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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冬天,宸宫里依旧可以繁花盛开,再加上这群女人姹紫嫣红的衣裙,的确可以比拟春天的丽景了。
甄妃、宓妃和其他一众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妃子聚集在这片梅树林下,估计是在赏梅什么的,但是此刻她们的眼光都停留在我的身上,无一不是想要将我生吞活剥的骇人眼神。
我听说即墨辰这两年在房事方面突然变得很节制,除了偶尔去甄妃那里,别的宫里基本上都很少再去了。而我回来更有“六宫专宠”的架势,她们的眼神分明就是欲求不满。
我在心里嗤笑一声,一群傻女人,如果要抓住那个男人就把你们火热的眼神用在他身上好了,这样就算在我身上盯出一个洞来,那个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哟,这不是我们荣宠后宫的修离小主吗?想不到我们众姐妹还有机会看到你呐,我还以为你被陛下干的下不了床呢。呵呵……”
宓妃永远是那副自以为是的恶毒像,其他妃嫔听她这么说也拿着个手帕儿掩嘴笑起来。
青岚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想要上前争辩些什么,却被我一把扯住。
“哟喂,这是哪钻出来的野丫头啊?” 宓妃瞟了一眼我拉住青岚的手,“怎么,陛下不能满足你吗,所以你还要找个丫头来泄火?”
宓妃的话越说越难听。青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手都在发抖了。我本是不愿与这个蠢钝的女人纠缠的,可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么,宓妃你说这些话,我可以当作是你在嫉妒吗?你所谓的陛下有多久没碰你,我想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了。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跟你一样肮脏!”
青岚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不相信她一向性情温和的公子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周围很安静,就连甄妃也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打量着我。
宓妃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跟本宫说话!”
“好像四妃以上的品级才能自称‘本宫’吧,你这样不是也‘大胆’了吗?”
一说分位总能触到她的底限,宓妃现在不止炸毛了,那愤恨的表情就差没像疯狗一样的上来咬我了。
“给本……我把他抓起来,狠狠地掌嘴,我倒要看看打烂了的嘴还要怎么胡说八道!”
宓妃那表情已经快要陷于疯狂了,左右的人不敢怠慢,毕竟现在我只是个没身份的男宠而已。
我突然有些后悔不该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看着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宫人靠过来,我下意识地将青岚护在身后。
“公子。”
青岚有些怯怯地叫我,我护着她一步一步后退。怎么办难道今天这巴掌是挨定了?
宓妃在一旁得瑟地看着我们,有两个宫人上前来将青岚推开,抓住我的手臂。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到我的脸上,突然响起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
是即墨辰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走过来。
宓妃的脸色顿时一片土灰,但她立刻朝即墨辰跪下去。
“请陛下一定要为臣妾作主。”
即墨辰的眼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慢慢说道:“宓妃受了什么委屈?”
“臣妾与众姐妹在梅园赏花时与修离小主不期而遇,臣妾只不过让小主按宸宫的规矩给各位妃嫔行礼,谁知小主却恃宠而骄,不仅不行礼还辱骂臣妾,众位在场的姐妹都是可以为臣妾作主的。”
我的嘴角在抽搐,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在场的所有人都恨不得我死,又怎么可能站出来揭穿宓妃呢,这反倒成我的过错了。
即墨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宓妃。青岚想要上前替我辩解什么,却被我用眼神制止。我本就处于逆势,怎么辩解他也不见得相信我。而我不想承认自己这样裹足不前是因为上次玉珏的事留下的阴影。
“他恃宠而骄了?”一只修长瘦削的手将我扯进怀里,“那也是朕纵容的。以后除了朕他可以不用向任何人下跪。”
即墨辰的话宛如一道惊雷震惊了所有人,每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即墨辰将我抱在怀里,宣示着所有权。那种骄傲不可一世的神情仿佛他怀里抱着的就是全世界。
见即墨辰这样说,宓妃一改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陛下就非得这样护着他吗?他只不过是个供人发泄的贱奴罢了,值得陛下如此吗?臣妾的父亲在西南为陛下镇守黔娄关,臣妾的哥哥在朝堂为陛下分忧,那么陛下又是怎样对待臣妾的呢?难道臣妾在陛下心里还比不上这个男人吗?”
看来宓妃的娘家应该是很有势力的了,难怪她如此跋扈。可惜她忘了一个帝王最容不得的就是外戚专权,而她却拿这件事来与即墨辰谈条件。
宓妃的神情有些癫狂,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晕花了精致的妆容。可是她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却换不来那个男人一丝一毫的怜悯。
“宓妃是在威胁朕吗?你的意思是朕的江山都是靠你的父亲兄长来支撑的吗?所以朕应该对你感激涕零?”
