由把脸丢尽了居然还看不到他。
陆明涛,我要见你都这么难。
………
、第 47 章
揣上钱,林修也不想多说什么,他起身点点头,挤出个笑,“谢谢宾少打赏,我回去了”
“慢着,我正好有事要告诉你”
他回头,看着骆宾倚在青粉雕花的壁柜旁,扬扬下巴道:“听明涛说你才十七岁,是个高二的学生,其实像你这样的孩子不应该在家里带狗玩,应该回到学校去好好读书,所以,我跟明涛商量了一下,给你联系了新学校,这个暑假过完你就可以重新上学了”
呃?!他震惊地瞪圆眼,重新上学!没搞错吧,本爷最讨厌的就是上学,上辈子好不容易才混到高中毕业到国外“溜学”两年,现在又叫自己重新上学,这不是要本爷的命吗?
“还有啊,你上的学校是住校制,周末才能回家,明涛说可以锻炼你的独立能力,他这个想法我也很赞成,多跟同龄人相处对你有好处,怎么样,这个决定很不错吧”
他只觉得一颗心瞬间沉入了海底两万里,默默背过身,口袋里的钱已经被紧紧攥着的手捏出了汗,身后的男人一定还在微笑的望着自己,他缓缓转头,用感激到哽咽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回道:“谢谢你们,我很开心”
说完,对呆站着的周扬笑道:“嗨,周哥,我有工资了,今晚请你撮一顿”
周扬望着他欲言又止,他没等他回话,转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门外,朝着正在捡山茶花的薇薇安大叫:“薇薇安小姐,我有钱了,咱们今晚好好喝一杯!”
薇薇安丢掉花跟他抱成一团,两个人搭着肩跳着脚,兴奋像过年似的,她指着他大笑:“哇噻,一万元啊,哈哈,看你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当然啦,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那”,他晃着手中红灿灿的百元大钞,笑的满脸通红。
周扬站在门口远远地望,洁白无瑕的山茶花树下,男孩笑着跳着,声音嘹远清亮,眼角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亮光,他胸口忽感一阵窒痛,低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
同样站在门前的骆宾回个微笑,“周秘书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事情,这已经超出你的职责范围”,侧头凝视他几秒,“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的好,不送!”
周扬自嘲地撇撇唇角,抬头大步跑向欢呼雀跃的两人,他紧紧抱着他们高声道:“我们今晚去吃海鲜唱K!”
“哇你太狠了吧,要把我工资用光吗?”
“别这么小气,算我的还不行吗”
“那好那好,周哥请客!”
“好爽噢!”
………。
夜晚,沿江海鲜烧烤一条街,露天餐桌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海鲜贝壳,“嗯,好好吃,这个不错,再来一份”,林修啃完整条秋刀鱼意犹味尽喝口啤酒,“哇,好爽!”
“小修,你真的要去学校住校吗?”
他揪出根鱼刺吧砸着嘴,“对啊,既然陆哥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也只有从命了”
周扬安慰他,“我会叫阿展天天接你回家的”
他大笑,“不用啦,叫我住校我就住呗,回来打扰人家谈情说爱多不好”
薇薇安拉下他的酒瓶子,嗔怪道:“都说了宾少只是表哥的好友而已,你别想太多!”
“我想什么?”,他凑近她脸,嘻皮笑脸地晃着头,“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学校里的超短裙小靓妹,呵呵,你们别小看我,我保证,不用一个月,噢不,是一周,我肯定会吊个小妹妹带回来给你们看!”
他豪气地仰起脖子喝干啤酒,冲着卖酒小妹叫嚷:“靓女,再来一箱,手脚快点,小心我干了你!”,打个酒嗝,他又开始埋头剥起炸虾。
周扬与阿展对视一眼,无奈地叹口气。
“这真的是陆总的意思吗?”,阿展小声问。
周扬苦笑地捏着杯子,“不知道,我们管不了,只能顺其自然了”
………
与此同时,郊外木屋别墅区。
凋零的山茶花铺落一地,他拾起一朵,若有所思。
“小修的事办好了吗?”
骆宾端着一盘精心切好的水果出来,笑道:“办好了,下周一就可以入学”
他捏碎了花朵,白色花瓣片片纷落,语气里带着叹息,“也不知道他习不习惯那里的生活”
“那要不要取消住宿呢?”
骆宾扎个梨片递给他,“我觉得小修应该过正常男孩的高中生活,明涛,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把他关在家里,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以后还要考大学,工作,他的人生不只是窝在你家里帮你带狗狗”
他拍拍他肩,“明涛,你别太自私了,这场爱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个年龄的孩子并不懂爱”
“可他对我不一样,我能感觉的到,虽然他拒绝了我的亲热,但他对我的感情跟别人是不同的”
骆宾咬口苹果慢慢嚼着,淡然笑道:“我明白,明涛,你是爱上他了,你以为他也会爱上你,因为你是他的金主,你给了他一个家,在你的潜意识里他一定会接爱你的爱,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只是个陌生男人呢,如果你们之间一点利益关系都没有呢,他还会接受你吗?”
他茫然地抬起头望着这双深蓝色的眼睛,答案令人哽窒,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收留了他,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他,利用他的弱点威胁他,控制他,甚至企图占有他,如果……如果没有这一切,彼此只是单纯的两个陌生男人,小修还会待在自己身边吗?自己有可能会爱上一个男生吗?
