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此间偷酒什么的……我其实也没偷过几次嘛……
夙汐在心里腹诽。
“好了,夙汐有伤在身,便少说两句。”
听了青阳的话,重光才放过了夙汐,他打量了夙汐几眼,表情转为凝重:“你身上寒毒……”
“禀告师尊,老样子。”
“哼,强撑。”重光示意夙汐把手伸出来,夙汐伸了手。重光把脉后,沉吟不语,青阳望向重光,重光摇了摇头,又对夙汐严肃道:“勿要频繁动用灵力,勿要忧思过甚,安心养伤,莫要一意孤行。”
夙汐点点头。
“你肺腑被寒气逐渐蚕食,虽有药石,但只能拖延。你不可再受重创,修习功法不能断,药不可停。”重光顿了一下,又道:“紫英是否定时与你运功驱逐寒毒?”
“是。”
“如此便好,这般也算无奈之举。”重光眉头一皱:“寒气于你体内不断,这是为何……”他喃喃几句,又乜了眼夙汐:“今次来清风涧,是有何事?”
“……师尊我就不能是来看你的么……”
“此时前来,神色亦不对,你来看我与青阳?每次来不是偷酒就是有事相求,还有别的?”重光话语一出,夙汐都快不好意思了,她有点心虚,又不知从哪来的胆子,和重光呛声道:“师尊,我不来求你们,我还来求谁……”她的话语声逐渐变小,夙汐捂住脸,不让自己再说下去了——自己这算是在撒娇么= =+!
“……哼。”重光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青阳笑了许久,便接过重光的话:“夙汐,今次有何事?”
“……是关于玄霄师兄的事。”
夙汐话语一出,重光青阳的面上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两人对视一眼,接着示意夙汐继续说下去。夙汐微微点头,又道:“玄霄师兄欲图破冰,他需要三寒器来助他抑制身上阳炎。”见重光青阳满脸震惊,夙汐补充道:“我已经问过,他有十足的把握能破冰而出。”她又顿了顿:“另外……天青师兄的儿子在机缘巧合之下也入了琼华。”
“有此事?”
“天意……那孩子可是天青与夙玉之子?”
“……并非。”夙汐摇了摇头:“那孩子名叫天河,乃是天青师兄兄长之子,但天青师兄视若己出。夙汐恳请两位师尊,若是两位师尊见了他,勿要问起他娘亲……”
重光青阳又看了对方一眼,青阳微微颔首,道:“便应了你。”
“多谢师尊。”
夙汐抹了把汗——要是听到天河高高兴兴的说自己的娘是玄霄,不说青阳,重光不揍死她她都不姓夙了!
……等会,貌似她本来就不姓夙= =。
“你说三寒器……天下至阴至寒之物虽不多,但也不少于五件,只是踪迹难觅,能寻到三件,已属不易。”青阳思索了一下,又道:“我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言,其中之一‘光纪寒图’曾于数百年前在海边——如今的即墨现身,而‘鲲鳞’则是北方大鱼的鳞片,那条鱼数年前曾游曳至巢湖附近,至于第三件,我却也不知是什么,只知道藏在传说中的炎帝神农洞。”
“光纪寒图、梭罗果、鲲鳞。”夙汐阖了眼答道。
果然……这些东西的位置,她没有记错。
还有云天青给她的阴阙……
“你知道?……也是,你这些年亦想着让玄霄破冰。”重光瞥了夙汐一眼:“你这番举动,夙瑶可知?”
“……大师姐不知。”
“……你可是要去找寻这三寒器?”
“是,我与紫英天河,以及刚入门的另两位徒孙去,他们四人都见过玄霄师兄。虽说有紫英在,我还不放心。”
重光却是不满了起来:“哼,勿要忧思过甚!转瞬便忘!”
“……师尊……”
“说了也不听!”
青阳见重光又要发怒,便打了圆场:“夙汐,若取三寒器,交予他人,勿要直接碰触。”
夙汐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三寒器的位置,要数炎帝神农洞她最清楚。当年封印望舒的时候,就在那里。
三寒器毕竟是至寒之物,菱纱梦璃是女子属阴,天河又没了不畏寒不畏热的体质,紫英……那就更不行了。
明日先准备,后日再出发。
……先去炎帝神农洞吧。
、决心
和重光青阳告辞后,夙汐去了云经阁一趟。
翌日夙汐是黑着眼圈起来的。昨晚她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才想出装三寒器的器皿怎么弄。本来问重光青阳会快得多,但夙汐回来才想起这事,考虑到老打扰老人家的清静也不好(其实是怕被骂),夙汐便准备自己当手工帝了。
神情萎靡的夙汐刚走到剑舞坪前,就见紫英甩着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紫英?”