即墨辰的声音里分明是外露的杀气,宓妃吓得立刻急急辩解:“不是这样的,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既然你认为朕非他们不可,那就将你的父兄贬为庶民去邶城戍边,朕倒要看看泱泱宸国离了他们是不是就要亡国了!”
“陛下……” 宓妃的声音凄厉而尖锐。
“宓妃也别做妃子了,好好去长门宫(注:冷宫)反省吧。”
宓妃顿时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无助。刚才和她串通一气的妃子们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急急地想要撇清关系。甄妃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宓妃只是一个有胸无脑的蠢女人罢了,她不见得比这群女人恶毒,那种伪装着善良,关键时候却咬你一口的女人才最可怕,但我也对她泛不起同情心。即墨辰就这样在众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眼光中牵着我的手离开。
即墨辰在前面沉默地走着,我被迫地跟在后面,后面还跟了一众宫人。总觉得这情景很奇怪,我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觉着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骨节分明的手从丝质广袖里伸出来,露出一大截皓白的手腕,引人遐思……
“我的手很美?”
“嗯,还很滑腻。”
头顶传来闷闷的笑声,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红到了耳根。不过我这样算不算是在调戏他?
调戏即墨辰?光是想到这几个字我就忍不住轻扯起嘴角。
“我先送你回夕颜殿。”
言下之意就是他还要出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晚膳一起吃吧。”
他讶异地看了我好一阵才慢慢从嘴里吐出一个“好”字。
以为的爱情
直到回到夕颜殿,我才想起我带着青岚出去其实是要去找杜蘅的,结果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夕颜殿。
青岚一直在旁边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我将肉丁、姜末和少许盐放进已经滚烫冒烟的油里,锅里立刻发出“哧哧”的声音,我拿木勺搅了两下,然后转过身去看着青岚。
“怎么没见过公子我做菜吗?”
“不是,只是没见过公子这样细心认真的样子。青岚可以问公子这道菜是做给谁的吗?”
她的声音清冽,却带着柔弱和小心翼翼,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青岚不曾参与公子的过去,但请公子现在不要撇开青岚好吗?”
我将氽豆腐的水沥干,然后把豆腐倒进锅里,白雾立刻升腾上来,遮住了我的表情。
“只要青岚愿意,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我叹口气,轻轻地说。
杜蘅走进来,帮我把做好的菜装进一个精致可以保温的食盒里。
刚入夜即墨辰便回来了,虽然相对于用膳的时间是晚了些,但比起昨日已经是很早的了。
即墨辰遣退了伺候的人,在我对面坐下。我忐忑地看着离他最近的那道菜,颜色有些单调,肉末好像也有些糊了。唉,一眼看去就觉得很不和谐呀。
“怎么在叹气?”
“呃,那道菜看起来不错啊。呵呵……” 我说完就有抽死自己的冲动。
即墨辰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盘白油豆腐。
“是吗?”
不是!我很想这么说,却只能在那里傻笑。
即墨辰拿起勺子慢慢地舀了一小勺放到嘴边,我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只见他尝了一小口,细细地咀嚼,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有这么难吃吗?喝那么恐怖的蘑菇汤的时候也不见他皱下眉头的。
“不好吃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面色凝重的看我,然后将勺子递到我的嘴边。我仔细盯着躺在芡汁里被咬了一个缺口的豆腐,难道比“鸡屎蘑菇汤”还恐怖?
我小心将剩下的豆腐含进嘴里,细细地咀嚼。有一点咸,还有一点糊糊的味道,不过总的来还是不错的呀!虽然比起御膳房的菜是差了一点,但相对于那碗蘑菇汤来说就算是人间美味了。
我奇怪地看着对面的人,却看到他满眼的笑意。
“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柔和如水。
“嗯。” 我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宠溺的笑在他的脸上荡漾开来。
这时突然有个小太监走进来。
“陛下,凤栖宫来人说小皇子病了,让你过去一趟。”
“兰儿病了?这是怎么回事!” 即墨辰站起来脸色凝重地问。
“听来通报的宫女说是……是食物过敏了。” 那个小太监怯怯地说道。
食物过敏?这难道是遗传。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即墨辰的侧脸,看他的神情应是很喜欢这个儿子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堵得慌。
即墨辰匆匆地去了凤栖宫,临走的时候他叫我先睡,不要等他。
谁会等你!我在心里诽腹道。
“兰儿怎么了?” 即墨辰刚一踏进凤栖宫就大声问道。
一身白色睡袍的甄妃连忙迎上来说:“太医已经来过了,说是没什么大事,陛下不要太过担心了。”
即墨辰这才略松了一口气。 “朕不是吩咐过兰儿的食物要格外小心的吗?怎么还会引起过敏?”