借句老土的话说:用脚趾头想都能想的出结果。
他紧紧握着手中微微颤抖的梨片,冷俊的脸上陡显几缕伤感无奈,现实与内心的情感总是矛盾重重,他低头咬了口梨片,默默嚼着,带着叹息的语气回道:“那就先这么安排吧,周一给他办入学住宿”
“明涛,其实这对你也是件好事”,骆宾再递给他一片香蕉,靠在他身边,“你们分开一段时间相处,如果他还念着你,自然会回到你怀里,如果……真有什么变故,那也只能证明你们不合适”
他挨着他,头随意搭在他肩上细语柔声:“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考虑换个合适的人重新爱爱了”
………
、第 48 章
林修没想到自己重生之年竟然还会再上一次高中,最搞笑的是,他还被选为转校生代表上台做发言,回想起来不禁暗笑:自己上辈子就从没好好上过课,经常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就算勉为其难坐在课室里不是睡觉就是勾女,老师见了他都躲着走,什么优秀学生,三好五好之类的荣誉称号统统与他无关,如今人还没到校就被选为优秀转校生代表,他心知肚明,这全拜陆家的名气所赐。
这日清晨,林修身着墨绿色学生制服,坐在崭亮的玛莎拉蒂车上一路吹着风来到校门口,摇下车窗,冲着门上几个烫金大字——“文迪国际高等学府”冷笑一声,敲着窗暗自思忖:好你个陆明涛,硬把我赶到这里读什么书,哼,本爷就顺你的意,看我怎么丢你的脸!
拍拍前排的阿展,“展哥,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甩着书包,他摆出个帅气的姿势站在路边,三五成群的学生哥学生妹接踵走过,他扬着头,用雷达式的挑衅眼神扫射每一位途经身边的格纹短裙小妹妹,又毒又色的眼神惊走好几个纯情少女,也有不怕死的肥妹极力回应他一个媚眼,把他惊的嘴角抽筋。
说不上为什么,现在的自己看到短裙妹妹都木有兴趣,想当年上学时勾的小靓女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每天带着不同的妹妹在校园里招摇过市羡煞旁人,可现在呢……眼里心里全是一个人——陆恶少!
到底怎么会爱上男人的呢?这个问题简直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难以解答。
更何况自己爱上的还是个可恶的男人,卑鄙的男人,无耻的男人,小气包男人,鸡肠子男人,总之,就是个浑球男人,他竟然可以为了一记佛山无影脚就把自己给抛弃了,最悲哀的结局莫过如此,我给你一脚,你把我踢出了门。
想着都胸疼。
他颓废地坐在路边护栏上,仰头望着无尽蔚蓝的天空,嘴里叼着草根忿忿地想:陆明涛,算你狠!一万元就把我给打发了,打发就打发,可你竟然几天都不来见我,有他在你就不要我了么?
脑子里一想起骆宾的完美笑容他就丧气,什么童年好友,怎么看都是童年基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你只是一废材,算,即来之则安之,本爷就勾几个小妹妹玩玩,谁要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
摇摇晃晃地踱到校门口,正瞧见保安大叔关铁门,忙跑上去拉住,隔着黑铁杆叫嚷:“快开门,我还没进来呢”
秃顶大叔慢悠悠地哼着:“时辰已到,你节哀顺便吧”
“喂,你个秃子,快开门,我是转校生代表,我还要登台发言呢,快点把门打开”
他跳着脚,死命摇着“咣咣”响的铁杆,可那位秃顶大叔耳聋般的置若罔闻,拎着水壶越走越远。
我靠!真是出师不利,还想着一会上台怎么耍帅,这会可好……他抓抓脑袋,眼角不经意间瞄到旁边树林茂密的围墙,耸耸肩,那就只能重操旧业了——爬墙!
三下五除二,他轻松跳进校园,甩起书包刚准备抬腿时,忽闻一声娇呼:“哎呀,快接着我!”
正想着从哪来的天外之音时,肩头上如同千斤压顶似的猛地落下一人,正正骑在他脖子上,差点没把他压岔过气去,咧着嘴抬眼看,哇噻!差点没爆鼻血,目光所及之处竟是布满红色草莓的小内裤——天,这又是哪位比薇薇安还豪放的魔女。
他扛着两条长腿,咬牙着问:“靓妹,能不能先下来啊”
女孩跳下肩头理理超短百折裙,瞪着杏眼瞧他半天,“你新来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
“哼!小样”,女孩捋开长发走过他身边,“不认识本宫的人都是新来,我怎么会不知道”
“嘿,你谁啊,这么狂”,他揉揉酸痛的肩膀,认真打量眼前长发美媚。
“想认识我吗,除非你请我去“sweattalk”喝一杯”,女孩扭头眨眨眼,长发飘扬,风情无限。
林修舔舔唇,玩世不恭地笑道:“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好了”,他伸出一只手,很帅的扬着头,“我叫林修,请问美女殿下尊姓大名?”
女孩子“咯咯”地笑弯了腰,她倒退着步子散开一头海藻似的长发,冲他灿烂一笑:“我叫杜意玲,你叫我意玲好了,林同学,今晚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林修拍拍书包,直奔校礼堂。
没费什么劲,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班级,穿着深灰制服的老妇女班主任拉住他,急急说道:“怎么现在才来,马上要上台发言啦”
他抬眼望向灰蒙蒙一片的主席台,撇撇嘴,大步走上去。
才刚站稳,他就瞧见主席台正前方中间有张似曾相见的脸,她披着长发,冲他暧昧的笑笑。
他回她个同样迷人的笑容,清清嗓子开始发言。
林修毕竟是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像这种高中生发言对他来说不过只是小菜一碟,再加上台下有漂亮妹妹行注目礼,他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