见他那样子完全是气得不轻,夙汐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紫英看到她,愣了愣,向她行礼道:“……师叔。”
“……”
平日不会那么认真的行礼的啊……夙汐下意识蹙了蹙眉,又道:“怎么了?”
“……”
不说还好,一说紫英的唇又抿了起来。他眉毛蹙的死紧,眸中变幻莫测,而后一甩袖:“师叔,云天河他……!”他一顿,像是赌气般地说道:“有辱宝剑之名!紫英便让他去了思返谷反思!”
“噗。”夙汐转过脸笑了起来——她记起来了,一定是天河说了用剑剥兽皮砍柴之类的话。虽然现在天河手里拿的不是望舒,但也是把好剑,紫英会生气实属正常。
……如果告诉他之前青子和天河如出一辙的话……紫英肯定会气的要命吧。
夙汐想着紫英气鼓鼓的样子,不停的笑——天河来琼华果然是来对了。炸毛的师叔,噗,炸毛的小紫花……真遗憾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形啊……
“师叔!”
像是害羞,或是恼怒,紫英喊了一声,却止不住夙汐的笑。夙汐双肩抖个不停,越笑越多,越笑越厉害,捂着嘴几乎要笑的弯下腰去。紫英无奈的看着她,原本是恼怒的,而渐渐的,那份恼怒也消了干净。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紫英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如此,笑便笑吧……
夙汐好不容易止住笑。放手的瞬间,她表情僵了一下。这份异常很快被紫英所察觉。紫英敛了面上无奈神色,疑惑询问:“师叔?”
“……无事。”夙汐放下了手,笑着抬头看着紫英:“我好想看看……你和天河说话那样子……”
“师叔!”
“噗。天河……罚便罚了吧。”想起哀怨的小野人在思返谷拔草的场景夙汐就忍不住又想笑,她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天河,对紫英正色道:“罚吧罚吧,便是随心所欲又如何……”
——只要你不再生气,怎么都好啊……
“……”
见紫英脸上又浮起无可奈何的神色来,夙汐微笑道:“生气也好……能多看看你这样的表情……小紫花,师叔希望你能和天河菱纱梦璃成为朋友……”
“我……”
“我知道,这强迫不来的。”夙汐打断紫英的话,轻声道:“只是我希望,你能和他们一起游历红尘万物,用你手中青锋,荡尽世间不平事。这是你的愿望,和他们一起,你也不会太过孤寂。”
也许……即便和友人分开了,他身边还会有伴他终身的人,一直在他身侧,不离不弃。
不知为何,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便闭口不语。连她都觉得自己笑的有些勉强,却没办法不保持脸上的笑。
夙汐,别胡思乱想。
夙汐在心里对自己重复道。
“……那师叔呢?”
她猝然抬首,紫英抿着唇,静静地看着她,又对着她重复了一遍这样的话。她呆了许久,连紫英凝视着她的瞳眸中倒影出她有些滑稽的面庞,她也看得一清二楚。风拂过她的面颊,夙汐陡然惊醒,她下意识的撇过脸:“我……大概还会留在琼华……吧……”
她是个宅,是个家里蹲。
即便琼华在别人眼中再不好,她也没办法离开这里,去其它的地方。
这里是她的家,已经是她的家了。
“……师叔要一个人留在琼华?”紫英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师叔,要赶紫英走?”
“我——”夙汐下意识地摇头,而后又咬牙点了点头。
之后的妖界大战,她自己都护不了自己周全,别提护他周全了,再者,紫英那性子,对了梦貘,肯定是要拼了命——夙汐闭上眼,脑海浮现出十九年前的惨烈情形——要是紫英如同玄洌一般,她肯定会疯。
“……紫英,恕难从命。”
静默许久,紫英吐出了这句话,他的眸子乌黑晶亮,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夙汐看着他,心中转过千百念头,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把你束缚在这里的人……是我吗?
“抱歉,是师叔胡思乱想……”夙汐笑了笑,道:“眼下找到三寒器才是最为要紧之事。三寒器……”夙汐重复一遍,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玄霄师兄出来不拿羲和砍了我才怪……”
“紫英决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嘀咕的话被紫英接了过去,望着严肃的紫英,夙汐有些啼笑皆非:“你觉得你对你玄霄师叔,胜负如何?”
“……”紫英敛眉:“不到三成。”
“便是加上我,怕是七分也未及。”夙汐好笑地看着他:“若是玄霄师兄要烧我,我也只能受着了。”
不知道自己自觉主动送过去让烧玄霄会不会手下留情点……
“师叔昨日,可是没睡好?”正当夙汐在心里咕哝,紫英突然开口问她道,夙汐见紫英表情严肃,又带着一丝担忧,她心中划过一丝暖意,却又起了捉弄紫英的心思。夙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想着玄霄师兄要砍了我,便睡不好觉。”
果不其然看到那朵爱操心的小紫花眉头越蹙越紧,夙汐狡黠一笑,紫英略一思索,正色道:“……若真如此,紫英便与玄霄师叔说理。”
“说不通呢?”