“是臣妾疏忽了,臣妾没想到兰儿会连闻一下虾的味道都有那么大的反应。请陛下恕罪!”
即墨辰若有所思地看了甄妃一眼。 “洁儿如果不喜欢兰儿,就把他抱到朕的身边来养吧。”
“陛下,臣妾绝没有这样的意思。” 甄妃的脸色有些惨淡,泫然欲泣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即墨辰别开视线。“好了,朕去看看他。”
即墨辰进去的时候,小皇子已经睡着了。小家伙在睡梦里还胡乱地挥着细细的胳膊和蹬着小脚,那模样煞是可爱。即墨辰轻扯起嘴角,脸上挂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的笑。
即墨辰出来的时候见甄妃还站在庭院里,长长的白色睡袍拖曳在身后,发丝披散着被风撩起,一看便知是匆匆起身时还没来得及梳理,瘦削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抖。
“天冷了,甄妃早些回去睡吧。”
“那么陛下呢?” 甄妃轻轻地问,“陛下已经很久不来凤栖宫了,今夜不能留下来吗?”
甄妃那双褐色的眸子里面有光亮的东西在闪烁,即墨辰沉默了一下才从嘴里慢慢吐出一个“好”字。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神出鬼没的分割线……
甄妃遣退进来伺候的宫人,亲自为即墨辰更衣。
“陛下,还是不愿意在凤栖宫留宿么?” 甄妃的声音清冽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臣妾一直以为在陛下的心里洁儿与别人是不同的,难道这些年都是洁儿的错觉吗?”
即墨辰看着那个哀伤的美丽女子,那个在自己心里曾留下不可磨灭痕迹,给过自己温暖的人,明明是应该怜惜她的。
“朕给了你别人没有的地位和尊贵。”
“陛下明知道那不是洁儿想要的。” 甄洁儿看了一眼案几上放着的黑色汤药,“陛下如果给不了爱情,那么可以给臣妾一个孩子么?”
“甄妃有兰儿还不够吗?”
“陛下明知道兰儿他不是臣妾……”
“兰儿就是你的亲生孩子!甄妃以后不要再说出这种任性的话来!” 即墨辰打断甄妃的话,一脸怒容地离开。
甄妃呆愣在原地,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如果你什么也不愿意给,那么我只能靠自己争取了。甄妃擦掉脸上的泪痕,嘴角扯起诡异的笑。
我在那张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我一直不明白古人为什么都要把帝王的床做这么大,躺在这样一个可以容下十来个人的床上真的能睡的着吗?还是帝王都是生来就对孤独有一种执念的?
即墨辰是很晚才回来的。听说高手都是能从别人的呼吸上判断那个人是否睡着,所以我也没必要再像个傻瓜一样地装睡。
我总是习惯性地侧身朝里,将整个身子蜷起来睡,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听说这样的人在心里上是很缺乏安全感的。即墨辰欺身上来从后面抱住我,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戴在我无名指上的锁情。
“你喜欢兰儿吗?”
其实他去甄妃那里,我并不见得生气,且不论他是封建制度下的帝王,即使是在现代我也不能去苛求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忠贞。更何况我现在还没有生气的立场。可是他却在从别的女人床上回来以后,问我喜不喜欢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我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单音,嗤笑了一声。
即墨辰的手指一顿,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很僵硬。直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却听到一个缓慢而低沉的声音。
“不喜欢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就好。”
我怔愣了一下,只要我还在就好么?
我反手握住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心里有暖暖的东西在蔓延。
我以为我们这就是爱情了,却发现在有些事面前它有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只要我在就好了?
我最近总是喜欢呆在御膳房里,青岚说他家公子都快成一抡菜刀的厨子了,却还是做不出一道像样的菜来。这时候我总会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小丫头就会讪讪地笑。
其实我还是有一道菜可以拿出手的,于是我三天两头地就做这道菜,顺便还衍生出一道青菜豆腐羹来。人总是对刚学会的事物很着迷,而我现在就是充分的体现。
每天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记得的现代做菜的方法拿到厨房里来实践,然后和杜蘅、青岚三个人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品尝。我告诉他们这叫野餐,他们说这其实是受罪。然后我会以武力镇压反抗情绪,逼迫他们吃下我做的菜。我向即墨辰把杜蘅要到身边伺候,这样我们三个人每天周而复始地做着相