“……”
看到明显纠结起来的紫英,夙汐忍不住又笑了。刚想说“关于下山的事你和天河他们多交代下”,就见紫英不知何时直直望着她,极慢又极坚定地说道:
“若是如此,紫英愿以身代之。”
“……”
夙汐怔住了。
不知道在原地呆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转过了多少心思,夙汐脑中乱糟糟地回响着那句“以身代之”。她想,这朵花怎么那么笨呢,为什么还是那样,为了别人什么都能给呢……
他怎么就……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笨蛋。”
最终她能够说出口的,只有这句。
……
之后胡乱找了个借口将紫英打发掉,见紫英彻底走远,夙汐愣愣站在原地,而后轻轻摊开她的右手。
——鲜红一片。
血。
夙汐叹了口气,又微微笑了一下。
——还好紫英没发现。
她清楚的听到自己对自己的嘲笑:“夙汐,你是想死吗?”
哪方面都好……再这样下去……你是不想活了么?
“抱歉……”她闭了眼,喃喃自语:“哪方面都好,我都不想死啊……”
就算是这上天要她死……她也一定要活下去。
夙汐的笑容慢慢苦涩了起来,她的眸中却是雪亮一片。
——要我死,还没那么容易!知道前面是坑还跳的,是笨蛋!
、梭罗果
到了约定的日子,夙汐往山门走,老远就瞅见已经到了的天河。
日丽风清,天空澄碧,纤云不染。
和守在山门的弟子打了声招呼,夙汐下了台阶,走到天河身边。
她暗忖自己也来的挺早的——因为怕自己睡过头,她还特地逮了个琼华弟子叫她起床。见天河在原地做热身运动,夙汐恍惚间想起自己小学的广播体操,脑抽之下,她于是也胡乱跟着天河做了起来。
“天河你怎么来的那么早?”夙汐一边努力回想上身运动该怎么做一边乱扭动身体。
“越早找到那什么‘三汗气’越好~娘可以早点出来~”天河好奇地打量着夙汐,而后身体动作逐渐和夙汐同步起来。
“是三寒器~没事,你姑姑知道位置~”夙汐艰难回忆踢腿运动的做法。
“嗯~咕咕等菱纱梦璃紫英他们来了,我们就马上出发~”
“等我说清楚三寒器和地点我们就出发~”
“等娘出来了,我们一起回去吃烤野猪~”
“好~”
……
结果紫英菱纱梦璃一来就看到某两个人在山门口群魔乱舞,守在门口的弟子想要又不敢笑,忍得极其辛苦。梦璃一看就“噗”一声笑了,又觉得不厚道般地转过脸去;菱纱看得目瞪口呆,之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紫英抽搐嘴角,最后默默叹了口气,他斟酌许久,考虑措辞,终是出了声:
“师叔,天河。……三才朝元?”
夙汐此时已经做到广播体操第二轮的全身运动了,其实她也不知道全身运动该怎么做一直在瞎搞个不停,听到紫英的声音夙汐心脏跳了一下,被抓到令她心虚的停下动作。接着她惊讶地发现她摆出的架势居然真如紫英所说、是琼华剑招三才朝元。
“……”
回想了一下她刚做的广播体操,根本大半都是琼华剑招嘛!夙汐囧了一下,而后表情陷入阴霾之中——果然人老了连广播体操都不记得了……
嗯……其实我上完初中就不记得了我不会说的……
哎,果然是人老了~
“三才朝元是什么?”天河也停了手中的动作,颇为奇怪的看向紫英,紫英思索了一会,像是在想怎样与天河解释,他蹙了会眉头,缓缓对天河道:“……三才朝元乃琼华剑招之一,你刚入门,当循序渐进才好。等时机到了,我自会传授与你。”
小野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夙汐却是颇有些奇怪:“以气御剑,你爹没教过你?”
“‘一起御剑?’”天河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
“……看来,他还是不希望你来琼华。”夙汐咬唇。
——如果青子不想让天河入琼华,自己让天河入门见玄霄算不算与他的意思相悖?
想到这里夙汐磨了磨牙——他要是不想天河入门,那就直接和我说啊?现在下落不明行踪成谜这是闹哪样啊!基可修!这货什么意愿关我屁事啊!他要和玄霄大战三百回合相爱相杀一百次我都不管好不!这王八蛋出现一下会死啊!
想到云天青夙汐就胃痛,她甩了甩头不再想云天青的事,而是转身面对所有人开了口:“关于三寒器的事情,我向你们说一下。”
梦璃轻轻点头,眸光转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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